轮值主席没理他们，只是盯着屏幕。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口。
“别吵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外星人还没到，也还没和智神接触，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你们慌什么？”
轮值主席说。
“他只是说‘如果’。仗还没打，谁知道结果了？”
他站起来。
“但是，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转向秘书长。
“通知所有成员国，进入预备状态。不是战争状态，是预备状态。”
“预备什么？”
轮值主席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预备智神输了之后，我们怎么办。”
……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林叶站在直播间里，看着那些弹幕。
他看见了那些“怕”“不想死”“怎么办”，
看见了那些发抖的字，看见了那些哭的表情。
面甲下，他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笑了起来。
“家人们，别慌。”
他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
“主播只是说‘如果’，邻居还没到呢，
万一对方真的是抱着友好访问也说不定呢。
再说，仗还没打，输赢还不一定。”
弹幕慢了一点。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主播只是提前把最坏的情况告诉大家。”
“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别整天窝里斗了，外星邻居都要来拜访了各位家人们。”
他顿了顿。
“废话少说，十万艘破晓II型，即将部署在太阳系外围了。”
“三千二百艘对十万艘，数量上，主播这边有绝对的优势。”
“虽然对方的船比咱们的快，但整个太阳系已经让主播布满了曲率干扰器，
他们在太阳系内进入不了曲率航行，
比的还是常规速度而已，再快还能快过光速不成。”
他抬起手，在空中按了按。
“所以，家人们不用太担心，如果对方真的突进太阳系内，
即使全速前进，在曲率干扰器的干扰下，
理论上最快也要一年多才会抵达蓝星，大家还是有一些准备时间的。
不过，主播刚刚说的跑路也都是真的，
如果打不过，主播是真的会跑路，至于带上家人们，
别想了，就算主播有那么多舰只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大家登舰呢，
更不要说主播确实没有这么多舰只呢。”
“家人们还是想好如何坚持到主播回来拯救大家吧。”
“好了，外星人还有十三天才到，这期间，主播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往后退了一步。
“有消息，主播会直播告诉大家。”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挥了一下。
“家人们，保重。”
画面暗下去。
那个银色的云朵标志缓缓旋转，然后消失。
月槎基地主控室里。
林叶站在镜头前，面甲还戴着。
他看着黑掉的屏幕，站了两秒。
然后收起灵韵战甲，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走到控制台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灯带的光很柔，不刺眼。
松果体里的光点在跳，一明一灭，和心跳同一个节奏。
他闭上眼睛。
“零，舰队出发了吗？”
【所有舰队已经出发，预计四天后抵达各自的预定坐标。】
林叶点了点头。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那就等吧，同时，在太阳系内再多铺一点曲率干扰器，
绝对不能让对方直接越过边界冲进来了。”
说完，站了起来，投入到其他战舰的升级设计中。
【明白，老板，工程舰队正在紧急安排，
预计十三天内，铺设密度提升10%。】
林叶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零，破晓III型的事，暂时不要对外透露。”
【明白。老板是特意不给蓝星那边透底的？】
“嗯。”
林叶转过身，走到观察窗前。
窗外，几艘鲲鹏级运输舰正在缓缓驶入船坞，
舰体表面的灯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让他们紧张一下也好。”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
“这些年，我护着他们太久了。很多人还以为宇宙很美好呢。”
他顿了顿。
“让他们看清现实，别整天觉得外星人一定是带着善意来的。”
零没接话。
林叶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还有，把上次那批人召回来。
那十个指挥官，一百个舰长，一千个机甲驾驶员。”
【全部召回？】
“全部。”
林叶走回控制台前坐下。
“让他们参与这次拦截行动。一来，给蓝星培养点星空指挥人才。
二来，万一真的打不过要打游击战，也需要他们的脑子。”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零，你对现有战术库的执行确实能做到极致，
也能在这个基础上推演新的战术。
但真到了战场上，面对未知的对手，
人类的临场应变能力还是要比你强一些，
特别是各种歪门奇招，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明白，召回通知已发送。
预计所有人将在一天内抵达天宫星港集结。】
林叶点了点头。
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带。
灯带的光很柔，不刺眼。
“还有，把那些灵启者也编进去。
让他们辅助你，负责战场分析和协调这些，他们的智慧也不错的。”
【明白。灵启者分队正在组建，预计一小时后可完成编队。】
林叶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漆黑的太空，转身继续投入工作中。
……
蓝星那边，智神直播结束后的第一个小时。
龙神国，中心指挥部。
主持的老人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军方、情报部门、科学院，各单位的负责人全到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老人把手里的烟掐灭，抬起头。
“都说说吧。”
周卫国先开口。
“智神的意思很明确。他能打赢最好，打不赢，他就走。”
他顿了顿。
“我们得靠自己撑到他回来。”
“撑多久？”有人问。
周卫国看了那人一眼，没接话。
“智神说了，对方进入太阳系外围后，会被曲率干扰器逼出曲率航行状态。
从那里到蓝星，以常规速度飞行，最快也要一年多。”
他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有一年时间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