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晨七点四十分。
红方十支分舰队、一千艘舰船、一万架灵卫IV型机甲，
全部进入预定阵位。
山鹰坐在虚拟舰桥里，
眼前铺开的是半径五百万公里的立体星图。
蓝方四千艘战舰分布图尚未生成。
零不会让他们提前知道对手的初始布局。
七点五十八分。
【对抗即将开始。】
【提示：本次对抗为模拟攻击，
所有武器发射数据将被系统判定命中与否，不造成实际损伤。】
【祝各位好运。】
八点整。
星图上，四千个红色光点同时亮起。
蓝方舰队分成八个集群，从八个方向朝红方压迫过来。
山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防守阵型。
这是包围。
“全舰队，向坐标点-12，47，83机动。”
他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出去。
“锥形阵，左翼前出，右翼收缩。”
一百艘红方战舰同时启动推进器。
同一时刻，猎犬的分舰队从另一侧切进蓝方两个集群之间的缝隙。
“舰载机中队，释放。”
猎犬的声音压得很低。
百艘破晓I型的机库门同时打开，一千架灵卫IV型机甲鱼贯而出。
龙牙-04在第十一机甲中队。
他推动操控杆，机甲从滑轨上弹射出去，
背部的翼组推进器喷出两道蓝色尾焰。
他的视野切换到机甲主光学镜头。
蓝方的一艘战舰正在三公里外调整航向。
他按下武器保险。
模拟锁定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然后，那艘战舰的侧舷，同时亮起三道红色光斑。
不是他打的。
是另外三架机甲抢先开火了。
“操。”
龙牙-04骂了一声，推动操控杆，朝下一个目标冲过去。
第一场对抗，第二十三分钟。
红方左翼出现缺口。
伊万诺夫的舰队被蓝方两个集群夹击，
十七分钟内损失四十二艘舰船。
他没有后撤。
他命令剩余舰船全速冲锋，撞进蓝方舰队的阵型中间。
阵型全乱了。
蓝方的火力网出现零点三秒的延迟。
山鹰抓住这个间隙，
带着自己的一百艘船，从缺口处直插蓝方核心区域。
猎犬的舰队在另一侧同步突进。
赵启明的舰队负责掩护侧后。
凯撒的舰队垫后，用高密度防空火力拦截蓝方绕后的突袭编队。
第四十八分钟。
龙牙-03的舰船被蓝方三艘战舰集火。
护盾数值归零的瞬间，他按下全舰紧急规避指令。
晚了零点五秒。
系统判定：舰体遭受三次有效命中。
他的舰船退出战场。
龙牙-03从连接舱里坐起来，后背全是汗。
他盯着黑下来的屏幕看了三秒，又躺回去，
一边等待演习结束，一边查看演习实时监控。
第六十三分钟。
龙牙-04的机甲被蓝方无人战机缠住。
他做了三个连续翻滚规避，
甩掉两架敌机，却被第三架从死角锁定。
模拟命中提示亮起红色。
他的机甲退出战场。
他没有退出连接舱。
调出战场全局图，盯着红方剩余舰船的位置，
期望队友能顺利完成战术任务。
第七十九分钟。
红方剩余舰船：一百一十一艘。
蓝方剩余舰船：三千九百零六艘。
第八十七分钟（加时）。
山鹰的旗舰被蓝方三支编队围困在空域边缘。
他的舰体护盾只剩百分之七。
他下令全舰所有武器同时开火，瞄准蓝方东侧编队的旗舰。
一百一十一艘红方战舰，所有主炮副炮，同时锁定一个目标。
光束和导弹在同一秒抵达。
蓝方旗舰护盾过载，舰体被命中七次。
系统判定：击沉。
第九十分钟。
对抗结束。
红方击沉数：蓝方九十三艘。
蓝方击沉数：红方八百八十九艘。
红方负。
山鹰从连接舱出来，手掌按在舱盖上，低头站了五秒。
他看见自己的掌心又渗血了。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身往战术会议室走。
下午第二场。
红方调整战术。
十支分舰队不再分散防守，
而是集中成三个战斗群，互为犄角。
龙牙-04在第二场开战前被重新编入前线机甲中队。
他在对抗开始的第十七分钟，
用一次贴着小行星带的超低空突防，单机击沉了蓝方两艘战舰。
第二十三分钟，他被蓝方三架灵卫机甲从三个方向同时锁定。
他没有规避，反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模拟命中判定同时在他和敌机上亮起。
一换二。
退出战场时，通讯频道里有人喊了一声“漂亮”。
他没听清是谁。
靠在连接舱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第六场对抗，第三日。
红方胜两场，负三场，平一场。
总击沉比：红方六百一十七艘，蓝方四千五百二十艘。
胜率不足一成半。
但最后一场对抗，红方击沉蓝方二百八十四艘！
这是三天来最小的战损比。
第七天清晨。
零的声音出现在所有人耳边。
【第二阶段模拟对抗训练结束。】
【今日进入第三阶段：实弹对抗演习。】
大厅里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有人低声问：“实弹？”
“是实弹。”
另一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头的颤。
【本次实弹对抗演习，所有舰船及机甲将解除限制。】
【演习仍以击沉数判定胜负，各位不需要在意战舰的损毁，
破晓I型已被列入退役序列。】
【演习时长：六小时。】
【规则：红蓝双方各两千五百艘破晓I型，自由交战。】
【红方由各位全权指挥。】
【蓝方仍由零控制。】
【现在，请各就各位，
尽情发挥自己的潜力吧，不要辜负老板难得给予珍贵的实战机会！】
零的话音落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山鹰站在舱边，手还搭在舱盖上。
他听见身后有人吸了一口气，
吸得很深，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然后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带着一点抖。
退役序列！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
他想起五年前。
五年前那场直播，破晓01号试验舰第一次亮相。
九百九十九米，一百五十万吨，镇岳II型主炮，零域III型发生器。
当时全蓝星震撼，各国军方连夜开会，分析报告堆了半间屋子。
他那时候还在特种部队服役，
执行完任务回来，在基地食堂的大屏幕上看到那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