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动了。
山鹰也站起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
猎犬跟在他旁边。
龙牙-03、龙牙-06、还有另外数十个龙牙大队的队员，
自动跟上来，步子很快，但没有乱。
走廊里，到处都是黑色训练服的身影。
脚步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地面。
有人几乎在小跑。
没有人想浪费五十分钟里的任何一秒。
山鹰推开自己舱门。
他站在连接舱前面，没有立刻躺进去。
他先打开个人终端，调出零刚刚下发的那些文件。
破晓I型，全长999米。
主武器：镇岳II型双联装粒子光束炮两座。
副武器：镇岳II型双联装速射副炮八座。
近防系统：萤火II型高能激光矩阵二百五十六组，暴风级电磁速射炮十六门。
导弹发射舱：大型十六座，中型三十二座，小型八十座。
护盾系统：壁垒III型能量护盾（单套，无冗余）。
常规推进：星璇III型核聚变粒子推进引擎八台。
常规巡航速度：0.07倍光速。
极限冲刺速度：0.1倍光速。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这些参数他早就背熟了。
但现在看，感觉不一样。
因为七点以后，他要操控的，不再是模拟器里的代码。
而是真的五千艘星际战舰！
他把文件关掉，躺进连接舱。
舱盖合拢。
眼前暗下来。
他闭上眼，调匀呼吸。
七点整。
【身份确认：山鹰。】
【接入破晓I型远程操控系统……接入成功。】
【您现在指挥的舰队编制如下——】
【破晓I型星际战列舰：五百艘。】
【下辖：十名舰长，百名机甲驾驶员，已全部就绪。】
【当前所在区域：柯伊伯带外围，坐标已同步。】
【本日训练任务：基础协同与编队操控（一）。】
【任务目标：以分舰队为单位，
完成从静止状态至巡航阵型的展开与机动，误差率低于千分之三。】
【任务时长：十四小时。】
【现在，您可以通过系统界面，检查您所指挥的分舰队。】
山鹰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星空。
柯伊伯带的星空，比内太阳系更黑，更冷。
太阳已经缩成一个很亮的光点，挂在天边一角。
而在那片深空里——
五百艘破晓I型，静静悬浮着。
它们排列成标准的立方阵，
航行灯有规律地明灭，像一片沉睡的钢铁森林。
不是全息投影。
不是模拟画面。
是此时此刻，
真实存在于他眼前五千公里外的那片虚空中的，五百艘真实的战舰。
山鹰握着操控杆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下达指令。
他看了那些战舰五秒钟。
然后，他按下全频通讯。
“全体舰船，启动主推进器预热。”
“功率百分之五。”
五百个绿色光点，几乎在同一秒亮起。
五百道幽蓝的离子尾焰，在冰冷的深空中同时点燃。
像一片无声的、沉默的星火。
第一天。
十支分舰队，五千艘破晓I型，
在柯伊伯带漆黑的背景里，一遍遍演练着聚散离合。
山鹰的右翼编队，锥形阵展开，收拢，转向，再展开。
猎犬的左翼编队，菱形阵保持间距，
整体位移一百公里，误差压到千分之二。
龙牙-03在第六分舰队第十七舰，
盯着自己的舰船与僚舰的距离，五小时没眨过几次眼。
龙牙-06在第九分舰队，
因为一次阵型迟滞，被舰长在通讯里点了名，
下训后一个人在餐厅角落坐了半小时，饭没吃几口。
龙牙-04是机甲驾驶员。
第一天的训练，机甲部队没有被编入战术科目。
他躺在连接舱里，看着自己的机甲在破晓I型的机库里待机，
屏幕上只有“待命”两个字。
他看了六个小时。
然后他调出机甲操控辅助系统，
把灵卫IV型的每一个关节活动范围、
每一组矢量喷口响应延迟、
每一件武器的装填时间，重新背了一遍。
第二天、第三天。
基础编队科目结束，转入复杂机动。
五千艘战舰同时做空间折叠机动，同时变向，同时变速。
灵卫机甲编队也进行了弹射、护航、拦截、突击等协同训练。
猎犬那支分舰队的间距误差，已经压到千分之一点三。
赵启明摸索出一套信号灯预判补位法，
在第三天的总结会上讲给其他指挥官听。
伊万诺夫一边听一边在终端上画草图，画完递给旁边的长城。
长城看了看，在上面添了两条火力掩护线。
凯撒全程没说话，会后把赵启明的方案要了一份，
发给了自己分舰队的十名舰长。
第三天傍晚，零的声音准时响起。
【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全员通过。】
【明日进入第二阶段：红蓝双方模拟对抗作战。】
【红方：全体人员十支分舰队，共计破晓I型一千艘。】
【蓝方：零操控的智能舰队，共计破晓I型四千艘。】
【对抗规则：双方在半径五百万公里的圆形空域内自由交战。】
【击沉判定标准：护盾归零且舰体受到三次以上有效命中。】
【每场对抗限时九十分钟，击沉数多者胜。】
【三日内共进行六场对抗，综合评定双方战术水平。】
【第一场对抗，将于明早八时开始。】
光幕上的字消失了。
餐厅里，很多人的勺子停在了半空。
自由交战。
四千对一千。
不是谁防守谁进攻。
是真正捉对厮杀。
山鹰把最后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端起盘子站起来。
“各分舰队指挥官，三分钟后，战术会议。”
三分钟后，十名指挥官的全息影像围坐一圈。
山鹰面前摊开了明天的对战全息沙盘星图。
“蓝方的优势是数量。”
赵启明第一个开口，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
“四千艘，完全可以包围我方。”
“而我们的优势是——”
他顿了顿：“没有优势。”
伊万诺夫咧嘴笑了一下。
“有。”山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蓝方是零在指挥。”
山鹰说：“零不会犯错。”
他停顿两秒。
“但零也不会冒险。”
“四千对一千，她没必要冒险。”
“所以她的阵型一定是标准的，防御性的，求稳的。”
他看着星图。
“我们要逼她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