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局长深吸一口气。
三年，如果能掌握可控的、小型化的聚变能源……
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干。”
他只说了一个字。
实验室里的灯，亮得更久了。
北极熊，某郊外的某重型机械制造局。
局长伊万戴森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咧开嘴笑了。
清单上列着他们兑换来的技术：
“重型合金精密铸造工艺改良”、
“大型结构件一体化成型技术”、
“极端环境润滑与密封解决方案”。
都不是最炫目的。
但很实在。
都是他们现在急需的、能立刻提升现有工业能力的东西。
“智神这人，实在。”
伊万戴森局长拍了拍清单，对旁边的副总说。
“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给的都是干货。”
“告诉车间，下周开始，新工艺上生产线。”
“我要看到下一批火箭发动机的合格率，提升百分之三十。”
“还有，那个密封方案，用在下一代舱外宇航服上。”
“我们的宇航员，不能再穿着漏气的衣服上天。”
副总点头记下。
“另外。”
伊万戴森局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
“通知‘星辰’站的孩子们，加把劲。”
“下次补给，给他们送最好的红肠和伏特加。”
“但要是进度落后了……”
他转回头，嘿嘿一笑。
“伏特加扣了，只给红肠。”
欧罗巴联盟，联合航天技术中心。
各国代表坐在一起，看着屏幕上的技术共享目录，神色复杂。
他们联合兑换了几项技术，
主要是“高效太阳能薄膜材料”和“闭环生态维持系统核心模块”。
都是偏重基础建设和长期生存的。
“至少，我们在空间站扩建，
和未来月球基地的生命维持方面，能走在前头。”
一位来自高卢鸡的科学家自我安慰道。
“而且，这些技术相对容易消化吸收。”
“先解决有无，再谈高低。”
另一位来自汉斯国的工程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我们的优势是精密制造和系统集成。”
“把这些基础技术吃透，
结合我们的长处，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话是这么说。
但看着目录里那些更高级、
但价格也更吓人的技术选项，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他们已经被第一梯队甩开了。
现在能做的，就是抓住手里现有的，拼命跑。
……
蓝星上的竞赛，从未停歇，
反而因为有了更明确目标，而变得更加白热化和务实。
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吸收、转化。
所有人都清楚，
智神的“领航者舰队”此刻正在以十二倍光速滑向比邻星。
四个多月后，领航者舰队将会抵达目的地。
而他们自己，也必须在那之前，尽量变得更强，能走得更远。
至少，要能在新的时代，有资格站稳，有声音能被听到。
月槎基地里，
林叶偶尔会扫过零汇总的、关于蓝星各国技术进展的简报。
他看着那些磕磕绊绊、却顽强向上的曲线，
看着那些基于他“淘汰品”而诞生的、充满蓝星特色的技术雏形。
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都挺努力的嘛……”
他低声自语：“这样也挺好。”
……
四个月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
日历一页页撕掉，
训练舱的循环指示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天宫星港，第三训练区。
清晨五点，舱壁模拟窗缓缓亮起，是柔和的晨光模式。
山鹰睁开眼。
他躺了三秒，然后掀开保温毯，坐起身。
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触感真实。
他走进洗漱间，冷水扑在脸上，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眼窝有点深，下巴上胡茬硬硬的。
四个月了。
他套上黑色的训练服，布料贴着皮肤，有点紧，
这衣服似乎又缩水了，或者说，是他的肌肉又厚了点。
拉链拉到顶，他推开舱门。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脚步声很轻，但密集。
没有人说话。
大家只是互相点点头，
或者碰一下肩膀，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餐厅里飘着合成蛋白质和谷物的味道。
山鹰拿了一盘，找到常坐的角落。
猎犬已经在那儿了，正用叉子慢慢戳着一块蛋饼。
“没睡好？”
山鹰坐下，问。
猎犬抬起眼，摇摇头。
“睡够了。”
他说，声音有点沙。
“就是……脑子里还在过流程。”
山鹰没接话，低头吃自己的。
蛋饼没什么味道，但他嚼得很仔细。
四个月的训练，每天十六个小时以上。
理论、模拟、协同、应急……
零设计的课程像精密的齿轮，一环扣一环，咬得人喘不过气。
一开始还有人抱怨，后来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跟上”。
必须跟上。
餐厅里的空气很沉。
虽然没人说话，但能感觉到那种绷紧的张力。
像拉满的弓弦，轻轻一碰就会炸开。
山鹰吃完最后一口，把盘子放进回收口。
他转身，看见赵启明总参坐在不远处，正慢慢喝着一杯豆浆。
两人目光对上，赵启明微微点了点头。
山鹰也点头回应。
走出餐厅，通道里人更多了。
不同肤色，不同发色，但都穿着同样的黑色训练服。
表情也差不多——平静，但眼睛深处藏着东西。
伊万诺夫从后面赶上来，大手拍在山鹰背上。
“嘿，龙神国的兄弟，今天可别手软。”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但山鹰看到他额角有汗。
“你也是。”
山鹰说。
他们走进中央模拟大厅。
大厅极大，挑高超过三十米。
一千一百一十个神经连接舱，整齐排列成十一个方阵。
每个方阵前，都站着一名穿着银灰色制服的灵卫工作人员。
山鹰找到自己的位置，第三方阵，第七排，十一号。
舱盖已经打开，里面是柔软的衬垫和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接口。
他深吸一口气，躺了进去。
衬垫自动贴合身体，微微收紧。
舱盖缓缓合拢，最后一线光消失。
黑暗。
然后，柔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身份确认：山鹰。】
【考核系统加载中……】
【第一科：舰队指挥理论综合评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