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马车驶离,穆姝言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好在明德坊离得远,她快速查看一番这边,再用最快的速度追赶,能在李大娘停下马车前坐回去。
当然,前提是没有意外发生。
站在院墙外,隐隐能听到里面的声音,似是在办宴会。
一个通判府,后宅院附近为什么埋伏了那么多高手?
是这宴会上有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产生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穆姝言现在处于对一切高敏感的状态,她避着几处高频潜藏地点,绕了点路,进入到后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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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诗会过半,日近中天,众人穿过游廊,移至另一处的水榭。
宋华月已命人在此备好午宴。
紫檀长案铺着素色锦垫,青瓷碟盏错落,皆是时鲜。
众人依序入席,一边尝鲜,一边仍在低声交流。本就是聚会,也不必食不语。
席间上了冰过的青梅酒,酒色浅碧,酸甜清冽。
几杯喝下来,陆砚宁眼尾染了浅浅酒意,一手撑着额头,目光半阖。
一个添茶的侍女来到陆砚宁身边,在倒茶时打了个暗号。
侍女倒完茶便离开,陆砚宁伸手去拿茶杯,却被旁边的人拦下。
“这茶是热的,天气也正热,不如喝这冰过的青梅酒,最是消暑。”
陆砚宁推辞了两句,实在经不住热情,还是接过酒杯饮了一口。将杯子放回去时,动作有些迟缓,手也有些不稳,险些打翻酒杯。
停了一会儿,目光便彻底涣散,手腕微微一斜,整个人轻轻靠在桌沿,醉晕了过去。
周围几人对视一眼交换信息,其中一人主动站起,热心地查看陆砚宁的情况,然后担忧地向四周说道:“鹿宁喝醉了,我扶她去休息。”
其余人闻声抬头,只以为是简单的醉酒,并无过多关注。
宋华月装作刚看见的样子,忙唤侍女上前:“让侍女来,她知道休息的客房。”
又向众人叮嘱道:“青梅酒虽淡,但诸位姐妹也不要贪杯,尤其是不胜酒力者。”
刚刚倒茶的侍女再次出现,小心扶住陆砚宁,将人带到了客房,放到床上。
确认周围无人并关上门后,侍女来到床前向陆砚宁行礼:“陛下,她们安排了一个江湖术士要催眠您。”
刚刚还一身醉态的陆砚宁此刻眼神无比清明,闻言冷声道:“怪不得派了那么多人却几乎一无所获,这些人当真谨慎。”
午宴开始前,宋华月带着秦如玉和她闲聊套话。
原先主动上前的几人也没离开,几个人配合着看似在聊些普通日常,实则处处试探。
“近日天热,我总感觉头昏乏力。”
“宁姐姐的医术是孙学正认可的,正好让她给你看一看。”
“不知鹿妹妹家是只开医馆,还是兼做药材生意?咱们江南一带最大的药商就在沧州,妹妹家不就是那里?”
“姐姐家中都有何人?家里人都行医吗?”
“沧州路远,孙学正自女学建立以来,似乎没出过汀州?”
“妹妹医术好,想必许多人生病时争抢着找你看,肯定见惯了大人物。”
她们想试探陆砚宁的身份是否当真属实,想知道鹿家私下里可有其它产业或结识过哪些有权有势的人。
宋华月没怎么开口,她“熟知”鹿家的一切,不过是想看陆砚宁会怎样回答。
陆砚宁本就懂点医术,想通过试探易如反掌。
给头昏乏力者把脉,道:“脉息略浮,是暑气困脾,再加近日劳心,妹妹这些时日一定是熬夜苦读,这才会乏力头昏,不算大事。”
“用金银花、荷叶、陈皮煮水代茶,日日饮着,再煮点莲子百合粥当宵夜,清心润燥,几日便好。”
至于家中情况,鹿家不过是陆砚宁捏造的,她说什么是真的,什么就必须是真的。
“家里就是普通行医的,不做其它生意。”
“只我一个女儿。”
“家中长辈皆已去世,我便外出游历并给人义诊。”
“途径望湖县时偶遇孙学正,她去了解一个被迫退学的学子的情况。返回途中马匹受惊,从马车中摔落伤了腿,我便给她正了骨。”
孙清芷的确去了望湖县找一个被迫退学的学子,还伤了腿。只是不是从马车上摔落的,而是见不到学子本人,半夜翻墙时被当做贼人,躲避中伤了腿。
这个理由说出去不好听,便对外谎称马匹受惊,从马车中摔落。
除了宋华月和秦如玉,其余几人并不清楚鹿宁的背景,只不过是得了命将问题自然抛出。
一番闲聊下来,宋华月和秦如玉已经彻底放下提防。
陆砚宁以为今日这场诗会的目的她们已达成,不曾想还有术士催眠这一出。
侍女,也是死士营首领,青冥。她看出陆砚宁想以身犯险,当即提议道:“属下可迅速易容成陛下的容貌,配合完成催眠。”
并解释:“那术士准备了一堆奇怪的东西,若用在陛下身上,恐伤龙体,属下绝不能让陛下冒险。”
陆砚宁便道:“安排两个人在这里盯着,若她们出手伤人,可直接动手。”
“是。”
两人立刻开始换衣。
陆砚宁刚穿上青冥的衣服,青冥已经换完并完成了新的易容。
这时门外也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青冥立刻躺在床上,陆砚宁打开窗户无声翻了出去。
很快,宋华月和秦如玉领着一个术士进入房间并将房门反锁。
陆砚宁没有走远,因为她没有易容,需要躲避着人。
刚走到一僻静处,一人恰巧在翻院墙,并在她面前无声飘落。
穆姝言刚落地就转看四周,却空无一人。
“奇怪,怎么感觉有道视线?”她心有疑惑,并仔细查看了周围,但一无所获。
那道视线转瞬即逝仿佛是错觉,确认的确没有异常后穆姝言再次动身。
她不知道的是,另一个人的脚步完全与她同频,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穆姝言进入院内后,先看到水榭中的众人,观察一会儿后确定她们是女学的学生。
看起来是同学聚会,她便没多停留。
四处查看一番,除了几个埋伏不动的人,穆姝言没有发现其它异常。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出现一个奇怪的术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