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面的字倒是多,只是多是关于皇帝的喜好,让穆姝言以此来分析可能的藏人地点。
比如皇帝勤俭,藏人选址一定不奢华。再比如皇帝喜静,大概率会在城外郊区。
全部看完后,穆姝言对太后想要除掉金丝雀的决心有了更深的认识。
“为了杀人,皇帝的喜好都能透露出来,真不怕有人恶意针对。”
不过也侧面证明皇帝藏人真的厉害,太后都如此努力了,有用的信息半点没拿到。
“要是再贴张一寸照片就完美了。”
猜着去找费时又费力,不如直接找到皇帝然后跟着她的足迹去寻。两人肯定会见面,找皇帝比找被藏起的美人要容易许多。
可惜穆姝言穿来后就一直待在死士营,仅出来的两次活动范围还都在长乐宫。她没见过皇帝,对方现在站她面前,她都认不出来。
“这任务真是又毒又难。”
穆姝言一个21世纪遵纪守法好公民,如今却被迫追踪杀人。
心里百般不愿意,穆姝言还是要动身。如果被太后发现她什么也没做,一个月她都苟活不到。
七天前皇帝出宫后就一直没回来,信纸最后写到皇帝去了南边,但具体是哪里,没有提及。
给影一留下密信,说明自己猜测美人跟在皇帝身边,所以动身前往南边找皇帝后,穆姝言退了客栈的房,驾着马车出发去南边。
*
汀州城。
城中一个僻静的独立小宅。
一个黑衣遮面的暗卫出现在院中,抱拳行礼,道:“陛下,有人在查您的行踪。”
陆砚宁正要出门,她身着淡青色窄袖直裰,袖口绣着兰草,腰配一块精致小巧的木牌,刻“鹿宁”二字。
闻言神色不变,问:“太后又有动作了?”
“是,派了一个人来刺杀您的,”顿了一下暗卫才说出口,“您藏起的美人。”
“实力如何?”
“死士营刚训练一个月的影卫,能力正好过关。”
随后暗卫简述影七的情况,包括她是被太后捡来送进死士营的。
“来死士营前的情况尚未查到。”
陆砚宁评价道:“朕的母后这次聪明了些。”知道要安排能和自己撇清关系的人,还为此排了一出戏。
“那个影卫不用管,等她真找过来了,寻个时机抓起来审讯画押,把人交还太后即可。”
陆砚宁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
汀州城外,穆姝言驾着马车抵达城门外侧候城区域。
排到穆姝言时,她拿出备好的过所,守门兵吏核对后放行。
这一路上穆姝言走走停停,花费了半个月才抵达这里。
穆姝言沿途打听了些皇帝的情况,并对这个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
皇帝陆砚宁,国号启,年号景和。
现今是景和三年,即陆砚宁登基为帝的第三年。
陆砚宁出自前朝雍朝的宗室旁支,雍朝末帝昏庸,战乱四起,是21岁的陆砚宁凭借自身谋略,掌握兵权,平定战乱。
战乱平定后,士族、勋贵虽抵触女性登帝,但慑于陆砚宁的兵权和民心,只能忍下不满。而且陆砚宁说砍人就砍人,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陆砚宁登基后采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的政策,大力促进经济恢复。
因战乱平定及时,又加上大力恢复民生,景和二年各地就已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景和二年末,陆砚宁陆续开始各项新政改革,其中兴女学、设女官,改革科举的影响最大,受到的抵制也最大。
朝中大臣弹劾,民间文人抵制,但都挡不住增设女官署,开办女学。
汀州府女学就是首个试点官办女学,为天下表率。
这些事迹让陆砚宁的形象在穆姝言心中格外高大,对太后布置的任务也更加厌恶。
女帝姐姐爱美人,别说一个,两个三个一百个都是值得的!
穆姝言现在无比好奇陆砚宁,非常想一睹这位女帝的风采。
只是多少也有点心虚,毕竟自己是带着杀人女朋友的任务来的。
穆姝言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哎,我要是主动坦白,皇帝姐姐会放过我,并赐我解药吗?”
对陆砚宁的了解还十分有限,穆姝言并不敢冒险。
“还是等见到人后视情况而定。”
驾驶马车在城中最好的一家酒楼,鸿兴楼门前停下,穆姝言给自己开了间上等客房。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还是及时享受更重要。
小二热情地将穆姝言迎上二楼,推开最东头的朱漆门。
“这房是咱们楼里最好的,明窗净几,一应家什都是新浆洗过的。”
“客官是先歇脚还是先用膳?楼下河鲜、湖鲜,时令菜蔬应有尽有。热水茶炭我这就吩咐伙计送过来,夜里要是添茶添炭,敲三下廊下的铜铃就成,小的随叫随到。”
穆姝言道:“先送来茶水即可,别的暂时不用。”
小二:“好嘞,客官好生歇息,小的就在楼下,有事尽管吩咐!”
等店小二关门离开后,穆姝言放下包裹,拿出纸笔,在桌边坐下,开始给影一写密信。
已经过去半个月,来回传信还需要时间,她要汇报工作的同时提一下解药的事。
“历时半月,今已抵达汀州城。发现陛下踪迹,但周身高手如云,需等待时机跟踪。属下惶恐,完成任务还需时间,恐无法一月内完成。”
发现踪迹是假话,穆姝言只是凭猜测来到这里。
皇帝出宫长时间不归,肯定是微服私访。改革后的第一场秋闱快要开始,皇帝又是往南边走,大概率会查看女学兴办情况,所以汀州城是一定会来的。
只是什么时间在这边,会不会错过,就是一个运气问题。
穆姝言也有点私心,她想看一看女学的办学情况。
在现代,女性享有教育权,可以自主选择感兴趣的专业,自主学习,接受教育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在古代,女性并没有这种自由,长时间被排除在正规学堂教育之外。想要兴办女学,还要让女性入朝为官,必定困难重重。
可即便有再多困难,女学还是办起来了!
在这一点上,穆姝言由衷的钦佩和尊敬陆砚宁。
如果不是受制于太后,穆姝言很想看看这边招不招老师。她不敢自傲,只是想把现代更先进的知识进行传播。
停笔,将信对折密封起来,穆姝言走出客房。
来到楼下,刚刚的店小二主动和她打招呼:“客官是有什么需要吗?”
穆姝言点了两道菜,并顺势打听起女学的情况。
此时店内人不多,店小二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因为穆姝言出手大方,掌柜的也只当没看见小二不干正事。
“客官是外地人吧,那我就给你说详细点。”
“这女学是去年末开始办的,今年开春开始招生,由府内的女官署管辖。”
“招生年龄在6到16岁,要求无残疾、无恶疾、出身良籍。报名时要有地方乡里出具的品行端正、孝亲敬长的证明。”
“现在的女学里有官宦女、世家女、寒门女,还有一些有特殊技能的人,比如懂医。”
“她们都是通过考核的,那些高门贵女考经义,普通人家的就是考考会的东西,看有没有实学天赋。”
“女官署下设了五署,分别是女学署、蚕织署、医卫署、仪制署、宫闱署。州府女学的人,都是往入仕培养的,现在选的都是对口拔尖的人。等到秋闱,她们都是要上考场的,一旦考出来那真就是祖坟要冒青烟了。”
“以后还会有县级女学,那个就没啥要求,只要年龄、品行符合就成,听说是明年开办。”
说到最后,店小二还问了一句:“客官家中是有姊妹想入学?今年招生已过,下次招生要等明年开春了。不过要是天赋极佳,有一技之长,说不定可以去试试。”
穆姝言只说自己好奇。
见穆姝言不再开口,店小二很快识趣地离开。
来的路上穆姝言打听过女学的情况,其它地方的人都说不太清楚,只知道要开个只招女学生的学堂,大部分人的态度是不解和觉得没必要。
反观汀州城内,情况完全不一样。
吃过饭,穆姝言走出酒楼。她先是将密信放至联络点,随后打听了女学的位置,朝那边走去。
行走的过程中,穆姝言也在思考女官署。从五个署的名字就不难看出,是这里的女性更易施展的领域。而且这样的职能也规避了矛盾,没有触及传统的男官体系,推行起来阻力会小很多。
只是改革的程度会只到这里,还是,是要先打开口子然后慢慢渗透?
穆姝言相信陆砚宁的用意一定是后者,女帝的改革绝对不是浅尝辄止。
很快,穆姝言走到一青瓦白墙、朱漆木门的建筑前。
门楣上悬挂一块黑底金字匾额,题写“汀州府女学”,字迹清隽有力。
莫名的,穆姝言认为这一定是陆砚宁写的。
站在女学门前,穆姝言有些遗憾,要是有手机,她就能拍照打卡。
不过这也不妨碍穆姝言自娱自乐,她站在门前比了个耶,“茄子”,假装拍照成功。
蹲在树上的暗卫看了全程,不禁满脑门疑惑:这年头暗卫做任务可以如此大摇大摆吗?
而且这个影七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陛下一直在掩盖行踪,怎么会这么快被找到?
暗卫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怀疑关于影七的情报是不是有误,对方不是能力一般,而是实力顶尖?
就在暗卫胡思乱想间,穆姝言潜入了女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