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终于来到林昭昭一直期待的庄园鬼屋。
之前她就在社交媒体刷到帖子, 据说里面很好玩很刺激!
林昭昭属于又菜又爱玩的,她觉得自己胆子可能还没葵葵大。
小葵兴奋得一直在克制不住惊呼,谢竞用了很朴素地捂嘴方式让她闭麦了。
两个帅哥一个美女带着小孩的队伍让路人忍不住侧目。
检票的工作人员看到小朋友这么小还有点担心, 建议他们可以去没有恐怖元素的密室逛逛。
但是年仅个位数的葵葵有自己的想法:“不要, 就要去吓人的。”
谢临很有大家长风范, “我会一直抱着孩子的。”
谢竞则再次显露情商洼地,“小葵妞,待会进去了敢大喊大叫我们就装不认识你。”
林昭昭已经被葵葵萌蔽双眼:“她还只是个孩子。”
最后四个人还是选了一个微恐的主题。
刚进去没多久就遇到第一个NPC,是一个穿着制服裙的年轻短发女生,一头短直发,看上去像个学生,她脸色苍白, 但是本该无暇的制服裙上有点点血迹。女人不像传统鬼屋那样脸上画着极其夸张恐怖的妆容,但是双目无神, 甚至没有聚焦, 看到他们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直愣愣地往前走。
这种真实自然的诡异感更让人毛骨悚然了。
单纯的葵葵被谢临抱在怀里,没察觉到诡异, 还很天真地和她说话:“姐姐你好漂亮。”
制服裙女生好像没听到似的,直直地朝前走去, 没给他们一个眼神。
林昭昭主动避让,女生经过她旁边时她还是心紧了一下, 不着痕迹地躲到谢竞身边。
谢竞余光感受到她的靠近,没说什么, 嘴角微勾。
制服裙女生就这样走过去,没有突然发作吓他们一跳。
林昭昭松了一口气,觉得不过如此嘛。
看来传言说这个鬼屋很恐怖, 也言过其实了。
几人才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拐了一个弯。
结果又出现一个穿着制服裙的女生!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个女生和前面一个女生长相服装表情都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复制粘贴似的。
林昭昭冷汗都吓出来了,这个场景都和刚刚一样,简直像鬼打墙似的。
制服裙女生还是毫无聚焦,一脸死气地直直朝前走。
再加上极其昏暗的密闭环境,隐隐约约的背景声……恐怖氛围一下就浓了。
林昭昭吸了一口凉气,无助地看向谢竞,也不逞强了,直接躲他身后拉住他袖子一角。
谢竞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解释:“是双胞胎,两个人衣服上血迹不一样。”
她听到他的低沉的声音,才有了现实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鬼屋的恐怖感渲染很高级,不是骷颅头、棺材这种简单的道具堆积或者突然冲出一个“鬼”喊一声一惊一乍式的恐怖。
而是靠NPC极其出彩的表情神态营造出不可名状的诡异氛围。
葵葵年纪小,只是用稚嫩的声音问:“两个姐姐怎么长得一样?”
林昭昭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出来第三个长一样的人,只好继续拉着谢竞的袖子不放。
“继续往前走吗?”谢竞垂下眼睑看她。
是她说要来的,她当然不好意思进来不到五分钟就撤退。林昭昭点点头。
谢临淡定地看着前路,温和提醒:“前面有分叉路,好像要分两路走。”
林昭昭已经认怂,马上表态,“不管跟着谁,我要跟着一个,不要一个人。”
谢竞薄唇微掀:“所以你要跟着谁?”
他低沉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一道光可以看清眼前路的光线骤灭。
周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和不知道谁的呼吸声。
昭昭和葵葵同时发出惊叫。
昭昭下意识去拉旁边的人,但是又不敢动,害怕碰到什么多出来的人。
她只好颤巍巍地喊:“竞哥?临哥?葵葵?”
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凝固的沉默。
她心一紧,不会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吧?
不是吧……不是说只是微恐吗?
她怎么觉得心脏都要吓停摆了。
黑暗中似乎有窸窣的声音,好像有东西在移动。
林昭昭吓得带上哭腔了,“谢竞你在哪……”她真的怕了。
突然一阵雪松气息袭来,环绕着。
谢竞的手掌突然从黑暗里斜插进来,温热的指腹点了点她的嘴唇,“呼吸。”
她才发现自己一直下意识紧闭呼吸,怪不得这么闷。
林昭昭简直有扑过去他怀里的冲动,但是生生压下了,只是克制地拉着他的衣服一角。
谢竞视力很好,黑暗中能隐约看到她的身影。
他直接拉过她,让她靠近自己。
“别怕,大哥和葵葵好像去了其他地方。”
这话一出,林昭昭怎么不怕,她声音微颤,显然惊魂未定:“他们刚刚还和我们一路,怎么会一黑下来就到了别的地方?”
“这是密室的诡计,可能他们站的地方就是一个移动‘房间’。”谢竞分析,“这里通过明显的分叉口和规则介绍,引导我们接下来必须兵分两路,规则说明的牌子也是左右各一块,我们为了看清规则也不得不分成两队站在路口前,工作人员从监控可以看到我们有没有站到点位处,只要我们站到范围内,他们马上可以操控灯光和房间。”
谢竞冷静的声音像一剂强心剂,林昭昭被很好地安抚了。
心跳慢慢恢复正常,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太过丢脸了,还好是在黑暗中,看不到她微红的脸。
明明是在黑暗中,谢竞却似有所感。
他的手掌很有力很温暖,不容置疑地拉着昭昭。
“我在这,所以不用怕。”他语气有种理所当然的镇定,“而且,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谢竞说的话,林昭昭就是没有一点怀疑。
可能跟着他工作久了,见惯了他说一不二的工作风格。
他说出口的话就是会实现。
谢竞就是有这样天然的说服力。
林昭昭也不在意这点脸皮了,她手腕一转,反抱住谢竞的手臂。
反正是在黑暗中,林昭昭想。
等灯光一亮,她就放开他的手。
除了他们俩和监控那头的工作人员,谁也不会知道。
两人接着向前走,现在回头也是一片黑暗,往前也是一片黑暗。
还不如直接就往前走了。
林昭昭那点胜负欲也上来了。如果真像谢竞分析的那样,那么这个密室设计确实别具匠心。
她紧紧抱着他肌肉紧实的手臂,觉得只要不放开他,有谢竞在就有安全感。
只要不是自己一个人。
她把他当救命稻草那样抱着,谢竞当然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和依赖,这种依赖的状态反而微妙地讨好了他。
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对这里的设计只有些许好奇,倒没有害怕的感觉。
走着走
着,眼前忽然出现一处微弱的光亮,走进去是个教室。
密室介绍确实有说这个主题是校园。
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在微弱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渗人。
林昭昭粗略瞄了一眼就不敢看了,照片上是两个女生的身影,有点像那对双胞胎。
谢竞见她看到遗照这种道具脸色更白了,主动想上前查看线索:“我去看看。”
“等等……”林昭昭赶紧拉住他,“我也去。”
她现在是宁愿和他黏在一起,也不想单独一个人。
谁知道这里有多少机关和房间。脸面比起心脏健康没什么重要的。
谢竞仔细观察着墙上的照片,还有教室里的其他道具,沉思了几秒。
“看来大哥和葵在女厕所里。”
“女厕所在哪?”
谢竞回想了一下,“在最开始的遇到双胞胎的那里有宣传栏,宣传栏上面有学校地图。”
“你还记得地图里的位置?”
“嗯。”谢竞记忆力很好,大致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密室不会无缘无故贴一张地图上去。因为他是站在密室设计者的角度,所以能分辨出哪些道具包含有效信息,哪些道具只是摆着看的。
林昭昭挺佩服他的,一起玩同个密室,她被双胞胎骇人诡异的眼神震到的时候,人家还能留意到犄角旮旯的宣传栏里有张不起眼的地图。
甚至他只是瞥了一眼就记住了。
林昭昭幻视打游戏抱到队友大腿的安全感。
她就这样在谢竞的带领下来到女厕所。
解锁新地点,原本以为破旧带着血迹的废弃教室已经有点吓人。
来到一直滴着水一比一仿真的女厕所更有冲击力。
她躲在他身后探出头偷看。
这里的厕所是那种老式破旧的厕所,一个个坑位只有破旧木隔板挡着。
林昭昭这种想象力丰富的人玩密室就是容易自己增加恐怖系数。
她脑海里已经闪过很多经典影视作品中的厕所隔间场景。
例如寂静岭里的厕所……算了,不准想!
她在脑海中警告自己。
厕所的水龙头一直规律地滴着水,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谢竞敲了敲一个隔间的门,“大哥?”
最里面的厕所隔间突然发出一阵声响。
古旧的门板打开发出一声缓慢的吱呀声……
林昭昭紧张得死死拉住谢竞,整个人恨不得缩进他怀里。
谢竞宽肩毫无压力地包裹着她,轻声安慰:“别怕,是大哥。”
林昭昭这次敢抬头看,果然是微笑着的谢临,怀里还抱着已经入睡的葵葵。
“葵葵吓哭后睡着了”,谢临温和地解释。
林昭昭脑子还有很多诡异的奇思妙想。
“这个该不会是长得和大哥一样的人吧?”
谢竞被她丰富的想象力逗笑了,“要不要让他背个药方听听?”
谢临眼里含笑,“我冤枉。”
林昭昭被这一打岔笑了出来,心情也平复许多。
她发现一直待在谢竞身边,确实很有安全感。谢竞本身就是硬帅的类型,长得高练得壮,浑身荷尔蒙爆棚,人又聪明,擅长观察细节。
在光线照过来的瞬间,林昭昭下意识松开了一直拉着的手。
这只是吊桥效应。她想。
两个人一起走在一座摇摇晃晃的高空吊桥上,会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但是大脑可能会把这种紧张感错误解读成“对这个人有心动的感觉”。
一定是这样,所以她才会看谢竞都有性张力了。
谢临抱着怀里的小女孩,用气声感慨,“小朋友吓坏了。”
谢竞噙着一抹笑:“我带的这小孩也吓够呛。”——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应该不恐怖吧
小天使们有没有好听的歌推荐呀,最近习惯听歌码字
推一首RAW-Victoria Justice
上章有人问哥是不是谈过,是的,谈过一次
但是哥是不是c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也还不知道
谢竞是0恋爱0实战经验但以后开车特别猛的一位
第22章
平时在公司忙得灰头土脸的, 她连谢竞究竟长什么样也很少认真看。
现在看来他面部轮廓分明,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眉骨微凸,鼻梁自上而下形成一道笔直的纵线。眼窝稍深, 眼皮褶皱很浅, 内双的弧度几乎隐没在睫毛根部。瞳色偏浅, 在自然光下泛出琥珀质感。
长相比男明星也毫不逊色。
谢竞余光能感受到她在打量自己,她知不知道自己打量了很久?
他一向不惧任何人的目光,而且习惯了成为人群的焦点。
但是不知为何她盯着他,他会觉得很烫……哪怕她目光澄澈,不带目的性。
谢竞看到一辆冰淇淋车,广告牌上画着各种可爱形状的冰淇淋。
“我去给你们买冰淇淋。”他找个借口离开一会。
一个高大英气的男人手里拿着三根冰淇淋回来,场面有些滑稽。
谢竞把冰淇淋给了昭昭他们, 他自己没买,不爱吃甜食。
昭昭也是今天才见到他会照顾人的一面, 平时在公司只看到他使唤人的样子。
舌尖先触到冰淇淋的表面, 凉意瞬间蔓延开来,昭昭微微眯起眼,发出一声轻叹。第一口咬下去, 牙齿被冰得有些发麻,但奶香和甜味立刻在口腔里化开, 脸颊因为冷意微微泛红,但她反而加快了舔舐的频率,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满足。
谢竞看了她一眼, 眼神微微发暗,发紧的喉咙不自觉滚动。
回去的路上换了谢竞开车,谢临抱着葵葵, 小孩玩累了,脑袋微微前倾,下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林昭昭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腹部有坠感。她暗叫不好,自己的月经应该是这几天了,她经期不太准,经常会延后几天,所以连自己也记不清楚。
她眉头紧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被咬得发白,齿痕深深嵌在下唇上,像是用尽了力气在忍耐着什么。双腿不自觉地蜷曲起来,膝盖几乎抵到胸口,仿佛这样能稍稍缓解那股撕扯般的痛感。
谢临注意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昭昭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谢竞听到后座的动静,目光也不时朝这边望来。
“我没事……”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腹部,指尖冰凉,试图用那点微弱的温度去安抚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
林昭昭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层黑雾笼罩,只剩下那股疼痛在身体里肆虐,像是要将她彻底吞噬。
谢临神色凝重起来:“是肚子疼?跟哥哥说。”
谢竞从后视镜看到她苍白瘦削的脸,心一紧,“怎么了?脸白得吓人。”
“应该是痛经了。”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大口吸气,生怕牵动那股无处不在的疼痛。
谢竞身边从来没有亲近的女性,所以根本不知道女生痛经能痛成这样。看到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昭昭现在虚弱冷汗直流的样子,心里莫名一阵闷痛。
“都怪我,不该给你吃冰淇淋。”谢竞眉头紧蹙,“要不我直接开去医院吧。”
他说着就要变道改路线。昭昭阻止了他,“不用了,我以前也会痛经,我回去吃止痛药休息下就好了,这种去医院也没用。”
谢竞看了一眼谢临,谢临见昭昭实在抗拒,也不勉强,点了点头。
谢临:“待会吃片止痛药,再煮碗姜枣红糖水,休息半小时没缓解的话我送你去医院。”如果疼痛太过严重,可能要静脉注射镇痛药了。
谢竞车速很快,路上还闯了个红灯开回家。好在他车技很娴熟,路上行人也不多。
林昭昭被谢竞抱到房间,这次痛经很严重,她眼前黑了一阵,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面
前才恢复清晰。
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盖着丝绒被却依然冷汗一片。谢竞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冷汗,如果没擦干,待会一吹风说不定还会感冒。
昭昭蜷缩在床上,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发白。“哥哥我痛……”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颤抖,轻得近乎不可闻却让人揪心。
谢竞心猛地揪紧了。他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的样子,往日那个总是笑意盈盈的女孩,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她的手在发抖,指尖冰凉得吓人。
谢临坐在床边,柔声问她:“帮你按关元穴和三阴交好吗?关元穴在肚脐下3寸位置。这两个穴位可以调理气血、温经散寒。”
林昭昭意识很难集中,听了个大概点点头。
谢临轻轻把她上衣衣摆微微掀开,裤子拉低了几寸。他用拇指轻柔地按压了五分钟,把热敷包放在她小腹上。林昭昭在他精准又力道合适的按摩下意识渐渐模糊……
等到她再次醒来,房间内一片昏黑,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姜茶的气味。
她终于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刚刚她眼前一黑,真以为自己快死了。
可怕的是这样的状态每个月都可能来上一次,说不定哪一次经期就会痛到崩溃。
她无声叹了口气,做女人好难。
她的意识还带着刚醒来的朦胧,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思绪上。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是怕吵醒她。接着,是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的声音,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仿佛连空气都屏住了呼吸。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光线微微透进来。
“她还在睡吗?”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大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像是怕打扰她的休息。
“嗯,看起来是。”谢竞的声音更轻,几乎像是耳语。他走近床边,轻轻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
林昭昭蜷缩在床上,额头微微发烫,呼吸有些沉重。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沉睡。
“待会她醒了让张姨热一下粥,还有把药喝了。”是谢临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林昭昭已经醒了,用耳语般的细声交流。
她听着他们关切的低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人的关心,只好继续闭着眼睛做出睡觉的样子。
房间里剩下一盏很微弱的暖黄色小灯。
过了一会,脚步声慢慢远去。她以为两人都离开了,但是有人伸出手掌在她额头上轻轻停留了片刻,像是确认她的体温。他的手指微凉,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昏黄的光线,温暖的被窝,林昭昭觉得很有安全感。心里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住了。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放得更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暴露了装睡的事实。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嘴唇。她的唇有些干燥,带着一丝凉意,像是被疼痛折磨得连呼吸都变得无力。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温柔和怜惜,像在自言自语:“小可怜。”
林昭昭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这个动作这么熟悉,难道看电影忽然停电的那天,碰自己嘴唇的人其实是谢竞?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灯光柔和地洒在两人之间。她闭着眼睛,但是还能感受到那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男人的脚步声也离开了。终于房间里只剩下林昭昭一个人。
她松了口气,总觉得刚才的氛围有些不可名状。
谢竞人前人后的差距这么大吗?她待在谢竞身边工作了六年,很少见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像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听得她心头揪起,仿佛被什么轻轻拨动了一下。
林昭昭现在还“赖”在这别墅里,没有明确身份还是住在这,除了因为这里比自己租的小单间舒适以外,最大的原因是这里就是她想象中的家。
家里很温暖,家人相处很温馨。
她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妈妈一个人把她带大,所以林女士工作起来很拼,需要很努力赚钱才能养她。林昭昭从初中高中大学都是住宿,一个月回一次家,所以家的记忆对她来说很模糊,她和林淑冉相依为命,感情当然很好,但是近乎“留守”的经历,也让她常常感到孤独。
上班以后,她终于有能力自己赚钱,自己养活自己,但是她平时相比同龄人节俭很多,虽然工资不低,但是她想在这个大城市有个自己的五六十平的小家,所以一直存着买房本。她不喜欢每次搬房子要收拾一大堆行李的狼狈,不喜欢每次买件小家具都要考虑不续租了要怎么带走……她喜欢吃美食,喜欢住在采光好透风好的房间,哪怕房子面积不大,但是一定要干净整洁、光线充足。
虽然妈妈很爱她,也从没亏待她,但是两个人各自忙工作,林淑冉每天忙完回到家都很晚了,也不可能在她身上倾注过多的关心。
在工作里,林昭昭每一个细节都得顾及,别人的喜好就像密密麻麻的坐标,刻在她的心里,指引她去做出恰当的举动。她要微笑着面对每一个要求,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稳定而高效地运转着。可有时候,在那些忙碌的间隙,她会突然愣神,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会悄悄爬上心头。
林昭昭虽然快三十岁了,但是能清晰看到自己内心有很幼稚的一面,那是一块最柔软、最需要呵护的地方。她好像没当完一个孩子,就一声不响成了大人。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珍视着他们对她的关心,就像守着一个易碎的珍宝。有时候,她甚至有些羞涩和难为情,在习惯了独自生活之后,这种被人当作小孩一样关心爱护的体验很陌生。
可是她也很清楚,一切的美好只是暂时的,她母亲和谢父没有结婚,她住在这里总是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一天,这个家有一丝新变化,那就是她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她其实也不喜欢厚着脸皮的自己,可是又贪恋这份温暖。
林昭昭鼻子一酸。
她只好安慰自己,什么都会失去的,起码此刻还能感受着——
作者有话说:加更一下
第23章
这天午休时间, 林昭昭和几个同事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聊天。
她拿出牛肉干分给同事,苏曼宁撕开牛肉干,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兴奋的光:“你们听说了吗?我在人事部的可靠人脉透露, 谢总说下个月开始, 每个月有0.5天带薪月经假, 直接在OA申请就行,而且每个月都能领卫生巾。通知他们已经在拟了。”
林昭昭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另一个女同事闻言也神色意外:“真的假的?谢总这么好?虽然平时他不抠门,不过请假一向很严啊。”
“其实谢总人一向很好的,之前不是还给员工捐款嘛,他只是说话不太好听,但是人长得又帅又高又有钱又大方, 就我知道的,公司里好多个小姑娘暗恋他。”
林昭昭嘴角忍不住笑意, “你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没办法, 谁给我放假我就说好。”
“谢总确实客观的帅,就是不怎么爱笑,偶尔看到他一次都黑着脸。”
苏曼宁压低声音问昭昭:“他平时私底下也这样吗?”
林昭昭稍微思索, 这段时间住在他家,倒是见他笑了好几次, 私底下也不难相处。
“他私底下还是人蛮好的,很有趣脾气也还挺好, 有时候挺会照顾人的……”
昭昭话还没
说完,抬头一看同事都用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后知后觉脸微微发烫。
“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
苏曼宁竟生出一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荒唐感。
苏曼宁:“大家只是说说而已,你别真的爱上了。”
另一个年轻女同事也调侃:“昭昭下一秒就要说她有自己的节奏了。”
林昭昭脸彻底烫了,“什么呀!我才不是那种人, 我只是客观评价”,她解释后又觉得显得自己更心虚了,收起桌上的东西,“不和你们说了我上班去。”
临近年底,所有工作都一拥而上。
林昭昭也只有少数时间能忙里偷闲和同事们扯两句闲天。
谢竞最近天天加班,连回去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领导尚且如此,林昭昭更是忙得像个不断被人抽的陀螺。
不是准备这个材料,就是有领导要来走访企业,涉及到银行的贷款问题,谢竞也很重视,林昭昭更不敢出一点差错,反复核对每个小细节,虽然作为秘书她不是相关业务的直接负责人,但是一项工作要推动,涉及的文件,开的每一个会,来访领导的接待工作,这些都要很细致地处理。
最近的文件就好像满天飞的落叶,各类合同、报告、通知等纸质件都要按照日期、项目名称分类存档,方便日后查询和使用,谢竞随时可能要看一份不知道多久以前的文件,有时候他只记得一个关键词,林昭昭就要在厚重如山的纸质件里快速找出。
而领导高层们开个会就更麻烦了。谢竞吩咐一声要开会,就要开始预定会议室,收集开会材料,提前一星期通知所有参会人员,为了确保每位参会人员都能知道会议信息,在会议前一天或当天上午还要进行跟进提醒,打电话、发邮件和相关人员确认。
一旦谢竞或其他重要领导有更急的工作,会议就要改期,这样的流程也就要重新来一遍。好不容易一场会开完了,又要整理会议记录,形成会议纪要,再给谢竞确认。
这一套下来,每项工作倒是没多难,但是全加上一起总是很繁琐,又因为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所以全程都要紧提着心。
秘书的工作,要取得什么成绩很难,她的追求是接近零的失误,如果今天忘提醒一次会议时间,明天找不到一份文件,说起来好像是小失误,但是蝴蝶效应后可能会给老板带来不小的麻烦,也留下很糟的印象。
顾骁野来公司找谢竞,进了他办公室大半天没出来。
有份急件需要谢竞签字,林昭昭只好敲门进去。
顾骁野戏谑的目光停在她身上,“这位就是林秘书啊。”
谢竞懒散抬眉,讽刺道:“你失忆了?”
顾骁野已经习惯谢竞的语言攻击,不以为然,“对了,我烟抽完了,林秘书帮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卖这烟的?”他手指夹着烟盒,语气随意。
“自己没手没脚?”谢竞眼神透着冷意,“别使唤我的秘书。”
他对着林昭昭语气倒是好很多:“出去忙吧,不用理他。”
林昭昭歉意地看了顾骁野一眼,拿着文件离开了,老板发话了,她当然是听自己老板的。
顾骁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调侃:“护成这样?上次看你一边和她发微信一边笑成那样就不对劲。”
谢竞沉默了一瞬,“我没有。”
顾骁野对他嘴硬的性格很了解,“我孩子都有了,你还人都追不到,看来我宝贝女儿的娃娃亲排不到你家了。”
“原来你今天是为了炫耀这个。”
谢竞不是会劝说别人的性格,但是顾骁野和他认识多年,关系确实很深,所以还是忍不住开口:“既然岑遥怀孕了,和她好好过吧,她能忍你这么久也不容易。”
“我们好着呢,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
谢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顾骁野走后,他一个人朝椅背后仰,手里转着笔。
他对林昭昭到底是什么感觉?面对她的时候自己的情绪起伏确实过于强烈了,他不喜欢这种情绪不受控制的感觉,谢竞对自己的身体情绪一向有过分强的掌控欲,所以他喜欢健身。
但是最近自己的情绪不受控的情况变多了……
谢竞揉了揉额角,他在想,一切的变化好像是从林昭昭搬进自己家开始的,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物理距离太近了,他见到了她工作之外的另一面,所以对她的容忍度也变强了。
如果两个人接触没有那么频繁,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容易受到影响。
林昭昭第二天一大早上班就收到谢竞的微信:“来一下。”
这大概是他们聊天框最常见的一句话,她在聊天记录搜了一下,含有“来一下”的聊天记录多达上千条。
她心里有些忐忑,脚上还是一刻不停走进办公室。
谢竞头也没抬:“这周要去A国出差,四天左右,你准备一下。”
“好的,我和您一起吗?”
谢竞终于给了她一个眼神:“是你自己去。”
林昭昭表情讶异:“我?”
“有问题?”
“没,没有,那我去准备一下。”
这么突然的出差任务,还是自己一个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昭昭抓紧回家收拾好了行李。
谢竞吩咐周砚:“林秘书明天出差,你跟她交接下最近的工作,看看她有没有需要的。”
周砚一顿:“她倒是问了一个问题。”
谢竞晃了晃手中的笔,故作漫不经心:“问了什么?”
“她问……这次差补有多少。”周砚踌躇了一下,问:“谢总,按什么等级的给她定差补?”
谢竞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你第一天上班?”
周砚微微颔首,“明白了。”他还以为谢总会对林秘书特殊对待,毕竟这次出差本来也不是定的林秘书过去……
谢竞总算忙完手里的工作,回到琥珀湾壹号。
谢临看了旁边空着的餐椅,“昭昭呢?”
“A国出差了。”
谢临表情更讶异了:“你不用去出差,反倒是昭昭去了?”
谢竞意兴阑珊:“是啊,什么都自己做,我早累死了。”
谢临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敏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你对昭昭到底是什么想法?这么多年,你身边也才这么一个和你走得近的女生,如果真的喜欢就别把人推开。”
“没什么想法。”谢竞语气平淡,眼里看不出情绪:“说不定林阿姨和爸真能成呢。”
谢临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意这个的人吗?如果你真的想和一个人在一起,拆散父亲婚事这种事恐怕也做得出。”
谢竞不得不承认,他哥很懂他,他是有一点道德感,但不算太多。
按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惯了,不太在意其他人的想法。他爸那么希望自己结婚,父亲让让儿子也是应该的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怎么会真的按谢临说的话代入了。
“你上次还说你喜欢她?”谢竞拧眉,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你根本不可能喜欢她。”
“是,我不能……”谢临有些失神,眼睛少见的没有任何笑意,沉得像一汪静水。
谢竞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哥哥的异常。
他之所以这么放心,是因为他很清楚,谢临喜欢的另有其人,那个人已经在他心里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成为一种习惯,所以这么多年,明里暗里追求谢临的人非常多,但是都被他礼貌回绝了。
那个人才是谢临真正爱的人。
他那天说自己挺喜欢林昭昭,大概是激他的一种手段。
正是这种身边的人都一副看透他、劝说他的样子,让他隐隐有些烦躁。
他最讨厌的就是完全按别人的想法做事,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
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唯一不确定的,居然是自己的心意。
他自己也说不上对她是什么感觉。
她确实长得挺合自己眼缘,性格也合自己心意,工作上的配合也挺让他满意……
等等。
他眉头紧蹙,心脏不正常地跳动。
这时候手机突然响起。
提醒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他划开手机,一打开微信页面。
就看到林秘书发来的消息——
“老公。”
谢竞瞳孔骤缩,呼吸也在一瞬间凝滞。
谢临从自己复杂心绪中缓过来,看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还会更新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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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谢竞刚点进去聊天框, 林昭昭的消息就撤回了。
另一边的昭昭也是吓了一跳。
她来中餐馆吃饭,老板娘是个华裔,人很热情, 一直在聊她和她老公的故事。
昭昭本来想打的是“老板”。
结果心里想的是老板, 耳朵一直听到是老公, 字打出去就变样了。
好在她看到后快速撤回了,谢竞应该没看到吧?
谢竞发来一个问号。
林昭昭干脆装傻,重新编辑了消息:“老板,这份报告麻烦您过目。”
谢竞回复很快:“嗯,为什么叫老公?”
这人真是的,这有什么好追问的。
林昭昭:“不好意思,我想发的是老板, 打错字了。”
谢竞:“这两个词在9键和26键上的位置都不同。”
林昭昭: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林昭昭只好耐心解释:“餐馆老板娘一直在旁边聊她老公,我耳朵一直听到老公就打出来了。”
手机那边的谢竞唇角小幅度上扬。
所以她听到别人聊老公, 想到的是我。他心想。
林昭昭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 不然恐怕要一口老血吐到键盘,说句臣妾实在百口莫辩。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谢竞胸腔中蔓延,他觉得有必要强调下工作纪律:“下次注意。”
谢临睨了弟弟一眼, 见他笑得肆意,“昭昭的消息?”
谢竞马上收敛笑意, “一个同事。”
林昭昭在A国用了一天就把事情办完了,剩下的三天过得比度假还轻松, 还跑来这边有名的海岛城市游玩。沙滩柔软而细腻,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淡淡的金黄色, 赤脚踩上去,像陷入了温暖怀抱。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前行,可以看到一座座风格各异的建筑。
到了傍晚时分, 整个海岛城市被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天边的晚霞像打翻了调色盘,暖意的红橙交织,将海面映照得五光十色。海鸟在夕阳下归巢,灵动的身影划过天空。海边的步道上逐渐热闹起来,人们或是漫步欣赏着这迷人的夜景,或是坐在海边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大海,享受着海风的轻抚,沉浸在这座海岛城市独有的宁静和美好中。
林昭昭和苏曼宁语音通话,兴奋地发表带薪旅游的见闻。
“怎么样那边?有没有见到洋人帅哥。”
“有有有,我告诉你,我前面就有一个。”林昭昭看向站在她身旁的帅哥,因为身在异国,她放心地说着中文。
那位帅哥头发在阳光照耀下呈现出漂亮的栗色,蓬松而自然地散落在额前,带着一丝随意的凌乱。一双深邃得如同幽蓝湖泊般的眼眸,眼型狭长而微微上翘,鼻梁高挺,线条硬朗而不失优雅,让他的面部看起来更加立体。那性感的薄唇微微抿着,似乎带着笑意。
“长什么样?身材好不好?”手机那边的苏曼宁也兴奋起来。
“超级帅!五官很立体,而且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他没穿上衣,我都不好意思细看,就偷偷瞄了两眼,肌肉很漂亮。”
林昭昭鬼鬼祟祟望了一眼,抓着手机向好友汇报。她没注意到旁边帅哥笑意更深了。
“你就好了,早点回来,不准在外面偷吃洋餐。”
“瞎说什么呢!”林昭昭被苏曼宁大胆的话说得脸一红,尤其是她们话里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这是能随便吃的?”
两个人打趣了几句,挂断电话,林昭昭无意间抬头,就见到那外国帅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就听见那帅哥用带着一点口音的中文说:“谢谢赞美。”
林昭昭脑袋嗡嗡的,歌里唱的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居然没骗人。
另一边,苏曼宁也吓了一跳。
她刚刚在茶水间聊得太入神了,声音下意识就放大了。
没想到扭头一看,看到谢总挺拔修长的背影匆匆离开。
他不会听见了吧?
苏曼宁后怕起来,她打电话老是习惯开外放。
周砚被叫到总裁办公室,见到谢竞脸黑得吓人,还以为是公司贷款出了什么纰漏,心一下紧了。
“马上叫林秘书回来,给她订明天,不,查查今晚还有没有机票。”
周砚更觉大事不妙:“谢总,出什么事了?林秘书回来还需要时间,需要我先处理吗?”
“我现在最想处理的就是她。”谢竞幽幽道。
周砚总算明白总裁心情不妙的源头了。
“好的,我这就去办。”
谢竞靠着椅背,他现在很忙,有更多着急的公事需要处理,可是不知道怎么,还是划动着手机,找了几篇公众号推文发到那个小猫头像的对话框。
…………
沙滩上那个会说中文的外国帅哥是个模特,因为主要工作都在中国这边,所以能听能说一部分中文,他对林昭昭态度很好,没计较她有些不礼貌的发言,主动说要加微信。
她对他有微信这件事蛮讶异,但是仔细一想主要是在中国工作,也很合理了。
微信刚“滴”的一声添加上。
林昭昭那边就弹出好几条消息。
她点开一看,都是谢竞发来的,而且还是公众号推文。
《警惕甜蜜陷阱!你以为的艳遇,可能是毁掉人生的开始》
《深夜警示灯: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猎物”,往往都是猎人》
《“约吗?”当这句话说出口,你已站在悬崖边!》
《医生忠告:放纵的代价不只是HIV,还有更可怕的……》
林昭昭:?
这人没事吧,突然给自己发这么多健康卫生相关的文章做什么?
林昭昭:“收到。”她不理解但尊重。
谢竞被她这简单的两个字噎住了。
她到底有没有看自己精选的文章……
他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昭昭年纪小,定力差,虽然见过他这样优质的男人还能对别人心动很不可思议,但是自己一向洁身自好,可能给了她高不可攀的感觉,打击了她的信心,如果一时行差踏错退而求其次就不好了。
说到底,自己也有些责任。
这样想着,谢竞给她转了一笔钱,“公司有急事,速回。”
他知道林秘书的责任心很强。
果然,下一秒昭昭就回复:“好的谢总,我已经在去机场路上了,定的最早一班机,预计明天上午5点40分到华清机场。”
“我去接你。”谢竞冷酷留下这句话,又补了一句“钱收了。”
昭昭看着那笔转账,有些担忧,是不是公司快倒了,回去要坐牢啊。
不然解释不通谢竞这一系列诡异行为。
林昭昭还是没领他的转账,倒不是她清高,主要是微信转账有24小时有效期,她在这期间已经能回国了,准备先回国看公司运行情况再做决定。
凌
晨五点多谢竞就在机场等着了。
林昭昭穿着件白色风衣大步往前走,走出六号门,目光锁定在停车场的豪车中,一眼瞄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懒懒倚靠在车边。
林昭昭赶紧拖着行李箱小跑过去:“谢总,公司没事吧?”
谢竞帮她拉开车门,上了车。双眼微阖,这一晚他和林昭昭一样没休息好。
“有我在,公司能有什么事?”
“不是说有急事吗?”林昭昭不解。
“嗯。”他侧眸望着她,她明媚的眼睛下有淡淡的泛青,他生出一股怜惜,“抱歉,解决了,没及时通知你。”
他的语气很轻,似乎有着她不懂的情绪。
谢竞居然会因为这种小事道歉,林昭昭摇了摇头。对她来说当然是工作重要,虽然她办完事摸鱼了两天,但不代表她没把工作放在心上。
再说了,她已经拿到道歉金了。
林昭昭很难压嘴角的笑意,麻利地把一直没点的那笔微信转账收了。
她放松下来,赶了大半天的飞机,浓浓的倦意涌上来。
“谢总,我能在车里睡一会吗?”她声音慢慢变轻。
“嗯。”
谢竞见她眼皮沉重合上,轻轻把她的头往这边拨,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还好平时一直练肩,他心想。
她身上有种淡淡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只知道不是香水那种浓郁的香气,是一种自然的清香,很好闻。
谢竞闻着身边的淡淡的香气,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她,不自觉朝她靠近。
直到车里的挡板被放下,他才惊醒,自己刚刚想对她做什么?
谢竞微微闭上眼睛,不愿面对。
林昭昭回到公司,敏锐发现苏曼宁和周砚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而且奇怪的是,问他们怎么了也不说。
尤其是周砚,明明之前是他说工作有急事让自己赶紧回来。
现在和他交流这几天的工作,问他到底出了什么要紧事,他也不肯说,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就走开了。
林昭昭无奈,之前加的那个外国帅哥一直给她消息。
她第一次感受到异性表达的强烈好感。却反而束手束脚不知该如何回复。
他约自己喝酒。林昭昭回复:我不喜欢喝酒,单纯不喜欢酒精的味道。
他让林昭昭去另一个城市玩顺便找他。她回:最近年假不好批。
林昭昭回看了一遍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找到了自己单身多年的原因。
她单身靠的也是自己努力。
看来只能期待一场入室的爱情了。
在节奏极快的大城市工作生活就是这样,谁也不会为了谁慢下脚步。
只靠一点稍纵即逝的荷尔蒙还不够,要么有更深的缘分,要么需要其中一个人紧紧抓住这条红线不松手,才有更深交集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林昭昭:看来只能期待入室抢劫的爱情了
谢竞:开门,我来了
第25章
林昭昭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
出去玩给谢竞他们都带了礼物, 她从行李箱一件件拿出来整理好。
这次能去国外带薪旅游也是托了老板的福,虽然说是出差,但是任务轻松, 林昭昭办完公事还有时间玩了一圈。
她去敲了谢竞房间门, “笃笃。”
房间内, 谢竞刚洗完澡拿着白毛巾擦头发,他抓毛巾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两下。
湿漉漉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肩胛骨随着擦拭动作在棉布料下起伏。
“进来。”
林昭昭端着礼物盒推开虚掩房门时,正好看到谢竞把毛巾甩在椅背上。他的黑T恤后颈处晕开一片水渍,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
这么冷的天气,他就穿一件T恤到处走。浴室带出来的水汽混着薄荷沐浴露的味道漫过来。
“竞哥, 这是我出差给你带的礼物。”
林昭昭送的是他最喜欢的末日游戏《黑潮》的人物手办。
谢竞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不急不缓地拆开, 亚克力的盒子里装着极精细的手办。
她买的是《黑潮》里谢竞最常玩的一个角色Dax的手办。
Dax是个英气硬朗的男人, 战损的外表很有力量感。手办边缘用了做旧工艺,左肩断裂处的金属茬口露出褐色锈蚀,脖颈处做了未擦净的血渍痕迹。面部皮肤是哑光涂层, 颧骨泛着轻微晒伤红晕,鼻翼侧有薄汗反光, 每处皮肤纹理都很接近真实皮肤细节。
他指腹反复摩挲着手办表面,没想到自己只在她面前玩过一次这个游戏, 她连自己喜欢的角色都记住了。
谢竞转身将手办小心地放到书架上,T恤下摆蹭过林昭昭的手背, 带着未散尽的水汽,“下次别乱花钱。”
“你非要给我报销,我也不敢拒绝。”林昭昭笑嘻嘻着看他。
谢竞唇角向上微翘, 眼里有笑意蔓延。
“你送我的礼物,还要我报销?”
谢竞伸手抓起自己手机正准备转账,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故作不经意:“你给我哥带礼物了吗?”
“有呀,临哥,谢叔我都带了,张阿姨也有。”
“你采购去的吧,买这么多。”谢竞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给我哥买了什么?”
“黑胶唱片,之前见到他在听Edmond Vierte的歌,谢叔叔和林姨的是鱼油,买了A国很有名的一个牌子。”
谢竞重新输入转账金额,“东西都给我吧,我买了。”
林昭昭低头看手机,不太理解他的举动,谢竞怎么会缺东西?
“你也爱听Edmond Vierte?也吃鱼油?”
谢竞神色平静,淡定地“嗯”了一声,“想补充Omega-3,有问题?”
林昭昭本想推拒,但看了一眼他转账的金额,给的实在太多了。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富贵就能淫的性格。
“好吧。”林昭昭回自己房间把准备的礼物都抱过来,“都在这了,您要点点吗?转了那么多钱……”
“我还没破产。”谢竞懒懒抬眼,“倒是你,上班赚点钱不容易别乱花,我哥要什么会自己买。”
“送你的也不行吗?”
“那可以,毕竟你赚的钱也有我的份。”
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林昭昭想反驳,想了想伸手不打转账人,还是算了。
最后想半天只说了一句:“您下次还要什么再吩咐我。”
谢竞被她恭敬的态度逗笑了。
“我的喜好你不是最清楚?”谢竞挑了挑眉,语气戏谑,“就是周砚也做不到这样。”
林昭昭琢磨了一下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在夸自己比周砚做得好?还是暗指自己马屁拍太过,显得过于殷勤?
以她对谢竞自信程度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觉得别人对他太殷勤,因为这都是应该的……
林昭昭离开房间后。
谢竞发微信给顾骁野:林秘书去出差回来,只给我带了礼物。
顾骁野消息回得很慢。岑遥怀孕了,他现在照顾她的时间变得很多,每天都会帮她按摩关节。
手机一直在响,他没怎么搭理。
等忙完了一看手机,有些惊讶,居然是谢竞发来的。
他什么时候会说这种闲话了?
顾骁野手速极快地打字:之前看林秘书做事挺周全,她没给你家里人都带手信?
谢竞脸一黑,他怎么知道?但是打出的字很不诚实。
谢竞:没有,她只给我带了,送的是Dax的手办哦,我在她面前玩过一次,她就记住了。
顾骁野:是吗?那她记性真好。
谢竞:?
顾骁野:我是说她真喜欢你,行了吧?
顾骁野:大晚上不睡觉就琢磨这些,耽误我照顾老婆孩子了。
谢竞:哦。谁问了。
两个人互相不理睬对方了,谢竞挺佩服顾骁野的,他明明嘴上说没多爱自己老婆,没有爱情的婚姻还过得像那么回事。
他看向林昭昭带来的黑胶唱片,眸中晦暗不明。
……
……
今天早餐时间有三个人,谢临难得和他们同时吃早餐。
“过几天医馆要义诊了,昭昭感兴趣也可以过来。”谢临慢条斯理地喝粥,吃饭时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义诊?”
“每年春节放假前,济和堂会按惯例举行义诊,这天看诊开药都免费,所以来的人很多。”
林昭昭点点头,然后蓦地抬头,杏眼瞪圆:“济和堂?那不是和那家开得到处都是的大药房同名?”
谢竞很淡定:“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济和堂。”原本以为林昭昭起码对他家有一定了解,现在看来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搬进来了。
“那岂不是有很多家分店?连我南方老家那都有济和堂。”
林昭昭略带埋怨地看了谢临一眼,“你之前还说家里开的是小医馆,这哪里小了?”
谢临嘴角笑容温润,眼神清澈:“济和堂每一家的店面确实不大。”
林昭昭撇撇嘴,总算知道这大别墅还有车库里那么多豪车哪来的了,怪不得谢竞有一大笔的钱去创业。现在想来这里真正的无产阶级只有自己一人。
“昭昭这周五有空来医馆吗?”谢临又问了一次,这次说了具体的时间。
“啊,可是我周五要上班。”昭昭转向谢竞,眼里泛着狡黠的笑意。
谢竞轻哼一声,她那点小心思自己不用猜都知道。
“小竞也会去帮忙的,对吧?”
“嗯。”谢竞眉梢微动,应下了。
这确实是他们家的传统,从他爷爷那时候就开始了。
每年济和堂义诊当天都会非常非常忙,人流密集,来看病的患者排着长队,他虽然医术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凭借一张冷脸,制止下乱插队的人维持秩序还是没问题的。
林昭昭之前没想到几乎开遍全国的济和堂就是谢家的,对这个一年一次的义诊也很期待。
当天一大早,她就坐着谢竞的车来到华清市最大一家济和堂。
忙了大半天,林昭昭将最后两包安神茶递给老太太时,檐角铜铃又响。一个裹着厚袄的阿婆挨挤进来,空气里浮起老人家身上特有的气味。阿婆抱着胀气哭闹的孙儿,小孩舌苔上糊着层白霜似的奶渍。谢临手指搭上孩子细弱的手腕。
他仔细观察了小孩的舌苔,又细细问了孩子的病情,低头开始认真写着方子。
五六岁大的小男孩穿着奥特曼卫衣,在阿婆怀里打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绿植。
林昭昭正要上前帮忙拦着小孩,却见到谢临眉眼含笑。
“小奥特曼打怪兽都不怕,还怕看医生啊?”谢临白大褂里露出浅灰高领毛衣,他俯身平视男孩,不知道从哪变出个卡通创可贴。
“我们来玩个游戏,贴上这个就不许哭,看谁坚持得久怎么样?”
林昭昭好奇地盯着那边,没想到小男孩被谢临这三两下哄得确实老实下来。
谢竞在二楼帮忙搬药材入库,忙完朝楼下看了一眼,见到林昭昭盯着一个方向笑得很甜。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是穿着白大褂人模人样的谢临。
听说有的人有制服情结,对于一些特定职业的人更容易有好感。
谢竞警铃大作,林昭昭还没吃过谢临的亏,很可能误以为他是看起来那么温柔无害。
谢城过来换下谢临,好让他抓紧时间去吃个午饭。
林昭昭给他们打包了医馆附近一家盒饭,据说这家阿旺自助盒饭谢临他们从小吃到大,他们只说了一遍,她就记住每个人要吃什么,有什么忌口。
她一只手拎着五份很有份量的饭菜,另一只手拿送的例汤。
林昭昭和谢临走进医馆深处的休息室。
谢临站定在洗手池前,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轻触水流,慢慢转动手腕,他仔细揉搓每一根手指,动作舒缓而优雅,洗完手缓缓擦干。
谢临站在昭昭前面,他比她个头高了不少,转身看到她头上不知道在哪沾上一点白絮。
“别动。”谢临叫住昭昭,微微俯身,手指轻柔触碰了一下她的发丝,指尖温热,小心翼翼地将那白絮拿开。她一仰头,就能看到谢临专注的面容,他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两人的距离过于接近,让她脸上微微发烫。
谢竞做完苦力来这边吃饭,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四目交汇,空气中蔓延的暧昧的气息。
谢临手还碰到了昭昭的头发,举止亲密。
是不是自己晚来一点,就要改口叫昭昭嫂子了。
谢竞眉峰皱得厉害,嘲弄一笑。
“看来你们今天不忙啊。”
第26章
林昭昭瞥见谢竞站在不远处, 不知道为何,面对他质问的眼神,她下意识有些心虚, 垂下眼睛, 只觉得耳根发烫。明明什么都没发生, 她也不需要向他交代什么。
谢临倒是很自在,神情平和:“我们刚忙完。”
谢竞抿紧嘴唇,下颌线条绷得生硬,他喉结动了动,胸口像被人塞了团浸醋的棉花。坐到桌前,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林昭昭也坐过去,打开打包的饭盒。
她感受到一种淡淡的尴尬气氛在三个人之间蔓延。
“听说这家盒饭很好吃哈哈。”昭昭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主动打破沉默。
“不过你应该没听说过,我哥还带过前女友来这吃饭吧。”谢竞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 说出的话像带着细小的倒刺。
等等……怎么开始说大哥的情史了, 好生硬的转折。
她震惊地望向谢竞。
谢临转过脸皱眉,目光沉下来:“小竞。”
“那姑娘是芭蕾舞团的吧?”谢竞似笑非笑,“大哥书房里还收着她送的……”
话尾突然折断在空气里——他看到谢临不悦的脸色, 也不想再刺激他。
当初他们的分手很突然,似乎并不平和, 他见过那段时间大哥的消沉,所以对他这个前女友很没好感。
林昭昭其实心中也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生和大哥谈过恋爱。不过见到谢临脸上少见的愠色,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心里猜想这个前女友对他影响一定很大。
谢临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墨色,一向带着微笑弧度的嘴唇紧抿着。和昭昭想的不一样,他的不开心并不是因为徐茵。当年徐茵断崖式提分手, 确实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再想起她,他心绪只剩一片平静,再无波澜。
真正让他内心泛起波澜的是,谢竞在昭昭面前提起这件事,他再次肯定谢竞对昭昭有了不一样的心意,可是自己又为什么因为早就知晓的事生出一股涩意,甚至因此恼怒?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以往面对任何事,内心都如同平静的湖面,总能淡然地面对。可最近这段时间,那些藏得很深很深的情绪像是突然被搅动了。看到昭昭甜美的笑意,心里像是有一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什么填满,热乎乎的。
原本平和的心湖变得波涛暗涌,不得安宁。
一开始他对昭昭确实只是突然多了一个“妹妹”的好奇和善意,他第一次在别墅见到她。昭昭穿着白衬衫和卡其色半身裙,打扮很通勤,但是长相又显得很乖巧。黑茶色长发软软垂在肩头,圆圆的杏眼,鼻尖的小痣显得精致灵气。
她在长辈间神色略显局促,但是一见到自己,站起身乖乖地打招呼叫“哥哥好”,眼神澄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卧蚕饱满。
他之前就听父亲说过今晚会有一个妹妹过来,所以有了准备,给她们带了礼物。
这个妹妹好像比他想象中的更乖更懂事,她的乖巧不是一无所知的懵懂,而是有了一定经历但依然保留着赤子之心,心里想的事一眼就能让人看透,待在她身边就很安心。
谢临一开始发现
谢竞对昭昭有好感,是因为三个人每次待在一起,谢竞的目光总是会落到她身上,或许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而且一向脾气不算好的弟弟对她容忍度高了不少,有时候语气是连谢临都没听过的温和。谢临很了解弟弟的性格,哪怕他对林昭昭有好感,也不习惯主动去推进关系,所以他故意在弟弟面前说自己对昭昭有好感。
其实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连他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单纯为了刺激情感迟钝的弟弟,还是借玩笑之口说出自己隐藏的心意。
谢竞和林昭昭都以为谢临只是因为前女友而不开心。
兄弟二人间的沉默弥漫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昭昭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闹别扭了,但是作为这里唯一一个外人,还是觉得自己要主动缓解下气氛。
林昭昭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她清了清嗓子,一想到待会自己要说什么就想笑。
“……你们知道为什么许仙给老婆买了一顶帽子,白娘子戴上后就死了吗?”
谢竞虽然没有听冷笑话的心思,但下意识不想让她的话掉地上,冷淡接话:“不会是绿帽子吧。”
“不!因为是鸭舌(压蛇)帽,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她自己说完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肆意的笑声打破房间里沉默尴尬的气氛。
谢临见到她的笑容,原本紧绷的面容也情不自禁地松弛了,嘴角泛起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竞见她开口说笑话却把自己逗笑的模样,嘴角也跟着上扬。
林昭昭见两人面色和缓,也自在多了,夹了一块茄子吃。刚刚去点餐就见到这家饭馆的茄子看着很软烂入味,她馋坏了。
谢竞看了一眼昭昭的菜,怕她吃不饱,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她餐盒里,“你吃吧,我不爱吃。”
“你怎么连鸡腿也不吃呀,补充蛋白质的,挑食小心掉肌肉。”林昭昭嘀咕了两句,那是个卤得一看就咸香入味的大鸡腿,昭昭胃口很好,确实能吃得下,可是就是最近胃口太好了,她来谢家都胖了六七斤了。
林昭昭:“我也不能吃,我在减肥。”
谢竞看她一脸决绝的表情,有些好笑,知道她只是需要别人劝一劝,“你这细胳膊细腿减什么肥,吃吧没事。”
“是啊昭昭,怕脂肪太多把鸡皮去掉就可以了。”谢临也附和。
既然哥哥们都这么说了,不吃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大鸡腿死期到了!
她连皮都没去,吃鸡腿不吃皮有点没灵魂。卤鸡腿冒着热气,油亮的酱色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轻轻一咬,鸡皮软糯中带着微微的韧性,卤汁的咸香立刻在嘴里化开。皮下的油脂已经完全被卤透,吃起来香而不腻,一口下去还能尝到八角、桂皮的香料味道。
牙齿稍稍用力,就能感受到鸡肉的鲜嫩。肉丝分明却不柴,咬下去能明显感觉到肉汁在嘴里迸开。靠近骨头的部位最为入味,肉质格外细嫩,轻轻一撕就能脱骨。卤汁的咸鲜完全渗进了肉里,连鸡腿骨缝里都浸满了汤汁的香味。越嚼越能尝出鸡肉本身的鲜甜,和卤汁的咸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林昭昭吃着鸡腿露出享受的表情,“这家店饭菜真的太好吃了!”她忍不住小声赞叹,筷子又伸向了餐盒。
谢临忙了大半天,原本没什么胃口,看着她吃得那么香,不知不觉就拿起了筷子。她每吃一口,眼睛就满足地眯起来。他看着她把一块茄子塞进嘴里,满是胶原蛋白的腮帮子用力嚼,连带着他的喉结也跟着动了动。
“这么好吃吗?”谢临浅笑着问。
“嗯!”她用力点头,顺手夹了一筷子递到他碗里。“你尝尝,真的特别香……糟了,我没用公筷,不好意思。”林昭昭略带歉意地看着他。
他的眼角微微弯起,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耐,“没事,我不介意。”
谢竞在旁边围观他们的互动,他觉得他有点介意。
他冷冷开口:“共用筷子有感染幽门螺杆菌的风险。”
“我去年十月才体检,根本没有幽门螺杆菌!”林昭昭不满地瞪他一眼,“我的体检报告隔天就会送到你桌上吧。”
谢竞无法反驳,他确实比较关心身边人的身体健康,尤其是有没有传染类疾病这一点。
她和周砚作为工作中自己每天都要接触的人,不止要做常规的员工体检,还要比其他员工多做几项传染病的检查,甚至还有性疾病的检查。
他自己洁身自好,对身边的员工要求也很高。
谢竞觉得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虽然他一向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此时面对林昭昭控诉的小眼神还是难免生出一股心虚。
他轻咳一声,“我也是关心你们的身体,总不能完全只是担心自己吧。”
林昭昭见他心虚得摸了摸鼻子,笑了一声。和谢竞私底下相处久了,他越来越有人味了。
谢竞在公司是出了名的龟毛。文件必须按页码顺序装订,文件的标题字体都有规定的格式的字号,不能私自更改。林昭昭第一次交报告,就因为他发现页边距差了0.5厘米被要求重打了三遍。后来被虐成习惯了,她也格外注意这方面的细节。
最近谢竞似乎对她容忍度提升了。上次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自己的日程表上,谢竞盯着那滩污渍看了足足十秒,嘴角抽动的样子活像被人捅了一刀。但奇怪的是,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自己拿纸巾慢慢擦干净,什么也没说。
林昭昭之前还撞见过谢竞的小秘密,有一次她下楼准备去711摸鱼,发现谢竞竟然偷偷在给楼下的流浪猫喂罐头。他蹲在花坛边,高级定制的西装裤腿蹭上灰也没在意,还认真地把鱼肉捣碎方便老猫吃。她听到谢竞低沉的声音:“慢点吃,今天多带了一些。”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与会议室里的冷峻判若两人。
一只橘猫蹭了蹭谢竞的裤腿,他竟蹲下身,轻轻抚摸猫咪的脑袋。那一瞬间,林昭昭看到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一个放松温柔的笑容。
他正摸着猫,转头发现她正目不转睛注视着他,神色有些不自在,板起脸警告,“不准告诉别人”。
林昭昭发现他耳根微微发红,本来摸鱼撞见老板心跳都加速了,这下看到他不自在,她马上自在了,忍不住调侃:“您宁愿下来喂猫,也不想面对那些高层?”
他休息时间有限,十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谢竞轻哼一声,眼神中带着不屑,淡淡道:“猫比他们可爱多了。”
这么多年在谢竞身边工作,她自认为摸清了谢竞的性子,他确实对别人要求很高,而且有点强迫症,但是人不坏,甚至偶尔会显露出他可爱的一面。
就像他之前会给得了白血病的老员工捐款一样。他赚了很多钱,对员工十分严格,但也没有一味压榨,商人要做出一番事业,很难靠纯粹的善意,甚至有好人做不了成功商人的说法。在商场上他有自己的手段和方法,自然对一部分的人来说,他算不上一个好人。
对于自己这个跟在他身边的秘书,他做事雷厉风行,对下属要求极高,工作上给她带来不小的压力,但从没苛待过她,甚至对她挺好的。所以,她虽然偶尔会和同事偷偷吐槽他,但那只是增进同事感情的手段。
其实在她心里,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不好。
他确实有雷霆手段,但从来没用在她身上。
第27章
下午几人还在医馆。
谢竞找机会把林昭昭叫到一边。
“你跟大哥不合适。”谢竞开门见山, 他语气很果断,不容置疑。对下属吩咐惯了,语气不自觉带着些命令。
林昭昭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想也没想就否认:“我把他当哥, 怎么可能?”
谢竞点点头, 对她的态度还算
满意。
转念一想,又琢磨出几分不对劲:“等等,那你对我……”
“臭小子快过来帮忙!”谢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谢竞被这么一打断,也不太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一见到谢竞就冲过来。谢竞皱眉后退半步,小女孩长得很可爱,扎着两根辫子, 一双大眼睛透着灵动的光,小巧的鼻子下, 那樱桃般的小嘴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模样可爱极了,“哥哥,你就是竞心的老板吗?”
谢竞讶异地挑挑眉:“你认识我?”
小女孩兴奋地仰头看他, 小脸涨得通红,奶声奶气:“我们全家都是你的粉丝, 家里都是你的东西!”
谢竞马上换了一副面孔,原来是消费者。虽然这个消费者年纪有点小。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爸妈呢?”
“他们去看中医啦, 哥哥我能跟你合照吗?”小女孩眼巴巴地望着他。
“可以啊。”谢竞平时不爱和别人合照,但这个只有矮凳高的小孩都说是自己的粉丝了, 那就勉强合照一张吧。
他微微附身,半蹲下身子,努力和小女孩在一个水平线上。
就见到那个小孩子举起手腕上的小天才手表, 对着两人。
谢竞:?
自己一个科技公司总裁第一次和粉丝合照就用这种设备吗?
“要不用我的手机?”他没忍住开口。
“可是你的手机我就拿不到照片啦!”小女孩脑袋微微歪向一侧,说话的声音又软又糯。
谢竞还是妥协了,小天才就小天才吧,谁让竞心的产品还做不到和电话手表互传照片。
小女孩举起手表,“一、二……哥哥,你暗恋那个姐姐吗?”
“什么?”谢竞原本保持着他一贯的冷峻模样,脸部线条锋利,小女孩话音刚落的瞬间,八卦的探究目光刺得他心底发虚。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脸上多了几分不自然。
“因为你一直偷看那个姐姐。”孩子单纯的大眼睛望着他。
“你看错了,是她喜欢我。”
“可是那个姐姐看都没看你一眼哦,是你在偷看她。”
“你眼神不好,让你爸妈带你去配个OK镜。”
“好逊啊,哥哥敢做不敢认。”小女孩心中的偶像形象微微破碎。
谢竞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轻抿的线条微微缓和,嘴角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些许:“人小鬼大。”
林昭昭忙完手头的事闲下来看了一眼,就见到谢竞在和一个小女孩说话,眼神多了几缕不易察觉的柔和。
“没想到他还挺喜欢小孩的,之前没看出来。”
谢临闻言跟着她的视线望去,他知道弟弟喜欢的人是谁,不过现在没必要在昭昭面前点破了,毕竟自己这个弟弟只会坑他,刚刚还在昭昭面前故意提自己的过往。
他是不是也应该回敬一下弟弟呢?
“小竞确实脾气比较暴躁,你在他手上工作应该挺辛苦吧?他之前也相过好几次亲,不过都看不上别人,他的性格不是那么包容。”谢临状似无意地说。
林昭昭认同地点点头,“他对另一半绝对很挑剔。”
他连对员工要求都那么高,更别说是对要一起生活的伴侣了。
“结婚的话最好还是选性格温和的另一半,对吧?”谢临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林昭昭顺着他的话直直地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哪里怪怪的,怎么就聊到结婚了?
“这个,说不定他对自家人会比较好?”林昭昭习惯性帮老板找补。
“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谢临的尾音拉长,似乎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知道是不是昭昭的错觉,她怎么觉得谢临眼神里透着一种“你怎么会对他抱有这种幻想”的含义。
林昭昭讪讪一笑,“毕竟我也只见过他对下属的一面嘛。”
谢临笑意更深了,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还完全不会追人啊,至少昭昭还没开窍。
真是太好了,他想。
弟弟让让哥哥,也很应该吧。
何况弟弟根本在人家心里还没有任何特殊的位置。
谢临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神看似纯净无害,但是轻轻挑起的眉梢,看上去似乎有几分揶揄。
林昭昭挪开目光,她刚刚居然觉得大哥看起来有些腹黑,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另一边的谢竞手机响起,一看是顾骁野的电话,有些纳闷他大白天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怎么了?别告诉我大白天找我喝酒。”
“岑遥流产了,我想让她去中心医院。”
谢竞瞳孔微缩,眼里闪过一丝震惊,“好,我来安排。”
华清市中心医院一位难求,不过谢竞和院长关系紧密,要一个VIP床位还是很容易的。
“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谢竞听得出顾骁野心情很低落,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跟谢临他们说一句准备也过去医院看看。
林昭昭听说这件事也很讶异,明明不久前才听说岑遥怀孕,夫妻两人的感情似乎变好不少,怎么今天就传出这种事……
昭昭之前在一个饭局见过岑遥一面,她是个很有气质苗条的高个子的女生,皮肤很白,留着一顶黑色长直发,席间她都没怎么说话,看起来人挺安静的,但是她注意到岑遥看顾骁野的眼神,看上去不像没有感情的样子,反而带着深深的爱意。
谢竞本来已经准备上车过去医院,想了想,不太放心让昭昭和谢临呆一块,于是把昭昭也叫上了。
林昭昭只好乖乖上了他的车。
谢竞在车上打电话沟通床位和医生的事,听说岑遥这次是摔倒后意外流产,因为胎儿月份已经挺大了,所以对她的身体伤害不小,她现在还没醒过来。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林昭昭听到只言片语还是心揪了一下。就算如今医学相对以前很发达,但是生育对女人来说还是风险很大,更不用说这种大月份的流产。
来到医院,谢竞和林昭昭都面露震惊,他们从来没见过顾骁野脸上是这种神情,他一向是肆意嚣张的,但是今天站在医院都需要倚靠着墙,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空洞和悲戚。脸上也失去了血色,苍白一片。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竞没多说什么,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他帮忙协调了华清市最好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医生面对这种情况经验丰富,只希望能尽量减少岑遥身体上的伤害了。
至于两人心理上的受伤,恐怕只有他们自己能缓解,旁人说什么也是多余。
顾骁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是我对不起她。”
林昭昭经常和苏曼宁聊八卦,自然对顾骁野的花心也有所耳闻。
她虽然和两个人不算熟络,但是下意识站在同性的角度,隐隐对他有些不齿。
她是经常会看娱乐新闻,听说前段时间顾少还和一个小明星传出绯闻。对于他们这样的人,真的会有真心吗?恐怕只是一瞬起意罢了。
好在岑遥手术很顺利,只是人很虚弱,医生一出来顾骁野就想冲进病房,但是临到门口反而踌躇几秒,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进去。
谢竞和林昭昭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就听见岑遥虚弱的声音:“我们离婚吧。”
谢竞当机立断拽着昭昭的手退出来并帮他们关上门。
昭昭有些好奇后续,但也知道这是人家私事,不好上前添乱。
谢竞修长的大手抓着她的手,明明可以放开了,但是他却像没发现似的,“你手怎么这么冷?”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他抓着自己的手,赶紧抽出手,偏偏这人手指还似乎无意地轻挠了一下。
真是轻浮!
她表情有些不自在,“今天下雨了,本来就冷。”
他别过脸,下颌线条紧绷。大哥摸她头发就不知道躲,自己只不过拉拉手都不行。
他一阵憋闷,但是好兄弟的前车之鉴就在眼
前,还是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生着闷气。
她该不会真的对大哥有好感吧?谢临在众人面前一直是温柔脾气好的形象,但他知道,在遇到某些特定情况,大哥会不动声色地运用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谢竞也不会过分担心。
他是个配得感很高的人,在他看来,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去争取。
更何况他除了优渥的经济条件和很有优势的一张脸以外,他还有个最大的优势。
他不像顾骁野这样的花花公子,喜欢流连花丛。
也不像大哥那样有个谈了很多年差点谈婚论嫁的前女友。
他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如果进来了。
就会是第一个和唯一一个人。
遇到喜欢的,他绝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谢临:选男人还是要选脾气好的
谢竞:选男人还是要选干净的
妹:你们今天话好多……
第28章
最近天气多雨, 连绵的潮湿让人浑身不舒服。
林昭昭推开品宣部玻璃门时,雨丝正顺着大厦外墙往下爬。
审计组组长冲她点头,键盘敲击声里混着纸张翻动的沙响, 像群蚕在啃食桑叶。
“劳烦林秘书把上季度活动清单对一对。”戴金丝眼镜的审计员递来文件夹, 尾指沾着复印机碳粉。林昭昭本来就是被叫来帮忙的, 接过材料就仔细看起来,看到十多页时目光微凝,同款舞台桁架报价单连错别字都刚好长在相同位置。
舞台桁架在这个部门也算大宗采购项目,正常竞标不会出现这么雷同的报价单。这恐怕是两家公司使用了同一份底稿,只是微调报价金额。
围标串标还做得这么马虎。林昭昭有种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的实感。
她心里有点佩服谢竞,之前见他隐忍不发,还以为他已经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 就安排审计组进驻品宣部办公区,开始调查吃回扣一事, 品宣主管张维也是完全措手不及, 没想到某天这刀就砍自己身上了。虽然有传言说是张维得罪人,被知情人举报的,但是恐怕谢竞也早就在等这一个机会, 才能反应如此迅速。
在法务部监督下,审计组封存了近五年所有供应商合同原件、采购审批系统电子流程记录、部门主管的工作邮箱备份数据, 还有和华彩传媒、星耀文化、鼎盛广告这些重点供应商的资金往来凭证……
谢竞看了看他们送来的资料,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落地窗外的晨光漫过眉骨, 谢竞五官浓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就显得格外凛冽。
这几天的调查, 漫天的文件和频繁的会议让他有些疲累。
他看向来送材料的林昭昭,“你亲自去盯,通知人事部冻结权限。”
审计和法务部门的主管进来汇报工作。
审计主管一脸严肃:“现已确定品宣部通过虚构比价流程, 使关联企业高价中标,并按合同金额5%-8%收取返点。建议立即解除张维及相关人员的劳动合同,并追回其非法所得。”
谢竞揉了揉额角:“按公司章程处理,该坐牢的送去坐牢。”
林昭昭听了几耳朵,回到工位上,看到苏曼宁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苏曼宁:听说品宣部要裁一大批人,真的假的?
林昭昭:这次涉及的人很多,不止裁员,应该要进局子了。
苏曼宁:那个张主管不是从很早就跟着谢总吗?谢总也是够果断的。
林昭昭:谢总说看在他跟自己多年的份上,等他进去了,会让律师送点日用品。
苏曼宁:……可怕的男人
林昭昭:对了,我们以后用公司电脑聊天要注意了,我最近才知道后台能看到员工所有聊天记录,删除了也能恢复。
苏曼宁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不过谢总那么忙,不至于看我俩聊天?
林昭昭:他是没空看,都是叫我去看了总结复述给他听的。
她一想到这两天自己查阅了好几个G的聊天记录,就有些崩溃。
林昭昭:我现在连张维在外面有几个老婆孩子,他和别人怎么调情的都知道了。
苏曼宁:那真是工伤了。
苏曼宁:其实谢总长得还是很帅的。
林昭昭:?你突然触发什么关键词
苏曼宁:以防万一我们的聊天记录也被领导看到,你一定要帮我复述这句话。
林昭昭被她逗笑了,和苏曼宁闲扯了几句放松多了。
因为涉及工作机密,她没跟苏曼宁说,谢竞最近开会透露,准备将品宣部与公关部整合为“战略传播部”。原本这两个部门都是以维护企业形象为核心,不过品牌宣传侧重品牌定位、广告投放这种长期价值传递,公关则关注短期舆论引导,尤其是负面舆情的处理。
如果之后按照谢总的想法实施,两个部门合二为一,苏曼宁他们的工作应该也会有所调整。尤其是现在品宣部主管已经要进去了,那剩下一个主管是谁不言而喻。
…………
回到谢家别墅。
楼梯传来脚步声,林昭昭握着玻璃杯坐在沙发上。
谢竞走出电梯门,西服外套挂在臂弯,领带扯松了半截,固定的额发垂下一绺,在眉骨投下细碎的阴影。
最近他接连加班了几天,每天都在开会,林昭昭都比他早回到家。
“林秘书。”他斜倚着墙柜解袖扣,眼皮都没抬,“明天还有几个会?”
“明天好很多了,早上三个,下午四个……晚上还没安排。”林昭昭看了他一眼,他深邃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
她倒了一杯热红茶递给他。
谢竞接过杯子时指尖擦过她手背,温度比玻璃杯壁更烫。他喝了一口热茶,喉结滚动时下颌绷成锋利的弧线。林昭昭别开眼,听见空杯子磕在茶几上的轻响。
客厅暖黄的光晕里,谢竞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放松下来。
他还有很多文件需要看,但是现在居然一点都不想动。
林昭昭余光瞄到到谢竞渐渐靠近自己。
她柔顺的黑发披在肩上,后颈碎发随着动作滑进衬衫领口。谢竞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打在她身上,林昭昭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她的衣领,声音有一丝沙哑,“你头发掉了。”
“哦。”他入侵了她的安全距离,她局促起来,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伸手帮她拂去掉发后,视线依然黏在她身上。
他垂着头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喉结动得比平常慢半拍。
“是换了新洗衣液?”他声音困得发黏,额头几乎贴上她肩线,“晒过太阳的……”尾音散在布料摩擦声里,林昭昭被他的滚烫的气息包围着。
落地窗外夜色凝结,中央空调出风口吹起她发梢。谢竞的身上干燥又好闻的气息裹着体温漫过来。林昭昭下意识屏住呼吸,听见他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像小时候晒完棉被的味道。”
他居然在闻她身上的气味。
视线和呼吸像有着特殊意味,拉扯着不清白。
林昭昭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只能开玩笑掩饰不自在:“螨虫被烤焦后的气味?”
他极低地轻笑一声,一直忙碌紧绷的心终于找到放松的地方。
他鼻尖都是她温暖的淡淡香气,很让人安心的味道。感应的顶灯因为太久没人动弹而熄灭,只剩桌角应急灯晕开鹅黄的光圈。谢竞的睫毛在眼下晃出虚影,呼吸节奏渐渐与挂钟秒针重合。林昭昭抬起的手悬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把他推开。
这人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睡着了。
看来真的累坏了。
她知道他最近工作很多,连着熬了几个大夜。
谢竞鼻尖无意识蹭过她锁骨,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昭昭身子紧绷。
他简直像在撒娇
似的。
肯定是自己的错觉,她心想。
撒娇这个词和谢竞放在一起怪吓人的,他今天才送了几位同事去坐牢,现在却窝在自己颈窝睡得呼吸均匀……
林昭昭悬着的手顿了顿,转而托住他后脑。他柔软的发丝戳着掌心,她慢慢倾斜身体,让谢竞的头顺着沙发靠背滑落。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皱了下眉,额头无意识蹭过她腰间。
当后脑终于枕上她大腿时,谢竞喉间溢出模糊的叹息。林昭昭垂眼看他乱掉的额发,伸手拨开发梢时触到微凉的耳廓。睡着的人突然抓住她悬空的手腕,顺势将脸埋进她掌心,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手心之间,烫得她想跑开,但是却被人枕着动弹不得。
月光从纱帘缝隙漏进来,照着谢竞眼下的淡青。他睡着时看起来很乖巧……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冷峻。谢竞在睡梦中忽然蜷起身子,因为个子太高差点带得整个人往下滑,她慌忙伸手去捞。呼吸声只是短暂地乱了两拍,又恢复绵长。林昭昭望着他支在沙发边缘摇摇欲坠的小腿,小幅度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让他靠得舒服些。
她微微叹了口气,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站起身,就让他躺到地上好了。
谢竞靠在自己腿上睡觉这件事,她决定自己知道就好,绝不能告诉苏曼宁,不然她一定会嘲笑自己背叛了工人阶级。
林昭昭正想着,手机就收到苏曼宁的消息。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谢竞没被她的动静吵醒,依然睡得很安静。
她点开消息,是苏曼宁给她分享的小说。
苏曼宁转发了一个看书软件的链接:这本剧情很好看,而且是伪骨科哦。
林昭昭点开一章,就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兄妹”在办事,一口气看到十几章还在办。
她抽空默默回了一句:请问剧情在哪?
林昭昭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太过安静温暖了,昏黄的光线很柔和,手机上的字体逐渐模糊,小说里的人在打架,她的眼皮也开始沉重打架……
电梯门打开,谢临捧着两杯菊花枸杞茶来顶楼,就看到这么个场景。
自己那不要脸的弟弟枕着昭昭的大腿睡着了,看那姿势恨不得把自己188的个子都窝到娇小女生的怀里。
昭昭则歪着头向着另一边睡着了,这层客厅的沙发是可以调节高度的,靠背与坐垫还能延展变成沙发床,所以她调低了靠背高度,睡得还挺安逸。
谢临看到两人睡成这样,无奈地摇头轻笑。
真皮沙发发出轻微的弹簧声。他从储物柜抽出两条灰格羊绒毯,抖开细小的浮尘。谢临先给昭昭盖上毯子,最后才给弟弟盖上,拎起谢竞悬在沙发外的手腕放回毯子下时,发现他小指勾着林昭昭的衬衫下摆。
林昭昭在睡梦里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扯了扯毯子,谢临很有耐心地帮她掖好毛毯。
谢临拿起遥控器把室内温度调高两度,忽然看向茶几下发亮的物体——
那是昭昭睡着后掉落的手机。
他无意偷看她的隐私,只是捡起手机时难免看到上面极具冲击力的文字。
动作和语言都相当有冲击力呢,倒不如说这段文字描写的就是在冲击。
而且言语间似乎描写的两人还是兄妹关系。
谢临扫了一眼就快速读完了。
原来昭昭喜欢这样的吗?他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
ps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到一千会加更[垂耳兔头]
第29章
谢竞快十二点才醒过来, 就发现自己躺在昭昭的大腿上。
他蜷缩着睡着,醒来腰酸背痛的,更不用说被他枕了四五个小时的昭昭。
一向不太在意别人感受的谢竞也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这人脾气也太好了, 就这么任自己枕着, 也不反抗一下, 这也太乖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真心喜欢也做不到这样吧。
谢竞觉得自己又发现了被爱的证据,整个心软乎得不行。
这几天的疲惫在她身边几个小时就全消散了。
他凑近看昭昭的睡颜,睫毛低垂时在眼睑拓下细密阴影,连带着鼻梁到唇角的线条都透出几分稚气的温软。黑茶色的长发铺散,有几缕随着翻身的动作滑落颈侧,发尾蜷曲着勾住锁骨凹陷处。大约是梦到了什么,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沙发,脸颊挤出点婴儿肥的弧度, 呼吸绵长地带着唇瓣微启, 自然透出点淡粉。
谢竞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他很喜欢她的唇形,唇是淡粉色的,很饱满。经常随着她做小表情撅起, 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弯弧,显得自然而又灵动。
好可爱……
谢竞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才发觉自己的冒犯了,收回了手。
谢竞把昭昭抱回房间睡, 刚给她盖好了被子她就顺势一踢,两条纤细的腿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
他看到后眉头微微一蹙,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后嘴角又泛起了一抹宠溺笑意。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被子重新拉上来,帮她掖好被角。
为了防止她再踢被子感冒,他特意把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三度,然后才放心离开了。
林昭昭大半夜鼻子发痒,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般,干渴得几乎要冒烟,暖气炽热的温度,将空气中的水分都快蒸干殆尽,留下这闷闷刺人的干燥。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一看室内温度居然有26°,睡前是谢竞在她身边,谁把自己抱回来还开的暖气不言而喻。
林昭昭因干燥的闷意刺激醒,难免有些烦躁,噼里啪啦地打下一条消息给他:“一晚上被、干醒好几次了”,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脑袋还不清醒,本来想再下单一个加湿器,一打开购物软件就又睡过去了。
她第二天一打开房间门就看到刚健身完的谢竞。他很爱干净,运动后出汗会洗一次澡,有时候晚上回到家还要再洗一次澡。
林昭昭带着困意和他打了个招呼,“早”。
“昨晚没睡好?”
“还好,就是空气太干了,要买个加湿器了。”她已经完全忘了昨晚发的消息了。
谢竞从昨晚到现在还没看手机,他习惯早上吃早餐还有坐车去公司的时候统一回消息。
他坐到餐桌前,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
他的微信除了家里的群,还置顶了林昭昭和周砚。
当然,这是因为工作,才不是为了置顶林昭昭才顺手把周砚也置顶了。
看到手机屏幕上这简短又充满暗示性的话,手指瞬间停在了屏幕上,双眼睁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根慢慢变得红,原本冷峻、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轻抿着,喉结也轻轻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昭昭她为什么这样说……
谢竞一向敏锐的大脑第一次有些宕机。
谢临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劲,视线似乎无意地落到弟弟那边,也看到了这句让人震撼的话。
谢临手指紧握着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看了昭昭一眼,总是精力充沛的她现在脸色怠倦,看上去昨晚确实没休息好。
谢竞想给林昭昭发个问号,随后想到今早和她的对话。意识到她的真正意思——
昨晚自己开的温度太高,她因为干燥醒过来好几次。
谢竞微微眯眼,溢出声含混的轻笑。
他给了一眼对面的昭昭,她还没拿出手机看。
谢竞给她发了条消息就把手机收回去了,安心吃早餐。
他不知道大哥目光直直地
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寒意从眼底静静蔓延开来。
谢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昭昭回到工位坐下,才看到谢竞给自己发了消息,她还以为有什么工作吩咐。
打开对话框才看到自己昨晚发的消息,以及他今天的回复。
林昭昭:一晚上被、干醒好几次了。
谢竞:怪我。
等等……这是什么对话啊!
自己是在什么精神状态下发了这句话。
她看了消息发出的时间,凌晨3:25。
救命!!!
这对话任谁看了都觉得不清白吧。
林昭昭赶紧澄清:我是说空气太干了!
她掩耳盗铃地在两个人聊天框里删掉之前那条容易引起误会的消息。这样应该没事了吧,她想。
她不知道的是,隔着一层玻璃的谢竞正远远盯着她,他视力很好,没错过一丝一毫她脸上的惊诧和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慌张,他心情反而变得很美妙。
谢竞截图两个人的对话,很刻意地发给了大哥。
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谢临刚看完病人,收到消息很干脆回了一句“滚”。
谢竞笑意更浓了。
能让大哥这种态度的,看来是真生气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昭昭很久没和苏曼宁一起吃饭了。
今天两人难得聚在一起。品宣部和公关部已经按谢竞和董事会的意思合并为一个部门,苏曼宁的工作量更多了,最近一直在忙竞心人格化IP的策划案,这个季度她有机会申请晋升一个等级,所以这个策划案对她来说很重要。
林昭昭看着她忙得脸消瘦一圈,有些心疼,“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就说一声。”
苏曼宁笑了笑,“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
两人从刚毕业进入竞心就认识了,一见面就颇为投缘,到现在一起上班七年了,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朋友。林昭昭以前在网上经常能看到一种说法,“千万别和同事成为朋友”,但是她很庆幸,自己在一进入这家公司后遇到了苏曼宁这个朋友,她们曾经在一个部门工作,但是从没所谓的职场“尔虞我诈”,就是一起打工一起努力,在工作中遇到负面的事一起吐槽,听说了哪位领导同事的八卦偷偷讨论。
在她从公关部调到总裁办的时候,苏曼宁也很替她开心,还帮她打听了很多谢总的小道消息。
苏曼宁匆匆吃了两口又要去干活了,临走前捏了捏昭昭的脸,“等升职了请你吃饭。”
今天一回到别墅,林昭昭就被谢临一脸严肃地叫到三楼。
她看到谢临一向平和的眼神今天格外凝重,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心里一紧。“怎么了临哥?”
谢临示意她坐到沙发,倒了杯热水给她。
一向擅长说话的他也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并不是昭昭的亲哥,或许有些话他来说不太合适,但是弟弟是个只随自己心意做事的人,昭昭性子又比较软,虽然谢竞不至于混蛋到强迫女孩子……一想到昭昭也是自愿的,他的心里有一块地方隐隐不适,这种刺痛感很陌生,他三十多年的体验里很少事物让他情绪波动很大。
但是看向一脸懵懂的昭昭,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多嘴一句。
“昭昭。”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别太惯着谢竞了,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
“啊”林昭昭不解,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是说谢竞晚上让自己加班要懂得拒绝吗?
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乖巧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哥面前,林昭昭下意识会扮乖。
谢临怔怔看着她,眼里情绪复杂。
她点头答应了,但是他不但不开心,那莫名的痛感似乎更强了,他宁愿她否认。
“还有,年轻人容易冲动,但有些保护措施……”他移开盯着她的目光,把视线放到桌角,耳后漫起灼烧感,“不能因为信任就松懈,我也会和谢竞强调的。”
林昭昭这下真的听不懂了。
“什么措施呀?大哥,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晚上应该还有一章~
第30章
“抱歉, 我说这些确实太越界了。”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是不是昭昭的错觉, 竟觉得谢临语气有几分委屈。
“没事没事, 临哥, 你有话直说就好。”林昭昭被他欲言又止的态度弄懵了,“我和谢竞要做什么措施啊……等等,不会吧?”她说完这句话,脸蓦地爆红,联系谢临前后两句话的意思,他该不会以为自己和谢竞有什么亲密行为吧?
这怎么可能!
“临哥,你一定是误会了。”
“抱歉, 我不是故意窥探你们的隐私,只是我无意间看到了你和谢竞的聊天记录, 还有……之前不小心看到你在看的小说, 作为一个医生,想提醒一下书里的某些姿势现实中不是很安全。”
林昭昭尴尬得想躲到北极,所以说谢临不止看到自己发给谢竞的消息, 还看到了自己看的小簧文,太灾难了。
怪不得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复杂和奇怪。
“你听我解释大哥!”
谢临倒是好脾气地等着她的解释, 没有打断她。
“我发给谢竞的消息,是想说他暖气开太高了, 房间里很干燥!至于那个小说……”小说好像确实是自己看的,算是证据确凿了。
不过林昭昭还是硬着头皮解释, “只是手机中病毒了哈哈,不知道怎么弹出来这些**色情的东西,我是不怎么看的。”
“这样啊。”谢临应了一声, 但是到底信了没有,她没看出来。
她不知道谢临想的是,昭昭还小,对这种事有好奇心也是正常的,真正该怪的是自己那个混账弟弟。而且昭昭愿意说谎骗自己,说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看法的。
谢临沉默了一会,开口:“昭昭,我没有限制你自由的意思,无论如何,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和任何你感兴趣的人相处,我知道你其实不是小孩,甚至是个有阅历工作能力很强的成年人了。只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自作主张站在哥哥的角度啰嗦,希望你不用受到任何伤害,别生哥哥的气好吗?”
他语调和缓,说出的话却让林昭昭鼻子一酸,心里被一种柔软的情感填满。
她甚至觉得谢临这种放低的语气和略带歉意的表情很像手机输入法里那个“可怜”的emoji。
昭昭还真是心软,谢临心里这样想,他那个弟弟就是这样骗她才枕着她大腿睡的吗?
在感情方面,谢竞除了没谈过女朋友以外,好像没有任何的优点吧。虽然他是自己的弟弟,但是也不得不客观分析,弟弟这张脸还可以,但是对女生似乎谈不上耐心,而且从来没主动追求过女孩子,对主动向他表达好感的女生也很冷淡,回应甚至连礼貌也谈不上。
谢竞从高中就经常收到同校女孩子的情书,每天都带回一叠厚厚的情书,看也不看就扔到家里的垃圾桶。
谢临看到后提醒他,这是别人的心意,就算不喜欢也要礼貌对待,别直接扔垃圾桶。
谢竞听后点点头,第二天就跟来送情书的女生说,“别送了,我不想扔垃圾桶,拿回去吧。”
把人家女孩子当场说哭了。
他还意识不到自己有任何问题,不是没扔了吗?怎么还哭了。
所以他没有任何早恋的苗头,不是因为他多遵守学校纪律,而是根本没有通窍。
上了大学,有一次看到弟弟打游戏,队友明显是女孩的声音,谢临以为他开窍了
问了他一句,结果谢竞很疑惑:“和她打个游戏就要喜欢上她?我只是觉得她游戏打得还行。”
过了不到一个月,谢竞喜欢上另一款游戏,那个女生不太擅长。
他觉得她很菜,就不拉她一起打了。
谢临一度认为谢竞是高度自恋的人格,所以眼里很难看到其他人 。
考上全国top级的院校后,谢竞就开始创业,后来为了自己创办的竞心科技公司,招呼都不打就开始缺席考试,甚至自己做主休了学,把谢父气得差点进了医院。
谢家家族大多不是从医就是当了教授,大多数亲戚孩子读书都很不错。要是谢竞退学只拿一个高中文凭,恐怕能把古板的谢城气出好歹。
谢竞就是这样的性格,说一不二,为了自己的追求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哪怕是家人。
当然,这不是说他完全不在意家人。只是因为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三个男人,父亲和哥哥又很忙,从小谢竞就很独立,很有自己的主意,不受任何人左右。
家里从爷爷那辈就学中医,当初父亲是希望两个儿子都能传承中医,结果谢竞跑去学了软件工程,大学上了几个月又跑去创业。家里靠着济和堂的家业攒下不少钱,谢竞一开始创业就向谢临借了三百万。
没过多久谢竞就又回了一趟家。
谢临看着弟弟,倒是没什么情绪,只是问一句,“钱用完了?”然后又借了两百万给他。
所以现在竞心科技每年还会给谢临分红,虽然谢临没去看过那张卡里有多少钱,但是每年确实会收到数额不小的短信提醒。
谢父受不了自己儿子连大学文凭都拿不到,给他的初创公司投了一大笔钱,才说动谢竞回去参加考试,拿到毕业证。
这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关系,一家子都是男人,几乎从没坐下来好好谈心,更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在情感方面,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有些生疏,但是又很默契地住在一个房子里,哪怕他们早就买得起很多房子。只有一方有需要,其他人都可以倾尽所有。
林昭昭来到这里,像往这个平静家注入一股流动的水。
她很体贴但不至于殷勤,总是笑嘻嘻地和大家打招呼,一旦他们有一点不和,她第一反应就会出来打圆场。平时看着有些拘谨的小女生,在医院遇到难缠的病人会装成病人主动帮他解围。
其实,谢临在更早之前,就听过弟弟提起她。
那时候谢竞嘴里称呼她“林秘书”,说她还算机灵,有时候又说她笨得可以,是在职场上会心软帮别人干活的老好人,“一个人在职场六七年还性子这么软,只能被人欺负死。”
他提起她时有时会轻笑出声,还说她经常在背后偷偷骂他,他都知道。
也许那时候已经有蛛丝马迹。
弟弟会这样谈论周砚吗?
他会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心软吗?谢竞似乎并不是会因男女之别对女性格外怜惜的人。
谢临在感情上没有他们那么迟钝。他能感受到自己和弟弟对昭昭都有好感,但不能确定这份好感有多深,也许只是很浅淡的喜欢,也许会越来越深……这种不可名状的感受谁说得准。
只是喜欢上同一个女生,不至于影响兄弟感情。
这一点不同特意去说,他们也有共识。
他甚至有更疯狂的想法,只是这个念头刚起就马上被自己压下去了。
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都很寻常,上学、工作、看病、带带学生,他实在不想尝试太超常的关系。
谢临摸了摸摆放在桌上的棕色机械小熊,他拧了拧发条,穿着白大褂的小熊动作笨重地起身,念着:“谢医生站起来休息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凝视着小熊的眼神有多温柔,没有一丝伪装,眼神温暖得真实。
有时候他面对自己的学生也会笑得温和,心里想的却是:世界上原来还有这么笨的人啊。
谢竞一边看文件一边余光不时瞥着电梯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昭昭走出来,他的视线马上黏上去。
她白皙皮肤中透着淡淡的粉,一双大眼睛像一汪清泉,此时眼尾微微泛着红,像被轻轻晕染过。长长密密的睫毛下,微红的眸子压抑着的感动。弯弯的眉毛轻轻蹙起,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嘴唇也是淡淡的粉,微微抿着,嘴角微微向下耷拉。
她在发呆,没注意到谢竞的视线从电梯门打开就黏在她身上。
她被大哥骂哭了?
不可能。
谢竞马上否定这个想法,她被他骗哭更可能,他是知道大哥那张嘴有多能说,人有多能装的。
这种人最能哄骗小姑娘了,更别提昭昭这种容易被骗的。
其实昭昭比谢竞小不了几岁,但是她长得就显小,性格也不复杂,很容易让人自动代入兄长的身份。但她确实不是小孩了,至少他晚上做梦不会这么觉得。
谢竞见她要回房间,赶紧叫住她。
林昭昭这次很警惕,“怎么了?”
谢竞拍了拍沙发,“过来坐会。”
“你不会又要靠着我睡吧,你沉死了你知道吗!”
林昭昭想到那天他拿自己当枕头,把自己腿都枕麻了。
谢竞无奈,他也不知道忽然叫住她干嘛。只是凭本能就这么做了。
只好找个借口,“跟你说点工作的事。”
林昭昭果然乖乖过来坐到他旁边。
谢竞也没办法了,随口问了问明天的安排,“明天那个级别低的会你帮我去开吧。”
她杏眼微瞪,指着自己,显然很诧异。
“最近会太多了,你去帮我代一下,开完会回来跟我说就行。”谢竞想了想,“如果谁不听你讲话,你来跟我告状。”
林昭昭被他逗小孩似的语气噎了一下,不过还是乖乖应下了,工作上的事,她向来很听他安排的。
第二天林昭昭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虽然她陪谢竞参加过不少会,不过还是第一次完全是自己主持的。
她看了谢竞今天的安排,发现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其他工作,恐怕只是想躲懒而已。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本就因为即将讨论的项目而略显紧张。林昭昭今天第一次坐到了会议桌主位,下面汇报的人不少级别都要比她高,她心里也觉得这个场合有几分荒谬。
不过总裁办的人就是这样,说句不好听的,像皇帝身边的太监,级别是不高的,离皇帝是最近的。所以偶尔“传达圣听”的时候,会造成大臣心里愤愤不平,骂不了皇帝就骂太监的情况。
林昭昭身着一袭简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耳际,显得优雅又干练。她手中拿着一份资料,目光平和地扫视着在场的众人,准备认真记录会议内容。
会议刚开始,一切还算顺利。各部门负责人依次汇报着项目进展,林昭昭时而专注地倾听,时而在资料上快速地记录着要点。但当汇报到市场部的工作时,气氛忽然发生变化。
市场部主管李宏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故意提高音量说道:“谢总不在,咱们这会议啊,还得多亏了这位林秘书能来帮忙顶上。不过,这秘书工作嘛,毕竟只是处理些杂事,对于咱们这种核心业务,恐怕也不太懂吧。我看啊,这项目的一些细节,林秘书怕是还得回去再仔细学习学习。”
林昭昭的眉头微微一皱,开口的这个李主管,最近就因为不满谢竞的安排,私底下经常抱怨,但又不敢跟谢竞直言。这次开会把火气恐怕就想撒在她身上,认定她职级低不敢说什么。
昭昭虽然平时随和,但也不是软柿子。
她能听出李宏话中的轻蔑和不友好,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温和地回应道:“李主管,我虽然是秘书,但日常工作也与各项目紧密相关,对于业务的细节我都有在做详细的了解和记录。可能在一些专业方面,我还在学习,但是不至于跟不上进度,耽误大家工作的,您放心。”
李宏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嗤笑一声,继续说道:“哼,学习?就你这水平,能学会什么?我看啊,以后这种会议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参加,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她微微蹙眉,表情渐渐变得严肃,放下
手中的资料,目光坚定地看着李宏:“李主管,我作为谢总的秘书,代表的是谢总以及整个团队的形象。我可能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在谢总身边工作六年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还是其实您质疑的是谢总的选择?”
李宏被林昭昭的话噎住了,一时语塞。其他同事也纷纷投来了关注的目光,有的面露赞许,有的则在一旁偷笑,似乎想看林昭昭接下来如何应对。
林昭昭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如果您真觉得我能力不足,那我们可以就具体的业务问题进行讨论。我相信,通过交流和沟通,我们可以互相学习。而不是在这里无端地贬低他人,来显示自己的优越。”
李宏涨红了脸,慌乱地辩解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林昭昭打断了他的话,笑着说道:“我理解您可能有自己的观点,但请尊重每一位为这个项目付出的同事。我们还是继续讨论项目吧,别耽误其他同事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很多人问几v几,是这样的
正文1v1但番外if线会有很多可能……这样爱看1v1可以看正文,爱看其他选择也可以看下去,大家都能吃饱!
这本书不虐昭昭不虐谢竞不虐谢临,因为两个男的实际道德感都比较低所以虐不到他们……
而且三个人其实都彼此很爱很温馨的,虽然是不同的感情,亲情也好爱情也罢
大哥也不是传统深情男二,他会有阴湿的一面,可能他在别人面前都温和有礼,但是只有谢竞和昭昭能见到他的真面目并且还很好地接受了()
昭昭是个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的人,对她来说是非对错没那么重要,爱才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