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谢竞虽然没去参加这次的会, 不过通过会议室监控看完了全程。
他靠在那张真皮转椅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林昭昭主持会议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视频里的昭昭, 自信大方地站在会议室前方, 手中的激光笔精准地指向屏幕, 条理清晰地阐述着每一个观点,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林昭昭的脸上,曾经那个在处理文件时会偶尔犯错,需要他在背后默默收拾残局的助手,如今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在众多高层面前也能大方地侃侃而谈。
像一朵自己无意间种下的花,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缓慢生长、盛开。
他以前没留心, 等到再次看到,已经能闻到沁馥的花香了。
昭昭再也不是六年前那个需要他事事提点的小秘书了, 而是一个能在商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有时候她的见解还能让自己有新的启发。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两个人一起走在成长的道路上,她从后方逐渐走到了身旁, 能够与他同频共振,他的内心被这样一种微妙满足的情绪填满。
好像只是单纯看着她变得越来越好, 就足够让他愉悦了。这种心情让他觉得陌生,但是又不排斥。
林昭昭开完会来到谢竞办公室汇报工作。
谢竞脸上一抹痞笑, 双眸微微眯起,带着几分调侃与放肆, “我们昭昭出息了。”
林昭昭被谢竞这种语气惹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谢总,不要学大哥说话好吗?”这种有点宠溺的语气根本不适合你,她腹诽。
谢竞眉头微蹙, 有些不满,说得好像他平时对她态度很差一样。
应该没有吧?
他不确定地清了清嗓子,“刚刚开会表现不错,李宏那混子不能太给他脸了。”
林昭昭谨记办公室法则,不能主动在老板面前蛐蛐其他同事,尤其是级别比自己高的。但既然老板主动提起,她附和两句煽风点火也是顺嘴的事。
“李主管火气是大了点,我也没得罪过他,真不知道他是冲谁来的?”
谢竞盯着昭昭的告状的小表情,不但不觉厌烦,还觉得很生动很可爱。
他溢出一声轻笑,她的小心思他一看便知,这是记仇呢。
但是敢爱敢恨的小性子也没什么不好。
“对了,下周周砚没空,你和我去出差吧。”谢竞想起正事。
“去哪里呀?”林昭昭好奇。
“去Y国,之前合作的供应商不想续约了,要考察新的供应商。”
谢竞看着林昭昭的眼睛亮了又灭。
Y国是东南亚的一个国家,近两年关于人口拐卖、诈骗犯罪等新闻层出不穷。但是没办法,那边目前的人力成本比国内低,他是商人,当然是要尽量控制成本。
林昭昭谨慎地问:“谢总,您有像小说霸总那样从小学空手道跆拳道吗?”
谢竞被她逗笑了,“倒是学过拳击,放心,请了三个保镖一个翻译,你跟着我别乱跑就行。”
他想了想,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不过去那边出差是要辛苦一些,差补给你多加一倍,怎么样?”
林昭昭的眼睛倏地又亮起来。竞心的出差补贴不是实报实销的,而是部分实报实销加上固定补贴,所以翻倍她能拿到手的钱就更多了。
“谢总您放心吧,我会安排好我们这次出差的行程的,倒也不是贪图补贴,主要是跟您出去总是能学到东西。”
谢竞看到她瞬间变脸,前一刻还不太情愿,下一秒就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眼底的狡黠像闪烁的星子。他不禁微微一怔,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周砚接下来一周都去外地出差了,林昭昭一下子工作量多了一倍,顿时忙得不可开交。这星期的周例会本来是轮到周砚准备,这下也落到昭昭头上了。
她仔细核对着各部门交上来的会议材料,按谢竞的要求调整好。目光落到战略传播部交上来的方案,赫然就是苏曼宁加班加点忙活的策划案。前些日子和苏曼宁吃饭,她还抱怨把方案交上去后就没消息了,凌薇也没说什么。
看来凌薇是准备在这次例会上汇报这个方案了,想到好友辛苦准备的方案能推进,林昭昭赶紧把这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曼宁。平时关于工作内容她嘴是挺严的,不过这例会材料都交上来了,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她也就稍微给苏曼宁泄露一嘴,免得她一直忧心。
林昭昭看了她的方案,实操性很强,预算把控也合理,应该稍微修改后就能推进。
苏曼宁听了林昭昭的“小道消息”,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的心才放下了,这下就等着过会后按流程走了,如果这次的方案能顺利实施,她再升一个职级的事应该就稳了。
周一例会,林昭昭坐在会议室的角落位置,这是她作为秘书的惯常座位。她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中握着笔,准备记录会议要点。
轮到凌薇汇报工作时,林昭昭第一次这么期待她的讲话。
凌薇开始汇报工作了,她穿着一身恰好修饰出身型的正装,很自信地开始阐述方案内容。林昭昭一边认真记录,一边暗自点头,心里想着苏曼宁要是听到应该会很骄傲吧,这都是她的心血。
当凌薇汇报完,坐在上面的谢竞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后,凌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补充道:“今天讲的这个方案,从最开始的构思到最后的成型,都是由我主导的。这段时间,我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做了大量的市场调研,分析了各种同类型的方案,经过反复的思考和调整,才有了现在这个相对成熟的方案。”
林昭昭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愣住了,手中的笔差点滑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凌薇,这怎么能是她做的
呢?明明从头到尾都是苏曼宁独立完成的,那些数据和创意都是苏曼宁一个一个整理和分析出来的,
就在开会前,她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凌薇交上来的方案初稿,明明和苏曼宁之前给她看的相差无几,只有在部分细节有小调整。
现在凌薇怎么好意思嘴皮一合,就说成是她一个人主导完成的?
林昭昭咬住嘴唇,心绪复杂,她不敢想苏曼宁知道这件事后有多难受。
她张了张嘴,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站起身来为苏曼宁讨个公道,可立刻又被理智压制,毕竟凌薇是主管,她不想因为冲动让苏曼宁陷入更难堪的境地,也不能做出打断会议这么不专业的事。
可是内心的情绪翻滚,她甚至第一个念头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凌薇怎么会这样公然抢夺下属的劳动成果?
她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着以往对凌薇的印象,她在公关部待的时间不长,那段时间只是一直被打压,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可是刚刚凌薇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更可悲的是,其实会议上的所有人都不在意这个工作到底是谁做的,谁付出得最多,他们在意的是预算和回报率。
林昭昭只觉得这种“职场潜规则”很恶心,强忍着到会议结束。会议终于结束,其他主管们陆续起身,谈笑风生地走出会议室。
林昭昭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疑虑和愤怒。
她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还在整理资料的凌薇走去。
她强忍着心中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凌主管,我想跟您确认一下刚刚苏曼宁的方案。我在会上听到您说这个方案是你自己构思牵头的,可是这个方案从最初的创意到后来的执行,一直都是苏曼宁在跟进,这个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凌薇放下手中的资料,微微仰起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盛气凌人:“是她的方案又怎样?没有我,下面的人能自己推进这个方案吗?我作为主管,带领团队完成工作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再说了,还不是她能力不够,要是我不接手,估计这个方案到现在都还在她手里积压着呢。”
她听到凌薇这番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凌主管,您这是什么逻辑?苏曼宁为了这个方案付出了多少努力你心里没有数吗?这一点办公室里的人都有目共睹,你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地抢她的功劳还质疑她能力?”
凌薇轻蔑地看了林昭昭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我用下属的方案怎么能叫抢呢?林昭昭,你也不是第一天出来上班了,还这么学生气啊,何况这是我们部门内部的事,轮不到你来质问我。”
林昭昭气得手都有些发抖,看着凌薇傲慢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凌薇却不以为然,冷笑一声:“你猜猜公司是忌讳抢功劳还是下面的人抱团组小团体?不想滚蛋就给别多管闲事。”
说完,凌薇便不再理会林昭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林昭昭站在原地,望着凌薇远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懑。
她知道凌薇说的在一定程度上是现实,但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苏曼宁身上。
开会之前林昭昭还高高兴兴地和苏曼宁商量到时要去哪吃饭庆祝。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局势一下就变了。
林昭昭面色沉重,更让她不安的是,以凌薇的性格,从来只有赶尽杀绝,没有放人一马。她今天在会上公然说这是自己主导的方案,恐怕轮不到苏曼宁计不计较,她一定会先给苏曼宁穿小鞋,让她的话变成现实……
如果苏曼宁被辞退,就再也不会有人提这件事了。
林昭昭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拿着笔记本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很想冲到谢竞面前,把和苏曼宁聊天记录的证据甩到他面前,帮好友证明清白,但是也清楚这种想法既不现实,也达不到任何目的。
谢竞从来就不是在意下属扯头花这种小事的人,他在意的只有最后达成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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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林昭昭在总裁办公室汇报完工作后, 欲言又止。
谢竞看了她一眼,主动挑明:“想说凌薇的事?”
她不太确定谢竞的态度,只好半真半假说了一句, “什么都逃不过谢总的眼睛。”
谢竞轻哼一声, “你知道我有看会议室监控的习惯, 才故意和凌薇吵架,引导她承认方案不是自己做的吧。”
林昭昭没想到他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她确实是等着会议结束只剩下她和凌薇的时候引导性地问话。方案是谁先做的,这种事很难掰扯清楚,毕竟苏曼宁作为下属,也有在凌薇安排下推进工作的可能,但如果凌薇亲口承认, 性质就不同了。
她之前就知道,经常开重要会议的几个会议室都有极其高清又隐蔽的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只有谢竞个人有权限打开, 他有时候会故意特意回看会议散场后的几分钟,偶尔这时候高管们会三两个人聚在一起讨论。只有在谢竞离开会议室后,这群老狐狸才有可能泄露内心的真正想法。
之前品宣部主管贪污坐牢的事闹得不小, 这次例会是事情结束后第一次各部门高管齐聚的会,以谢竞的性格, 这次会后他很有可能会去看监控录像。
这样一来,她引导着凌薇说出真相的画面他自然就能看到了。
只是这点小心思, 在谢竞面前无所遁形。
其实林昭昭也知道哪怕谢竞知道了凌薇抢下属功劳,很可能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处理。从领导的角度来看, 事情谁做的根本不重要,结果能达到他预期才最重要。
可是被抢功劳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没办法熟视无睹, 总要做点什么才安心,哪怕这样做会让自己在谢竞面前留下不太好的印象。
她不知道的是,谢竞没有因此讨厌她。
只是有些苏曼宁,被她真心当做朋友的人,她会这样胆大去替好友出头。
他忘记自己以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公私不分的人。
也许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现在甚至有些隐隐担心,如果自己处理不好这件事,恐怕某人会狠狠埋怨他。
谢竞揉了揉额角,他明明可以对她嘲讽两句让她滚去工作,但是一对上她清澈的眼睛只觉得心虚。
“你挺聪明的,凌薇那边我会警告她的。”
“就怕她不会听您警告的。”
谢竞极低的轻笑一声,“还会顶嘴了,我看现在你是谁都不怕了。”他嗓音低沉,语气倒是没一丝不耐,“凌薇和董事会的人也有关系,我现在还不能因为这种小事把她辞退,不过不会忍她太久的,再等等好吗?”
林昭昭吃软不吃硬,总裁都这么耐心对一个下属解释了,她也无法纠缠。
林昭昭:“我明白的,那我先出去工作了。”
谢竞见她眉头微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不像是明白了。
林昭昭却没留意谢竞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告诉苏曼宁这件事,功劳被抢已经让人很闹心,更让她担心的是,凌薇之后恐怕不会让苏曼宁好过的。
谢竞拿起钢笔,洋洋洒洒写了几句话,装进信封。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这种事了,谢竞把信交给周砚。
周砚在旁边看了整个过程,接过手里的信,忍不住提醒一下恋爱经验少得可怜的总裁,“谢总,有的女生会介意男朋友和自己闺蜜走得太近……”
谢竞耳尖微微泛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封信给科盛的李总。”
周砚:“好的。”
林昭昭晚上和苏曼宁一起吃饭,看着苏曼宁高高兴兴地扫着菜单讨论着吃什么。
她嘴像贴了封条,不知如何开口。
思来想去,最后只憋出一句:“这顿我请吧。”之前说好的等苏曼宁顺利升职请吃饭 ,现在恐怕吃不上这顿饭了,凌薇一天是苏曼宁的直接上级,恐怕就不会提拔她。
苏曼宁也很敏锐:“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怎么支支吾吾的。”
林昭昭想了想,还是有必要和苏曼宁说这件事,也让她有心理准备,林昭昭小心措辞,把今天早上例会的事告诉了苏曼宁。
苏曼宁一顿,沉默了几秒,“我就知道,下午部门会她分配工作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是我提的方案,她反而让别人推进。”
林昭昭忧心忡忡:“就怕她接下来还要作妖,我听谢总的意思,暂时不会对她怎么样。”
苏曼宁猛地抬头,抓着昭昭的手,“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在谢总面前说什么!你在他手底下干活不容易,别连累你了。”
昭昭心里一阵暖意,又是感动又是无可奈何的酸涩。
“我已经说了,还是和凌薇当面对质留下证据……谢竞知道这是你的方案。”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谢竞有说什么吗?有没有骂你?”苏曼宁没想到工作中一向谨慎的昭昭会为了自己这么出头,鼻子微微一酸。
“好像没有。”林昭昭回忆了一下,“他就说我挺聪明的。”
“他不止没骂你还夸你?”苏曼宁一愣,小声念叨:“看来不是你完了是他完了。”
“什么?”林昭昭没听清她后半句话。
“没事,总之你不用再帮我去和谢总说什么啦!好不容易你得到谢总信任,没必要因为我让他觉得你公私不分。”
林昭昭刚要开口,声音已经带上几分哭腔,“是我帮不上你。”
苏曼宁见她眼眶微微泛红,心里一阵感动,“别这么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她伸手揉了揉昭昭的脸,试图破坏这种有些伤感的氛围,“职场上有谁敢为了朋友去得罪领导?也就只有你这么笨的会这么做。就像我们第一次认识,也是因为你在帮别人说话我注意到你,后来和你成了朋友我很开心很开心呀,我们昭昭就是特别好的女孩。”
本来是苏曼宁遇到不公平的事,没想到反而是她在安慰自己。林昭昭心里更难受了,又不知道怎么说,闷闷的一阵压抑的心疼。
吃完饭两个人来到江边散步。
夜幕像一块绸缎,轻柔地铺展在城市的上空,月亮高悬,清冷的光辉洒在奔腾不息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水面上跳跃。江风徐徐吹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轻轻撩动着林昭昭的发丝。
苏曼宁站在江边的栏杆前,双臂撑在栏杆上,呆呆地望着江面。昭昭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一脸的担忧和心疼。她知道虽然苏曼宁表面很乐观,心里肯定还是难受的。
林昭昭看着沉沉的河面,一阵压抑。倏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江面大喊:“老板同事都滚!”那声音在空旷的江边回荡着。
苏曼宁先是一愣,随后也跟着大喊起来:“领导同事都上天堂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畅快,仿佛那些积压在心底的愤懑随着这两声大喊一下子消散了许多。
林昭昭被她的话逗笑了,也跟着喊了一声,喊完就看到不远处一群钓鱼佬眼神古怪地望着她们。她尴尬地拍了拍苏曼宁,示意她有人看向这边。
两个人赶紧笑着跑开了。
夜风习习,吹动着她们的发丝,压抑烦闷的情绪好像也随着晚风吹散。江面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朦胧,江水和夜空仿佛交融在了一起,分不出确切的界限。
两人跑累了,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江风温柔地吹过,带着江水特有的湿润气息,还有远处不知何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夜空中除了一轮明月,还点缀着稀疏的星星,那些星星就这么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光。
她们吹着夜风,一时无言。
苏曼宁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林昭昭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她的建议,而是静静地陪伴。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苏曼宁感受到她温热柔软的手心,心中的烦躁少了几分。
凌薇没有让苏曼宁接着推进这个方案,反而把她排除在外,之后大概是想把自己边缘化甚至找理由辞退,这样她功劳的事自然不会有人再提,苏曼宁内心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江面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有在夜风轻拂之下才有轻微涟漪。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林昭昭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轻轻掀过的时候,一个更让人猝不及防的消息传来——
苏曼宁被辞退了——
作者有话说:职业线戏份不多的[垂耳兔头]主要还是感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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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林昭昭当时在公司的茶水间和同事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不经意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起苏曼宁被辞退的消息。这个消息直直地扎进林昭昭的耳朵里,瞬间让她的脑袋“嗡”的一下。
这时候谢竞发来消息叫她煮杯咖啡去他办公室。
林昭昭心不在焉地按着程序煮咖啡,端到总裁办公室。心里还想着好友的事。
谢竞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看到她走神得明显, 眉头微微一挑。
他站起来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 “站着睡着了?”
林昭昭这才回过神来,“谢总您的咖啡。”
林昭昭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谢总,我听说今天公司有人员变动,有位同事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谣传,最近好像没听到有裁员的计划。”
谢竞双手交叉在胸前,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林秘书知道来问我,挺好。你那个朋友是我辞退的。”
林昭昭猛地抬头看向他。
难道他保凌薇还不够, 还要帮她去掉眼中钉?经过这段时间相处, 她还以为他变得通人性了呢。
“又在偷偷骂我?”谢竞直视着她,她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没有。”她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迅速压制住内心的情绪, 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口吻,“方便问问是什么原因要辞退她吗?”
谢竞懒洋洋地站着, 语气散漫,“没什么原因。”
“没有原因?你是说无缘无故就把人炒了?”林昭昭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你好凶啊。”他薄唇紧抿。她为了这个朋友第一次这种态度和自己说话, 谢竞心里居然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委屈。
林昭昭被他这种绿茶做派气得说不出话,明明是他的错, 怎么还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林昭昭骂人词汇有限,沉默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太过分了”,她愤愤离开办公室。
周砚走了进来, 刚刚办公室的门没关,他在门口无意听完了全程。
他走到谢竞跟前,“谢总,怎么不告诉林秘书,您这样是为了给苏曼宁一笔赔偿金,而且你还给她安排了新工作。”
“都敢对我大呼小叫了,真是……别说是她朋友,就算是她,有一天影响竞心的发展,我也会辞退。”
林昭昭想起有份比较急的文件等着谢竞签字,只好硬着头皮去而复返,刚好只听见谢竞最后半句话。
她一时情急,敲了敲门就走进去,里面两人同时望向她。
“谁教你这么没规矩。”谢竞眉头微蹙,有些心虚。
“这份文件要您签字。”她把文件拿给他,忍了忍还是开口:“竞心是您的全部心血,可是我在竞心待了七年,我的心血难道不在这?万一真有这么一天,您放心,不用您赶,我会自己先滚蛋的。”
周砚有一种当面看情侣吵架的窘迫感,偏偏这两个人他都不好得罪,只好用沉默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向言语尖锐的谢竞第一次被人怼到沉默,向来高挺得近乎傲慢的鼻梁下,平日锐利如刀的目光此
刻多了几分无助与委屈。
林昭昭拿着签完字的文件又匆匆离开了。
谢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转头看向周砚,忍不住恼火,“你也不帮我说几句。”
“还以为您不需要。”周砚尴尬一笑,心想:这谁猜得到您心里的想法啊。
午休时间,林昭昭终于忙完手头的活来到苏曼宁这边。
林昭昭快步走到她的工位,靠近她时反而脚步一顿。
苏曼宁的座位在靠窗的角落里,此刻,她正坐在那里,背对着林昭昭。
“曼宁,我听说……”林昭昭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以为曼宁会很难过,说不定正背对着自己偷偷哭。
没想到她一转过来,脸上竟带着笑意。
“诶昭昭来了,来得刚好,我这有两个手办你继承了吧,要不带来带去太麻烦了。”
昭昭圆眼微睁,很是诧异。
她了解苏曼宁,虽然经常和自己一起吐槽工作,但是她比谁都在意这份工作,如果离职是真的,她现在的反应似乎不太正常,从苏曼宁的表情也看不出是强颜欢笑,倒像是真的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林昭昭把她拉到身边,小声问她:“我听到有人说你被炒了?这是谣言对不对?”
苏曼宁沉吟两秒,“这是真的,不好意思啊昭昭,本来打算今晚一起吃饭再告诉你的。”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但是到底是什么回事,突然就要辞退你,明明你什么错都没有啊”林昭昭有想过凌薇或许会给苏曼宁使绊子,但是没想到苏曼宁会这么快被辞退,辞退一个正式员工这么随意吗?
竞心辞退苏曼宁显然没有提前30天通知,甚至可能是无理由辞退。如果按无理由辞退的2N赔偿的话,她和自己一样在这里工作7年,这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安心啦昭昭,我马上有更好的选择了,还拿了一大笔赔偿。”苏曼宁原本打算后面再找时间和昭昭解释,但是看她这么为自己担心,还是忍不住先告诉她。
苏曼宁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科盛的猎头联系我了,而且推进很积极,这次拿offer的概率应该很大。”
“科盛?”林昭昭很惊讶,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公关广告公司,非常难进,如果苏曼宁能进科盛,那真是因祸得福了。
不但摆脱了上级的压榨,拿了一大笔辞退的赔偿金,还进入一家公关行业内的顶级公司。林昭昭知道苏曼宁不爱把话说得太满,如果连她都说概率很大,那大概是十拿九稳了。
怪不得她被辞退不但没有难过,反而还透着一股窃喜。
林昭昭一直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那太好了!”
她真心实意地替好友开心,没想到短短几天,居然如此一波三折,好在最后结果不错。
她一边帮苏曼宁收拾着东西,一边偷偷环顾一圈,见没有人看向这边,才小声问她,“科盛那边给的待遇怎么样?”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被辞退的经历不知会不会对苏曼宁下份工作有所影响。
附近其他同事都在吃饭闲聊,没人注意这边。
苏曼宁小声透露:“比这边还好,这次真是走狗屎运了。”
林昭昭这才笑了出来,“看来科盛也看中你的能力,你去那边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很替朋友开心,但是帮着她把一件件办公用品整齐码进纸箱的那瞬间,心里也难免一阵酸涩,以后两个人再也不能一起吃饭摸鱼、插科打诨了。
“到了那边别只惦记工作,记得抽空摸摸鱼,给我发消息,延迟退休后能上班上到65岁呢。”
苏曼宁被她逗笑了,“知道啦知道啦,我还是你的摸鱼搭子,放心吧。”
林昭昭微微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神色,她装作忙着拉扯胶带,其实有点想哭。
两人从初入职场就认识了,一见就投缘,好不容易在竞心做了这么多年,转眼间就要剩自己一个人在这了。她心情很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苏曼宁眼中也微微泛着水光,她伸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昭昭的肩膀,那触碰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林昭昭心中的不舍与难过更盛了几分。
苏曼宁:“别那么伤感啦,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又不是以后不联系了。”她收拾着东西,拿出一盒治疗肩颈疼痛的膏药贴,“这个给你吧,腰酸背痛贴了会舒服好多。”
林昭昭收敛了脸上的不舍,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太过脆弱的一面。
“还是你带过去吧,你去了4A公司以后肯定经常加班,用得上。”
苏曼宁:……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你那个老板了,你们真的没偷偷亲嘴吧?”
“才没有,你胡说什么!”
两人互损了两句,打破了刚刚伤感沉闷的气氛。
晚上回到别墅,谢临在饭桌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只是这笑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怎么得罪昭昭了,她好像不想搭理你。”
谢临趁昭昭去拿蘸料,笑着问弟弟,那笑里满是幸灾乐祸的调侃。
谢竞抬眼瞪了谢临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是她现在长脾气了。”
看到弟弟这么蠢,谢临就放心了。原本听说他们两个人后面要单独出差,他心里隐隐担忧。
谢竞受不了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嘴解释。
谢临是肯定不会帮自己的了,谢竞拿出手机想场外求助,顾骁野也是指望不上的,听说他自己还在追老婆呢,也许很快是前妻了。
想来想去,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婚姻美满的居然只有周砚。
谢竞无奈地皱了皱眉,修长的手指飞快敲打。
于是周砚洗完澡出来,就被自己老婆瞪了一眼。
周砚妻子态度不善:“这么晚了,手机一直响,别告诉我是你老板找你。”
周砚心一紧,难道是公司出了急事?
他打开手机一看,居然还真被自己老婆说中了,正是老板发来的消息。
谢竞:周秘书,我有个朋友想问一下,女孩子生气了怎么哄?
谢竞:主要是那女孩脾气太大了,不是我朋友的错。
谢竞:我不是我朋友。
谢竞:为什么不回复?
周砚看得头大。
谢总这位朋友还真是麻烦。
谁的嘴硬朋友快领走……——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有一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34章
周砚稍作思忖, 打字:首先要诚恳地和林秘书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不管是不是真的全是自己的问题, 态度一定要好。
谢竞:谁说是她了?都说是我朋友
周砚:不好意思, 首先让您朋友和生气的女孩好好解释, 有什么误解的地方说清楚。
谢竞:嗯,还有?
周砚:可以送点符合女孩子喜好的小礼物,要是能陪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也挺好的,最重要的是让女生看到您的态度。
周砚:抱歉,是您朋友的态度。
谢竞:嗯。
谢竞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陷入了沉思,这听起来好像也不难嘛。
就是首先要开口解释, 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竞看着林昭昭紧闭的房间门。
他从小到大做什么都很顺利,还是第一次需要低下头去求人。这第一步就这么难吗?能不能直接跳到第二步。
谢竞敲了敲门, 心跳频率不觉变快。
林昭昭有些疑惑, 起身去开门。
当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她不禁微微一怔。
门一打开,就看到谢竞这厮穿着一身黑色紧身T恤, 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那T恤被他的肌肉撑得有些紧绷,每一块线条都清晰可见, 肌肉泛着健康的光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充满了力量感。
手臂上隆起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线条优美,结实的手臂上还有道道青筋, 一直延伸到手背,林昭昭也不得不承认看起来很性感。
甚至连头发看起来也是精心打理过的,每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大背头这种发型很考验人的脸型和五官,他却完美撑住了,头发往后梳,只留下一丝发
丝稍显凌乱,却增添了随意感,看上去没那么死板。
她轻轻凑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
是她夸过的那个味道。
谢竞耳尖微红,但看到她凑上来还是乖乖站着没动。
林昭昭皱眉,这烧男大半夜穿成这样是要干嘛?
“有事吗?”她问。
谢竞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般:“这么巧你也在家。”
林昭昭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在暗示我要搬出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微微低垂着,嘴唇轻轻抿着,看上去似乎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林昭昭侧过视线,不再盯着他的脸,免得心软。
他那张浓郁英气的脸装出三四分的无辜,倒是很反差。
“工作的话明天再说。”林昭昭说完就要关上门。
没想到谢竞脸皮实在是厚,大手一卡就阻止了门关上,他高大的身材一侧,居然直接从门口挤进来。
林昭昭很久没遇到脸皮这么厚的人,一时之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进来干嘛?”她轻轻咬着下唇,神情有些不满。
“你这两天都不理我了?”
“上班时间你说的哪句话我没搭理你。”
谢竞微微弯下腰,凑近林昭昭,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语气又有几分罕见的讨好,“刚给你转账都没收,真生气啦?”
林昭昭一顿,很想说她只是刚刚没看手机……
现在收还来得及吗?
生气归生气。
他歪着头,带着些许不羁的随性,双手随意地搭在身侧,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诚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一点点瓦解林昭昭心中的那点小别扭。
“主动辞退苏曼宁是为了给她赔偿金,原本我也考虑把她调到其他部门,但是仔细看了她的方案,做得还不错,贸然调到其他相关的部门,怕是阻碍了她的发展,所以推荐她去科盛了,当然科盛老总看了她的简历也很满意,不全是我的面子。”
林昭昭猛地抬头,其实大部分情况她有隐隐猜到,只是不敢确认,没想到谢竞居然会这么耐心解释。
她抬起头才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谢竞修长而有力的手臂轻松随意地搭在桌上,看样子简直像把她圈在怀里,他手臂肌肉线条很清晰,很壮……她只能下意识微微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和他高大的胸膛相抵,谢竞胸肌坚实而厚实,就这样直直地在她面前,冲击力大到让她呆住几秒。娇小的身材与他的高大健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在那瞬间,甚至懂了为什么异性会喜欢大、胸。
林昭昭脸上不受控制地发烫,呼吸间都是他的气息。
她仰头看着谢竞的下巴,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薄唇在这个角度更显性感。
谢竞也低垂着眼,看着怀中的林昭昭,眼神里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和暗沉。
她的手都不知道该置于何处,只能紧紧抓着桌子一角,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谢竞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那热度像是潮水一般蔓延开来,将她包围其中。谢竞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林昭昭的发顶和脖颈处,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周围气氛像是被点燃的干柴,没有火却噼啪作响。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他却一动不动。
原来胸肌放松的时候这么软……林昭昭抽空走了神。
“怎么还摸我?”谢竞恶人先告状,丝毫不觉得自己把她圈在怀里有什么错。
他微微低头,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林昭昭,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这个距离太暧昧了,好像一低头就能呼吸交接。在这个狭窄的怀抱中,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近,张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们之间的气氛而变得粘稠起来。
林昭昭思索片刻,做了一件有些丢脸但是能解救自己的事。
她从谢竞环着的手臂下钻出来。
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谢竞有些讶异,微微挑眉,依然用那种黏糊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好像要把她吃了一样。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昭昭因为刚刚的紧张,脑子短暂空白,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那别装作看不见我了?”
林昭昭无奈地点点头,心想你这么壮这么大只,要装作看不见都难。
谢竞嘴角笑意倒是加深了。
他觉得周砚的主意也没那么有用嘛。
林昭昭就是个爱财爱色的俗人。
还是他的办法好用……虽然有一定的牺牲就是了。
但是为了家庭和谐,他也只好这样了。
难道还能乐在其中?
林昭昭躺在床上越想越气,原本她已经准备洗洗睡了,被他这莫名其妙一闹现在清醒得不得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谢竞刚刚给她转了6位数。
林昭昭吓了一跳,不敢点进去这个橙色条条。
林昭昭把钱点了退回。
谢竞似乎正在看手机,马上回复:怎么不领?
林昭昭:重新转5万给我就好。
谢竞:怎么刚好是5万?
林昭昭:我银行卡限额是5万。
谢竞虽然不理解怎么会有人银行卡限额这么少,这能干成什么事?但还是乖乖转了5万块给她。
他也换下衣服躺在床上,觉得空气闷闷的,有点热。
把房间里的温度调低了几度,依然还是感觉被热气萦绕。
谢竞想了想,发消息提醒林昭昭:你今天忘记穿内衣了,以后要注意,家里除了我还有一个男人。
林昭昭看到这条消息又生气又尴尬。
林昭昭:滚!!!明明是你莫名其妙闯进我房间的。
林昭昭:你真的很讨人厌!
谢竞被她骂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舒服多了,连日的烦闷都散去了。
只剩下满心的安逸和放松。
他没有再回复消息。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
林昭昭,你真的很讨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晚点也许、可能、还有一章
第35章
这天, 谢竞收到消失很久的顾骁野的信息,一上来就是约自己喝酒。
他本来不太想去,但是看好兄弟都这么可怜了, 也不好拒绝。
会所里, 灯光昏暗却带着暧昧的气息, 音乐声如同流淌的溪流,在每个角落缠绕。谢竞和顾骁野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座上,桌上摆满了空酒瓶。
谢竞身着一袭黑色西装,修身的设计将他高挑而挺拔的身材完美勾勒出来。他的头发有些许凌乱地散在额前,却更增添了一丝不羁的帅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清冷,又带着漫不经心。酒红色的领带微微松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更加深邃凌厉。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优雅。
顾骁野的脸色则显得有些憔悴, 脸色苍白。和之前在酒吧里潇洒痞气的样子极其不同。
他对谢竞倾诉:“岑遥流产之后,就一直想和我离婚。”说到这儿,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 喉咙处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缓过劲儿继续说道, “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离婚冷静期还有两天就到了。”
谢竞静静地听着,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他其实心里想的是, 她能忍你到现在不容易了,要是个人就赶紧放人家走吧。
可眼前这个人也是自己从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朋友了。
谢竞难得思考了一下措辞,“要不然先把婚离了, 后面再好好追人家?”
至于能不能追到,就要看你做不做人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你知道她以前对我多好吗?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可现在,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对
我只有冷漠。我知道是我的错,我应该在那个时候多陪陪她,照顾她的。“顾骁野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痛苦,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这些日子他一对上岑遥那不再有爱意的眼神就心痛,但是看不见岑遥他只会更难受,所以他宁愿只是偷偷地看着他,做着自己以前根本不会做的事。
谢竞微微叹气,“她流产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想再撕开顾骁野的伤疤,但这件事显然是最火的导火索,事关他们能不能和好。
顾骁野神色黯淡,“她在家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打了几个电话给我,我没听到。”
谢竞:“你那时候应该没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顾骁野:“是有一个我连名字都不记得的前女友纠缠我,但是我婚后都断干净了,没有出过轨。”
谢竞瞥了他一眼,实在无法理解这种和众多女人产生链接的行为,对他来说,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就足够让他心绪大乱,影响睡眠了。
他的声音低沉,“除了流产这件事,你们之间还有其他的矛盾吗?”
顾骁野摇了摇头,满桌的酒瓶映入他的眼帘,似乎在嘲笑他的狼狈:“以前我仗着她喜欢我,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所以对她态度……挺随意的。”
谢竞伸手拍了拍顾骁野的肩膀,力道有几分安慰的含义,然后缓缓说道:“要不然你还是挑一个记得住名字的前女友纠缠一下?”
“谢竞!”顾骁野也怒了。
“那只能不要脸一点了,除非你能做到覆盖掉她痛苦的回忆。”
顾骁野苦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我就慌了。”
谢竞虽然没什么感情经历,但是也很懂人心。
要把碎了的心治愈,恐怕比把碎了一地的酒瓶重新拼起来还难。
但是直接告诉一个绝症病人,没救了等死吧,这样又显得太过残忍。
谢竞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姿在灯光下格外挺拔。他拿起外套披在肩上,双手插兜看着顾骁野,“你要是能把她为你做过一遍的事也为她做一遍,说不定她还有心软的可能。”当然,鉴于顾骁野不会生孩子,恐怕还是难度很大的,他沉默几秒,决定还是给这位病人一点渺茫希望。
他正准备离开,一位穿着红色紧身裙身材曼妙的女人朝隔壁卡座走来。
在靠近谢竞的瞬间,那女人故意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朝着谢竞的身体撞了过去。她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算计和诱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楚楚可怜的神情。
在红裙女人扑进他怀里的瞬间,谢竞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推了开来。他的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女人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去,好在她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才没有摔倒在地。
女人踉跄了几步站稳后,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不甘心地盯着谢竞,娇声说道:“这位先生,你怎么能这么用力地推开我呢?人家不是故意撞到你的嘛。”说着,她还想再次靠近他,用那柔弱的眼神试图唤起他的怜惜。
谢竞眉头微蹙,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声音富有磁性,却带着没有掩饰的冷漠和不耐烦:“你不是故意撞的,但我是故意推的,让让。”
女人脸色一变,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撞上他凌厉的眼神,下意识闭上嘴。
谢竞不再理会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转身带着一贯的从容和冷峻,缓缓地融入了人群之中,只留下那个性感的女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由恼怒瞬间转为尴尬。
谢竞回到别墅,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墙上的装饰画。庭院里的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细语。
他刚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外套挂好,就看到林昭昭从房间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质地轻柔的棉质睡衣,脚下的毛茸茸拖鞋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膀上。
“你终于回来了。”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困意。
谢竞没想到她一直在等自己,心里一片柔软,声音都不自觉夹了起来:“这么晚还不睡?”
林昭昭没留意到他的变化,她的眼皮已经隐隐在打架了,但还是尽力保持清醒。
“我是想跟你确认下,我们原本出差定的酒店刚发生了杀人案,虽然短时间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接连死人,但是保险起见要换一家酒店吗?”
谢竞:……
“嗯,换吧。”他虽然是唯物主义,但也没有住在案发现场的爱好。“你看看再定酒店的费用多少,不够的话从我个人账户里补就行。”
林昭昭点点头,想去倒杯水,刚一靠近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谢竞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是一种浓郁而独特的香味,带着一丝甜蜜的花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这股香气与谢竞平时所散发出的清爽气息截然不同,她心里顿时一股说不清的烦闷。
原本以为谢竞至少还有洁身自好一个优点。
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停下脚步,直直地盯着谢竞,眼神中略带嫌弃。
谢竞微微一怔,“怎么突然生气了?说说。”
林昭昭一时无言,自己也没身份说什么,就算谢竞爱玩一点脏一点又关自己什么事呢?连她自己也觉得这突然的情绪简直莫名其妙。
她摇了摇头,准备回去补觉。
一定是睡不够才会产生这么荒唐的情绪。
她刚要转身回房间,谢竞就拉住她的手腕。
隔着棉质布料,两个人没有直接接触。
林昭昭:“你拉着我干嘛?”
谢竞轻叹一声,“到底怎么了?难道杀人案是我犯的?不然最近好像没做什么惹你生气。”
她噎了一下,也不装了。
“你自己闻闻你身上的气味。”
谢竞听她的话,伸出手臂闻了闻,确实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他明白了。
林昭昭见他不止没有恼羞成怒,质问自己管这么多干嘛。
反而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意,谢竞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纯粹的笑容,那笑意直至眼底,仿佛能将人心融化。
谢竞轻轻一拉,让昭昭坐到沙发上。
他耐心解释:“今天有个不认识的女人撞到我怀里,我马上推开她了,会所都有监控。”他本来想说顾骁野也看到了,但是想想顾骁野的信誉,还是监控的可信度更高。
林昭昭有些不自在,她觉得此时此刻的场景不太正常。
他们两个人都不太正常。
她因为谢竞的个人作风问题不开心已经很反常了,谢竞知道她有些别扭后还这么耐心解释……
一定是太晚睡产生错觉了,她怎么会觉得谢竞语气还挺温柔,长得还挺秀色可餐。
唉。
林昭昭面对不了情感浓度这么高的场面,站起身就躲回房间了。
留下谢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人都离开了他眼里笑意还在,心里被柔软的甜意紧紧包裹着。
他现在确信顾骁野这孙子之前就是在装。
爱意出现的时候,比被火溅到还烫,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他现在整颗心都隐隐发烫。
谢竞和林昭昭去Y国出差这天刚好是周末。
本来周末加班就烦。
更让林昭昭无奈的是,谢竞的生物钟今天不响。
定的是早上六点半的飞机,往常周末他都是要补觉的,所以此时此刻凌晨五点了谢竞还在沉睡,林昭昭到他房间门口敲了两回门,里面依然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生物睡醒的响动。
林昭昭无奈,司机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想到上次喊谢竞起床,他又
是裸睡又是一副难以描述的表情……
她下意识有些怕那样的他,太有攻击力了。
虽然看着像刚睡醒人畜无害的样子,眼神却灼人。
可是时间不等人,她后面出差的安排都是跟着这班飞机落地开始的,她不能让计划被打乱。
林昭昭对着门口:“谢总,您再不起床我就进来了?”房间内依旧安静。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进去后你没穿衣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别怨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三更[垂耳兔头]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3么么
第36章
窗帘遮光性很好, 房间里很暗。
林昭昭小心挪到床边,“谢竞,起床了。”
他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好了, 呼吸均匀绵长。
静静地躺着, 睡相很好, 只有几缕头发凌乱散落在光洁的额头上,带着几分随性与慵懒,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暗影,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做着让他很困扰的梦境。
林昭昭着急又无奈,只好凑上到他面前。
她靠在他耳边小声说:“起床吧,再睡懒觉竞心要倒闭了。”
他总算有反应了, 眉头皱得更厉害,眼皮微掀。
林昭昭以为他醒了, 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就被他伸出手拉到床上, 她吓了一跳,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和谢竞面对面躺着了。
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清他长长的睫毛。
他声音很轻, 含糊着,“又梦到了。”
林昭昭下意识也跟着压低声音, “哥,你是不是还没醒……”
“伸舌头。”他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没有接她的话。
林昭昭更疑惑了,愣了两秒, “伸舌头干嘛……”
她话还没说完,谢竞忽然凑上前,渐渐地, 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鼻尖相抵的瞬间。
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发展,一时间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他凑上来。
谢竞高挺的鼻梁几乎碰到她的。
呼吸交缠着,他只差一点点就触碰到的那片柔软和温热,但是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这不是在梦里。
梦里他可以当个肆无忌惮的疯子,对她为所欲为。
但是现实绝不能。
谢竞看着近在咫尺的身影,呼吸微滞,深吸一口气,将两个人距离移开。
“抱歉。”他声音很沙哑。
林昭昭怔了怔,她还没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竞毫不避讳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光着的上身完全展露出来,线条流畅而优美的背肌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肌肤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恰到好处,脊背的线条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谢竞随手拿起一件宽松的T恤,当T恤的领口靠近他的胸口时,他那挺拔的胸肌将T恤撑起了一片圆润饱满,线条在弹性布料下清晰可见,穿衣服的动作流畅而随意,散发出一种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林昭昭躺在他床上,鼻尖都是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淡淡香气。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礼貌的做法是略带尴尬羞涩地跑出房间,而不是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肌肉线条看。
但是身价近百亿的老板在自己面前展示,她觉得还是有必要给个面子看一下的。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好色。
看他似乎要换裤子了,林昭昭终于挺身下床,不太好意思再看下去了,虽然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是看谢竞换裤子的话还是太超过了。
林昭昭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她最多只能接受看他换上衣。
谢竞看她走出房间,心里说不上是放松还是遗憾。
她对自己好感也太强烈了,怎么能能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刚起床的男人看?
谢竞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去洗了个冷水澡。
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喜欢他喜欢得不行的人正在和好友吐槽他。
林昭昭走出房间还是觉得很震撼。
只好分享给最好的朋友苏曼宁。
林昭昭:我觉得谢竞的发情期到了。
苏曼宁刚睡醒,看到这条消息就乐了,秒回:他一觉醒来变成Alpha了吗?
林昭昭:……
林昭昭:是他最近怪怪的,老是在我面前秀肌肉什么的。
苏曼宁看到这条消息更是笑得快撅过去。
她想起最近网上一个很火的帖子——
有网友第一次养猫,小猫愉悦的时候会发出撒娇般的咕噜声,这个网友却问“猫咪买回来一直响是怎么回事”。[1]
大家都在笑网友不解风情,猫咪的媚眼都抛给瞎子看了。
现在苏曼宁觉得,林昭昭就是那个问猫一直响的人。
不过鉴于谢竞刚刚得罪了自己,苏曼宁没打算替他解释。
就让林昭昭一直质疑这只猫为什么这么响吧。
和谢竞出差的好处就是出行都是头等舱。
林昭昭上了飞机才知道定的头等舱是两个紧挨着的位置,座椅放下去就变成两个靠在一起的单人床位。
这和躺一起有什么区别?中间就隔着不到20厘米的扶手。
“这两个位置也靠得太近了吧。”她小声嘀咕。
谢竞听力极好,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语气戏谑:“用不用帮你问问经济舱还有没有位置?”
“算了,我觉得这里就蛮好的。”林昭昭马上改口,“不过谢总你没有私人飞机吗?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呢?”
谢竞淡淡地问:“临时起飞还要申请航线,你帮我申请了吗?”
“没有。”
“那你说是为什么。”
“吃点水果吧谢总,葡萄挺甜的。”她生硬地转移话题。
谢竞轻笑一声,打开电脑开始看工作邮件。
林昭昭凌晨就醒了,忙到现在困意上来了,把座位调低了一些,想着眯一会再起来干活,结果眼睛一闭上就好像昏迷了开始沉睡。
谢竞转头就看到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座位上。
他过去帮她盖上柔软的毛毯,把座椅调到最低。
她平日里灵动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睡着倒是乖巧多了。
谢竞没发现自己照顾林昭昭的动作越来越顺手了。
他站在她身旁,自以为只是看她一眼,自己都没发现凝视了好一会。
下了飞机,来到这片热带的土地上,阳光炽热而浓烈,城市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林昭昭是第一次来这个国家,原本以为的危险都没有发生。
谢竞请的三个保镖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人高马大的,肌肉壮得像石柱一般,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隆起得很明显,往那一站就像几堵墙一样。
谢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隐隐不爽,一跨步站到林昭昭面前。
林昭昭疑惑地看着倏然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板。
谢竞皮笑肉不笑,“帮你挡挡太阳,不用谢。”
林昭昭面对谢竞已经学会顺杆往上爬了,她把手里的防晒伞递给谢竞。
“那你撑伞吧。”一直打伞是有点累人。
供应商的公司经理出来迎接客人,看到的就是这场面:穿着一套定制黑西装,身材颀长的男人在给身边娇小的女人打伞,伞面还微微侧向女人那边。两人偶尔交谈,他看她的眼里蓄了柔色。
男人西装的面料泛着高级的光泽,衬得身型更加立挺笔直,锃亮的皮鞋鞋面一尘不染,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条纹理细密的灰色领带,黑色的领带夹在阳光下闪着低调的光芒。而他身边的女人身着一件简洁的米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灰色包臀裙将线条勾勒出来,露出匀称的双腿。
两人站一起的画面倒是赏心悦目。
只是到底谁是老板?
张经理微微愣住。
这个男人看上去很有气场,确实像老板,但是老板会给自己的下属打伞吗?对接的工作人员也没提谢总是男的女的,他本来都默认是男老板了,现在微微动摇。
女人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朝他礼貌地笑了笑,状似不经意往后退了半步,和男人空出一小段距离。
张经理顿时悟到她的提醒,他热情地伸出手,和谢竞握了握,“谢总,欢迎你们,一路辛苦了。”
“嗯”,谢竞眼皮都不抬,淡淡应了一声,倒是转头
主动介绍了昭昭,“这是我的秘书,林昭昭。”
供应商赶忙和林昭昭也握了手,“林秘书你好。”
林昭昭礼貌回应:“张经理,久仰大名,今天的考察我们也十分期待。”
林昭昭心想,供应商这边的人居然连谢竞是男是女都不确定,虽然平时他几乎不在媒体前露面,但恐怕这次考察也是突然袭击,没有先给他们很多准备的时间。
众人纷纷入座后,考察正式开始。
先在供应商公司开了个会,张经理介绍着公司的发展历程、规模、核心业务以及在行业内的竞争优势。林昭昭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一些关键的数据和信息。谢竞则更加注重整体的逻辑框架,他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思考着这家公司所提供的产品或服务是否能够满足己方的需求。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还没讲完,林昭昭抽空看了一眼谢竞,果然见他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林昭昭只好主动提醒,“张经理,不如我们先去车间实地参观一下吧,具体的问题下午可以再讨论。”
一行人来到了生产车间。车间里干净整洁,机器轰鸣声有序地回荡着。生产线高速运转着,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
林昭昭好奇地凑近一台设备,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显示屏和操作面板。
工程师是外国人,她用英语向他请教一些技术问题。工程师耐心地解答着,谢竞在旁边静静倾听,他思考了一会儿,“这种设备的生产效率在同行业中处于什么水平?它的故障率呢?”工程师马上详细作答,介绍了设备的创新技术到日常的维护保养,谢竞心里飞快算着账。
在原材料存储区,堆积如山的原材料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每一堆都挂着标识牌,注明着原材料的名称、规格和进货日期。谢竞拿起他们提供的检验报告,认真地查看了起来。
林昭昭则和旁边的品质管理部门人员交谈着,询问他们在原材料检验方面的流程和标准。供应商公司的品管人员详细地介绍着层层把关的检验机制,从原材料进场的初步筛选到最后的全面检测,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把控。
忙完一天回到酒店,林昭昭换了套衣服就瘫在床上。
但是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工作,她发消息给谢竞,和他确定明天有什么安排,刚刚有听了一嘴,谢竞有提到明晚不开会,他有其他安排。
林昭昭:谢总,明晚您有什么安排?需要帮您提前车辆吗?
谢竞:不用,我来安排,你跟我走就行。
林昭昭:好的,我们要偷偷摸摸去考察吗?
谢竞:不是,去看火山。
林昭昭:?
谢竞:来了这里不看火山不是白来了?
林昭昭:……好的——
作者有话说:[1]本章提及的“猫一直响”来源某音的视频,博主金罐罐
第37章
林昭昭是大半夜被谢竞叫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 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浓烈英俊的眉眼冲击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林昭昭的第一反应是一巴掌呼上去。
谢竞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也没有生气, 只是委屈小声说了一句, “你打我。”
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有点不懂怎么生气了。
林昭昭一巴掌打的是别人的脸, 清醒的是自己。
“怎么回事?你怎么大半夜在我房间?”她心里倒没半分羞愧,这人大半夜来自己房间不就是挨扇的?
“来叫你起床的,我们该去火山了。”谢竞瞳眸泛着委屈的光,丝毫没觉得在她面前露出这副可怜模样有什么不对。
可惜林昭昭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没看到他精心设计的表情。
她亮起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3点,这是做贼的时间吧。”
“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现在过去待会能赶上日出。”
看不出谢竞这个人这么浪漫,只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拉上自己一起, 这么有仪式感吗?看日出还得员工陪着。
“等等……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我房间呢。”林昭昭被一打岔, 差点忘了这件事。
“这是套房,我有所有人房间的房卡,包括保镖他们的。”他怕昭昭担心, 补充一句,“你放心, 你的房卡只有我有。”
到底哪里值得放心了?她腹诽,不过对他的人品也有基本的信任, 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一行人乘坐的车辆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开往当地最有名的一座火山,林昭昭困意慢慢消失了, 兴奋在心底蔓延开来。
终于抵达火山脚下的营地,他们换乘了四驱越野车,向着更高的地方进发。车越开, 天色从昏暗到微微发亮,车窗外,郁郁的热带植物像是大地的绒毯,只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月光,多了几份神秘感,模糊的界线远远延伸。
“昭昭……”他低声唤她,温热的气息就在她耳边,“要不要睡一会,待会有段路要自己爬上去。”
林昭昭摇了摇头,“现在不困了。”
谢竞拿出一瓶纯净水和餐盒,把水拧开递给她,“吃点东西吧,别饿着肚子待会没力气。”
莫名的,她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像是要去春游,小时候学校组织亲子春游,其他小朋友身边的家长就是这样,一会问孩子要不要睡觉,一会问要不要喝水吃东西,要吃什么……
她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自己居然会觉得谢竞有几分像她的家长。
小时候春游,那个时候她妈妈和生父正忙着吵架闹离婚,所以没人陪她一起去。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孤独的含义。
只是简单认为其他小朋友都有父母陪着,自己没有,这样和别人显眼的不同,让她无端生出几分难堪和自卑。
她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眉眼低垂。
谢竞敏锐发现了她的情绪低落,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猜测,“晕车了?”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晕车药递给她。
林昭昭这下真的面露诧异,“你怎么这都带了,包里还藏着什么?”
“卫生巾和痛经药也带了。”
“可是这几天不是我的经期?”
“你之前说过你经期老是推迟,如果每次都推迟两三天,这个月就是这个时候,以防万一。”谢竞自认为分析很合理,他包里还有大哥怕她水土不服准备的胃药,不过被他拦截下来了,这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脆弱,上次是意外。”
林昭昭没多想,以为是自己之前痛经的惨样吓到他了,不过心里还是生出一股暖意。
她认识谢竞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关心其他人。
随着海拔的升高,气温逐渐降低,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发生变化。火山岩开始出现在视野之中,那些黑色的、布满坑洼的岩石诉说着火山古老神秘的历史。在一些岩石的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顽强地生长着一些顽强的苔藓和小型灌木。
他们继续向上攀登,终于到达了火山口边缘的观景位置。此时,天还未彻底亮,四周一片朦胧的蓝黑色。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兴奋的气息,周围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慕名而来的游客,都静静地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时刻。
林昭昭拢紧自己的外套,出发前,谢竞有提醒她穿上最厚的衣服,不过没想到山顶的气温降得这么厉害。渐渐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慢慢地向四周晕染开。
林昭昭看着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无言。
周围旅客的喧闹声都远去了,在场的人来自各地,现在都屏息等待这一瞬。
有时候回忆就是由细碎的瞬间组成的。
哪怕当下正在经历,她也确信,以后会不断回忆起这一刻。
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橙色,这抹橙色越来越亮,越来越浓烈,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天边蔓延。慢慢地,橙色之中又开始渗透出红色,像火山内部燃烧的岩浆在天空中的映射。
天边好像就在眼前。
阳光洒下,整个火山周围的景色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像是被燃烧的海洋,随着微风泛起层层波涛。山谷间升腾起淡淡的雾气,在阳光的映射下如同仙境一般,朦胧美妙得像梦里的场景。
日出这种每日都会出现的场景,却有一种神圣纯粹的美。
林昭昭还沉浸在眼前震撼的美景中。
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
四周的游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吓到了,人群中有人发出第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某种信号,恐慌感瞬间像病毒似的迅速蔓延。
人群涌动,原本山上观景的好位置就有限,大家都聚集在一处。
现在人群变得躁动起来,慌乱的人群开始无序地涌动,林昭昭被裹挟在人群之中,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流涌动。在极短的时间,她和谢竞被人流冲散了,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急切地搜寻着谢竞的身影,可是每眼前晃过的一张脸都不是他。
周围的嘈杂声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脚步踉跄。林昭昭只来得喊一声“谢竞!”就不知道自己被挤到哪个位置了,像是被挤进一列早高峰最拥挤的地铁,鞋子都被不知道谁踩了好几下。
她娇小的身影在人群里很容易被淹没,林昭昭试图逆着人流去找谢竞,但只是徒劳,反而被推得东倒西歪,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没站稳直接摔到地上,她的右手用力按到帐篷边上,手心火辣辣地疼。
到处都是尖叫和呼喊,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
这座火山是这个国家很有名的景点,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大量的观光客和摄影爱好者。
日出更是被列为最值得看的景色。
谁也没想到在这最漂亮的地方看最有希望的景色,会迎来这种噩梦。
林昭昭第一时间去看手机,没有任何信号。
她又看自己的手表,手表是有通话功能的,可是现在也显示没有信号。
她只能试着操作紧急求助功能,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测试用的手表紧急求助人绑定的是谁的号码,只能试一试了。
周围一直有外国人在喊“volcano erupted”,林昭昭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是焦急。
一股坚定而沉稳的力量撑开拥挤的人潮抓住她的手。
林昭昭回头看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顿时落到实处,紧接着鼻尖泛酸,眼泪居然就这样掉下来。
刚刚她的心一直紧悬着,没有丝毫放松,一会想谢竞不知道怎么样了,一会想的是自己的支付宝密码还没告诉妈妈,自己这么多年打工的存款都在里面,一会想到自己活到现在一次恋爱都没谈现在可能就要葬身异国……心潮起起伏伏,只有在见到谢竞那一瞬是安心的。
好像有他就会没事,明明面对的是谁来也束手无策的自然灾害。
为什么她忽然就心安呢?
谢竞紧紧拉住林昭昭的手,“抓着我,我们去开阔的地方。”
林昭昭心跳加快,心里闪过各种不好的设想,但是谢竞表情依然很镇定,语气也没有任何不安,让她的紧张感稍缓。
她一边紧跟谢竞一边问他,“是不是火山要爆发了?”
她看过纪录片,火山喷发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蔓延、膨胀,一整片厚重的岩浆席卷而过,伴随着浓烟的喷出,将大片的地面染成了铅灰色。
岩浆所到之处,岩石瞬间被熔化,树木更是像是脆弱得像根火柴,瞬间点燃化为焦炭,火山灰会铺天盖地地飘落,在瞬息间,将植被以及所到之处的所有生物都变成彻底死寂的灰色世界。
那是真正现实中的“寂静岭”。
目前似乎还没有这种迹象,只是震感还在,晃得人有些站不稳,远处还有部分比较小的山石滚落。但是林昭昭没有完全放宽心,在一片混乱的喊叫和踩踏拥挤中,她几乎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震动是仅仅持续几十秒还是一小时。
谢竞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都冰凉了。
“不用怕,我收到消息,火山应该没有危险,只是地震而已。”
林昭昭:听起来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
在山上遇到地震,还会有一系列连锁反应。
不过总比现在听到谢竞说,他收到消息,还有几十秒岩浆就要流过来的好。
三个保镖还是很尽职,人群这么混乱,他们还是找到雇主,面无表情地过来护着两人。
虽然谢竞收到最新的消息,这次地震震级不高,心里也算有点底,但是世事难料,他也无法确定消息是否完全准确,这次的地震又会持续多久,会不会再生变故。
山上不时有碎石滚落,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林昭昭揽入怀中,让她起码在他臂弯围出的小小空间中是安全的。
谢竞的臂膀紧扣着她的背,像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头里才安心。
她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剧烈的心跳。
周围人潮如失控的洪流,呼喊、推搡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网。
在保镖的护送下,他们跑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
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林昭昭才终于敢缓缓呼气,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无意识憋气,呼吸都不顺畅。她的手心紧张到微微出汗,有些不好意思,试图从谢竞大手里抽出,抽了一下没动。
有人的手依然紧握着。
她抬头看他,他精心打理的头发稍微凌乱了些,却不显邋遢,反而更显英气。
两人不经意的对视,却仿佛有一股微妙电流连接着。
谢竞眼底闪过柔色,动作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流泪。
“别怕,会没事的,我已经联系了人,你是我带过来的,我一定会安全带你回家。”谢竞低声安慰她,音调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林昭昭却知道自己流泪不止是因为恐惧,还有其他更深的情绪。
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上来,让她第一反应是想躲开。
就好像人靠近太烫的火就想躲的本能一样。
谢竞被她这样带着泪痕的泛红双眸盯着,心想自己完了。
他不怕自己会死在这里,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他深刻清醒地知道,他真的栽在这座火山上了。
他的心疼的酸的都涌上来,他不想去回忆,可是记忆偏偏好得不断提醒他——
刚刚在火山上震感最强的瞬间,在周围都是求救声尖叫声的时候,情急之中他的唯一一个念头居然是,就这样吧,只要我们还是在一起就好,不管是什么事情发生。
岩浆流下来也好,石滚地裂也好,起码我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们心里都在问。
唯独没有质问这场来得荒谬的火山地震——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天使们送的营养液[猫头][猫头]
第38章
谢竞还是很靠谱的, 他身上的智
能设备可以在断网的情况下发出包含定位的信息。
国内的周砚一收到消息,马上联系了在Y国的工作人员以及供应商那边的人。
好在这次地震震级不算高,在当地政府还有公司的帮助下, 他们很快就被安排接送下山。
林昭昭坐到车里, 悬着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谢竞刚刚的身影, 在她最心慌意乱的瞬间,他刚好出现了。他今天穿着一身衬衫,但是依然被饱满的肌肉撑出形状,尤其是他抱住自己时候的胸肌……等等,这不是重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机一恢复信号,消息就不停滴弹出, 瞬间多了几十个小红点。
林昭昭划开一看,都是家人朋友的短信和电话, 来确认她的安全。
林淑冉、谢临、谢父还有苏曼宁都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赶紧给长辈回了消息报平安。
林昭昭打开和谢临的对话框。
谢临:昭昭, 你和谢竞现在在哪?安全吗?
他还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去西区附近,不巧的是他们今天去的就是这边。
她抓起手机对着谢竞拍了一张,然后发给谢临, “我们都没事,放心吧临哥, 马上回酒店了。”
谢竞余光感受到她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不自在地微微抿唇。
谢竞淡淡开口:“其实我左边的脸更好看。”
林昭昭:“?”
她没想到谢竞这么敏锐, 偷拍他的照片他都马上发现,嘴上敷衍道:“都好看, 没有任何死角。”不过男人一旦发现自己好看,那就不妙了。
谢竞被她哄得嘴角忍不住上扬,偏偏还要演出一副矜持的表情。
林昭昭回复了谢临, 又马上点开苏曼宁的头像。
林昭昭:我没事!放心吧!!我们刚好在这边的洛塔火山,有震感,但是现在有人来接我们下山了,我们都没受什么伤,就一点擦伤。
苏曼宁:没事就好,看到新闻我都吓死了。你们不是去出差,怎么跑火山去了?
林昭昭:谢竞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致要看火山,我就跟他来了。
苏曼宁:???
苏曼宁:这人居然会在工作行程里安插旅游?
林昭昭:我也是第一次看他这样,以前都是连轴转开会的。
苏曼宁看着林昭昭发来的消息,感觉这猫响得有点太大声了。
苏曼宁试探性地问她:你现在对谢竞是什么看法呀?
她盯着手机屏幕陷入凝思,随后打字:在他手底下干活还是挺有安全感的,他工作上确实很有领导能力。
苏曼宁看出她在逃避问题,有时候逃避也是一种回答。苏曼宁知道林昭昭以前没有恋爱经验,年近三十没有谈过任何恋爱,不能说明这个人就一定有什么别人不能忍受的缺点,很可能是因为自身要求高或者圈子实在太小。
最好笑的是,现在这两个恋爱经验都空白的人还遇上了。
苏曼宁没忍住笑意,林昭昭是圈子太小,谢竞则是眼高于顶,两个人自身条件又都不差,没有任何将就的必要,所以单着单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苏曼宁心想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两人刚好住到一个屋檐下,还不知道关系会不会变质呢。
有时候恋爱和其他事一样,机遇特别重要。
早一点,晚一点,或者认识的方式不对,结局都可能不同。
别的事情林昭昭不愿意说,苏曼宁肯定就跳过这个话题了。不过这个事事关好友的幸福,她还是要追根究底,万一好友因为感情上的迟钝错过可能的幸福,就大事不好了。
林昭昭想了想,也不和好友兜圈子,两人本来就无话不谈,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昭昭:他人长得好,身材也很好,蛮有性张力的,就是性格有时候有点烦人。
谢竞因为刚刚她偷拍自己的事有点在意,想知道她拍自己的照片是干什么,就装似无意地瞥了一眼她的屏幕,恰好看到林昭昭发出去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这一眼太过匆忙,他只捕捉关键词——
“有性张力”“性格不行”。
谢竞活了三十年,从小就事事顺利,几乎没遇过什么坎,不管是学生时期还是创业后,主动追求他的女人男人都多得数不过来,有时候在街边等个绿灯都有人来要他微信。所以他对自己还是有几分自信的,但是那些人也只看中他这张脸,从来没和自己相处过。
难道他只有这张脸稍微看得去,性格真的很恶劣吗?
谢竞人生第一次对自己有些许不自信。
爱是种微妙的情感,能让一个一向自信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低下头,甚至没那么自信,会不自觉放大自己的每个小动作,平时根本不在意的事情突然变得特别显眼。
太在乎就会怕搞砸 。
心里突然住进了一个人,原本平衡的天平晃了晃。
谢竞想了解一下自己在别人口中的评价。
他发消息给身边能找到的和他关系比较亲近的人:你觉得我性格怎样?
最先回复的是打工人周砚。
周砚:很多员工私底下都反映,很佩服您卓越的领导才能和人格魅力,遇到什么棘手难题都很果敢冷静。
谢竞点点头:嗯,年底给你和昭昭加奖金。
周砚松了口气,只是不免疑惑,林秘书在这里起到的作用是?
而后细想一下,该不会自己才是那个没作用的人吧。
顾骁野收到谢竞的消息有些无语,但他正好要找谢竞帮忙,还是回复了。
顾骁野:追你的人从这排到北极,哥们别装了。对了,帮我查一下我老婆现在的瑜伽机构合伙人是谁,她辞职去南方了,我有事过去一趟。
谢竞看了看他的回答,恢复了一点信心,心情颇好地应下了,“嗯。”
最后是谢临的回复,他显然刚忙完,回复速度比其他人慢很多,答案也不是谢竞想要的。
谢临:看来是昭昭说你性格不好?
谢竞剑眉微蹙,就不应该问他的,谢临根本不客观,不具有参考价值。
他是个懊恼也不会持续太久的人,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想到昭昭还在朋友面前夸自己长得好看,这才是他的优势,一定要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优势。
就好像研发新产品一样,必须审慎考虑目标用户群体的核心需求、痛点,没有一样产品是完美的,有时候为了满足某个卖点,就要放弃另一个。当然,谢竞自认为自己已经非常趋近于完美,只是存在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瑕疵,他相信她会理解的。
所以他要做的是强化自己身上她夸赞的点。
至于自己性格上的缺点,暂时还没想到,晚点上公司论坛研究下吧,上面好像还挺多人在骂自己的,他倒要看看那群混账又说了什么。
他转头看她,林昭昭在回程的路途中闭着眼睛扭头睡着了。
谢竞眉梢一挑,笑意漫过眼底。
他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对她的讨好,做着以前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
林昭昭在车上浅眠,一到达酒店就慢慢转醒。
她的手按住车把手,刚要推开,手心一阵强烈的刺痛。
“嘶”她忍不住发出吸气声。
“怎么了?”谢竞一直在注意着她,“手受伤了?”
林昭昭展开自己的掌心,“除了脏一点好像没流血,怎么会这么痛,像触电一样。”
谢竞完全不见外地抓过她的手细细观察,他的手指小心触摸她的皮肤,他手指温热,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林昭昭手上明明肉眼看不到任何伤口,却还是一阵疼痛。
“你有碰到什么吗?”
“刚刚跑的时候有摔了一跤,不过我没碰到石块,手是按在帐篷上的。”
谢竞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地看,强烈的白光一照,她指腹上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白色的小刺,都只冒出一个头,看着就十分刺手。
林昭昭一看这么密集的刺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怎
么会这样……”
“应该是玻璃纤维扎到你手里了,待会到我房间来,我给你处理。”
林昭昭回到酒店,刚才摔倒衣服上沾了泥渍,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去洗了个澡,又叫酒店工作人员把衣服送去清洗,才走到他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低缓,带着慵懒的尾音。
他拍了拍沙发,示意她坐到沙发上。
谢竞坐在她旁边,桌上放着一小盆温水。
“把手放进去泡一会。”
谢竞神情专注地给镊子消毒,林昭昭的手泡了有十分钟后,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林昭昭的脸微微一红。
他的手温热,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将她的手轻轻托起。
谢竞微微低下头,他的脸近在咫尺,近到林昭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指尖,她的心突然就乱了节奏。
他的眼神很认真,轻轻吹开手指周围的细小杂质,动作轻柔得像羽毛轻拂,拿起放在一旁的镊子,镊子的尖细端伸向那根玻璃纤维。
林昭昭看着谢竞专注的神情,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轻抿着,精致的五官就这样凑在她面前。
谢竞夹住那根细小的玻璃纤维,极其缓慢地将它从林昭昭指腹拔出,她只察觉到一点点轻微的刺痛袭来,玻璃纤维拔出后,他轻轻吹了吹她的手指。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他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他耐心地把剩下的玻璃纤维都一一拔出来。
做完这一切后,谢竞才走到洗手台那边仔仔细细地洗手,慢条斯理地清洗每根手指。
林昭昭看着他的背影,连洗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很优雅。
他也换了衣服,本来早上穿的是衬衫,现在回到酒店换了一件白色背心,下半身是条灰色运动长裤,看起来也刚洗过澡。
谢竞洗完手擦干净坐回沙发上,他存在感太强了,一靠近就散发着热气,林昭昭下意识想退后一些,谢竞拉住她的手,重新细看一遍。
“不疼了?”他声音带着喑哑。
“嗯。”
昭昭乖巧地点点头,不敢看他。
她不自在的反应反而让他起了逗弄之心。
谢竞稍微靠近她,笑着说:“我们身上气味一样。”
“我刚刚也在酒店洗了澡。”
谢竞盯着她飘忽的眼神,顺着看下去是她鼻尖那点精致的小痣,再往下……是她的嘴唇,嘴唇看起来很饱满很柔软,泛着自然的微粉。
他的眼神实在太灼热。
林昭昭没法当没看到,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还看不懂他隐晦的眼神含义。只知道每次他这样看着自己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都不太妙。
她忍不住先开口:“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谢竞眼眸中浮现着浓烈的情绪,紧紧地盯着她。
心想:太好欺负了,好想把她欺负死……
他扼制自己肮脏的念头,谢竞知道她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他声音蛊惑,食指伸到她嘴边几乎不被察觉地轻轻蹭了蹭。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后退,只是用移开了目光不敢和自己对视。
谢竞嘴角笑意更深,她的身体没有抗拒。
“昭昭……”他低声唤她,“我手指刚刚被划伤了,帮我含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她思想太不干净,怎么觉得他这句话略带歧义。
林昭昭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尖都泛着红。
“那边就有酒精。”
她目光落到桌上,就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我的手已经认真洗干净了,不脏。”他语气放更低了。
上位者能这么低着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种体验实在太难得了。
她有些没出息地同意了这个荒谬的请求。
他的手指很长很好看,就像他的人一样,无处不精致,还微微泛着粉,骨节分明。
林昭昭轻轻张开嘴唇,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用嘴了。
不过他虽然语调是请求,动作却很强势,修长的手指伸进她嘴里。
口中温热湿润,他发出一种很轻的喘息。
她的脸更红更烫了,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种难以抑制的酥麻。
“你的嘴好软”,谢竞贴在她耳畔,“而且含着我手指的样子好可爱……”
天呐!快闭嘴。
她有些受不了地想躲,无奈沙发上空间实在有限。
“含深一点好不好?”他又那种请求似的语气说话。
明明每次都询问她的意见,林昭昭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她想坚决拒绝,转头却对上他的眼神,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神发烫、黏稠,有种蛊惑人心的微妙力量,拉扯着她点头。
他得到她的同意才把手指继续深入。
好温暖湿润的地方。
酥酥麻麻的。
他顶到她的喉间,林昭昭下意识伸出舌头去顶。
谢竞却因这轻柔的触感更加意动。
林昭昭不小心低下头,看到他的腿,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
作者有话说:今晚可能还有一章哦
好像有点凉凉的 小天使们都还在看吗[爆哭][爆哭]
第39章
谢竞越看她害羞越想逗她。
“我经常练腿, 腿上也很舒服,要坐上来吗?”
林昭昭被他大胆的话惊到了,她看他是其它地方想舒服吧。
她瞪了他一眼, 咬了他手指一口。
谢竞挑眉时唇角勾了勾, 懒散里带点蛊惑。
“别生气, 我承认我是个混蛋。”
林昭昭被他那副有恃无恐逗弄自己的样子激怒了。
林昭昭也不是刚成年的小姑娘了,她承认谢竞对自己来说很有性吸引力。
她慢慢吐出他的手指,上面还残留透明的液体。
“你不是有洁癖吗?别人的口水不嫌弃呀?”她忽然凑近谢竞,眨了眨眼。
谢竞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耳尖微微发烫,脸上居然显出几分害羞的神态。
“你的不嫌弃。”他凝视着她, 认真回答。
她不得不承认,他一句话就把自己听爽了。
她以前跟在谢竞身边工作, 就常常在想, 以后哪个女人能拿下他,制服他呢?
现在似乎有答案了,而且这个答案似乎就是自己。
她笑意盈盈, 卧蚕随着笑容显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谢竞想收回手,却被她迅速抓住。
他眼睛微眯, 有些好奇她想做什么。
她握住他的食指,慢慢伸出舌头, 轻舔了一下。
他怔了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看到她肉眼可见地脸更红了, 自以为扔下一句狠话,“恶心你一下。”就慌忙跑出房间了。
谢竞看着她逃窜的背影,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这也太可爱了。”
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出息呢。
他眼神晦暗地看着手指沾上的一点晶莹的液体,找不出一丝一毫的反感情绪,只觉得心跳得很快,微微发痒。
不过,他这个裤子是不是码数小了。
怎么能紧成这样。
两人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林昭昭躺在床上,把自己整个人包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丢脸的事?简直像被人下降头一样。
他会在隔壁房间做什么呢?
刚刚匆匆一瞥,就看到他裤子鼓鼓的一大块。
到底是灰裤子显大还是本身如此……
他以前穿正装的时候都没留意过这个,等等,要是留意了也不太合适吧。
林昭昭扯出被子狠狠闷住自己,努力不去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另一边的谢竞倒是狠狠回味了一把。
他脖子上挂着白毛巾,裸着上半身就从浴室里走
出来。他其实没有很想洗手,但是连自己都觉得这样有点变态了。所以还是正常洗了澡,他原本就爱干净,但是和她住一起后洗澡频率都增加了。
他懒懒地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也不管干没干,随手拿起手机看起来。
昭昭没给他发任何消息,这很正常,她每次只有工作要询问他意见才会给自己发消息。
他有一种按捺不住想炫耀的心情,他当然知道这没什么好炫耀的。只是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已,只是他们刚刚又有重大进展而已,只是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比签了一笔大合同更有满足感。
谢竞又视奸了一遍她的朋友圈,她是三天可见,最近没发新的内容。
他委婉问过周砚了,这个朋友圈页面是正常的,她没有屏蔽自己。他倒不是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主要是听说很多人会屏蔽领导。
他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更是空空如也。平时的事都稀疏平常,没什么值得发的。
他沉思了一会,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另一边。
昭昭本来躲在被窝里本来都快睡着了,手机忽然响了好几声。
她眼睛朦胧地点开,是苏曼宁的消息。
苏曼宁:【你有没有看谢总的朋友圈?他居然发朋友圈了真稀奇。】
苏曼宁发了一张谢竞的朋友圈页面截图。
苏曼宁:【他拍自己的手干嘛?暗示自己单身这是他女朋友?不过有一说一,他这手还真挺好看,手控应该会很爱的那种。】
林昭昭看完她的消息,好不容易降温的脸又烧起来了。
大概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这条朋友圈的含义,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谢竞朋友圈发了没两分钟,就收到一堆点赞和评论,也许是因为这是他几年来发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第一条评论就是顾骁野的。
顾骁野:?
顾骁野:官宣女朋友?
谢竞直接无视他了,下一条是他哥的。
谢临:差不多可以回国了吧,不如就今晚?
他继续无视了,这些都只是无关紧要的人。
下一条是他爹的。
谢城:你喜欢什么女生都可以商量,现在年轻人过于压抑造成的心理疾病很多,要懂得放松,调解身心……
他又忽略了。
看完一圈都没看到想看的评论,这就是朋友圈吗?很无聊嘛。
他退出朋友圈,才看到猫猫头像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谢竞眼睛亮起,心跳不觉变快,既然她爱看,他以后会多发朋友圈的。
点进和林昭昭的聊天框。
她只干脆地发了两个字:【删掉!】
谢竞蹙眉,在琢磨她简单的两个字背后的情绪。
林昭昭发觉自己刚刚语气太生硬了,又补了一句:哥【你快删了吧,你发只右手大家会想歪的,乖。】
谢竞迅速被哄好了,马上删掉刚刚那条朋友圈。
他本来也只是想引起她注意,现在目的达到了,他才不管其他人的看法。
他清了清嗓子,发了条语音给她。他上次看了一篇关于聊天工具使用的论文,其中提到研究表明使用聊天软件时适时运用语音功能可以更快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昭昭收到谢竞的语音时没有急着点开,而是先环顾四周。
当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不知怎的就是下意思心虚,可能也怕他会说出什么让人不自在的话吧。
谢竞这次的语音倒也简短:“照做了,有奖励吗?”
林昭昭:……
她好心提醒他,怕他影响竞心的品牌形象,他还好意思和自己要奖励。
但是话说回来,训“狗”是要适当给予奖励的。
她也发了一条语音给他。
谢竞点开这条四秒的语音条——
“你怎么这么讨人厌?”
她的声音绵软,尾音带着撒娇般的语气。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林昭昭太了解自己了,这对他来说还真是奖励。谢竞又放大声音听了几遍,收藏了这条语音,才找到这个聊天框的退出键。
Y国比国内时差慢一小时。
此时谢临坐在电脑前,刚改完学生写得逻辑不通错字连篇的论文。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就看到万年不发朋友圈的弟弟发了一条朋友。
一张他右手的照片。
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发的必要吗?简直是占用别人的手机内存。
谢临虽然不懂他发这张图的含义,但是能猜到应该和昭昭有关。
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次异国之行发生了什么,但是某人孔雀开屏的心已经很显眼。
他这个弟弟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工作也和昭昭在一起,还可以利用工作的机会接近她。不像自己整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学校,一天之中只有短暂在家的时候是可以和昭昭说几句话的。
谢竞还比自己年轻……
他自嘲一笑,自己居然会有这种狭隘的想法,真是疯了。
谢临打开和昭昭的聊天框,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林昭昭回得很快,想来是正好在刷手机,她不但把时间告诉他,还把航班号也发过来了。
谢临凝眉,静默地坐着。
无论如何,他的心此刻很乱,反正没心情再改学生论文了。
谢竞和林昭昭从飞机上下来,取了行李,慢慢走向机场出口,谢竞一手拉着两个行李箱。保镖们有其他安排,先行离开了。
出了闸口,谢临就站在接机的人群中。他个子高,肤色又异常白皙,鼻梁挺直,线条流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脸部的立体感,站在人群中很显眼。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眼神在谢竞和林昭昭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昭昭身上,眼神温柔。
“昭昭,一路辛苦了。”谢临说着,视线却忍不住朝谢竞拉着的行李箱看了一眼。
林昭昭笑嘻嘻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谢临:“大哥,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谢临微微一愣,唇角轻扬:“谢谢昭昭,还想着我。”
“我怎么没有?”谢竞语气有些不爽。
她瞪了他一眼,“你想回收我的工资吗?再说了,我们一起去出差,还要我给你带礼物?”
谢竞自知理亏,只能抿抿嘴,显出几分委屈。
林昭昭旅途奔波,虽然商务舱比经济舱舒服,但还是坐得她腰酸背痛的。
她想起谢临在三甲医院的中医科上班,可能会有推拿、针灸这种治疗项目。
“临哥,你们医院有推拿吗?如果去那边推拿能不能刷职工医保呀?”
“可以。”谢临笑着回应,他很细心,刚才就注意到昭昭不时捶打肩膀,“你是肩不舒服?长时间伏案还有久坐很容易导致颈肩部酸痛,推拿斜方肌、肩胛提肌,可以改善肌肉紧张状态。你下午就可以过来,我给你留着号。”
她是知道要谢临医生一个号有多不容易的,昭昭迟疑两秒,“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呀?毕竟我只是肩膀酸痛。”
“没关系,哥哥经常加班,会把其他病人看完的,不用担心。”谢临笑着解释。
谢竞冷哼一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怎么好意思这么自然地自称哥哥的?他下次也要试试这种绿茶的口吻。
回到别墅,林昭昭放下行李就忍不住瘫在楼下沙发上。
太舒服了,躺在充满金钱气息的沙发上,人也活络起来。
昭昭照例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还有当地的特产美食。
谢竞坐在一边刷着平板处理邮件,偶尔忍不住轻骂一句。
谢临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热茶,她缓过来坐直身体喝着热茶,不禁感慨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安逸了,住着大别墅,还能随时看到两个养眼的男人,男人还端茶倒水的。
这才是女人应该过的日子啊——
作者有话说:下次到了三千营养液继续加更~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害
羞]
第40章
林昭昭坐着谢临的车来到中心医院。
她和谢临走到医院走廊上, 一路上很多医生护士都和笑着和谢临打招呼,“谢医生”。看得出他在医院人缘很好。
谢临也是面带微笑地点头。
快到他科室的时候,有个年轻的小护士看到他有些意外, “谢医生, 您今天这么早就过来啦。”
谢临微微侧头看了昭昭一眼, 语气温和:“家里人有些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看。”
“哦~”小护士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谢医生和女朋友好般配。”
林昭昭瞪大眼睛,局促地看了看谢临。
“不是女朋友。”谢临笑意多了几分真心,嘴上虽然反驳了,眼里却没一分不情愿。
小护士想到谢医生也是成家的年纪了, 立刻懂了,“原来谢医生已经结婚了!”
谢临这次没再反驳, 只是笑了笑, 转头示意昭昭,“我们走吧,过来这边。”
昭昭见他大腿一迈走得很快, 只好连忙跟上。
小护士自觉知道了谢医生的大八卦,立刻把他已经隐婚的消息分享给只有几个同事在的小群, 八卦传播的速度比病毒还快。
谢临长相俊朗,性格又极好, 从来不会像其他有点资历就摆谱的医生那样,无论是对患者还是刚来的实习生都很亲切, 所以医院里暗恋他的小姑娘还不少。不过他分寸把握极好,虽然友好但不会和任何同事或患者有暧昧关系,经常有患者想加他微信, 他也是让她们添加助手的微信。
谢临带她到推拿室,亲自给昭昭换了消毒好的床单枕套,让她可以先躺下。
“临哥”林昭昭想到自己麻烦了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你上班大概从来不能迟到早退,只有加班的份吧。”
谢临轻笑,“还好,比起外科医生,我的工作量算少了,只是门诊病人比较多。”
林昭昭躺在推拿床上,她的肩膀酸痛已经困扰了数周,每动一下,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肌肉里扎着,阵阵刺痛,又酸又麻。
谢临站在床边,身姿挺拔而沉静,他专注地观察,按了穴位,问她痛不痛,对她的情况有了初步判断。
他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昭昭,你这阵子工作太拼命了,肩颈都有些劳损了。”
谢临轻轻抬手,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他先从林昭昭的脖颈右侧开始,以一种恰到好处又很精准的力度按在肌肉上。
他看出她的劳损程度不轻,为了能真正放松肌肉,他逐渐加大了些力度。林昭昭瞬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啊!哥轻……轻点,太疼了。”
谢临心里一紧,连忙放缓了手上的动作,柔声安慰道:“抱歉,昭昭,刚开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个力度,你忍一忍,这样后续效果会更好。”她咬着牙点点头:“嗯……继续吧。”
他重新调整手法,一边轻轻按压着她酸痛的部位,一边轻声和她聊天试图分散注意力:“你呀,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林昭昭疼得忍不住吸气,却还是强撑着回应:“这段时间刚好比较忙……”
谢临见她慢慢接受了,就试着施加了力道。手指在肌肉上做着轻柔连贯的环形动作,每一圈的揉动,都精准地找到肌肉酸痛点,谢临微微调整着力度,开始逐渐加深,让那股渗透力慢慢抵达酸痛的根源。
昭昭禁不住轻呼,“这里好疼,轻点嘛。”她说话尾音一向比较软,现在又浑身乏力,听上去像在撒娇。
就在这时,刚才的小护士恰好端着药盘路过门口,昭昭刚才关门的时候没完全合上,还留了一条门缝。
小护士原本就认为他们是夫妻,现在听到房间里撒娇的软音,瞬间误会了,她的脸“唰”地红到了耳根。谢医生不至于在医院就做这种事吧……而且听起来很用劲的样子。
门缝很小,护士也不敢走近去看,心里忍不住揣测两人到底是在推拿还是在做别的事?可是话说回来,如果只是推拿,夫妻俩怎么不干脆在家做就好了?还不用提前过来医院。谢医生平时看着挺斯文温润的一个人,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这也太反差了。
护士还听到谢临温柔的询问:“放松一些,哥哥才好用力,这样会太重吗?”
天啊!小护士实在不敢再听下去了,越听脸越发烫。
谢医生还对老婆自称哥哥,这新婚夫妇感情也太好了。
谢临继续调整手法,开始在肩部做一些小幅度的拨法,这需要很精准的力度掌控,重了会让患者感到剧痛,轻了又达不到效果。但他的手法恰到好处,每一下拨动,都让林昭昭紧绷的肩部肌肉逐渐松弛下来,慢慢恢复应有的弹性。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她闭着眼睛,逐渐体会到疼痛过后肌肉的轻松。
谢临收拾着桌上的消毒物品,“昭昭,要不要先去我休息室休息会,我忙完手头的事带你去吃饭?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你应该喜欢。”
林昭昭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一阵困意涌上来,乖乖点头。
他看着她犯困的样子,眼神蓄满柔色。
谢临把昭昭带到自己个人的休息室,房间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有一张单人床,床单被套是一尘不染的纯白色。
林昭昭脱鞋躺上去,上面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昨天正好清洗过。”谢临解释。
她闻着这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觉得这个气味就像谢临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对所有人都很温和,但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像谢竞,一靠近他就能闻到他身上专属的气息。
怎么会把他们拿来对比呢……林昭昭闭上眼睛休憩,这几天的奔波,她真的挺累的,没一会就睡意袭来,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尖叫。
一声尖锐的叫声,她恍惚间以为做噩梦了,又回到火山上遇到地震的那瞬间,周围的人都在大喊大叫,可是倏然间,她意识回魂,不对,自己在医院睡着了,尖叫声哪来的?
她醒过来,周围昏暗了不少,有些压抑。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很快,有种不好的预感,外面脚步声、人声嘈杂,林昭昭赶紧下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谢临说过他今天没那么忙,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外面的跑动声又是怎么回事。
林昭昭走出去,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再喊“杀人啦——”
“谢医生和陈医生在那边!”
“保安!保安去哪了?”
听到有人提到“谢医生”的瞬间,林昭昭只觉心脏猛地一缩,心里那个不好的猜想越来越大声,呼吸也变得急促紊乱。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林昭昭逆着人群跑过去,眼前的一幕让她吓到快忘了吸气。
一个中年男人手持长刀,眼神疯狂而凶狠,正对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修长背影挥舞着。另一个医生满脸惊恐,颤抖着躲在桌椅后面,暂时远离持刀的歹徒。
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和几个患者家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只敢远远站着,现场弥漫着死亡般的寂静,只有那患者疯狂的喘息声和手中长刀偶尔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仔细一看,那个发了狂的男人对面正是谢临!
“都别过来!”患者声嘶力竭地吼着,声音中满是骇人的癫狂,“都怪你们这些庸医!”谢临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莽撞。他深吸一口气,喊道:“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诉求我们好好谈。”然而那患者根本不理会谢临,眼睛里只有仇恨,举起刀就要朝着他刺了过去。
谢临反应极其迅速,正要躲开,没想到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千钧一发之际,林昭昭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看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 。几乎是本能地,她一把抄起椅子,紧紧攥住椅子的扶手,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持刀的患者冲了过去。
“哐当”一声,椅子重重撞在了那患者手腕上。他被震得手一麻,长刀哐当落地。他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阻拦,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强烈愤恨取代。
“妈的你这臭婊/子!”
那男人怒吼着,转身想再次去拿掉落在地的刀。谢临见状,立刻冲上去,双手用力紧紧扭住患者,防止他再去拿刀。
林昭昭也被这变故惊到了,那一瞬间完全是凭着一股冲动行事,只知道绝不能眼睁睁看他伤了谢临,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危险。现下稍微冷静,心跳快得发疼,简直马上要跳出胸腔了。
这时候医院的保安终于跑来了,和谢临一起将还在挣扎的患者制服。
警察也迅速赶到,持刀的中年男人被他们带走后。
林昭昭才一阵后怕,腿几乎都要吓软了,站都站不稳。
谢临眼疾手快地上前紧紧拉住她,她第一次发现他力气这么大,拽得她手发疼。
“哥,有点痛……”她对上他的眼神,语气不自觉变弱。
她见过他笑的样子,担忧的样子,皱眉的样子,淡然的样子,可是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一面,平日里情绪一向稳定得不行的谢临眼眶微红。
他紧紧盯着她,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凶和严厉,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谢临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整个人像压抑着极其剧烈的情绪,黑眸里浓郁的情感翻滚。
一阵沉默后,他却只说得出两个字,“抱歉。”
他知道自己刚刚吓到她了。谢临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情绪又满又强烈,他也需要消化。
林昭昭被他紧紧捆在怀里,她一点都不敢动弹。
也许她刚刚是有几秒被他吓到,但是此刻更让她惊异惧怕的是——
她似乎看见他眼眶泛红,眼里却带着发亮的湿意。
他这是快哭了?
为什么这样?
她想问也怕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