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10-120

作者:白露为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11章 囚笼(二十七)


    司念跟阿秀说了要带他一起去兽人领土之后, 很快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以前也总是离家,所以家中有陈正芸在就不用担心。


    至于军团那边,她一直都没有得到最高权限, 也不用她考虑。


    只是司念身为军团长, 要去兽人领地, 必然要得到国主的许可。


    因此司念主动联系了褚云霄。


    “你要去兽人领土?”


    褚云霄托腮,一脸羡慕地说:“我也特别想去呢,你之前还说过,等战争胜利,我们一起去那片领土。”


    司念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我不记得了。”


    “你这不是耍赖么,忘记就可以当不存在吗?”


    褚云霄的眼睛盯着司念,这看似随意又抱怨的话语之下, 暗含着某种试探。


    “本来兽人族已经派使团来访问了,我们也应该派人去那边看看情况。”


    司念没有回答褚云霄的话, 而是继续说着她要前往兽人领土的话题, “我觉得这个时机刚刚好。”


    刚刚好?


    褚云霄心中可不这样想,她不知道司念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也许是见到阿秀时, 司念就想用这个借口去兽人领土了。


    虽然现在兽人族已经归顺于她了,但完全掌控还需要一些时间。


    褚云霄心中虽然满是猜忌, 但表面上还是认可地点头:“确实如此,但是我可以给你许可证, 阿秀先生不是没有正式的终端机么,我该怎么给他许可证呢?”


    “兽人使团是怎么来的, 他就怎么回去,不过用我随行家属的身份更方便。”


    听到司念这样说,褚云霄长叹了一口气:“随行家属确实方便, 那也要你们先有婚姻关系,前提还是阿秀先生得申请个正式的终端机。”


    司念就知道褚云霄不会轻易松口让她离开,阿秀作为兽人去申请一个正式的终端机,少说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让他用檀秀的终端机,我还没有去注销。”


    褚云霄怔住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司念会这么说,可以看出来司念想要尽快地去兽人领土。


    她蹙起眉头说:“有点过分了,我接走了小秀的遗体之后,你完全都没有关心过,现在还要把他的身份认证给你的新丈夫啊。”


    “兰清说带走遗体要下葬,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吗?”


    司念与褚云霄四目相对,气氛仿佛一根紧绷的弦。


    褚云霄一脸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已经下葬了,我的意思是,你至少应该要问一问他墓地的位置,不然你觉得我要他遗体还能做什么?”


    “他活着的时候都没有得过你这个姐姐的关心,现在死了,反而被你关注起来了。”


    司念似调侃般的话语让两个人之间试探拉扯的紧张感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人不就是这样么,失去才懂得珍惜。”


    褚云霄的眼睛里浮现幽微难懂的浅光。


    司念知道她意有所指,但故意装作听不懂:“如果你希望我能悼念他,可以把墓地位置发给我,等我回来去看他。”


    褚云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具体时间还没有考虑好呢,但是应该不会太久。”


    司念的回答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褚云霄当然不会让她糊弄过去,她想要一个确切的日期。


    褚云霄笑眯眯地调侃:“你刚刚回归军团没有多久,长时间不在的话,公务会积攒很多,毕竟不是所有的文件都可以远程办公。”


    “为什么要堆积等着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把军团也管理的很好。”


    司念语气平静地说:“你继续管理就可以了。”


    气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在对视之中进行着细微的试探。


    褚云霄弯眸笑了起来:“竟然想把自己的工作都推给我,你这想要出去多久啊,太过分了,我也想要去兽人领土,你带着我一起吧。”


    司念冷淡地回应了一句:“别做梦了,把许可证给我。”


    褚云霄察觉到司念要结束通讯,连忙抬手说:“等一下,先别挂断通讯,我还有事没说呢,你怎么总是这么冷漠。”


    “那你就说正事,别胡言乱语。”


    褚云霄叹了一口气,她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就是胡言乱语了。


    “你都要把军团托管给我了,证明要去很久,至少离开前,让我给你送个行。”


    褚云霄双眼莹莹发亮,目光期待地看着司念:“对了,就去我们一直很喜欢的那家餐厅怎么样。”


    “那你就安排吧。”


    司念对褚云霄说:“我准备三天后出发。”


    褚云霄竖起大拇指说:“交给我吧,你等我通知。”


    司念没有再说什么,结束了通话。


    褚云霄侧目看向桑兰清问:“阿秀没有表现出想要离开司家的想法?”


    桑兰清回答:“嗯,那天见到檀秀的遗体,虽然看起来很伤心,但司军长去见他之后,司家佣人说,他看起来跟平时一样。”


    褚云霄嗤笑了一声,语气感慨地说:“真是厉害啊。”


    桑兰清不知道为什么国主突然关注上阿秀了,但还是开口说:“毕竟他就是来联姻了,既然司军长还要带他会故乡,他可能也就忍受下来了。”


    “忍受?”


    褚云霄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说:“你换位思考一下,你结婚对象是弑亲的仇人,还把当你做死去伴侣的替代品,践踏你的人格,请问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忍受下来?”


    桑兰清一时语塞,半响才说了一句:“……他该不会想要回到兽人领土在动手?”


    褚云霄目光凝视着终端机的界面,目光虚浮又遥远,眼中缓缓地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设宴那天你跟祝寒分头行动吧。”


    桑兰清应声,虽然她一直都听命行事,但这次莫名觉


    得有点怪异。


    她思来想去,只觉得是因为国主太过于担心司军长了,毕竟两个人可是挚友。


    ******


    阿秀看到司念放下了筷子,连忙开口说:“你已经吃饱了吗?”


    这几天司念都很忙,这是他难得可以跟她相处的时间,阿秀不想她这么快就离开。


    “嗯。”


    司念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水,轻声问:“今天晚上国主想要跟我吃个饭,算是送行,你想要一起去吗?”


    阿秀沉默不语,没有立刻回答司念,似乎在考虑这样的聚餐,他适不适合出席。


    他跟国主只见过一次,就是刚刚来到人类领土的时候,那之后都没有见过。


    不过那次见面,他观察司念和国主的互动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很好,这样的聚餐,他不确定自己适不适合跟着司念一起出席。


    阿秀语气迟疑地反问:“……我真的可以去吗,对方不止是国主也是你的朋友,她可能就想要跟你单独用餐吧。”


    他是想要跟她一起去的,因为只有可以在司念身边的机会,他都不想错过。


    毕竟司念平时很忙,如果一直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他大概要一辈子生活在她亡夫的阴影下。


    “这些你都不用顾虑,愿意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吧。”


    司念会对阿秀提出带他出席跟褚云霄的聚餐,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她和褚云霄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虽然没有记忆,但司念也能感受到她和褚云霄确实曾经是非常了解彼此的好朋友。


    她也不确定褚云霄提议的送别宴,会不会有什么难以预料的行动。


    司念现在的身体情况很不好,而且在这边接受治疗也没有任何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如果发生什么需要动手的情况,她带着阿秀也有一个帮手。


    她观察过阿秀的身体,肌肉线条透着长期锻炼带来的力量感,此刻也是,虽然衣物宽松,但是也可以从呼吸起伏看到饱满的胸膛。


    阿秀的母亲是兽人总将领,想来他也经常进行战斗训练。


    最重要地是司念现在看不到的猫猫,它在阿秀的身边。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阿秀动了动身体,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脸颊透出一层薄薄的潮红。


    主要是司念在他身体上移动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


    虽然他不止一次在她面前赤体过,但她的眼神都很平静而冷淡,尤其是上次她看到他起了反应的身体都选择了无视。


    为了保留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阿秀就只能配合着她的视而不见。


    不该存在的心动。


    随时会溃散的恨意。


    遮掩藏匿似耻辱般的渴望。


    这些全部都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可一旦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呼吸一下就没出息的乱了。


    司念轻笑了一下,她故作惊讶地问:“我的眼神难道让你觉得冒犯了么,你看起来有点生气。”


    阿秀绷着脸,感觉自己的尾巴快要不受控地冒出来了。


    他只能生硬挤出一句:“我没有生气。”


    “真的吗?”


    司念对他轻轻招手说:“你过来,我近距离看一看你。”


    阿秀瞪住了司念,她这个语气怎么好像跟喊宠物一样。


    她总是看心情……无视,轻视,不在意,非常随意地对待他。


    阿秀低着头走到了司念的身边,心间又酸楚又沉闷,可其中还夹着一丝可靠近她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作为虎族真的很丢人,明明是猛兽但却连家养的猫都不如,人家只要招个手,他就忍不住靠过去了。


    司念突然伸手揽住了阿秀的腰部,他的背脊轻颤了一下,顺着她的力气靠近她,听到她声音温柔地说:“坐在我的腿上,阿秀。”


    他的呼吸都屏住了,连忙摇头,他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很担心自己会压到她。


    看到他拒绝自己,司念捏了一下他的腰,阿秀的腿部发软,将这样被她揽着侧坐在了她的腿上。


    他连忙扶住了桌面,不想将自己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腿上,可是偏偏他的腰被她触碰就发软。


    她的脸庞贴近他的胸膛,感受到她的温度,让他呼吸更加急促。


    胸口剧烈地起伏,让原本就格外壮硕的胸肌因为紧张而充血,宽松的棉衫都是变成了一种好像随时都会破裂的模样。


    司念的眼里还是带着笑意,用两只手抱住了他的腰部,乌黑的眼眸像是洞悉了他所有的情绪。


    “阿秀,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去,好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让阿秀觉得自己仿佛落入炙热的盛夏,热度不断地往体内渗,几乎要把他蒸透了。


    她的笑容并未达到眼底,带笑的脸庞看起来仍是淡淡的,那双眼睛生得温柔又多情,可落入其中又只能得到一片薄凉。


    她之前俯视他的时候,冷漠又高不可攀,现在的目光却专注又含情,让阿秀心尖都颤抖起来。


    阿秀忍受着爱意似海浪般,一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尊严。


    别说帮母亲报仇了,他觉得自己迟早也会死在她的手里。


    情绪又苦又涩。


    他偏偏无力挣扎。


    阿秀闭了闭眼睛,伸手抱住了她,仿佛触碰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低哑:“嗯,我也想要陪在你的身边。”


    他在贪婪地期盼着。


    无论她曾给过去世的丈夫多少爱都没有关系,以后能不能也给他一点点爱呢。


    他想要被她爱着。


    第112章 囚笼(二十八)


    褚云霄站在楼阁之上, 看着司念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里面。


    她不是一个人,阿秀在她的身边。


    司念穿过庭院里面的石桥,似有所感应般地抬起头来。


    她与褚云霄对上了视线。


    秋风掠过庭院的枫树, 红色的枫叶飘落而下, 似从夕阳的红霞上坠落而下的火种。


    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一个在楼阁之上,另一个在楼阁之下。


    交汇的目光看起来都很平静又坦然,只是眼瞳深处那些细密的心思与隐忍的情绪都已经无法藏匿。


    “快上来吧,小念。”


    褚云霄先露出了笑容,对司念挥手说:“老板特意准备了我们以前用的房间,跟以前一模一样了。”


    司念的视线静静环视着四周,饭店外观是仿古的阁楼, 连入口都非常漂亮的林园景观,只是周围空无一人。


    司念开口问:“以前我们来光顾的时候, 也只有我们一桌客人吗?”


    褚云霄垂下眼眸, 沉默了片刻,回应说:“不是,非常热闹, 我们需要提前好久才能预订到喜欢的房间。”


    司念没有再说话,乌黑的瞳孔在夕色之中似幽深的潭水, 然后对褚云霄笑了一下,带着阿秀继续向前走。


    褚云霄眼瞳深处似暮色渐沉的天际, 透出一片晦涩,司念没有言语, 她也懂得司念笑容的意思。


    ——你看,哪里跟以前一模一样。


    如今身份与权势,已然不可能回到只有赤诚与坦然的从前。


    *


    司念一路走到褚云霄所在的单间, 也明白她为什么说以前要提前好久才能预订到喜欢的房间。


    这家阁楼一楼和二楼都是大厅,三楼开始都是单间,每一个房间的风格都不同,能够看出老板相当地用心。


    褚云霄订的房间是三楼最大的单间,内部看起来好像静谧的竹林,竹子形状的风铃在风中清脆作响。


    大约是听到了司念的脚步声,原本在盯着摇晃风铃的褚云霄转头看向司念,笑眯眯地说:“小念,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我带了祝寒过来见你。”


    祝寒听到褚云霄提起了自己,立刻起身对司念问候说:“好久不见,司军长,我


    一直都没有向你正式地介绍过自己,我是云霄的恋人,医疗部部长——祝寒。”


    “好久不见,祝医生。”


    司念走到褚云霄的对面坐下,阿秀乖巧地坐在了司念的身边。


    贵客都已经落座了,老板亲自过来送茶,十分懂礼地跟褚云霄寒暄几句之后询问:“两位现在要点餐么,还是按照以前常点的上菜。”


    “让司军长点餐吧,她从战场回来还是第一次来,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老板看向司念,跟对褚云霄恭敬又拘谨的态度不同,眼中透出一丝尊敬:“司军长确实辛苦了,我们还能够过这么安稳的日子,真的感谢你,虽然听起来有些可笑,但开战之后,我们全家都一直在为你祈福。”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心意。”


    司念露出微笑说,“就按照之前我们常点的上菜吧,今天我和国主就是来忆旧的。”


    在老板离开之后,褚云霄笑眯眯地支颐看着司念说:“你还是这么受民众的尊敬,怪不得兽人族会想要找你联姻呢。”


    司念喝了一口茶,手指轻轻抚摸着茶杯:“联姻对象的首选不是你么,只是因为你有恋人,所以拒绝了。”


    褚云霄的视线缓缓扫过阿秀的脸:“我的身边就算没有祝寒,也没办法娶阿秀先生,他这张脸真的太像小秀了,简直跟娶了自己弟弟差不多。”


    阿秀对司念前任丈夫了解的并不多,听到褚云霄说这些话,他才知道对方竟然是国主的弟弟。


    那么褚云霄对他的目光如此冷漠,可能是认为司念的身边原本是属于她弟弟的位置。


    司念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那么你想‘檀秀’的时候,比起去看冰冷的墓碑,可以来我家看看阿秀。”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褚云霄不赞同地皱起眉,“阿秀先生应该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被当做他人的替代品吧。”


    这话显然意有所指,阿秀还在考虑怎么回应时,司念手中的茶杯轻轻碰着桌面说:“他不介意,你也不用介意,小云。”


    褚云霄睫毛颤抖了一下,视线移向司念,两个人的目光触碰到了一起。


    在褚云霄成为国主之前,司念一直都是这样称呼她的,在司念失忆之后,她没有告诉过司念,而司念现在说出这个昵称。


    褚云霄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开始恢复记忆了。


    两个人平静地对视之中,让周围的气氛都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窒息感。


    阿秀察觉到了司念在为自己解围,虽然心中很高兴自己能够得到司念的偏袒,但这样的行为明显是在给褚云霄添堵。


    他跟着司念一起来参加这个送别宴并不是想要给她添麻烦。


    阿秀在桌子下方轻轻扯动了一下司念的衣角,然后对褚云霄说:“我不介意的,虽然言行举止可能和国主的弟弟不像,但我可以不言不语地坐着不动。”


    “原来是这样啊。”


    褚云霄笑了起来,怪不得见到檀秀的脸,阿秀也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已经爱上司念了,所以就算成为了一个替身也能忍下来。


    “阿秀先生真是了不起啊,不介意被当做替身,连弑亲之仇也无所谓,全部都可以忍下来,拥有这样的忍耐力,竟然会当做联姻对象被送过来……”


    褚云霄的声音一顿,扫视着阿秀的视线满是嘲弄与评估,仿佛在看什么相当不值钱的‘东西’,唇角微微扬起,“或许你的目标一开始就司念,那么带司念去兽人领土也是你的目的吗?”


    阿秀紧绷着唇角说不出一句话,因为褚云霄的话像把利刃,轻易地划开阿秀为了留在司念身边,那些自欺欺人的伪装,他在努力地装作什么也不介意。


    他只想要在她的身边,为此早就毫无尊严了。


    可就算这样,褚云霄的话也足够让阿秀感受到剜心之痛,他努力保持着平静无波的表情。


    “我的想法。”


    司念语气漫不经心地接过褚云霄的话,她冷淡地说:“我所有的决定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涉,全部都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褚云霄低笑了一声,目光骤然冷下来:“司念,你都已经失忆了,那么稍微有些改变会怎么样呢?”


    司念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褚云霄设宴别有目的,但是她现在没有跟对方针锋相对的想法。


    结束这个世界的办法不是阿秀的虐心值,而是她的记忆。


    那么司念觉得跟自己记忆牵扯最深的人就是褚云霄了,对方应该是破局的关键。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很被动,不止是因为没有记忆,也是褚云霄掌控着更多的权利,无形地操控着她的行动。


    那么她想要脱离现在的世界,就需要先脱离褚云霄为她设下的‘囚笼’。


    “我……”


    司念刚刚张口还没有说话,她身边的阿秀突然站了起来,不止打断了司念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国主,你可以更加直接地嘲笑我,因为我确实毫无尊严,我自己也明白。”


    阿秀的语气很平静,他在见到司念那一刻,那岌岌可危的恨意,连同他身为虎族的骄傲与个人的自尊早就被敲碎,揉进浑浊又复杂的感情里面。


    那这些感情无论多么让他痛苦又丢人,都改不了是源于他的爱意。


    他爱她。


    胸膛里的心脏就算被挖出来,在靠近她的时候还是会剧烈的跳动。


    “嘲笑你,我为什么要嘲笑你?”


    褚云霄笑眯眯地说:“既然这么爱她,那就别想逃回去,跟你母亲一样为司念而死啊。”


    阿秀怔住了,脑子似失灵的机器,无法理解褚云霄的意思。


    “你在胡说什么呢,褚云霄。”


    司念顿时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注意到褚云霄的手动了一下,司念立刻就抓住了阿秀的手臂。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在阿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司念护在了身后,房间内响起了刀刃相抵的碰撞声。


    他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眼前的一切。


    如果不是司念反应够快还带了武器,褚云霄手里激活的光剑就砍在他的身上。


    “不过是朋友聚餐,你为什么会带武器,司念。”


    褚云霄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手中的武器加大了力气。


    司念反应问:“你呢?”


    在两个人简单的交谈之间,刀刃已经数次碰撞到了一起,看起来跟上次练习差不多,只是这次指向彼此是真实的刀刃。


    “我一直都随时携带武器,毕竟在这个位置上,盯上我脑袋的人很多。”


    褚云霄语气很轻松,好像跟朋友在进行闲聊,只是手里的攻击变得更快了。


    司念在褚云霄连贯的攻击下,退后了几步,注意到褚云霄身后的祝寒似乎在进行一些小动作。


    “阿秀!”


    司念不用多说什么,阿秀已经心领神会,他动作敏捷地扑向了祝寒。


    因为褚云霄被司念牵制着,所以没办法分心去保护祝寒。


    祝寒根本就不是阿秀的对手,他被阿秀按倒在地上,手中的微型针剂掉在地板上,滚落到祝寒碰不到的位置。


    阿秀用自己的尾巴将有些距离的针剂卷了起来,然后握在手里抵住了祝寒的脖子说:“国主,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剂,但是如果你继续攻击司念,我会将它全部都注射进入你恋人的脖子里面。”


    褚云霄停下靠近司念的步伐,撇了一眼祝寒说:“只是加大剂量的麻醉剂,毕竟兽人族跟人类的身体不同,怕普通的麻醉剂对你没用。”


    司念缓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看起来她和阿秀占了优势,但褚云霄安排了警卫在附近,一旦警卫来了,她和阿秀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因此司念想要尽快知道褚云霄的目的,她皱眉问:“你的目标是阿秀,为什么,难道你想要撕毁跟兽人族的和平条约?”


    褚云霄的手指轻轻拢了一下发丝,她微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失去了笑容的脸庞仿佛冷若冰霜的高空之月。


    “你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在惦记着和平条约。”


    褚云霄平静地看向司念,她的眼瞳仿佛出现了裂痕的冰面,话语都像是从喉咙中一点点挤出来的,“我只是想要给我们最后那次吵架一个结果而已。”


    第113章 囚笼(二十九)


    司念没有接话, 因为她担心被褚云霄察觉到,她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


    她能够说出之前一直对褚云霄使用的昵称,也是因为她对家中的总端机进行了调查。


    在以往的信息对话中, 她对褚云霄使用的称呼就是‘小云’。


    司念其实已经从生活的细枝末节中发现了她和褚云霄之间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我虽然恢复了一些记忆, 但并不完全。”


    听到司念这么说, 褚云霄微微侧头,视线越过窗户飘向渐沉的天际线,神情有些放空,似乎被回忆拉入了某个难以忘怀的时刻。


    房间里短暂地陷入沉默,她再一次将视线放在司念的身上说:“你不是在找最后战役的记录吗?”


    司念应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行动都在褚云霄的监视之下。


    褚云霄平静地打开自己终端机的投影:“我今天带来了,你现在想看吗?”


    “你放吧。”


    司念露出微笑, “事已至此,想要恢复信任的关系, 至少要坦诚。”


    褚云霄沉默了片刻, 开始播放那段隐藏起来的记录。


    战场非常混乱,但可以看到原本在交战的司念与兽人族总将领【阿絮】攻击慢慢地停止了,两个人似乎在进行交谈。


    虽然听不到阿絮对司念说了什么, 但可以看到司念突然抬起了手,似乎是让阿絮上交武器。


    一旦阿絮上交武器, 就代表作为敌人将领主动认输,进行休战。


    在阿絮将武器递向司念的瞬间, 她看到了破风而来的子弹,要递出去的武器被收了回来做出了防御姿态。


    兽人族用冷兵器就是因为没有生产大量火器的条件, 因此在战场上用枪支的都是人类。


    不过人类很早因为大型武器会对环境造成的伤害,所以禁止生产大型火器与科技武器,只会使用一些小型的枪支作为防卫工具。


    兽人族的反应能力快, 特制的战斗服有着防弹效果,加上极强的自愈力让子弹对他们的伤害不大,只能在战役中起到干扰作用。


    只有人类会使用枪支,可那个子弹穿透却是司念的肩膀,阿絮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立刻护在司念身前挡住了更多的子弹。


    有人类军士冲了过来,不过阿絮并没有让那些人靠近司念,而是变为兽型背着司念跑了起来。


    那些军士们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多人追了上去。


    有兽人族察觉到异常情况,冲过来帮助自己的首领,但是被一部分军士突破过去继续追击阿絮。


    因为阿絮很快就脱离了机器的追踪,所以记录到此就结束了。


    真相被掩藏,许多知情者埋骨于战场,在不知情的其他人报告中就变成了司念带着军士们追击着兽人族首领。


    阿秀亲眼看到了真相,他和司念之间没有弑亲之仇。


    如同他母亲所想的那样,当她提出谈和,司念是愿意停止战争的。


    变故是司念被自己人背叛了。


    军团内部有人利用最后的战役想要让司念死于战场。


    褚云霄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面上带笑却藏不住眼底那点稀薄的颤影:“小念,你觉得暗杀是我安排的吗?”


    司念的沉默像无声的潮水让空气中都弥漫出一种窒息感。


    她对阿秀招了一下手,意示他放开祝寒回到自己的身边。


    这个行为也算是司念退让了一步,停止了与褚云霄继续争锋相对。


    阿秀在回到司念身边之前,他谨慎地对祝寒进行了搜身。


    在确定祝寒身上没有其他的药物之后,他才放开对方,回到了司念的身边。


    “我们又不是没有吵过架,应该不至于气到要杀了对方的程度。”


    司念注视着褚云霄,语气平静地说:“我知道不是你安排的,但你不可能一无所知。”


    司念想要从褚云霄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这样的话,也许算得上找回‘记忆’了。


    她也不想跟褚云霄继续动手,一旦让褚云霄察觉到她的身体情况,那么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褚云霄的目光凝视着司念的脸庞,唇边溢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低笑又似轻叹。


    “因为你骗我,就跟现在一样,说着会回来,其实根本就没有回来的打算吧。”


    褚云霄的语气越来越急,已经掩不住其中焦躁的情绪。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剑柄,好像这样那些情绪就不会失控。


    “我没有骗你。”


    司念冷淡的嗓音混在晚风中透出一种轻飘飘的无情,“如果我骗你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拿回军团最高权限了。”


    “你在军团里还需要最高权限么,那不过就是对一些机械的控制。”


    褚云霄手中的剑指向了司念的脸庞:“你这张脸才是军团最高权限啊。”


    司念眼眸微动,她对着褚云霄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只可惜这笑容似太阳西沉时最后一缕光线,没有一点温度。


    “那么你听到我失踪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司念凝视着褚云霄的眼睛明亮而沉着,似褚云霄说谎也没有用,她早已经看透了对方。


    “那是我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褚云霄轻轻笑起来,眼尾泛起一丝绯色,“如果传来是你的死讯,我可能会被悔意折磨一辈子,然后在殿堂里放入你的雕塑,让所有人都赞美你,歌颂你。”


    “可惜你没有见到我的尸体。”


    司念动了动唇,直接就揭开了褚云霄那些已经藏不住的心思,“你不安,我是否已经提前跟兽人族勾结在一起,你怀疑,我是否背着你有什么计划,你遗憾,我们的友谊为什么不能在彻底破碎前,以死别结尾。”


    司念想,如果她没有进入这个剧本,那么挚友死于战场是否真的会让褚云霄满足。


    褚云霄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平静无波到透出一种荒芜感。


    夜风从窗户涌入房间,将褚云霄散开的银灰长发扬起,波浪般层层叠叠,如同她此刻的情绪。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当一位将领不需要国主给予任何权力就可以让军士们追随着冲锋陷阵,那么国主要怎么收回军权。”


    “当我死了都不行,得抓回来关在你建立的牢笼里面。”


    司念轻轻摇头,低叹:“算了,褚云霄,我们到此为止吧,因为扎根太深,已经开始因为养分而互噬了。”


    褚云霄闭了闭眼睛,心跳随着凌乱的风铃声撞着心口,她明白司念的意思。


    发小的关系对于她们来说就如同两颗互相扶持,共同生长的大树。


    可当养分(权力)不能平分。


    褚云霄作为国主太年轻了,想要拥有绝对话语权,需要军权在自己的手中。


    然而军权并不是得到军团内部最高的权限就属于褚云霄了,因为它在军士与民众,甚至许多高层官员的心中,那已经就是司念本身了。


    这就相当于司念可以轻易扼制住褚云霄的喉咙。


    对方确实是挚友,可让褚云霄将自己的命与王冠全部都托付给司念,而保障只有司念对于友谊的珍视。


    这就是如同锋利的剑拥有了自我意识,你不确定它是否真的会一直保护你,或许有一天它会抵住你的脖子,轻易就夺取你的一切。


    褚云霄作为一位君主,不能把命托付给别人,也不想作为只有名头的傀儡。


    “我也是这么想的,司念。”


    褚云霄弯起眼眸,不让司念在窥见自己眼中任何情绪,声音低柔地说:“所以当我发现你失忆时,我觉得是自己做了太过于错误而荒诞的选择,所以命运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


    “重新选择的机会?”


    司念眉头轻皱,目光微动透出了淡淡的嘲弄,“你是指利用我失忆,架空我的全部,然后让我生活在你可以掌控的囚笼之中?”


    “嗯,是的。”


    褚云霄的表情已经全然放轻松,眉眼间浮现出了浅浅地,满足地,一切都在自己掌控只中的笑意。


    “司念,你在暗杀中活下来了,还回到了我的领土,那么我就希望你继续好好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


    司念目光微沉,唇边的笑容未变,“只是你自己不想当被架空的傀儡却希望我来扮演这个角色,我也拒绝。”


    褚云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理解的神色。


    下一秒,她手中的剑再次挥向司念,眼神中只有灼热的执拗,开朗


    温和的伪装骤然撕下:“按照我们以往交手的结果决定听谁的安排,胜者掌控未来,败者跟失去权者没有区别,都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人生。”


    司念没有说话,她挡住了褚云霄的攻击,握剑的手都在发颤。


    阿秀敏锐地捕捉到司念的呼吸又沉又乱,立刻就明白她的身体情况根本就不是褚云霄的对手。


    “司念,把剑给我!”


    阿秀想要接过司念手中的剑,代替她跟褚云霄对战。


    不过他的手还没有触碰到司念的剑就被她厉声阻止:“别动,阿秀!”


    褚云霄笑了一下,剑锋转向阿秀,不过都被司念挡下来了。


    “司念,你知道么,当时打你那颗子弹是他们医疗部特制的。”


    褚云霄看着司念的脸色越发苍白,眯起眼眸:“只要打中你,你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但你确实活下来了,应该多亏了救走你的那位兽人族总将领,也就是阿秀先生的母亲。”


    阿秀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攥紧了司念的衣角。


    他这一点细微的变化被褚云霄捕捉到了。


    褚云霄满意地弯起唇角,低柔又漫不经心地话语似钩子般扎入了阿秀内心:“如果你真的喜欢司念,那么应该也希望她能够活下去吧,阿秀先生。”


    第114章 囚笼【完】


    司念终于明白为什么褚云霄会盯上阿秀了。


    褚云霄安排她检查身体, 根本就不是为了找到她失忆的原因。


    不如说她没有记忆,对于褚云霄来说是一件好事。


    毕竟两个人因为军权有了裂痕,而司念遗忘了这件事, 正合褚云霄的心意。


    体检是为了调查司念如何活下来, 并且定期监控她的身体情况。


    在司念避开体检之前, 褚云霄应该已经通过体检数据发现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差。


    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兽人族作为战败者提出了联姻,褚云霄竟然还愿意接受。


    因为兽人族送来的联姻对象是虎族,所以她才同意将对方留下。


    “你想要拿阿秀做实验?”


    司念直接说出了褚云霄的目的。


    褚云霄笑着点头说:“对,因为阿秀的母亲去世了,而你活下来了,你现在的身体多了一种特殊细胞, 是这种细胞跟致命的药剂在互相抵抗,但你体内的这种细胞在减少。”


    “别在这里发疯了, 褚云霄。”


    司念握紧剑, 然后拼尽全力攻向褚云霄。


    这是两个人交手以来,一直在防守节省体力的司念主动发动攻击。


    “到底谁在发疯啊?”


    褚云霄忍无可忍地大喊,在剑刃数次碰撞之后, 她轻松就找到了司念的破绽。


    褚云霄几乎毫不费力地就踢飞了司念的武器,虽然司念反应很快, 但她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司念半跪在地吐出一口血,阿秀和褚云霄的脸色都瞬间大变。


    褚云霄立刻收起剑刃, 只是她还没有靠近司念,阿秀已经抱起司念从窗口跳了出去。


    “没事的, 云霄,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了,他没有办法突破出去的。”


    祝寒立刻打开终端机, 似乎想要通知周围的警卫立刻进行抓捕。


    褚云霄突然伸手抓住了祝寒的手腕说:“我亲自去。”


    ******


    怎么办?


    阿秀紧紧抱着司念,努力地凝神防备着四周警卫的动向。


    司念又在他的怀里吐了一口血,阿秀拼命维持的冷静顿时就被刺眼的血迹击碎了。


    他带着司念根本就逃不去,而他作为兽人族送来代表和平的联姻对象,一旦主动攻击国主,那么后果可能需要整个兽人族来承担。


    司念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阻止他代替她拿起武器与褚云霄交手。


    “阿秀,冷静一点,别慌张。”


    司念的手轻轻抚摸上阿秀的脑袋,“褚云霄盯上你了,今天如果我没有带你来,她一定会派人去司家带走你。”


    褚云霄在发现她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体内有异常细胞就盯上了虎族。


    因此褚云霄让她出面尽快推进跟兽人族的和平协议,只是为了踏上兽人族的领土。


    只是没有想到兽人族会用联姻的方式主动将身为虎族的阿秀送了过来。


    阿秀选择谁当联姻对象都无所谓,如果不是有一张跟‘檀秀’一模一样的脸,褚云霄可能都会答应成为联姻对象。


    阿秀作为兽人族的代表刚刚来人类的领土,褚云霄不方便立刻动手。


    在兽人族使团返程之后,她就开始找机会让檀秀脱离司家,这样才能把他关入医疗部进行研究,看一看能不能在虎族的身上找到能救她的细胞。


    “血……”


    阿秀抱着司念躲入庭院内的大树与墙壁之间,他的泪水让视线都模糊不清,靠近她耳边小声说:“我母亲的死亡报告上写着是失血过多,虎族的血比其他兽族的再生能力都强。”


    司念低叹:“原来是这样,那你母亲确实因为我……”


    阿秀抬手用袖子擦掉司念嘴唇上的血迹,也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并不是这样,母亲想要救地是人类和兽人族共存的保障。”


    阿秀闭了闭眼睛,可仍然压不住泪水,他想要将司念抱得紧一些,可又担心她不舒服。


    他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别失控,保持着清醒的思绪,将事情说的明白一些。


    “母亲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同族背叛,只是你如果死在战场上,那么对于兽人族来说,就失去了一个愿意与我们和平共处的人类掌权者。”


    阿秀的身体在无意识的发颤,接下来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只…只是……虎族的血…并不能逆转生死,只能…让……”


    司念动了一下身体,将阿秀抱在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说:“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在司念命悬一线的时刻,阿秀的母亲用自己血延长了她的生命,就是为了让司念可以活下去,赌司念活着,兽人族就有了更多跟人类共存的可能性。


    司念能够回到人类的生活区,是追击上来的军士之中,有人把身份给了司念,只是主动还是被迫就不得而知了。


    战争时期,总网并不稳定,司念就这样利用身份漏洞回到了人类的领土。


    随着阿秀母亲的血逐渐失效,司念的身体继续开始走向死亡。


    如果能救司念,阿秀别说是血液了,就是把心脏挖出来换给她都可以。


    只是没用的,这些方法都救不了她。


    不过就是将死之人得到一个能够多活几天的特效药而已。


    如同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能让泡沫在自己的掌心中多停留一秒。


    阿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保护司念。


    她会死。


    这无法改变的事足以让阿秀痛苦的撕心裂肺,好像有一个滚烫的铁块落入了体内,疼得他身体都在发颤。


    “别哭了,阿秀,这件事不能让褚云霄知道。”


    司念表情平静地用手指为阿秀擦掉眼泪,轻声说:“她现在被愧疚折磨地已经疯了。”


    褚云霄不愿意当只


    有国主身份的傀儡,而司念也是如此,不愿意只拥有一个军团长的空名。


    司念自己都无法信誓旦旦地保证,如果有一天她和褚云霄发生更严重的不合,她不会产生控制对方的想法。


    只是正确的选择不代表不会后悔。


    司念活着回到了褚云霄的身边。


    褚云霄希望司念真的恢复健康,来弥补自己纵容手下去暗杀司念的事。


    这样就好像她们的友情不曾崩裂,信任也没有粉碎。


    阿秀喉结缓慢地滚动一下,哽咽地说:“可就算我不说,她研究一下我的血就知道你体内异常细胞是什么了。”


    “嗯,我们不能让她发现我活着是靠兽人族的再生能力。”


    司念听到了有脚步声在缓慢地靠近,似悠闲的散步,阿秀显然也察觉到了,背脊都绷直了。


    褚云霄觉得司念只要能活着,就相当于她挽救了自己选择让挚友去死的决定。


    那么已经掌握了兽人族领土的褚云霄,可能会为了让司念活着去研究兽人族,甚至在真正的特效药被研究出来之前,兽人族的血本身就会成为特效药。


    司念的吻落在阿秀的眼尾,仿佛细细的雪融化得太快,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与她四目相对,听到她问:“你愿意按照我的安排行动吗?”


    阿秀点了一下头,司念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放心,接下来无论去哪里,我们还是会相遇。”


    ******


    褚云霄停下步伐,看到司念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司念的手里握着一把枪,微笑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准备了一个近战的武器吧。”


    褚云霄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很谨慎,但捉迷藏输了就想要耍赖吗?”


    司念微笑:“你先耍赖的,自己做出了选择还想要反悔。”


    庭院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闪烁的光芒汇聚在褚云霄的眼瞳中,映出了朦胧的水色。


    她低叹:“我是在努力让一切恢复到最美好的状态。”


    司念的呼吸一滞,那种熟悉的,无法形容的窒息感似细线勒住了她的心脏。


    她一直到那种感觉……后悔,无能为力,就像是失控的海浪,将卷起的一切都拖入海底。


    司念很快就收敛住涣散的思绪,她平静地说:“这不是你需要完成的课题,而是我的。”


    扳机扣下那一刻,褚云霄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司念真的会对她开枪。


    只是下一刻,她就知道司念的目标不是她了。


    阿秀用非常人的速度出现挡下了这颗子弹。


    一瞬间,褚云霄就明白了司念在计划什么了。


    她想要用终端机叫人,但是司念已经扑过来将她按倒在地上。


    司念手里的枪已经抵在了褚云霄的眉心,而褚云霄下意识地用剑刃抵住了司念的心脏。


    司念露出微笑说:“褚云霄,我们说好的,人类和兽人族要和平共处,所以我不会让机器记录下兽人族阿秀对国主的不敬。”


    她的目光看向跑过来的警卫,弯起唇角继续说:“司军长发疯袭击国主,兽人族救下国主,这些警卫应该看到的是这个场景吧。”


    “你疯了,司念!”


    褚云霄眼眶顿时红了,她愤怒地大喊:“你就想着那个和平条约,到底为什么只要这个条约顺利,你连军权和家族都可以不要啊!”


    司念凝视了褚云霄片刻,冷声说:“褚云霄,那不是我们最初的目的吗?”


    褚云霄所有的情绪在司念的这句话里顿时崩溃,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情绪失控过了,眼泪也毫无征兆地从眼眶中滑落了出来。


    “国主,司军长?!”


    桑兰清难以置信地看着用武器互相抵住性命的两个人,“你们这是在吵架么,吵到了想要对方命的程度?”


    司念笑着丢掉了手里的枪,她退后几步,摇摇欲坠的身体被阿秀接住。


    她看了一眼阿秀流血的伤口,兽人族的自愈能力很好,只要取子弹,这个枪伤对于他来说并不致命。


    “抱歉,我好像没有让你幸福过。”


    司念的脑袋靠在阿秀的肩膀上,轻声:“但我们还是会相遇的,秀秀。”


    “相遇,对于我来说就是幸福了。”


    阿秀拿出了从祝寒那里抢到的特制麻醉剂扎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然后微笑着吻上司念的额头,“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司司。”


    “司念!!”


    褚云霄满脸泪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她推开了阿秀,扯着司念的衣领大喊,“你觉得是我杀了你么?”


    司念感觉心脏痛了起来,不对,不止是心脏,浑身都在痛,尤其是头部似撕裂了一般。


    她的视线落在褚云霄的肩膀上,那里趴着一只金色瞳孔的蓝猫,用只有司念能够听到的声音询问。


    【还想要重构剧本世界吗?】


    ……


    什么意思,她任务失败了吗,没有找回记忆吗?


    【不想要继续躲着了吗?】


    司念抬手没有触碰到褚云霄哭泣的脸,而是伸向了那片天空……


    记忆中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天空。


    系统界面出现了,伴随着非常遥远又混乱的声音——


    【有反应了。】


    【她的意识恢复了。】


    【马上进入下一步治疗。】


    遥远的声音似波浪一点点靠近她。


    司念的眼前出现细微却刺目的光线,她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带着哭泣的声音——


    “司念,你终于醒了。”


    —剧本四·结局·苏醒—


    第115章 本世界(一)


    那片天空一直在司念的记忆深处。


    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天气, 所以当太阳西沉时,天边的云霞妖娆,大片大片火红的颜色似在绚丽燃烧。


    橘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每一个角落, 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覆盖上一层暖色。


    司念站在夕光之中, 只觉得那真是充满欺骗视觉的色彩, 因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萦绕她的只有寒冬冷意。


    她站在父母的墓碑前,目光却一直凝视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光的深处隐隐透着某种极度鲜艳的红色,似蔓延而开会吞噬一切。


    司念只是冷静地想着,她眼中的夕阳应该是她自己心境的投影。


    呼吸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了白色的雾气,仿佛朦胧的白纱蒙住她的视线。


    司念的身后站着哭泣的大人们,人数并不多, 因为这个葬礼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


    这些大人有着两个共同的特点,一个是在这个国家的管理层身居高位, 另一个就是全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 仿佛这样就能表达自己悲伤的心情,与对逝者的惋惜和哀悼。


    【没有想到司军长会战死。】


    【边防线以后可怎么办?】


    【暂时都不会有问题,但扩大是没希望了。】


    【失去司军长才是真正的没希望。】


    大人们用以为司念听不到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言语间充满了对她母亲战死在前线的不安。


    【司军长的丈夫真的立刻就殉情了吗?】


    【嗯,据说看到遗体当天就自戕了。】


    【那可真是夫妻鹣鲽情深, 竟然当天就殉情了,就是可怜孩子了。】


    司念感觉到有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是司军长的女儿?】


    【对, 看着真可怜,双亲都没了, 今年好像才刚刚上学。】


    【听说入学测试,体能和精神强度都是A级的。】


    【这么小的年级就能得到A级的判断,那真是继承了母亲的好基因啊。】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承担起母亲的军团啊。】


    【司军长就这么一个独生女, 国主还能让她上战场吗?】


    【……别说了,国主来了。】


    周围的声音如潮水般迅速远去,寂静地连风声都清晰起来了。


    司念依然站在双亲的墓碑前一动未动,一直到她的身体被一个跑过来的身影紧紧地抱住。


    她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叶冬花哭得快要皱在一起的脸,在寒冷的冬天那些泪珠似会立刻凝结成冰珠。


    司念抬手还没有触碰到叶冬花抽动不止的双肩,他被一只手拽离了她的身边。


    “冬花,我不是告诉你别失态吗?”


    叶云树低声呵斥弟弟之后,目光看向了司念。


    女孩们的视线触碰在一起,不似之前玩耍时,用眼神就可以交换情绪与想法。


    叶云树在司念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只看见了一片荒芜,她似乎在考虑该说些什么,但是叶家姐弟的母亲已经上前抱住了司念。


    【叶园】是这个国家的国主,也是司念的母亲【司九霄】的挚友。


    她的长女【叶云树】和次子【叶冬花】是跟司念一起长大的青梅与竹马。


    叶园抱着司念,轻轻抚摸着她挺直到僵硬的背脊,声音温柔地说:“小天,别怕,园姨还在呢。”


    叶园的怀抱不止为司念隔绝了周围的寒风  ,她因为寒气而有些麻痹的身体感受到了温暖。


    司念的眼睛愈发漆黑,像浸在清水中无暇的墨石,只是那层水色没有浮现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叶园,所以只是回抱住了对方。


    司念在拥抱住叶园身体的刹那,她莫名地想到母亲的怀抱。


    其实母亲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前线战场,司念只是非常偶尔能够见到她。


    每次司念见到回家的母亲,她都会抱住司念,然后司念转头就可以看到父亲笑容幸福地注视着她和母亲,语气有些抱怨却十分温柔地说:‘你就抱女儿啊?’


    母亲会走过将父亲也抱在怀中,父亲用手臂紧紧地圈住母亲,然后司念就在母亲与父亲的怀抱中间被挤得不能动,这让她觉得十分幸福。


    司念真的很希望母亲能够经常回家,或者说母亲要是能一直在家就好了。


    于是司念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希望母亲能够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许愿之后,她都会看向母亲,因为她知道能够实现自己愿望的不是圣殿里面供奉的神明,而是她的母亲。


    母亲会温柔地摸着司念的脑袋,笑着说:‘我会努力的。’


    每当母亲这么说的时候,园姨就会搂住母亲的肩膀,语气认真地纠正说:‘阿霄,是我们会努力的。’


    母亲拍着园姨的肩膀大笑:‘没错,我们多努力一些,孩子们就不用努力了。’


    那时候司念不能理解母亲和园姨的对话,她身边的叶云树并不关心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想要让她快点吹蜡烛,而叶冬花只是捧着礼物,一脸开心地看着她。


    蜡烛吹灭了。


    父亲与翎叔(叶园的丈夫)就会过来把蛋糕切开分给三个孩子。


    当真正懂得了这样的幸福时光有多么难得的时候,司念也明白自己的愿望真的就是孩子才会说出的天真……残酷。


    ******


    未蓝星,正是司念出生的星球,在历史的记录中,这颗星球曾经是那么的美好,拥有着许多国家,每个国家都有不同的风景。


    只是随着科技发展,生化药物的开发,国家之间开始暗涌,然后就是战争爆发。


    人类在无数的战争中迎来了一个近乎毁灭的灾厄,那就是最初挑起各国争端的国家研究的多种人工制造危险化学元素引发出的大爆炸。


    这场大爆炸让那个国家的人,动物,甚至植物都发生了变化,并且迅速吞噬了周边的国家。


    司念出生的国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用了国内最先科技制造起了防护墙。


    大灾厄终止了战争,但它的存在对人类的存亡都产生了威胁。


    幸存下来的国家开始尝试合作,进行抵抗这场人类自己制造的灾厄。


    只是想要真正的生存下去,不止不能让异化生物突破防护墙,内部偶尔会出现小型的异化生物必须立刻清理,不然造成毁灭性的后果。


    为此人类开始研究异化生物,将科技研究全部都投入消灭异化生物的武器。


    经过无数的实验,研究员们发现人类的精神与体魄都影响着武器被激活时的强度与外形。


    为了减少前线军士的牺牲,人类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与基因,尝试着激活人体最大的机能与强度。


    军士保护国家的安稳,因此成为国家最崇高的职业。


    军士的选拔变得严格,而且就算拥有可以成为军士的精神与体魄也不能直接加入军团,而是需要成年之后先进入军校,在军校进行培养与考试。


    成绩上等和中等的军士毕业生进入不同等级的军团,成绩下等的学生会加入城区的警部应对偶尔出现的小型变异体。


    据说司九霄与叶园就是在军校里面认识的,两个人都出身普通家庭,因为志同道合,成为彼此最信任的朋友和战友。


    没有家世的扶持,也没有贵人的助力,两个人在军团靠着军功进入了高层。


    但后来两个人发现在军团内部,想要达成两个人的目标是很难的,所以叶园脱离军团进入了内政。


    司九霄成为了第一军团长之后,叶园在她的支持下成为国家的新任国主。


    两个人开始推行新的政策和理念,认为人类想要未来,不能只是拼命守着现在的土地,而是应该通过与异化生物的战斗逐渐地夺回更多的领土。


    这两位伟大的女性意气风发地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理想有多么的了不起。


    她们携手不断地扩大了人类生存的土地。


    人们看到了更多的希望,圣殿里的信徒减少,因为司九霄与叶园成为民众心中的守护神,因此人们将两个人并肩的年代被称为【双神时代】。


    在人们对未来饱含希冀,希望异化生物彻底消失……司九霄战死于前线的消息让国家的寒冬变得格外漫长而冷冽。


    在司九霄死后,国家的边防线没有扩大过,只能维持稳定。


    虽然叶园依然在位,但军团那边却没有在出现可以替代司九霄的存在。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数年,边防线没有扩展,甚至还被异化生物侵占了一部分土地,军士只能清理着靠近防线的异化生物,民众觉得军士跟城区里维持治安的警部也没有区别了。


    民众的言论开始分歧,有一部分还是尊重并拥护着军士的崇高地位,另一部分人撕下了军士崇高的标签跟城区的警员们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与其说人们轻视着现在的第一军团,不如说许多人在怀念着司九霄所领导那个曾经无比强大的第一军团。


    在人们将生存领土扩大的理念已经抛之脑后,回到维持稳定,活一天算一天的时候。


    第一军团突然宣布进行边防线扩大的新战役。


    这个消息让民众的关注聚集在第一军团上,同时民众的情绪与言论都十分复杂。


    支持,质疑,期待,审视。


    保持着不同态度的人们争吵着也观望着。


    人们就这样亲眼见证了在司九霄去世后,边防线再一次扩大,而其中配合最完美的两位小队长,在战役结束之后接受了采访。


    当两个人容貌出现在投屏上,让无数怀念着【双神时代】的人红了眼眶。


    恍若时光倒流,让人们再次看到黑发黑眸的司九霄与银发灰眸的叶园并肩而行的身影。


    第一军团在失去司九霄之后,终于拥有了新的道标,那就是【双子星】。


    —司念。


    —叶云树。


    第116章 本世界(二)


    司念用总端机正在写报告, 感觉身后有东西袭来,她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抓住被丢过来的东西。


    “反应好快, 满分!”


    叶云树轻快的声音传来, “不愧是未来前途无限的司队长。”


    司念看了一眼手中红彤彤的苹果, 然后视线又移向了咬着苹果走过来的叶云树。


    叶云树没穿军装的外套,只穿着雪白的衬衫,袖扣解开,袖子的布料挽在小臂上,露出了流畅的肌肉线条。


    银色的长发被叶云树随意地束在脑后,她漫不经心地拽过椅子坐在了司念的身边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司念反问:“你的报告都写好了吗?”


    叶云树笑眯眯地撇了


    一眼司念总端机的屏幕说:“这不是正写着呢。”


    “不会让你复制,你自己去写。”


    司念咬了一口苹果, 语气冷淡地说:“等你写完,我们就出发。”


    “诶, 严格来说, 假期从今天已经开始了。”


    叶云树将手中的苹果核十分准确地抛向了垃圾桶,“我估计叶冬花已经急的团团转了,今年我们基本都在军团, 他都来好几趟了,为了能够多见你几次, 他连艺术都放弃了,弄上数据研究了。”


    司念微微侧头, 还没有说话,门口传来开门的提示音, 一个穿着黑灰军装的男性走了进来。


    他的身材相当高大,没有弹性的制服布料勾勒着长期锻炼形成的肌肉,可以看到十分引人注目的身材线条。


    虽然军团里的军士都有肌肉, 但是他身材比例自带优势,所以哪怕在军团里这副身材也能脱颖而出。


    男人俊逸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严肃而冷漠,但右眼尾点缀了一颗泪痣,透出一种反差的风情。


    大概是没有想到办公室里有人,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视线落在司念的侧颜上时,海蓝的眼眸仿佛被覆盖上碎光的海面,浮现出一丝熠熠发光的神采。


    他对司念行了一个军礼说:“司队长,你和叶队长还没有出发啊?”


    叶云树深深地叹一口气,托腮说:“对啊,戚副队,你家队长工作起来真是一丝不苟啊,还在写报告呢。”


    被叶云树称为戚副队的男人,全名叫戚心,是司念的副队长。


    “队长,剩下的报告我来写吧。”


    戚心立刻开口说:“你跟叶队长尽快出发吧。”


    “要不说戚副队很快就能升职呢,我家副队长……”


    叶云树感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她侧头就对上席竹凌厉的目光。


    席竹正是叶云树队伍的副队长。


    “叶队长,你是不是想要说我没有戚副队勤劳,不过开口前,你一定要想一想自己的工作,我几乎快要全部代劳了,司队长休假,你就要跟着休假,我可是一天假期都没有休过呢。”


    席竹的语调没有起伏,但是难掩其中被上司压榨的心酸。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竹竹!”


    叶云树震惊地瞪大眼睛,走过去想要抱住席竹却被躲开。


    不过叶云树一向会哄人,她搂住了席竹的肩膀:“我想说我家副队长也特别的勤劳,我得给她继续申请奖金,下一次提拔的机会怎么可能给戚副队,肯定要给我优秀的副队长。”


    席竹不满地睨了一眼叶云树,只可惜对方那张脸实在太好看了。


    叶云树的灰眸点缀着柔和的笑意,白皙的面容覆着室内灯光,漂亮得让席竹都恍神了。


    司念走过来抓住叶云树的后衣领:“报告我写了两份,最近没有出击行动,就让戚心和席竹在军团内部稍微休息一下。”


    席竹棕色的眼瞳中泛起蜜糖一样的色泽,只觉得光线落在司念那张美丽的脸庞都透出一种圣洁的光彩。


    “不愧是我从小到大的依靠啊,小司。”


    叶云树的脑袋刚刚靠近司念,司念就伸手抵住了她的额头,低叹:“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你别在这里戏弄自己的副队长了。”


    席竹挺直背脊,一脸正气地说:“司队长说的没错,叶队长,你别总拿对付男人那套来戏弄我。”


    叶云树对席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那我以后可不哄你了,席副队。”


    席竹绷紧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纠结,突然感觉到脑袋被人摸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叶云树的笑颜在她的眼前放大,恍若灿烂的暖阳笼罩住她一个人。


    叶云树语气温柔地说:“开玩笑的,竹竹工作这么认真,我必须要时时刻刻夸奖。”


    席竹屏住呼吸,脑袋又被司念抚摸一下。


    她瞪大眼睛看向司念,对方面带微笑,美得像是画卷都无法描绘出来的月神。


    司念温柔地说:“这一点不可否认,席副队很可靠,毕竟她的队长总是偷懒。”


    “没关系,我看着你们的脸就很开心。”


    席竹激动的喊声让司念和叶云树都愣了一下,她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游移,然后一脸满足双手合十:“能够看到你们站在一起,我就超级满足了,我是你们的……支持者。”


    “支持者?”


    司念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席竹具体在指哪方面的支持。


    叶云树的眼眸微动,然后笑了一下,抓住司念的手臂:“行了,我们走吧,副队长们都这么可靠,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司念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戚心:“我休假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戚副队,等大巡查结束,我向上层申请让你和席竹也休假。”


    “好。”


    戚心垂了一下眼眸,“祝你假期愉快,队长。”


    司念道了一声谢,然后跟着叶云树离开了办公室。


    听到关门的声音,戚心才缓缓地抬起头。


    席竹一脸满足地走到总端机前说:“这样美丽的脸庞,竟然有两个而且还经常一起出现,真是CP粉的福利啊。”


    室内一片寂静,席竹视线微微移动对上戚心的眼眸,他海蓝的瞳孔好像结冰的水面透着一丝寒气。


    席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对不起,戚副队是司队长的唯粉,应该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吧。”


    “没有关系。”


    戚心的视线投向办公椅,似乎还可以看到司念坐在这里的身影,他轻声说:“我不是她的粉丝,只是她的下属。”


    席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常接触戚心的人就算了,只要见过戚心对司念的态度,一般都能看出来戚心对司念有不一样的感情。


    戚心跟席竹虽然都是选拔上来的副队长,但出身完全不同,戚家的家主也就是戚心的父亲是国都警卫团的高层,所以他也是一个官家少爷。


    戚心在进入军团之前就跟司念接触过。


    正因为如此他应该比其他人更早知道司念跟叶云树的弟弟在交往。


    席竹最初见到叶冬花是他代表科研部来给军团调试武器。


    除了工作时间,叶冬花几乎像尾巴一样跟在司念的身边。


    很多军士都察觉到司念与叶冬花的关系,但没有人会询问,也不会私下议论。


    毕竟司念和叶云树目前虽然还是队长,但是大家都觉得她们最终会接过自己母亲的位置。


    一个成为军团长,另一个成为下任国主。


    叶冬花作为叶云树的弟弟,不止容貌极好,出身也跟司念门当户对,还是青梅竹马,虽然真的很般配,但席竹不磕这对,因为她是司念和叶云树的CP粉。


    她不死心还特意去问了叶云树,司念队长真的在跟她的弟弟交往吗?


    ‘不明显么,我弟都快黏在小司身上了。’


    叶云树并没有对席竹隐瞒司念和叶冬花的恋人关系,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现在不方便公布,所以要保密哦。’


    呜……席竹现在还能回忆起自己当时的伤心。


    虽然她早就知道司念和叶云树是关系笔直的挚友。


    但就是挚友才更加地好嗑,而且司念以后跟叶冬花结婚,那么她跟叶云树也是名正言顺的家人。


    席竹很快就给自己安慰好了,她也不是真的希望司念和叶云树在一起,只是喜欢看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


    司念和叶云树作为军团【双子星】爆火之后,人气和粉丝连顶流明星都比不过。


    毕竟两个人的容貌继承了父母所有的优点,简直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只要露出笑容就能让人欢喜到心脏乱跳。


    偶尔她会看到叶队长懒懒地依靠着司队长。


    司队长虽然每次都会训斥她,但叶队长从不在意,她大概是知道不会被推开,非常的有恃无恐。


    叶队长的身上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而司队长的身形秀拔,气质柔和,似优雅的白鹤,两个人在一起的身影简直美好的超乎人想象的极限。


    因此随着两个人作为军团代表多次露面,粉丝群体越来越庞大,开始变得分裂。


    其中有司念与叶云树的唯粉与CP粉总是产生争执,后来有家世不错的男人大肆宣扬自己得到了叶云树的宠爱,并且威胁叶云树对他负责。


    事情越来越闹大,叶云树被军方要求公开澄清,她出面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他说跟我见面的那些时间,我都是跟司念在一起。’


    司念站在叶云树的身边,如同守着她的骑士,笑容温柔地说:‘对,我们一直在一起。’


    这个澄清满足了双子星的CP粉,并且让粉丝们确定了那个男人就是叶云树的梦男。


    梦男从此成为唯粉和双子星CP共同的‘敌人’。


    席竹曾经怀疑过戚心是司队长的梦男,但后来观察发现戚心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十分尽忠职守,虽然他对司念有不一样的感情,但也对司念充满了尊敬。


    她也知道司念休假肯定是去陪恋人了,但是她家队长跟着一起休假,怎么不算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在一起呢。


    等两个人回来,她就可以休假了,虽然在休假的日子里,她见不到CP本人,但她回去可以找CP文看一看,圈子有几个大神写的超级香喷喷。


    席竹给自己喂了精神粮食,觉得自己的心情都好起来了。


    她想了一下,打开了自己的移动端,因为军团这边有网络管制,只能使用内部网络,不能连接外部的网络。


    席竹目前为止许多的朋友圈都是未发出的状态,但不耽误她记录自己的心情。


    ——【今天我的CP也好好在一起呢,诶嘿。】


    第117章 本世界(三)


    司念所在的军团守在边防重区, 所以想要回到国都需要乘坐军队内部的飞机。


    她与叶云树从办公区去机场需要乘车。


    两个人没有联系车队的军士,而是找车队申请了一辆车,准备开到机场就停在那里, 等返回军团的时候就再开回来。


    叶云树指着移动端界面上其中一辆军车询问司念:“这辆车怎么样?”


    军队内部用于出行的车辆外表都没有差别, 但司念了解叶云树, 知道她是在挑选喜欢的车牌号。


    司念敷衍地瞥了一眼:“挺好。”


    叶云树察觉到司念在敷衍自己,还来不及抱怨,就注意到了迎面走来的人,她立刻关闭移动端,然后跟司念一起敬礼说:“军团长。”


    “嗯。”


    年玉慧应了一声,开口说:“虽然是休假,但是有一个采访需要你们配合, 回去听国主的安排。”


    叶云树注意到年玉慧身后没有副官,证明不是来这边审查工作的, 应该是在这里等司念呢。


    现任军团长——年玉慧是司念的亲姑姑。


    “明白了。”


    司念平静地回答在这样的情况下略显冷淡。


    叶云树露出微笑:“您放心, 我们每次都非常配合国主的安排,绝对会保持军团的形象。”


    年玉慧微微颔首,视线看向司念, 严肃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迟疑。


    叶云树立刻意识到年玉慧想要继续跟司念聊私话。


    她行了一个军礼,语气恭敬地说:“军团长, 我们启程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先去取车, 你有什么吩咐就告诉司念吧。”


    “去吧。”


    年玉慧说:“我再跟小天说点事,别耽误你们启程时间。”


    ‘小天’是司念父亲给她起的小名。


    一直到现在司念身边的长辈们都在习惯用‘小天’来称呼她。


    当年司念的母亲去世之后, 她的父亲立刻殉情而去,年家遭受了双重打击,想要让未成年的司念回到年家, 为此强烈要求她换姓,成为年家的继承人。


    只是叶园比年家更快一步,冠上了司念监护人的名义,宣布她是司九霄唯一的继承人,成年就是司家的新家主。


    年玉慧现在称呼司念的小名,就证明接下来不是用军团长的身份与下属军士对话,而是以长辈的身份跟自己的侄女聊天。


    叶云树用余光扫了一眼司念,然后独自走向车场,给两个人留下独处的机会。


    “今年你跟云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我已经跟国主联系过了,回去就只有一场采访,你们好好休息……有紧急情况可能要随时返回军团。”


    年玉慧长着一张秀气而温雅的脸庞,看起来透着文质的书卷柔和,作为军团长来说少了一份肃杀冷硬的气质,但她身上严厉而冷漠的上位者气势,让人会下意识产生敬畏感。


    年玉慧从小就是一个严肃又寡言的人,在军团之中几乎很少有人见过她笑。


    虽然看起来很不自然,但此刻年玉慧嘴角生硬的弧度绝对是只有司念才能得到的温柔了。


    司念弯起眼眸,语气柔和地回应:“我明白的,姑姑。”


    这一声姑姑让年玉慧唇角弧度更加明显了,她询问:“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就回去主宅去看看爷爷奶奶,最近年澄在外面好久没回家了,你回去帮我训一下她,家里也就你能管她。”


    年玉慧口中的年澄,是她的女儿也是司念的堂妹。


    出身于军士世家,年澄本应该也加入军团,但她从小就娇贵,别说是军士训练,连健身都嫌弃累,从小就宠得无法无天,长大后根本就没人管得了她,只有面对司念能老实一点,现在年家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别犯法。


    “我知道了,如果她愿意跟我见面的话,我就去看一看她的情况。”


    年玉慧因为女儿紧皱的眉头显然松动了一下,微笑询问:“你跟冬花交往了这么久,有结婚的计划了吗?”


    司念微微侧头,还没有回答,年玉慧连忙开口解释:“姑姑没有催婚的意思,但是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本来就不希望你来前线,你每次带队参加战役,两个人都担心不得了,你还没有结婚,他们就不安心,更别说总是惦记有个重孙子……”


    年玉慧这个在军事会议与国会上都面不改色,侃侃而谈,冷静又运筹帷幄的军团,谈起家里事就很为难。


    司念立刻就明白了姑姑大概是替自己承受了不少爷爷奶奶催婚的压力,所以才特意来给她一些提醒。


    她笑着打断年玉慧,温声说:“姑姑,辛苦了。”


    明亮的光线透过天窗落在司念乌黑的发丝上,她的眼眸中萦绕着淡淡氤氲,温柔地不可思议。


    司念的五官在光华之中美得有些虚幻,让年玉慧想起了自己那位多病又美丽的哥哥。


    但司念身穿军装,常年锻炼的身体有着流畅的漂亮线条,肩背挺直,姿态优雅,这让年玉慧又仿佛看到自己那位意气风发又迷人的嫂子。


    年玉慧一旦想起自己的嫂子与哥哥,心中难免会有些酸涩,这就是她有些不敢常见司念的原因。


    作为一个长辈,她不想在司念的面前失态,于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司念肩膀:“那我就不耽误你和云树返程了,一路顺风,好好休息。”


    司念察觉到年玉慧表情的异样,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行了一个礼,转身就离开了。


    她明白姑姑复杂的心情,以前她的母亲从军团休假回家,除了司念缠在母亲的身边,年玉慧也会来司家找她的母亲。


    因此司念的父亲【年玉时】总是会生气,女儿缠着他的妻子就算了,妹妹也来打扰他和妻子相处的时间。


    当年司九霄与年玉时的家庭差异太大,所以年家希望年玉时能够娶一个妻子回来,而不是嫁出去。


    司九霄虽然家庭普通,但是容貌出众,在军校名列前茅,能力优秀,如果是嫁给年玉时,年家肯定不会阻拦。


    毕竟年玉时从小体弱多病,军团的继承人只能由妹妹年玉慧担任,所以年家希望年玉时的妻子是一名非常有能力的军士,这样就能够成为年玉慧的左膀右臂,在军团内部辅佐她。


    年玉时


    决定要嫁给司九霄,年家父母几乎要气晕了,只有年玉慧无条件支持。


    毕竟当时年家的军团已经不复辉煌,虽然还在占着首席军团的位置,但不过是名义而已,国主扶持新军团,把年家的军团从重要防区都撤回来了。


    这样的情况下,年玉慧想要稳坐军团长的位置,就需要可靠的人来辅佐。


    偏偏这个时候,年玉时不娶还非要嫁给司九霄,不然就要加入圣殿,终身侍奉神明。


    年家父母实在没有办法,司九霄确实真的太优秀了,在军校中也非常有影响力,如果她加入国主的新军团,那么那一年的优秀军士都会追随她,为此年家最终还是顺了年玉时的心意。


    年家唯一的要求就是司九霄需要进入年家的军团。


    有了司九霄的加入,原本已经被国主边缘化的年家军团彻底翻身了,不止在清理异化生物的战场上有着非常多的功绩,后来更是内乱的时候,选择了正确的同盟,成为了新国主的心腹。


    因此有司九霄在的时候,年玉慧在军团中的待遇有多顺心如意,司九霄离开之后,她就有多艰难困苦。


    虽然很多人都嘲笑年玉慧继承军团后毫无建设,但是司九霄哪里是能够被人替代的存在。


    年玉慧能够维持着重防区的稳定,然后代替司九霄继续支持着身为国主的叶园所有计划和安排就已经非常优秀了。


    不管外界如何评价年玉慧,司念作为家人与军士都很尊敬她,也记得姑姑对她的关心与爱护。


    *


    司念到了车场后环视了一圈,找到了叶云树选的车,打开车门就坐上了副驾。


    主驾上正摆弄着移动端想要启动车子去接司念的叶云树愣了一下。


    因为车还在停在队伍里面,她没有想到司念会知道她在哪一辆车上,随即反应过来,司念刚刚看起来敷衍,但是确实有记住她选择的车牌号。


    叶云树灰色的眼眸有浅光掠过,她低叹:“我真是服你了。”


    司念总是用漫不经心的态度,做着十分用心的事。


    司念挑眉:“以为我找不到你?”


    叶云树启动车子,笑着说:“对,不过你不用找我,我也会主动接你,毕竟你这个人实在是别扭。”


    【别扭】这种形容,从小到大,司念只有在叶云树的嘴里能听到。


    司念的眼眸微微颤抖,似被光线晃了眼睛,望向车窗外说:“虚伪。”


    只要叶云树说司念别扭,司念就会说她虚伪。


    叶云树的余光扫过司念,笑眯眯地说:“我能活的虚伪是多亏了你的关照,你的别扭可是从小就这样。”


    司念没有说话,叶云树如今多智近妖,善于伪装,小时候就初见端倪了。


    在所有人,甚至连她都没有发现自己不喜欢‘小天’这个称呼的时候,叶云树先说出了这件事。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父亲们在安排晚餐,母亲们在书房议事,叶冬花在庭院的屋檐下呼呼大睡。


    司念和叶云树吃着佣人们送来的冰镇西瓜,在佣人们离开之后,她嚼着西瓜对司念说了一句:‘你不喜欢被叫小天就说出来啊。’


    司念当时就愣住了,似乎有些不理解叶云树的话。


    两个人的眼眸静静地对视着,司念沉默了很久,或者说思考了很久,她平静地回应:‘一个称呼而已。’


    没错。


    只是一个称呼。


    司念最开始是很喜欢父亲给她的小名,后来她逐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连家里的佣人都不知道,父亲跟她独处时,偶尔会思念母亲到情绪失控。


    那时候父亲会抱怨她长得不像母亲,然后出神地摸着她的头发和眼角说:‘幸好还是有她的影子,这里像她,像我的小霄。’


    司念会平静地看着父亲,看着父亲珍惜地抱住她叫小霄,又生气推开她说:‘不对,你是小天,不是我的小宵。’


    母亲的名字九霄,意为极高的天空,父亲用女儿来替代那片他无法真正拥有的天空。


    叶云树明白与司念的界线在何处,所以从来不会越界,任由司念将‘小天’伪装成父亲对女儿独有的偏爱。


    后来司念的父亲殉情,人人都感叹着他的深情却无人知道其中的疯狂与扭曲。


    只有司念……不,只有小天知道。


    第118章 本世界(四)


    在飞机降落之后, 司念和叶云树从军用通道离开了机场,刚刚走出通道就看到了一个人影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叶冬花的长发在初秋透着凉意的风中好似银灰的绸缎,白衬衣在明媚的光线下透出了漂亮的身体曲线。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司念, 微微上扬的眼角透着媚色, 薄唇浅红, 容颜比手中绽放娇艳的花束更加动人。


    司念露出微笑,乌黑的眼眸似夜幕下盛满了月光的海面,安定又温柔,然后张开了双臂接住了飞奔而来的叶冬花。


    “小天!”


    叶冬花眼眶泛红,思念在见到爱人那一刻终于压不住了。


    他紧紧地抱住了她,跟梦境不同,她不会消失在他的怀中。


    在叶冬花马上要吻上司念的嘴唇时,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夺过手中他的花束捧在了自己的怀里。


    叶冬花瞪住叶云树, 听到她笑眯眯地说:“叶冬花, 公共场合,你注意言行,姐姐还在这里呢。”


    “你果然跟着小天一起休假了。”


    叶冬花不满地抱怨说, “你在军团天天和小天在一起还不够,放假了还要跟我抢小天的时间啊。”


    叶云树翻了一个白眼:“叶冬花, 你是不是有点太没良心了,你想一想自己能告白成功, 我给你出了多少建议。”


    叶冬花轻哼了一声,虽然叶云树确实给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 但他可是从小就守在司念的身边,司念身边的位置早晚是他的啊。


    叶冬花不理会自家姐姐,亲着司念的脸颊说:“我让陈姨吩咐厨师备好饭菜了, 我们快点回去吧。”


    陈姨是司家的总管,司念双亲还在的时候就在司家工作了。


    在双亲去世之后,司念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回年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上学又在叶家生活了一段时间。


    司念是高中的时候搬回了司家,叶云树和叶冬花经常来司家跟她一起住。


    高中那几年,叶家姐弟住在司家的时间比回自己家的时间还多。


    在高中毕业之后,司念与叶云树就去寄宿制的军校,然后又进入了军团,所以司家的宅邸都是由陈管家照顾。


    她在跟叶冬花确认恋人关系之后,叶冬花现在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司家。


    “那你们回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久别重逢了,我让许管家给我安排一辆车。”


    叶云树口中的许管家是叶家主宅的总管家,显然她不准备跟司念还有弟弟一起回司家。


    听起来好像是叶云树准备直接回叶家,但司念知道她根本就不可能立刻回家,毕竟叶云树这次休假都没有告诉她的父亲。


    司念伸手抓住叶云树的后衣领,面带微笑,眼中充满冷然的审视:“你想要去哪里?”


    “我能去哪啊?”


    叶云树笑嘻嘻地回答:“当然是回家啊。”


    叶冬花嗤笑了一声,显然根本不相信叶云树的话,毫不留情地说:“你该不会又要去找你那些一次性男友吧,妈妈警告过你,你别再闹一次梦男事件。”


    当年在网上闹纷纷扬扬的梦男,虽然被彻底平息了,但实际上那个男人确实是当时叶云树的男伴之一。


    跟其他的男伴相比,那个男人的家世不错,觉得自己跟其他男人不一样,所以不想当男伴,想要一个正牌男友的名分。


    没能如愿的男人想要跟叶云树鱼死网破,只是没有想到叶云树有家族护身,身边还有一个司念为她作假证,他就沦为全网嘲讽的对象。


    叶园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亲自出面为女儿进行了善后,然后她就把叶云树送入了圣殿,安排了一个神明信徒的人设。


    圣殿的信条就是信徒需要全心全身侍奉神明,所以需要保持贞洁,信徒不能发生婚前亲密行为,而圣殿里的神职人员都是不允许结婚的。


    叶云树当时进入圣殿不止是思过,也是代表国主对圣殿存在的默许。


    上任国主想要废除圣殿所在地的自治区资格,他提倡国民信仰的对象不应该是神明,而是一国之主,想要以此彻底清除圣殿。


    因此叶园上任之后,重新恢复了圣殿自治区的资格,允许国民拥有自由的信仰。


    不过叶园还是很严肃地警告了叶云树再有下一次就退出军团,别影响军团的形象。


    “什么一次性男友,你会不会说话?!”


    叶云树眯起眼眸,伸手想要去掐叶冬花的脸,但是被司念给拦住了。


    叶冬花有司念的保护,一脸得意地看向了叶云树。


    司念说:“你要去圣殿的话,明天我跟你一起。”


    叶云树还没有开口,叶冬花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圣殿?”


    他显然对于司念毫无征兆地提起圣殿很惊讶,似乎想了起来什么,忍不住笑起来:“叶云树,你还在保持着忠诚的神明信徒的人设啊。”


    叶云树笑眯眯地对弟弟晃了晃食指,语气轻快说:“不是人设,我是真的很喜欢圣殿啊,安静又解压。”


    叶冬花怀疑地盯着叶云树,似乎在考虑她这番话有多少可信度,不过自从去过圣殿之后,叶云树到现在也确实偶尔会去圣殿。


    司念再一次重复:“等我一起去。”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而冷淡,可叶云树已经听到了掩藏在漠然之下的警告。


    “小天,你让我姐自己去吧,你也不是信徒。”


    叶冬花希望司念假期所有的时间都跟自己在一起,但他对去圣殿没有兴趣,那里规矩多就算了,每次进去都需要去听至少一个小时的祭祝词。


    “虽然是放假,但我们也有一些工作要完成。”


    司念轻轻握住叶冬花的手说:“主要是放任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我不放心。”


    叶云树一脸无语地看向司念:“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没主人就会闯祸的狗。”


    司念弯起眼眸:“你在说什么,养狗可不需要这么费心。”


    叶冬花靠着司念的肩膀笑起来,认可地说:“真的,上次如果不是有小天给你作证,没准你真的就需要把那个男人娶回家了,而且……”


    他的声音一顿,目光怀疑地问:“你该不会用圣殿作为借口,然后去找新男伴吧。”


    叶云树觉得人无语到至极的时候,真的会想要笑:“我找个男伴还需要找借口?”


    叶冬花哀怨又嫌弃地盯着叶云树:“你找个男朋友安定下来行不行,别总带着小天到处玩。”


    司念注意到叶云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她立刻开口说:“今天跟我们一起先回我家。”


    叶云树双手交叉,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我可不想看叶冬花对你那副黏糊糊的模样。”


    “你……”


    司念刚刚开口,叶冬花紧紧地抱住她,低头蹭着她的侧脸:“小天,别管叶云树了,我爸不会让她去娱乐场所,如果她真的要去圣殿也不错,那边也没有娱乐场。”


    看到弟弟将司念缠住了,叶云树松了一口气,她对叶冬花竖起了大拇指,转身就直接跑了起来。


    司念看着叶云树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暗暗叹气,叶冬花并不知道圣殿已经是叶云树的娱乐场所了。


    叶云树当年被她母亲送入了神殿,她就盯上了一个容貌非常符合她喜好的男神官。


    当时司念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多次警告叶云树别对神官出手,任何身份的神职人员在没有脱离圣殿时,发生任何亲密行为都是犯法的。


    ……当然,如果她警告有用的,叶云树现在就不会对圣殿有兴趣了。


    叶云树在思过期间不止得手了,而且她一直都和那个男神官有来往……准确地说,那个男人现在已经不是神官这个级别的,他在叶云树的‘关照’下,从神官成为祭司,又很快成为了大祭司,去年更是成为了圣殿最高层的管理者——殿主。


    这件事只有司念知道,因为叶园那边,她都帮叶云树瞒住了。


    虽然她现在和叶云树都在军团,但是叶园在计划让她或者叶云树从军团内部直接转入内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进入内政的肯定是叶云树。


    毕竟年家的军团都是世袭,在年澄没有加入军团的情况下,有年家血脉的司念在内部有很多支持者。


    国主之位虽然非世袭,但叶家的根基很深,叶家的支持者也都希望叶云树进入内政。


    一旦这件事被曝光了,无疑就是天大的丑闻,内政里跟叶家不合的高层人员肯定会‘咬’死叶云树,让她绝对进不了内政。


    军团这边还有叶云树的能力与战功作为免死金牌,她还能继续留在军团,但到时候进入内政就只能是司念了。


    这个后果,当然叶云树比司念更清楚,但她从小就是喜欢踩着底线与危险寻求刺激,她要是有一点顾虑也不会让那个男人成为殿主。


    司念开始以为叶云树可能是不想进入内政,所以她想要用这种方式反抗叶园的安排,但是叶云树却笑着说:‘这些事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我玩过的男人里面,他最好玩,我真心地喜欢玩他,目前还没有玩腻的感觉。’


    “小天!”


    叶冬花抱住司念的手臂,他看到司念一直对着他姐姐离去的方向出神,有些不满地说:“我知道你很担心叶云树,但她就算立刻去圣殿,等她到达圣殿的时候,那里也已经关门了。”


    【你姐想要进入圣殿,殿主会随时为了她打开私人通道。】


    司念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然后对叶冬花露出微笑说:“你说的对,我们先回家吧。”


    叶冬花的唇亲吻上了司念脸颊,她柔软的皮肤上有着秋风拂过的凉意,这股凉气似能钻入他的肺腑,激得他心尖发酥,背脊发麻。


    他好似终于得到自己赖以生存养分的植物。


    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司念眼中唯一的存在,他只能在她的爱意中活下去,所以渴望着她只能被他所满足。


    第119章 本世界(五)


    在回家的路上, 司念有些犯困。


    叶冬花靠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靠着我休息一会吧。”


    司念将脑袋依靠在叶冬花的肩膀上,他身上清幽的香气萦绕住司念, 是她熟悉的味道, 好像初春绽放的花朵, 这个气味在叶冬花的身上透出了一种沉稳柔和,让司念莫名地觉得有些安心。


    “怎么这么累。”


    叶冬花的手指轻轻抚着司念落在肩膀的发丝,“是不是因为要休假,所以需要提前处理工作?”


    司念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叶冬花目光幽幽注视着司念的脸庞,她原本的皮肤就很白皙,进入军团之后,长期穿防护服, 皮肤不见光,此刻有光线掠过都会透出一种虚幻的剔透感。


    “戚心不能处理吗?”


    叶冬花皱起眉头, “他怎么连这点工作能力都没有, 凭着那点心思都阴魂不散地追着你到军团了……”


    “花花。”


    司念轻声叫了叶冬花的小名,脑袋离开了他的肩膀,目光平静地看向叶冬花说:“首先戚心有自己的工作, 其次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与想法, 我们无权干涉。”


    叶冬花心脏泛起酸涩感,但还是熟练地对司念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凑过去撒娇地蹭着她的脸颊:“对不起,我太久没有见你了, 而他竟然卑鄙地用这样的方式总是跟你在一起。”


    每次只要叶冬花一提起戚心,重复过无数次的对话就会出现。


    叶云树曾经提醒过叶冬花,别揪着戚心没完没了, 毕竟戚心从未跟司念告白过,相处时也会保持边界感。


    可叶冬花就是忍不住,因为戚心是目前为止他唯一没有‘除掉’地司念的爱慕者。


    他从小就喜欢司念,感情不是十年如一日,而是不断地在累积,爱着她就是他人生的全部。


    叶冬花绝对不允许那些爱慕着司念,可能会分走司念对他注意的男人总是在她的身边乱转。


    他一直用各种手段对付那些对司念告白的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被叶冬花盯上,那些爱慕者很快就会从司念的眼前消失。


    戚心虽然从未对司念表达过好感,但他的目光藏不住感情,如同圣殿中仰望着神明朝拜的信徒,忠诚又炙热,将一腔真挚的爱意全部都放在看向她的每一次目光里面。


    叶


    冬花破例针对过一个没有对司念告白的人,那就是戚心。


    后来戚心转学离开了,在司念去军校那年,他特意查找了有没有戚心的名字,但没有找到。


    没有想到在司念进入军团之后,戚心会作为优秀军士成为了她的副队长。


    在叶冬花看来,戚心就是一只没有被他除掉的‘野狗’,这条‘野狗’在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对着司念摇尾巴。


    虽然姐姐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但叶冬花很难彻底无视戚心的存在。


    司念的手轻轻抓住叶冬花的手腕,阻止他用牙齿咬自己的手指。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情绪一烦躁就会咬手指,用疼痛感来平息焦躁不安的感觉。


    她动作温柔轻轻揉着叶冬花咬出牙印的指尖,乌黑的眼眸并没有因为这是一个被无数次提前的话题而出现厌烦,只是平静而温柔地注视着他:“那我换一个副队长?”


    这句话司念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


    如果可以的话,叶冬花当然想要她立刻换一个副队长,但他又不是一个傻子。


    在戚心没有犯错,甚至优秀完成工作的情况下,司念向上级申请换副官,那么就必须提交报告,写清楚她这样的行为是出于什么原因。


    司念的军士级别,相当于已经一脚进入了军团的管理层,而戚心作为副队长,就是下一任的队长后补。


    这样级别的军士调整,司念的报告是要在军士会议上展示并且最终由国主审核。


    司念没有正当理由,一旦被驳回,这里面会产生更深的问题。


    那就是副队长由谁来担任,并不是司念决定的,而是军团内部上级安排的,这代表司念没有正当理由就反对上级的安排。


    服从军令,这是每一个军士都需要遵守的军团纪律核心。


    因此司念这样的询问不过是让叶冬花感受到她对他特别地纵容,以及她那份只属于他的温柔。


    戚心现在就是叶冬花心里的刺,不舒服又没有办法,所以每次都忍不住跟司念闹一闹小脾气,她只要还有耐心哄他,他立刻就会好。


    他绝对不会给她添麻烦,从小就习惯将她放在第一位了,他的人生现在完全都是由对她的感情构成的。


    别说现在戚心仍然将对司念的爱意缄口不言,就算他勾引到司念的注意力,叶冬花也会像当年一样只针对戚心,想办法除掉他。


    现在司念哄他了,他立刻紧紧地抱住司念,语气轻柔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可能因我这点小情绪就给你的工作添麻烦,我就想你哄一哄我。”


    司念笑着捏住叶冬花的耳垂,轻声说:“哄不了,但晚点可以教育一下你。”


    他脸颊一瞬间就红了起来,他的身体已经太熟悉被爱人支配,期待攀附上心间泛着灼热的酥麻感,他整个人都快要软在她的身上了。


    司念将叶冬花的反应都看在眼中,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提起这个话题是不是就想要被教育啊?”


    叶冬花捂住司念的嘴,脸颊连着眼尾都红了,眼眸都浮现一层媚色:“车子要进院了,别戏弄我,陈姨她们该看出来了。”


    司念弯唇,眼眸里盛着浮动的光线,看起来好像真的要把他爱到骨子里去了。


    车子驶入司家的庭院,在下车的时候,叶冬花心里已经没有刚刚因为戚心涌动的小情绪了,完全沉浸于被宠爱的幸福之中了。


    司念进门就见到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清秀又端庄的女性,虽然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她已经五十多岁了。


    这位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女性就是陈正芸,司家现在的管家。


    陈正芸在司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在司念尚未成年以及常年不在家时,她都一直尽心尽力照看着司家宅邸。


    在司念心中,陈正芸就是她的家人和长辈,所以司念和叶家姐弟都称呼她为陈姨。


    司念伸手抱住了陈正芸,温声说:“我回来了,陈姨。”


    “欢迎回家,感觉怎么好像又瘦了。”


    陈正芸眼眶有些发红,轻轻拍着司念的背部:“我让厨房准备得都是你喜欢的菜,回家多吃点饭。”


    司念笑着点头,陈正芸转身看向身后穿着佣人服装的女性,然后对司念说:“这是新来的住家佣人,叫徐笑,叫她笑笑就可以了,她的工作能力很好。”


    叶冬花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徐笑是安排给司念在家这段时间的贴身佣人。


    司家宅邸是年玉时亲自设计的。


    庭院内部除了主邸,还有一个仓库,以及住家佣人们住的院子。


    现在司家佣人的安排和雇用都是陈正芸负责,司家除了账目的额外支出,其余都不用司念费心。


    “陈姨,有我在司念身边呢。”


    听到叶冬花这样说,陈正芸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要亲自照顾司念。


    叶冬花经常在司家住,所以陈正芸知道这位叶家的小少爷有多么娇生惯养,别说照顾司念了,身边没有佣人的话,估计可能还需要司念照顾他。


    司念难得的假期,陈正芸希望她能够好好休息。


    陈正芸故意装糊涂说:“对,我今天高兴过头了,忘记给冬花少爷安排个男佣了。”


    “不是。”


    叶冬花连忙摆手,目光偷瞄着司念说:“我照顾小天就行,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陈正芸见装傻敷衍不过去,立刻笑着说:“说什么呢,哪能让你做佣人的工作,这也不是你该做的事,以后你嫁进来也是主夫啊。”


    显然陈正芸知道叶冬花爱听什么,主夫这称呼让叶冬花顿时心花怒放。


    陈正芸看向徐笑说:“你去找今天在主宅工作的男佣跟你搭班。”


    徐笑应声,立刻用自己的移动端和在主宅工作的男佣进行了联系。


    陈正芸目光柔和地看向司念说:“家主,你先去换衣服,我让餐厅现在备餐。”


    司念微微颔首,她用餐前每次都会先把军装换下来。


    “我陪你去换衣服。”


    叶冬花握住司念的手,眉眼带笑说:“我给你买了很多新衣服。”


    司念加入军团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军团,穿不上几次常服,但这不耽误叶冬花给她买衣服。


    在两个人成为恋人之后,其实不止是衣服,鞋子还有一些服装配饰,日常用品,叶冬花都要亲自给司念买。


    司念跟叶家人熟悉,她知道叶雪翎就是这样对待妻子和孩子的,所以叶冬花也觉得这样的行为是理所当然。


    叶冬花给司念选了一套舒适的家居服,在司念换好衣服之后,他走过去动作温柔地用手指轻轻梳理着司念的头发说:“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司念察觉到叶冬花神色有些紧张和急促,选择现在开口可能是因为刚有了跟她独处的机会,她温柔地看向他:“嗯,你说。”


    “我做了生育手术。”


    司念愣了一下,男性生育手术并不什么稀奇的人体功能改造手术。


    毕竟这个星球在大灾厄时期,人口数量骤减,所以为了增加人口就不能只


    靠女性,科技非常迅速完善了男性生育技术,以及相关法律。


    因为生育是女性天生拥有的权利,所以生育权在女性的手中,男性想要生育需要法律上的女性伴侣给的生育权。


    可司念和叶冬花虽然是恋人,但没有结婚,并不是法律上的伴侣关系。


    最重要地是司念没有给过叶冬花生育权。


    司念问:“小云给的你生育权?”


    叶冬花松了一口气,司念看起来没有生气,也没有怀疑他是从其他女性那里拿到的生育权。


    虽然姐弟之间不能给生育权,但这种触及边缘的小事,对于叶家姐弟来说很好解决。


    叶冬花在国都的科武研究部工作,距离国家医疗开发部很近,所以他就直接找熟人做的手术,生育权最开始填写是叶云树。


    可手术结束之后,叶冬花利用内部系统清空了资料,只要他跟司念结婚之后,重新添加一份就可以了。


    “我爸总说现在我们还不适合结婚。”


    叶冬花可怜兮兮地揪住司念的衣角:“我知道你们最近在试新武器,小天,我就先给你生个孩子,等你跟我姐都安稳下来了,我们就直接登记结婚,这些记录都好填补。”


    司念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她觉得太阳穴里的神经在跳动,可她不能让叶冬花察觉到,只能微笑说:“我看一看你的手术记录。”


    叶冬花委屈地说:“你没听我说话么,非法手术哪有记录啊。”


    司念语气温柔地安抚着他:“我看一下,毕竟是非正常程序更改的,也许会有什么意外。”


    叶冬花虽然觉得司念有些谨慎过头了,但他一向听话,还是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移动端。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诶,怎么会有生育手术记录,地点还在圣殿自治区。”


    更衣室的灯光在司念的脸庞上覆盖上一层细细的光泽,失去温柔的伪装后,她的双眼透着凌驾他人于的压迫感。


    叶冬花不知所措地看向司念时,她恢复了平时令人安心的沉稳与柔和,轻轻摸着他的脑袋:“别慌,这不是发现了么,重新去清理一下。”


    司念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叶云树得逞的笑容,显然叶云树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着自己给她善后呢。


    “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叶冬花红着脸颊靠近司念,轻轻吻上她的额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声音低哑地说:“所以你是允许我给你生一个小孩吗?”


    第120章 本世界(六)


    司念目光温柔地看着叶冬花, 亲吻上他透红的脸颊说:“当然,但我们需要先结婚,未婚先育的话, 翎叔肯定会生气的。”


    *


    司念口中的翎叔是叶家姐弟的父亲——叶雪翎, 在司念与叶冬花交往之后, 叶冬花一直就惦记着结婚。


    只是叶冬花比司念小两岁,所以司念到法定的结婚年纪时,他的年龄还不够,那时候叶冬花就提出想要先订婚。


    当时司念和叶云树已经进入了军团,她知道叶冬花缺乏安全感,所以就同意了订婚的提议。


    因为司念的双亲已经不在了,所以她先去得到了叶园的许可, 然后特意从军团请假去见叶雪翎商量跟叶冬花订婚的事。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叶雪翎不同意司念和叶冬花订婚。


    面对父亲的反对, 叶冬花特别生气, 他跟叶雪翎激动地吵了起来,气得叶雪翎对着他的脸就扬起了手。


    司念护住了叶冬花,没有让叶雪翎这巴掌打在叶冬花的脸上。


    她让叶云树带着情绪失控的叶冬花先回了房间, 然后询问叶雪翎:“翎叔,我想知道你反对的理由。”


    “小天, 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和花花恋爱时, 我特别高兴,因为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叶雪翎反复地用力呼吸着, 似乎想要平息被叶冬花气出来的郁气,“你的双亲不在了,但你也不是没有其他的长辈了, 年家那边我联系过了,你和花花恋爱没有关系,但是涉及到婚姻就牵扯到你和小树的前途了。”


    司念立刻就明白问题出在了叶雪翎去找年家沟通这件事。


    她在订婚前特意去见了祖父祖母,两个人听她说了订婚的事,看起来特别高兴。


    毕竟叶冬花的出身不错,容貌也出众,每次见到司念的祖父祖母都特别会哄老人家。


    “翎叔联系过我的祖父祖母,或许是我的姑姑?”


    司念语气温和地说:“你们有什么意见不合的地方,我可以来解决。”


    “小天,我知道你是一个有能力,不会逃避问题的孩子,那么我现在问你……”


    叶雪翎表情严肃地凝视着司念:“你准备继承军团还是从政?”


    司念怔了一下,刚刚准备回答,叶雪翎语气认真地补充:“你要知道你跟小树肯定有一个人最终要离开军团进入政界,当然目前来看,你留在军团,小树进入政界是最好的安排,毕竟年家也希望你继承军团,但是军团长世袭这件事肯定需要废除,而且小树那孩子……”


    司念理解地笑了笑,她从小就跟叶云树在一起,远比叶雪翎更了解叶云树。


    现在她和叶云树的心思都在军团与清理异化生物上面。


    如果有一个人需要脱离军团进入内政,那么对于司念和叶云树来说,也不是现在立刻要决定的事。


    可叶雪翎的言下之意,一旦司念要跟叶冬花订婚,那么牵扯到了家族,很多情况就不能保持现状了,要立刻决定出她和叶云树谁走向仕途。


    “抱歉,小天,你和花花的婚姻会影响小树,我作为父亲需要考虑这一点,而且你们是订婚的话,还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你嫁入叶家还是花花嫁入司家。”


    叶雪翎语重心长地说,“这也涉及了很多关系,如果小树留在军团,你进入政界,我希望你能嫁入叶家,但是年家也将你视为继承人,大概不会允许你嫁入叶家。”


    “对不起,我确实没有考虑有这么多,翎叔。”


    司念微笑说:“但我已经决定与冬花共度一生,就算现在不订婚,等时机到了,我也会直接向他提出结婚。”


    “嗯,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的孩子。”


    叶雪翎眉眼间透出一丝欣慰,微笑说:“花花那边我去说,你要是去哄他,他可能会哭得厉害。”


    司念没有反驳,她去跟叶冬花说,他可能认为她在找借口,让长辈去说或许更好。


    她留着了客厅里等待叶雪翎和叶冬花交谈的结果,两个人并没有交谈很久,叶冬花就跟着叶雪翎来到了客厅。


    叶冬花见到司念就开始哭,声音哽咽地说:“小天,你一定要娶我,我只会嫁给你,不然我去圣殿当神官。”


    司念亲昵地为他擦着眼泪:“嗯,我知道,别哭了,本来是高兴的事,结果让你哭了一天。”


    虽然订婚没成,但司念用为了订婚而申请的假期陪在叶冬花的身边,彻底地将他哄开心了。


    *


    在那次订婚被叶雪翎驳回之后,叶冬花就再也没有提及相关的话题,如今听到司念说‘结婚’,他的心尖都颤抖起来。


    他当然想要结婚。


    在他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的时候,就想立刻在司念个人信息里伴侣的界面添上自己的名字。


    只是他现在还记得订婚被否决那天,父亲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原本就是想要嫁给司念,所以只要年家同意司念娶他就可以了。


    司念刚成年就作为司家的家主,撑起了母亲和父亲留下来的家,他从来都是想要进司家的门,没觉得自己重要到可以让她舍弃司家。


    父亲意味深长地对他说:“你觉得订婚就有安全感,不如说订婚了,你就更加被动了,那些勾引她的男人会刻意地避开你。”


    他立刻生气地反驳父亲:“她不


    会将时间用在我以外的男人身上,她的身边除了姐姐就是我。”


    “你姐姐喜欢玩,她就不喜欢了?”


    父亲冷声质问,“你姐姐之前被那个男人在媒体前爆料时,小天包庇她,那么立场反过来,她也会包庇小天的。”


    叶冬花心脏仿佛被剜下了一块,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司念的恋人、叶云树的亲弟弟,但司念和叶云树才是最坚固的同盟。


    如果姐姐跟男伴在一起时,司念也找一个临时男伴的话,姐姐是不会告诉他的。


    “花花,你只是成为小天的丈夫不行,还要懂得当司家的主夫。”


    父亲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装糊涂,但是不能真的糊涂,哪怕她现在很宠爱你,你也要清醒的保持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是叶冬花爱上司念之后,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他从小就跟司念在一起,一直很担心她将他视为弟弟,根本不会产生其他的感情。


    因此他跟姐姐陪伴司念度过失去双亲的灰暗时光后,立刻就对司念告白了。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司念有些惊讶,然后沉默着在考虑怎么拒绝他的模样。


    司念是喜欢他的,他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特别,可那不是爱,只是因为司念将他和姐姐视为了她的家人。


    叶冬花想要得到司念的爱,只要她爱他,他的人生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只是他一直得不到她的回应,面对他坚持不懈地告白,司念总会露出有些为难又温柔的笑容。


    这样的情况让叶冬花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因为爱而不得,所以情绪失控的疯子。


    一直到叶云树吃了他特意给司念准备的生日蛋糕,他气得要命,直接就大哭了起来。


    他就觉得那个蛋糕就是他对司念的爱意,司念不愿意接受,连叶云树都在轻视。


    叶云树咬着用来吃蛋糕的叉子,支颐看着大哭的他,弯眸说:“我告诉你怎么得到小司啊。”


    他当时眼泪一下子就停住了,怔愣地看向叶云树,心脏像是在绝望的边缘看到了生机,期待与渴望让他的指尖都开始发烫。


    他忍不住问叶云树:“你有让小天爱上我的办法?”


    “爱不爱有什么关系么,你只要能够得到她,她就不会离开你。”


    叶云树的嘴角弧度像是退潮一般渐渐淡去。


    她美丽的脸庞隐藏在光线的阴影处,宛若在暗中俯瞰世人的神祇,可以看透他所有的欲望。


    他双手紧紧攥拳,好像在向神明求得一丝希望的信徒,低声说:“姐,我希望她爱我。”


    “爱这种东西太抽象了吧。”


    叶云树轻笑了一下,平静地注视着他说:“冬花,你要具体化自己的所求,比如她会一生都跟你在一起,你会成为她的丈夫,司家的主夫,然后司家下任继承人的父亲。”


    叶冬花明白姐姐的意思,心间那些忽冷忽热的情绪仿佛无数根细针,让他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咬牙问:“叶云树,你是觉得她不会爱上我,对吗?”


    叶云树轻嗤了一声,显然她的耐心已经快要没了,但面对自己的弟弟,她的耐心似乎比对普通男人多了一些。


    “叶冬花,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别装傻了。”


    叶云树语气冷漠,手中的叉子戳着他做的蛋糕,连眼神都淡得像蒙着层雾,“爱可以让小司的父亲舍弃一切殉情,但小司绝对不会允许爱在她的人生中产生太多的影响。”


    他别无选择,因为他知道听姐姐的话,他才能如愿以偿地成为司念的恋人。


    虽然他和姐姐都从小就认识司念,但姐姐和司念之间有着一种灵魂的同频感,偶尔两个人在一起的身影,有着一种无形的相偎相依,好像任何人都无法融入她们世界。


    他的优势就是一直都在司念的身边,还能得到姐姐的帮助。


    因此叶冬花开始按照叶云树说的,爱意不再向司念表达,而是尖锐地向外散发,针对跟他一样喜欢司念的人。


    叶云树的方法很快就见效了,司念因为他偏激的举止,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在他霸凌了戚心之后,她竟然主动向他提出了交往。


    他成为了她的恋人,得到了更加特别的对待,可以亲吻她,拥抱她,整夜整日缠着她。


    偶尔还是会想……她有爱上他吗?


    当看到司念和姐姐在高处成为被人颂扬的对象,他会偏执地想,司念身边位置是他的,以后他的名字才会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


    他从小时候见到司念那一刻,就没有想过离开她,她的命运要跟他缠在一起,至死不渝。


    这些年司念的身边只有他,或许她都已经分不清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她是他的执念,是他的营养,是一株扎进他生命的附骨之花,无声无息地侵占了他的灵魂与未来。


    满溢的沉重爱意。


    扭曲的占有欲。


    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些让他根本就无法离开司念……真的会死。


    *


    “我想嫁给你。”


    叶冬花将伸手抱住司念,低叹,“但我知道最近军团有新的行动,所以我想先怀宝宝。”


    司念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表情看起来都有些严肃。


    叶冬花心脏顿时不安跳动起来,虽然生育手术做了,但司念如果一定要结婚之后才让他怀孕,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男人的生育本来就是人工技术,所以就没有女性怀孕几率那么高,司念长期还在军团,他必须把握住机会。


    “小天,求求你了,你知道的,男性备孕的时间本来就要比女性更久的,可能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没有小宝宝呢。”


    “怎么还哭了?”


    司念惊讶地搂住叶冬花的腰,她温柔地将他抱住,轻声说:“那么备孕和结婚,我们就一起进行,只是…你以前都没有提过孩子的事,怎么会突然去做生育手术,是小云跟你说了什么?”


    司念知道叶云树有多难对付,她必须得掌握全部的情况再去找叶云树算账。《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