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宽袖内的指节泛白,他脑袋像是被拳头砸了般晕眩的一瞬,耳边是嗡鸣的声响,男子尽力让自己恢复的若无其事,但唇角已然失去血色,整张惨白的脸活脱脱的像个死人。
他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陈春桃的背影,似是在喃喃自语:“他如何害百姓流离失所?”
“李玉你有所不知,当朝那位李太师计亩征银后农人日子过得比从前更难,就比如拿我们陈家村来说,农民若要交税,就必须卖粮换银,但粮价却被县城的粮商压得极低,很多家得到的银子只够交税和买种,年前连一点粮食都存不下。”
陈春桃叹了口气:“按理说这举措富人交得多,穷人交得少,但富人到底和官府的人关系近,大量田地瞒而不报交的税也没见着比之前多,而穷人交不起税便只能卖田去县城当雇工,但如今到处都在打仗,生意不好干很多人没田没钱只能变成流民,流民有家回不去,有力气也没处使,可不得造反吗?”
“但那位李太师哪看得到这些,只能看到国库满当当的,百姓手里没银子快饿得揭不开锅他是一点没看着!”
陈春昭赶忙捂住陈春桃的嘴:“阿姊,你嘴没个把门的,小心被旁人听了去!”
“我也没说错,这样的事随便去哪个州府沿路看看都能知道的事,那位李太师能不知道?”
李韫玉听完颓然倒在椅背上,千层骇浪将他逼得溃不成军,他自认不负天下人,但与姐弟俩一路同行这才发现自己从前是有多么的倨傲,他的变法为整个大昭赚足了银两,但却从未考虑过从下到上对百姓的盘剥,流民只增不减,原以为只是变法时日太少,竟没想到从一开始他便未考虑过大昭百姓的命运。
少女对着陈春昭说道:“咱家的地我给卖了。”
“什么?”
陈春昭不可置信:“为何卖了?”
“我陪你进京赶考,家里的地无暇耕种,索性直接卖了换了银钱赶路。”
“卖了多少?”
“十两。”
“多少?”陈春昭大喊道,“咱家那田也不算差吧,怎得就那么点钱?”
“这年头大家都想卖田,故压价压得低了许多。”
陈春桃也是无法,“我还是卖给了地主管家,若不是他看在咱阿爹的情面上,连十两估计都给不了。”
陈春昭颓然的坐在矮凳上唉声叹气。
“故我说李玉不会是那李太师,那太师高高在上不懂得民情,李玉在渝州城这么窘迫的情况下尚且想用自己的玉换孩童的性命,他们又怎可能是一个人呢?”
陈春桃看向李韫玉,认真道歉说:“李玉,我代昭弟向你道歉,你别跟昭弟一般见识。”
陈春昭嘟囔说道:“我也是在他书房里随便翻了本书看到后面说这是给李太师的书,心下生疑问了问。”
“无碍,陆家在京城与李太师相熟,故我这有一些李太师的书籍。”
李韫玉垂下眼眸,将眼中的自讽藏起:“春桃,我腿有些不舒服,今日你便把昨日的功课好好温习,明日我再来考你。”
陈春桃见李韫玉面色苍白,虽心中对不用读书而窃喜,但还是忍不住关切道:“可是木踊不合尺寸?”
“也许吧。”
李韫玉勉强的笑了笑站起来便心不在焉的往外走。
陈春桃担忧的看着李韫玉背影,明明那么高大的人,却无端带着些萧寂,少女猛地拍了下陈春昭的后脑勺:“我看李玉这样魂不守舍的样子,说不定陆家和那位李太师有纠葛。”
“再不提了,但你说好端端的陆家大公子化名和那当朝首辅的名字只差一字,若是阿姊在那书房看到也会想东想西。”
“当朝李太师叫什么名字?”
“阿姊你不是蒙我的吧,你连首辅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春桃诚恳点点头:“我确实只知道当朝首辅只姓李,至于名字我是一概不知。”
陈春昭想想也是,除了他们这些个读书人平日会谈论国家大事,像阿姊这样的村女又怎会闲得没事儿去知道当朝李太师的名讳,只不过因为这次李太师变法的举措阿姊恰好是事中人所以才会如此义愤填膺。
“李太师,姓李,名韫玉,字怀瑾。”
陈春桃愣了愣,如若她没记错,那位陆指挥使在林子里叫李玉的表字就是怀瑾。
姓名只差一字,表字还相同,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但李玉这样善良温柔的人怎可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佞臣呢?
陈春桃觉得自己简直脑子有病,随即又想起李玉的伤腿道:“昭弟,我想给李玉做个木踊,你陪我去砍树如何?”
李韫玉回到书房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李守拙拿着托盘正要进书房时,便见男子坐在几案前神色郑重的在写书信,他将茶放在李韫玉旁边,后者将书
信交给他说道:“将信送到张轲府邸,让他带动其他官员一起上书弹劾我,逼皇帝停掉变法。”
“公子这是……”
“做错就要改正,我欠大昭百姓的已经太多了。”
陈春桃将木头据完之后便扛着回了屋,刘巧儿见少女一回来便往那木头上使力,她忍不住提醒道:“春桃姑娘,明日公子要检查你功课的。”
少女打了个哈欠一边削木头一边说道:“我削完就背。”
这一削就是一天,陈春桃眼见着木踊成形这才长舒一口气,她头晕目眩的抬头发现天色已晚,赶忙从桌上拿起两个馒头就往外走。
刘巧儿赶忙拉住她:“姑娘这又得去酒楼?”
陈春桃点点头,似是还没回过神来:“是,晚上我不回来了,你睡我的床就行。”
刘巧儿叹了口气,自打来到这里后春桃姑娘什么都不让她干,而自己却忙得团团转,白日刻木头,晚上去酒楼,甚至床都让她睡,若是那不知道的以为她是来府里享福的。
虽然现在的日子跟享福没两样。
“春桃姑娘,你这样身子吃不消的,上午都没怎么睡,晚上还要去酒楼,一天到晚饭都没吃上两口,这就算是铁做的身子也得垮。”
陈春桃打了个哈欠:“无碍的,我之前在码头上工比现在苦多了。”
“如今这样已经很好了,巧儿你别担心。”
陈春桃见时间快来不及了,跟刘巧儿匆匆告别便翻过墙头去了花满楼。
“周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饶了红儿一回吧。”
陈春桃在人群外面抬头张望,只见红儿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明媚的脸蛋此刻高高肿起,头发上的金钗银翠摇摇欲坠,她忙骂道:“上一次青儿就是被他打了个半死,这次他又要拿鞭子作践我!”
“你个贱货岂有你说话的份!”
钱娘阴狠的甩了红儿一个巴掌:“周公子打你是看得起你,小瘪三可别这么不知数!”
陈春桃忙拉过旁边一个女子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也是跳剑舞的,昨晚见过陈春桃,因着她把自己跳剑舞的诀窍教给她们,故对面前姑娘有三分好感,她俯身在陈春桃耳边说道:“红儿惹了知府儿子,估计要没命了。”
“怎会惹着他呢?”
“这周公子是咱花满楼的常客,但他那方面不好,遂喜欢用点折磨人的手段为自己寻开心,你顶替的青儿就是前个晚上被他打了个半死这才跳不了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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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只见周公子酒气熏熏的钳住红儿的脖子:“是你诱惑我在先,怎得干了勾栏的行当还怕被打啊。”
“把你的脏手拿开。”
红儿咒骂道:“老娘再怎的勾栏行当也比你这个立不起来的王八强!”
“你个贱人说什么?”
周凌的神色倏地扭曲,他猛地从腰间抽出鞭子就要甩在红儿的身上:“你找死!”
鞭子如游蛇般甩出,跪在地上的女子忙抬起胳膊去躲,一道残影从人群的缝隙溜过,只听少女冷声说道:“她说你找死,耳聋?”
周凌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面前女子的个头尚不及肩,但那黑白分明的眼眸死死盯住他,像是那丛林里盯住猎物的鹰隼。
他强装镇定道:“什么时候花满楼来了个这么不入流的,钱娘你看人的水平退步了许多。”
“瞧这身段应该是个雏儿吧,要不待会儿进屋里跟我快活快活?”
周凌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的在她胸前扫视,陈春桃勾了勾嘴角:“想要快活,在这就够了。”
“那你脱衣裳啊!”周凌流氓的伸手上前就要扒陈春桃的领口。
鞭子一瞬间脱手,周凌怔住正寻思什么掉了,只见那鞭子在空中唰唰作响直劈向周凌命门,周凌没有防备直接被掀翻在地,他还没等着回过神来,少女拽住他的领口将周凌的衣裳扒开露出白花花的肚皮,陈春桃猛地在他身上甩了一鞭喝道:“你不是要快活吗,快活吗?”
“你给我放开!”
“我问你快不快活!”
陈春桃啪啪几鞭接连甩在周凌的胸前和肚子,周凌吃痛大喊大叫道:“你们给我上啊!”
男子的仆从被少女凌厉的目光震得不敢上前,听见自家公子叫得神志不清,赶忙上去要扑倒陈春桃,少女抬脚踹在一仆从的脸上,她踩在周凌的肚子借力猛地攥紧拳头捶向那为首的仆从。
那仆从门牙都被陈春桃打掉,他嘴含鲜血正要逃命就见少女握住他的肩膀冷笑道:“想去哪?”
还没等着回答,少女将他往前使劲一推,另外几个仆从都跌倒在地在地上直呼救命。
陈春桃甩着手上的鲜血,眼神中是化不开的凌厉,她略微侧头轻勾嘴角,看向双手双脚并爬到门边的周凌:“我说让你走了吗?”
周凌被她的话激得汗毛竖起,他赶忙朝着陈春桃的方向跪下哀求道:“女侠,女侠饶了我吧,我爹是知府,你想要多少钱他都可以给你!”
“我问你快不快活,你怎得老给我扯其他的?”
陈春桃拿着鞭子走向周凌,活脱脱的像是刚从地府爬上来了阎罗王。
“快活!快活!女侠打得好!”
周凌叫苦不迭,怎么逛个花楼还遇到这么厉害的人物,早知道就不惹祸上身了。
“还有更快活的呢。”
陈春桃拳头砸在他的鼻梁上,一拳比一拳狠厉,李凌鼻血喷出似是溺水般喘不过气,陈春桃在他晃神之际将他的腰裤拽下,朝着地上那几个仆从说道:“把他架起来。”
几个仆从生怕再被陈春桃打,赶忙将周凌架起,陈春桃视线缓缓下移盯着他那短小丑恶的物什:“你这自三岁起就没再长吧?”
周凌被她问得气恼,但奈何整个人都被陈春桃打得半死,也没力气为自己证明。
“诸位娘子哪个擅画?”
陈春桃嘹亮的嗓子在楼里回荡,花满楼的女子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敢惹事上身,陈春桃寻思着既然没人来,那就她亲自上吧。
正要撸起袖子找钱娘要纸笔,倏地听见商若的声音传来:“春桃姑娘,若儿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