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蓦地一惊,转身发现李韫玉离自己极近,之前因他断腿都是坐着的,陈春桃尚未发觉,现在他站起来了竟没想到自己身量也只到李韫玉的胸膛,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席卷着少女,她默默退后一步。
“这么早你怎得出来了?”
李韫玉盯着她手里的玉佩,视线缓缓上移看向少女躲闪的眼睛,他垂下眼睫将手中的书递给少年:“这里有几本景安日后会用到的书,我来拿给他。”
李景安吃惊的愣在原地,李守拙见少年呆笨的样子,在旁边冷声训斥:“公子给你书,还不赶快接着。”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接过:“多谢公子赠书。”
李景安将书页抚平,其实自己跟阿爷来到公子汉中的宅子后与他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前几年公子因公务巡视汉中来得会勤一些,但大多时候公子都待在书房,因着很少用人伺候,所以大多是阿爷照顾的多些,自己顶多就是打扫宅院做个饭。
如今虽是初春,但到底天还冷着,公子腿脚不好竟还愿意给自己送书,李景安鼻头涌起一股酸意冲着李韫玉磕了个头。
“公子之恩,景安感激不尽,日后学成后必当涌泉相报。”
李韫玉神色淡淡的看向地上的少年,语气如冷峭的春风,虽听着和煦但刮进耳朵里还是泛着冷:“既进了书院,便专心读书学治世之用,万不可花拳绣腿假把式。”
“景安记住了。”
“景安哥,我也有一东西要送给你。”
李韫玉见陈春桃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那香囊绣得歪歪扭扭,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递给李景安,挠挠头道:“你别看它丑,这里面的符纸是我专从广慈寺求来的,寓意是学业有成,前程光明,可惜我绣花的手艺不行,昭弟也不爱带这种女儿家的香囊,故我一直揣在怀里。”
“本想着出去给你买砚台狼毫,可惜这时辰店铺也没开,你若是不嫌弃就让这香囊伴你身吧。”
李景安见那香囊心中一颤,在大昭女子若送男子香囊便是对其有意,他抬眼见陈春桃真诚含笑的眼眸,却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小人,从二人接触之时他便知面前女子是个爽朗至诚之人,怎能以男女私情去随意肖想这样好的姑娘。
李景安郑重的接过陈春桃的香囊将它放进怀里:“景安定会带着姑娘的心意刻苦读书。”
见自己的香囊被对方如此珍视,陈春桃一把将李景安抱住,她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一路保重。”
李景安刚要回抱,便见李韫玉眼风一扫,漆黑的眼眸阴恻的盯着李景安的手,少年动作一顿,陈春桃却没发觉抱完之后朝李景安挥手。
是他的错觉吗?
李景安再次看向陈春桃后面的男子,李韫玉神色淡淡的在风中垂立,日出的淡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镶了一层金边,他气质还如往昔清贵像是那天上的谪仙人。
但他明明在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看到了滔天的嫉妒,李景安摇晃了下脑袋,大概是没睡醒的错觉吧,他家公子怎会对他产生妒意呢。
陈春桃见李景安的身影慢慢消失,她长吁一口气刚要转身回房,便发现李韫玉含笑一直望着自己。
她生怕自己被他看穿自己晚上去酒楼跳舞,忙打了个哈欠掩饰说:“李玉,我先回房睡觉了。”
“嗯,睡醒之后我会检查你的背诵。”
陈春桃叫苦不迭,但也只能强装答应道:“好。”
李韫玉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想起陈春桃手中的玉佩。
春桃为何没送玉佩反而去送了亲手做的香囊?
是没舍得,还是……
香囊更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李守拙见李韫玉脸色紧绷,试探道了一句:“公子外面天冷,咱们回去?”
“你说表达心意送玉佩好还是香囊好?”
李韫玉的话携着冷风从老人耳边吹过,李守闻言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他垂下头拿捏着度:“若于公子而言,顶好的玉佩自是不缺的,故送香囊反倒透着真心。”
“若于老奴这种平民百姓,香囊不能吃不能用自然送人也看不出情意,反倒送玉佩更能体现珍重。”
李韫玉轻扯嘴角,他的视线扫向面前弓腰的老人,“李叔,我看重的是你的诚。”
“可万不要因为护着谁便对我卖弄巧语。”
“是,老奴谨记。”
李韫玉缓步离开,老人冷汗早已打湿后背,他身子一偏扶住旁边的树大口喘气。
“这怎得西院离东院那么远?”
陈春昭拿着文章叉着腰喘气,终于走到李韫玉的书房门前,这几日他在西院温书,思来想去对几个地方还是疑惑,索性一股脑把问题攒齐,直接跟李玉问个明白。
少年敲响李韫玉的房门,并无人应声,陈春昭心下疑惑,他问过李叔平常这时候李玉都在书房里的,今日难道有事吗?
陈春昭没好气的踢了下门槛,想着要不坐会儿等一下李玉,不然来回跑实在太累人了。
一股冷风吹过,陈春昭拢了拢身上的棉衣,索性直接推开书房门在里头等他。
书房宽大,几面墙全都是书,陈春昭抬头望去发现这书房有两层,密密麻麻似闯入书海之中,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有一些他已看过,但更多的是他没看过的,陈春昭讶然,虽知李玉学识在他之上,但看书如此涉猎之广自己真是前所未见。
陈春昭坐在他的书桌前,他随意的翻起桌边的一本书,直到翻到最后陈春昭看见了书后的题字:
——兹书奉呈李太师,伏祈不吝赐教。
李太师?
如今能称为李太师的恐怕只有当朝首辅李韫玉,可是给李韫玉的书为何会在李玉这?
不对……
陈春昭念叨着李玉的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李玉,李韫玉,这两个名字是巧合吗?
但若李玉真是李太师,怎可能断了条腿在渝州城被当作奴隶贱卖,还让他阿姊捡到了。
况且首辅流落街头,怎得未见朝廷寻人?
陈春昭越寻思越觉得不可能,但看着书上李太师那三个字却始终放不下心来。
无论这位李玉的身份是陆家大公子还是当朝李太师,索性都和他们姐弟都没关系,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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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亲口问问为妙,省得自己在这瞎寻思。
陈春昭当机立断去找李玉。
走出房门后才想起来他也不知道李玉在哪,陈春昭想着要不先去找阿姊吧,毕竟人是她救回来的,看看自家阿姊是不是能知道点什么。
少年穿过连廊走到陈春桃的门前,却听见里面一声哀嚎,陈春昭赶忙推开房门,陈春桃晃着李韫玉的袖子大声哀求道:“李玉,我保证日后好好温习
功课,这戒尺能不能少挨两下?”
“你昨日答应我好好的要温习功课。”
“我这不都写完了?”
陈春桃将桌上的宣纸展示给李韫玉看,“只是我脑子笨抄了一遍没记住,你容我今日多看几遍,明日我肯定能背的出来。”
“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你之前可不是这么与我说的。”
李韫玉看着陈春桃抄的书,指着一个字说道:“这个字我之前教过你,你还说这字好认,怎得昨日抄书便忘了一个撇?”
陈春桃见糊弄不过去,只好乖乖送出手让他打:“你打吧李玉,是我不专心。”
少女沮丧的垂着头,李韫玉叹了口气拿起戒尺:“春桃,打了你可会长记性?”
其实也长不了,自己根本就不想念书,实在是那晚临时赶鸭子上架,但见李韫玉对自己如此认真,陈春桃一时话憋在心口,死活也说不出自己再也不念书这样气人的话。
毕竟上次说完两个人差点闹翻。
“会,你打吧。”
陈春桃将手又往上抬了抬。
戒尺在空中扬起,陈春昭挡在陈春桃面前制止道:“我阿姊脑子笨,背不过兵法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玉你何苦较真呢?”
“她不笨。”
李韫玉将戒尺放下:“你阿姊只是还未真正将心思用在这上面罢了。”
“那她为什么非得用在武举上面?”
陈春昭紧紧盯着李韫玉的眼睛,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丝神情:“你为什么非得让我阿姊参加武举?”
“她参加武举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李韫玉闻言面上不动声色,他收起戒尺重新坐回桌前倒了杯茶水:“春桃参加武举于大昭百姓唯才有益。”
“但寻常人怎会让女子参加武举,李玉你身为陆家大公子,断了条腿竟还有闲心功夫在逃难路上为大昭培养一个女将军,可真是忧国忧民啊?”
李韫玉眉峰微敛,仔细品着陈春昭话里的暗语。
陈春昭见他没反应,挑衅夺过李玉的茶杯一饮而尽:“明人不说暗话,李玉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春桃见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赶忙横在二人面前:“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我怎么没听懂?”
“李太师,不妨您跟我阿姊解释一下?”
李韫玉听到这个称呼,他看向陈春昭目若寒潭却不起微澜,少年心中有一瞬间的紧张,还未听到面前男子的回答,陈春桃皱眉揪着陈春昭的耳朵骂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我说什么混账话了!”
“李玉怎可能是那个害得百姓流离失所的佞臣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