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知府那吗,怎可能会有危险?”
陈春昭觉得自家阿姊杞人忧天:“阿姊,你就别担心李玉了,此去汉中路途艰辛,咱们还是快快赶路为好。”
“带我一个。”
俊朗少年将马尾一扬,抱着剑坐在了陈春桃面前。
后面的重量骤然变沉,陈春昭赶忙回头,便听到陈春桃疑惑问道:“亦度,你怎得在这?”
陈春昭本来就对这个不速之客心生警惕,见陈春桃认识,警惕心更强了。
她陈春桃什么人都敢救,这谁知道又从哪认识了人。
陈春桃拉过陈春昭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陈春昭。”
“昭弟,这是谢知府的侍卫,亦度。”
亦度马尾一扬,扯着嘴角了然道:“你就是春桃姐说的那个天才昭弟?”
陈春昭皱眉,见此人说话轻佻,也没生什么好感:“你来作甚?”
“奉李……”
亦度想起李韫玉让他隐藏身份,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李玉求谢知府让我护送你们姐弟前去汉中。”
“李玉呢?”
陈春桃拉住亦度的衣袖,“他可在府里平安?”
“自是平安。”
亦度觉得陈春桃问得莫名其妙,只见陈春桃继续问道:“亦度,你是刚从府里出来的吗?”
马尾少年摇头:“谢知府给我安排了差事,我忙完之后便被告知要来护送你们二人,还未来得及进府。”
陈春桃心中愈发不安,她转身一脚跳下驴车就跑进林子里:“昭弟,你在这等我回来!”
“阿姊!”
陈春昭在林外大喊,但少女早如灵活的野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怎么了?”
陈春昭本想仔细询问那陌生少年,但却发现驴车上空无一人。
就光把他留在这了?
陈春桃在林子里走着,如若她刚没看错,那个黑衣人是陆洵身边的手下,他们为何会在保宁府的城口,难不成是为了伏击李玉?
陈春桃仔细瞧着地上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树林里穿梭,倏地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少女眼神一凛,从腰间拿起匕首抵住了少年的脖颈,亦度眨巴眼睛,双手作投降状。
没想到陈春桃动作之快,竟连他都未反应过来。
好玩!
陈春桃见是亦度,忙将匕首收起来,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前面有人。”
她拉着亦度的衣袖避开暗处的荆棘,少年疑惑的随她往前走,紧接着他被一个掼力扑到地上,陈春桃捂住亦度的嘴巴,示意他仔细听。
亦度穿过陈春桃窄小的肩膀依稀望到了那把轮椅。
他认得这把轮椅,是李韫玉托自己连夜搬进谢府的。
“我来了,不必再去找谢肇的麻烦。”
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启口,他看着面前的陆洵:“你说过的,我若自己前来,你会让秦观澜对保宁府施以援手。”
“僰人大举侵扰,秦观澜想放弃保宁府保住渝州城,以少保多,于战术是明智之举,但于你我私心,陆洵你能眼看着谢肇失掉保宁府被朝廷处置吗?”
陆洵沉默良久,犹豫开口:“我已与他说过,让他投靠秦宰辅,是他不愿。”
“所以我任你处置,但保宁府你务必保下。”
李韫玉冷哼一声:“陆指挥使不会连谢肇的情分都不愿意留了吧。”
“启之于你我是兄弟,我怎可能……”
陆洵看向李韫玉断掉的左腿,嘲讽一笑:“罢了,往日之事,又何须再提。”
“既然你已决定跟我走,你就要明白自己这条命要送给谁。”
“我有反悔的机会吗?”
“我们一路来到保宁府畅通无阻,想必你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何必虚伪至此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荒唐话。”
“李怀瑾,是你先对我不仁!”
陆洵咬牙切齿俯身盯着他,像一只黑狼要将眼前的人吞吃入腹:“若不是你弹劾阿爹涉嫌方崇德巫蛊案,我陆家又怎会落到这副田地!”
“陆麟本不无辜,李某不过是将小人绳之以法。”
“好一个将小人绳之以法!”
陆洵钳住李韫玉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冷笑道:“既然如此,我这个小人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深。”
“把他带走。”
只听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在不远处响起,似是林间鸟儿的高亢鸣叫,众人回头见一马尾少年握剑来劈,直指陆洵眉心,后者巍然不动,刀剑相交之际白光闪现,陆洵拿刀抵挡,他盯着少年灿若星辰的眼睛:“亦度,你为何在此?”
“我家主子未见到人,托我去找,幸得一好心人,告诉我这有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走近一看,原来是陆指挥使。”
“我劝你不要插手。”
陆洵一个转身就要劈在少年的肩上,少年动作灵巧躲过,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往地上一砸,顿时烟雾漫天,陆洵凝神静听,倏地回身一挡,少年影如鬼魅与陆洵过招,黑衣男子招招锋利劈向他的要害。
“你的人呢,可在旁边埋伏?”
陆洵冷声开口,剑尖滑过少年眉心,亦度抵挡不住,余光瞥向一处,便匆忙扑进灌木丛中消失。
黑衣男子屏息静等黄雾散开,自己身边的人倒下七七八八,陆洵眼神一凛,快步走到轮椅前,眼见原本坐在上面的人化为乌有。
陈春桃扛起李韫玉拼命奔跑,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剧烈的颤动,似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让人忍不住作呕。
脸边林风呼啸,一计飞刀从少女耳边划过,陈春桃当即要摔倒在地上,李韫玉抱住她的腰身垫在她的身下闷哼一声。
二人在泥地里滚了许久,直到撞在树干上,枯藤新叶簌簌掉落才得以停下,陈春桃扶起李韫玉挣扎起来,后面陆洵的声音响起。
“陈姑娘,这是我们第二次相遇了。”
陈春桃忍着身上的疼痛,抬头看向来人,扯了扯嘴角:“小女一介草民,不记得与公子何时相遇。”
“若是想不清,可去陆府一叙,想必姑娘能回想起来。”
陆洵看向陈春桃身后的李韫玉:“你若交出他来,便不必叙旧了。”
“若我不呢?”
陈春桃笑眯眯的望向他,只见刀刃横在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上,“死无全尸。”
“说得好像很吓人。”
陈春桃面容镇静,心中却涌起千层骇浪,她攥紧拳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到底该怎么办?
李韫玉虚弱开口:“陆洵,放她离开,我跟你走。”
陈春桃当即一掌劈向李韫玉的脖颈,后者吃痛昏倒在地。
陆洵望着陈春桃的动作,心下一惊,紧接着他看到陈春桃冷厉又镇静的眼神,犹如利刀出鞘。
“你不中用,主子让我将他带走,陆洵,你还敢杀我吗?”
陆洵愣了愣:“你是秦宰辅的人?”
“不然,我为何要救他?”
少女站起身来扑打着身上的尘土:“主子怕你念及兄弟情深,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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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让我趁机夺取他的信任,沿路就地正法。”
陆洵回想着陈春桃先前的所作所为,眼前少女自己从未在秦观澜身边见过,但寻常女子又怎可能有她这份胆识和武艺?
犹豫不定之时,陈春桃匕首横在陆洵的脖颈处,沉声威胁:“再耽误我时间,我连你一起杀。”
“主子不喜你,你也不愿我回去参你一句吧?”
陈春桃将刀尖滑过他的喉头戳着他的心尖,狡黠一笑:“陆指挥使,难不成你还念着兄弟情深,想趁机放走他?”
“不是!”
陆洵反手握住她的匕首,鲜血从指缝伸出,他将陈春桃抵在树干上,边打量她边问道:“那你为何不在保宁府就把他杀掉?”
“他身上还有主子需要的情报,我杀不了。”
陈春桃想要抽出匕首,她垂下睫羽掩盖住眼中的慌乱。
陆洵捏住她的下巴:“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是秦宰辅的人?”
“那你就把我杀了吧,反正我死,你也活不长。”
陈春桃挑衅与他对视,弯了弯嘴角:“耽误了主子的大事,你的位子以为还能坐稳吗?”
“你!”
“背信弃义之人果然上不得台面。”
陆洵眼神发红,手上力道加重似是要将少女的喉咙捏碎,陈春桃呼吸不稳,趁陆洵崩溃之际,她一个借力匕首直穿男子胸口。
她膝盖往上一顶,陆洵吃痛松开少女,陈春桃猛地将陆洵推开,跑到李韫玉面前将他横抱起来,余光扫向陆洵:“我今日留你一命,日后若再敢如此,我不会姑息。”
陆洵单膝跪地将匕首拔出,沾血的刀落在衣袍身侧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看向逐渐变小的两个人,眼睛缓缓闭上,不再去追。
天色变暗,四周寂静无声,陆洵失血过多,迷糊睁眼之时,眼前红衣男子用剑尖指着自己,面容盛怒,“怀瑾呢,你把他抓到哪里去了?”
“不、知。”
陆洵哂笑一声,头靠在树干上,“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莽撞。”
“单枪匹马过来,不怕我把你绑架?”
谢肇扔掉手中的剑揪住他的衣角:“陆洵你是强盗吗,成天绑架人,怀瑾到底在哪里你快跟我说!”
“我说了……我不知。”
“你知道把他交给秦观澜会是什么下场,你怎能……”
“我为何不能?”
“他与我是杀父仇人,我为何不能杀了他报仇!”
陆洵眼神湿润,滔天的恨意让他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启之,你可知我阿爹的头颅在东市悬挂一月时我怎么想?”
“我恨不得将李韫玉蚀骨扬灰,吞吃入腹!”
“可你明知谢麟死有余辜,他要拉拢十保太监和方家夺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谢肇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怀瑾为了保你陆家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竟还想将他送到反敌之手,我看你真是疯子。”
“若不是他一封诏书送到内阁,我阿爹又怎能落得这般下场。”
谢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陆子诚,你何时这般辨不清是非对错?”
“若是你,你也许会比我更偏激。”
“我若是你,我就会亲自去找怀瑾负荆请罪报答他的恩情,而不是在这与反贼联手败坏朝纲。”
谢肇拿起地上的剑:“陆子诚,跟秦观澜说,不必拿怀瑾要挟我,我既是保宁府的知府,那这城我拼尽这条命都会守到底。”
“我谢肇,决不与伥虎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