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平静的将书信折叠好放进信封里,陈春桃接过:“要送给谁?”
“保宁府知府,谢肇。”
陈春桃没多问直接将信封揣进怀里,抬脚刚要走,就听见陈春昭开口。
“若我想当状元呢?”
陈春桃愣了愣,回头看向自家弟弟,原本吊儿郎当的陈春昭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严肃,他抬眸与李韫玉对上视线,李韫玉不置可否的笑笑,眼中划过一丝讥讽之意,他虽身穿褐衣,但通身气质清贵,一举一动皆透着大家风范。
他不着痕迹的抿了口茶:“我与你不是一路人。”
“你是哪路人,又怎知不是一路?”
陈春昭将他的茶杯夺下,茶水溅在少年的手上,陈春昭却浑然未觉,直勾勾的盯着李韫玉逼迫他说话。
“你这篇论汉唐宋天下之治论,文章中巧言令色太多,润笔有余,但观点却不着一物,科举选拔的是治世能臣,不是花拳绣腿只会吟风弄月的诗人,
若你想拿这种文章去讨皇帝开心,我劝你不要自取其辱。”
陈春昭闻言,这才觉得滚烫的热水渗进自己的皮肤里,一路往上窜将他的脸都给烧红了。
“你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
“你就是不想教我,找那么多理由作甚?”
“我可以教你,但收起你的小聪明,在官场里能爬上来的没有一个蠢人,若你真的让李某教,那便不要惺惺作态,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假把式。”
李韫玉的话没给半点退路,尖锐的陈春桃都忍不住打退堂鼓。
“我愿意。”
陈春昭哼笑一声:“瘸子你不用激我,我清楚我自己的本事。”
“若你真能让我当上状元,等到我金榜题名之时,便会将你的名字说给世人知晓。”
“拭目以待。”
陈春桃见二人没吵架,也不再上前,脚步轻快的去送了书信。
一路询问走到衙门,陈春桃刚要进去,门前便有侍卫拦路:“何人在门前逗留?”
“民女陈春桃,特来拜见知府大人。”
“你找知府何事?”
“故人李玉,送上书信,民女代为转交。”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打量了下陈春桃说道:“你在此等候,我请示下。”
“谢大人。”
陈春桃等了会儿,侍卫匆匆赶来:“谢知府如今不在保宁府,你将书信交给我,到时我转交给他。”
“知府大人可曾说过归期?”
“这谁知道,我们这些人哪配知道知府的行踪?”
“你可就是那个送书信的?”
从衙门又出来一个侍卫,这侍卫个头略低,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唇红齿白的像个瓷娃娃,他眼中带着三分好奇看着面前的陈春桃,抬起手来说道:
“书信给我吧,主子这两日被关起来了,等他被放出来我就转交给主子。”
“啊?”
堂堂知府大人,还能被关起来吗?
“那知府大人没事吧?”陈春桃语气关切。
“没事,就是年纪大了一直不成婚,这两日跪祠堂悔过呢。”
陈春桃听到这话,脸上没绷住笑出声来,冬日暖阳照在少女的脊背上,陈春桃的笑声为还未出摊的街市平添了几分生动。
亦度见少女笑得爽朗,脸上也带了些许笑意:“快给我吧。”
“你是他什么人?”陈春桃挑眉看着少年。
“侍卫啊,这都看不出来吗?”
“你年纪轻轻,怎可能是他侍卫?”
陈春桃刚问出口,便见少年胳膊一动,她神色一凛背过身去躲过他的动作,少年却不打算放过她,足尖一转要杀个回马枪,陈春桃早就看穿反剪少年胳膊,亦度吃痛踉跄了两步。
陈春桃将亦度松开:“承让。”
面前少年吹了个口哨,鲜红的唇瓣微微上翘,眼睛璀璨如流星,他的马尾在风中轻扬,眼中的好奇满溢出来:“你会武?”
“会点腿脚功夫。”
陈春桃没怎么正经学过武功,就是有时跟着阿爹去县城会路过武馆学两下子。
“有意思,在下亦度,刚刚失礼了,还请姑娘海涵。”
陈春桃也双手握拳:“无碍,我叫陈春桃,你叫我春桃就好。”
少女将书信递了上去:“还请阁下将知府故人李玉书信代为转交。”
李玉?
这名字怎得如此熟悉?
亦度接过书信看到信封的字迹愣了愣:“这不是李太师……”
“什么?”陈春桃没听清。
“你和这位李……公子是何关系?”亦度试探问道。
“自然是朋友关系。”陈春桃不假思索。
亦度了然,“行,这封信我会尽早交给主子,你们住在哪,到时有了消息好去找。”
“来福客栈。”
亦度暗暗记下,陈春桃和他道别,便赶去了木匠那里。
吴木匠是个不擅言辞的人,本来招工想要招个男子,但看陈春桃动作利索的将木头锯好,甚至手艺不错,做的矮凳像模像样,吴木匠当即留用。
陈春桃过来之后吴木匠打算让她先上手把木头据了,少女抡起斧头咔嚓几声砍完,走上前去问吴木匠还有没有活给她干。
吴木匠一愣,这就干完了?
他看向陈春桃后面堆叠的木头小山,因手上还有活,先让陈春桃在旁边歇一会儿,等他忙完便教她怎么做柜子。
陈春桃百无聊赖的看着吴木匠雕花,觉得自己在这等着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见着外面街市熙熙攘攘,陈春桃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环顾四周,视线瞄到一小姐身上。
陈春桃看准时机,走上前去。
吴木匠雕完花之后正要叫陈春桃,却发现店里并没有陈春桃的身影,心下疑惑要出门看看,便见着一个清秀女婢拿着绣帕踏过门槛,瞅着他手上的雕花木板,眼睛一亮:“你就是吴木匠?”
“鄙人正是。”
“我家小姐要打两件妆奁,听说你这边花样多,快给我看看。”
听说?
听谁说的?
吴木匠忙不迭的拿出自己之前刻的花样,年轻女婢喜上眉梢:“那姑娘看来所言不假,你这的花样倒比潇湘阁的妆奁都精致许多。”
“明日会有人上门告诉你怎么做,这是定金,你权且收着。”
女婢从钱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斜着眼笑道:“若是做好了,我家小姐有赏。”
吴木匠见这女婢举止样貌上佳,试探问道:“敢问是哪户人家,鄙人明日早做准备。”
“柳家,你可别告诉我你连柳家都不知道?”
吴木匠闻言施礼:“没想到姑娘竟是柳府的人,鄙人怠慢,还望姑娘勿怪。”
女婢挥了挥绣帕:“无妨。”
吴木匠将人送出门,紧接着又一大汉拿着风箱喘着粗气过来:“你可是吴木匠?”
“鄙人正是。”
“快给我把这个风箱修了,想是榫卯坏了。”
吴木匠拿过来查看,没两下便换了榫卯,大汉付了钱心满意足的回去,吴木匠刚想着歇歇,又来了一个胡商。
这一上午吴木匠脚不点地,但脸上却扬着笑意,四周商户纷纷好奇往里边探头,想着今日吴木匠这真是好生意。
陈春桃摸着肚皮回去,一上午全在跑街,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
还没等着进店,吴木匠直接搀着她往前走,吴木匠的媳妇过来送饭见着陈春桃也喜笑颜开道:“春桃回来了?”
“回来啦,大娘你这炖的肉我隔着一条街都闻到了,真香哎。”
吴木匠当即说道:“快给春桃盛碗。”
陈春桃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带着午饭了,大娘你把肉留给吴大哥吃吧,他上午忙的我看着早上的馍馍都没来得及吃。”
吴大娘将肉放在陈春桃面前:“不用跟你吴大哥客气,他说今日要不多亏了你,上午生意不会那么好。”
“这有啥的,我无事可做,想着为吴大哥揽点生意也是应该的,况且吴大哥手艺那么好,只是做个凳子椅子的,倒白白浪费了手艺。”
吴大哥腼腆一笑:“来,春桃,吃肉吃肉,别不好意思。”
陈春桃也不谦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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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云片糕拿出来放在桌上:“大哥大娘,咱一起吃。”
吃完饭后,陈春桃帮着吴大娘收拾碗筷,视线一瞥看到了图纸上的花样,心下疑惑。
“吴大哥,这图纸上是什么东西?”
“像椅子又不像的,怎得还带着两个轮?”
吴木匠打了个饱嗝,听到陈春桃的话,也走了过去说道:“这是上午一个胡商给我的,说这是什么来着,好像叫轮椅。”
“轮椅?”陈春桃问道,“轮椅是干什么用的?”
“说是为跛足的人准备的,他们两只手转动轮子就可以自己上街。”
陈春桃眼睛一亮:“这轮椅做起来费事吗?”
“虽看着怪,但不算费事。”
“那吴大哥能教我做这个吗?”
“你做这个干甚?”
陈春桃解释缘由:“我有个朋友左腿没了,现在整日在屋里,我寻思着送他个轮椅带他上街转转。”
“包我身上,我这几日就会做,到时好好教你,可别偷懒。”
“谢谢吴大哥!”
日落西山,陈春桃踏着余晖哼着小曲儿回到驿站,掌柜正弯着腰算账,瞥眼见到陈春桃笑脸盈盈的过来打招呼:“掌柜的,我打了个凳子,您试
试?”
掌柜哼地一声:“不会找我要钱吧。”
“哪能找您要钱啊,我用废的木料瞎练习来着,您看看我手艺。”
掌柜听完站起身来,脸上还一本正经说道:“勉为其难吧。”
陈春桃将凳子搬来,掌柜坐上去正好够着台面,他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你倒是有心。”
“看着掌柜平时算账弯腰不方便,春桃也算是借着吴木匠的木料借花献佛了。”
陈春桃眯起眼睛,白嫩的脸上弯着浅浅的笑意,掌柜看着欢喜,心想着若是自家孙子有这姑娘一半懂事就好了。
但他面上不显,听着陈春桃肚子咕噜噜的叫声:“饿了?”
“有点,掌柜的备了什么饭,我自己去拿。”
“过来。”
陈春桃跟着掌柜进了后厨,掌柜拿过一个托盘将几碟菜和一大盆米饭递给陈春桃。
“这是小灶菜,拿去吃吧。”
陈春桃眼睛放光,忙道谢将饭送上去。
正巧陈春昭正拿着书和李韫玉聊着什么,见门开了,少年放下书迎过去:“阿姊,你回来了?”
“昂,你们聊得如何,我没在的时候两个人没吵架吧。”
“没吵,学都学不完呢。”
李韫玉笑着看向归来的少女,视线不自觉放在了陈春桃的手上。
陈春桃的衣袖长了一截,平常都挽上去,今日倒反常挡住了手指,李韫玉想起她早上说要去给木匠做帮工,难道是把手给伤着了?
“今日这菜不错。”陈春昭背了一天书,闻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涎水快滴下来了。
“我给掌柜打了个凳子,他给我们做了小灶菜。”
陈春桃夹了一筷子肉给陈春昭:“今日昭弟温习功课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陈春昭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肉。
“公子……”
陈春桃刚启口,便和李韫玉对上视线,李韫玉的桃花眼微眯,嘴角上翘,带着几分捉弄的笑意:“春桃说什么?”
“我说,李玉今天也辛苦啦。”
陈春桃脸皮一红,忙给李韫玉夹肉,李韫玉的视线移到她夹筷子的手上,他拿起竹著,将盘里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夹给陈春桃,语气透着真诚:“春桃今日也辛苦了。”
陈春桃心满意足的夹起李韫玉给的红烧肉,兴奋说道:“李玉,过几天我打算给你带个轮椅。”
“什么是轮椅?”陈春昭一边夹着肉一边问道。
“就是给腿脚不好的人用,到时可以自己推着轮子上街。”
陈春昭恍然大悟:“这东西不错,李玉可以自己出去晒太阳。”
“是吧,若一直在屋子里也闷得慌。”
姐弟俩热火朝天的聊着,冷淡的声音如寒潭的冰水让人忍不住发抖。
“不必了,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