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陈春桃咽下嘴里的饭:“可是害怕外面有人认出追杀你?”
李韫玉摇摇头:“不是。”
“那是为何?”
陈春桃将筷子放下,等着李韫玉的回答。
“陈姑娘,不必为鄙人费心了,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陈春昭正大口往嘴里塞菜,旁边少女蹭地站起来,眉头紧皱:“李玉,我何时说过给你做轮椅浪费时间?”
“做轮椅只是不希望你成天闷在屋里,人总要见见太阳的。”
“这样日后我们离开,你在保宁府也能自由活动,不至于一直困在房间还见不到人。”
陈春昭愣了愣,菜还没来得及咽下茫然说道:“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陈春桃恨铁不成钢的用指头怼了下陈春昭的脑袋:“我今日就为这事去的衙门,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又风餐露宿,饶是你我二人都不一定会如何,李玉能留在保宁府养腿是最好不过的事。”
她看向李韫玉:“我已经把你的书信转交给知府侍卫亦度,想必不出两日便会有着落。”
李韫玉垂下眼,眼睫抖动将心中那抹若有若无的涩意挡住:“多谢姑娘。”
陈春昭着急的放下碗筷:“可你都答应教我了,又怎能反悔?”
“昭弟,我们会在保宁府逗留些时日,等我赚够盘缠,我们才出发,这段时日你也能请教李玉啊。”
话是这么说……
陈春昭看向李韫玉平静的愈发古怪的神色,心中颇不是个滋味。
“那个知府若是不愿意收留他呢?”
“他总得跟我们去京城吧?”陈春昭忍不住发问。
他私心还是希望李韫玉跟他们一起去京城的,今日跟他探讨文章,才知道这人的能耐,若是能一路同行,自己的学问会进益不少,但李玉的腿,也确
实是个麻烦。
陈春桃刚要说话,坐在桌旁的男子云淡风轻的说道:“李某能碰见你们已然三生有幸,若是知府不愿,李某也自当另寻出路,不会拖累旁人。”
“春昭,这段时日若遇到不解可来房里问我,我亦不会藏私。”
陈春昭想了想,这样也好,若是因为李韫玉而拖累自己进京赶考的脚程,倒适得其反。
眼看这事情聊得分明,陈春昭又拿起碗筷继续大快朵颐,还没等着吃几口,便听到陈春桃略微愠怒的质问。
“李玉,你什么意思?”
陈春昭被她喊的肩膀无端发抖。
陈春桃眉头皱成一个八字,他话里话外的让人听着一点都不痛快,像是隔着衣服挠痒般难耐,她以前觉得李玉说话文绉绉的当真是温和有礼,如今听
着却让人恨得牙痒痒。
什么三生有幸?什么另寻出路?什么拖累旁人?
她什么时候让他另寻出路了!
她什么时候说他拖累人了!
这个李玉今日到底怎么了!
坏了,阿姊生气了。
陈春昭很少见到陈春桃真得动怒,大多数情况也只是吓他玩玩罢了,但怎么平白无故生气了?
少年挠了挠头,回想着刚才三个人的对话,倏地想到什么,他端起碗筷一边往外走一边谄笑劝道:“你们慢慢聊,我去温习功课。”
说完,便撒丫子跑没影了。
屋内还剩两个人,陈春桃见李韫玉一直不说话,胳膊撑起身子试图站起来,她越发来气,直接走到他面前,“你要去哪?”
李韫玉温和笑道:“今日有些疲了,想去榻上看会儿书。”
陈春桃作势要抱他,李韫玉摇头吃力躲开少女的动作:“我自己走过去便好,不劳烦姑娘了。”
姑娘,姑娘,姑娘。
又是姑娘!!!
从刚才要给他做轮椅便不再喊春桃了,自己到底怎么惹他了?
陈春桃咬牙切齿的看着李韫玉,恨不得当场把他生吞活剥了看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李韫玉抬脚要走,却重心不稳,眼见着要摔倒在地上,却被一个温热气息笼罩,陈春桃直接将人横抱起来放在榻上,李韫玉忙与她拉开几分距离,谁知少女两只手撑住榻沿不让他逃。
陈春桃直勾勾的盯着李韫玉的侧脸,见他不看自己,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人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李玉,你躲什么?”
陈春桃凑近他,像是要看清李韫玉黑沉的眼眸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李韫玉退无可退,叹了口气只能答道:“没躲。”
“没躲你不敢看我?”
见陈春桃的脸越凑越近,李韫玉没有退也没有迎,只是冷淡说道:“姑娘不必使激将法。”
“又叫我姑娘。”
陈春桃压下心中的火气:“李玉,你这样喊我不高兴。”
“我若说错什么话,你告诉我便可,没必要一句一个姑娘的故意与我生分。”
陈春桃也不顾他怎么想,一股脑的像倒豆子般将话倒出来。
“我不知我如何惹了你,但我从未想过抛弃你,也从未想过让你另寻出路,若那知府不愿留你,你想跟我们走,我自当将你平安送到京城,绝无半点怨言。”
“因为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
李韫玉眼神微动,黑沉的眸子撩动起波澜,紧接着他听陈春桃说道:“至于那把轮椅,我是真心想送给你,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抱来抱去的,有个轮椅你活动更方便一点。”
“当然,你若不想出去晒太阳,我也不会硬逼着你去。”
陈春桃说完,又小声嘟囔道:“但是大夫说你晒太阳对腿有好处,我还是希望你能出去转转的。”
李韫玉看着陈春桃因生气而鼓起的脸,心中的涩意也被她滔滔不绝的话冲淡下去,他刚要说话,陈春桃退后,与他彻底拉开距离,“我说完了还是不高兴,我们冷静一会儿吧,我还要生会儿气。”
“因为我觉得我没说错什么,但这样跟你解释了一顿就好像我做错了一样。”
陈春桃越说越觉得委屈,索性不说了,站起来又坐回桌旁将她剩下的饭吃掉。
李韫玉想要伸手拉住她的衣摆,但胳膊却好似千斤沉般抬不动,他感觉自己的心头席卷一阵阵的钝痛,但钝痛当中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满足与欣喜。
她很在意自己不是吗?
李韫玉你好卑劣啊,竟以这种方式去证明自己在她心中不会被抛弃。
陈春桃没有流眼泪,也没再摆脸色,只是平静的将剩下的饭菜吃完,一粒米都没有剩。
她吃完之后本想着不给李韫玉留饭了,但瞧着他根本没怎么动,心又一软,索性给他留出菜来将自己的碗筷拾掇走。
陈春桃出门走到陈春昭的房里,少年吃完饭便在书桌旁开始温书了,陈春桃收走他的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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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春昭仔细打量着少女的神色,试探问道:“还生气呢?”
“没。”陈春桃赌气道。
“也许李玉也是怕麻烦我们才这么说的,你想想他本是陆家大公子,年纪轻轻才貌双全的却平白无故断了条腿肯定难受,阿姊你别和病人计较。”
“我只是觉得李玉是个好人,想多帮一点是一点。”
陈春桃郁闷的叹了口气:“唉,也许我自作主张了吧。”
陈春昭揶揄看着她:“阿姊你这是第一次想帮人吃闭门羹啊。”
陈春桃瞪他一眼,“反正他无论要不要,我都会做一个,万一到时候他就愿意用了呢。”
得,全天底下他就没见过像陈春桃这么爱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陈春昭也懒得劝,从旁边一摞书里拿出来两本递给陈春桃:“回去看着玩解闷。”
“我又不识字,你给我这个我也看不懂啊。”
陈春昭硬把书塞到陈春桃手里:“看不懂字还看不懂画吗,你跟人家吵架回去不找点事做打发时间难道大眼瞪小眼啊。”
说的好像有道理。
“走吧走吧,别吵我看书。”
陈春昭两只手推着陈春桃的胳膊将人送出了屋。
陈春桃将书夹在咯吱窝里,先下去将碗筷洗了,又想跟掌柜唠唠嗑,但掌柜今日忙得没空,陈春桃只好拿着两本书悻悻回屋去了。
推开房门,李韫玉似是刚沐浴完,一袭黑发散开,皂角的香气在空中弥漫,李韫玉在榻上随意翻书,察觉有人进来,他桃花眼轻抬,隐约带着些勾人
的意味。
陈春桃回避视线,无端喉头一紧,心想着可能是天气有些燥,喝点水就没事了。
她同手同脚要去倒杯茶水,却见一个瓷杯立在桌边里面已倒好了温热的茶。
陈春桃瞥了眼旁边的碗,没剩饭菜,吃得很干净。
少女不经意的环顾屋子,余光扫过李韫玉,后者没察觉到,又轻翻了一页书。
陈春桃拿起瓷杯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
茶香四溢,温度不冷不热,正适合解渴。
特意准备的?
陈春桃嘴角忍不住勾起,李韫玉又抬起头来,陈春桃赶忙拿起书来挡住自己的脸,口中念叨着:“……子日,……之大……,……生之也……”
她依稀听见男子轻笑一声。
陈春桃以为他是在笑话自己,放下书就要瞪他,李韫玉温柔提醒:“书拿反了。”
少女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连翻了几页看到有画的部分才发现李韫玉说对了,忍不住小声抱怨:“这些字都长得一样,谁能分得清啊。”
她赌气继续胡乱翻着,李韫玉拍了拍旁边的床榻:“这里光线好,春桃来这看不伤眼睛。”
李韫玉眉眼含笑,一双桃花眼深不见底引得陈春桃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榻上了。
哎,她就这么没骨气的过来了?
皂角香更浓郁了,还带着些许苦涩的药香,男子的身体在她后面散发的温热让陈春桃不自觉想要靠近。
这次她忍住了。
陈春桃翻书找着图画,陈春昭给她的到底是什么书,这画她也看不懂啊。
画中的一排又一排的小人拿着矛和盾,陈春桃抓耳挠腮的看着,倏地李韫玉温热的胸膛靠过来。
“春桃想看书吗,李玉可以念给春桃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