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藤原雅序随着斯波氏月和上杉礼信出海,中途虽然遇到小股海盗骚扰,但这骚扰很快就让波斯光明神教的船摆平。又在海上行进了一天,终于在第三天凌晨的时候到达了直江津。
一到直江津,两艘官船泊岸,众人便纷纷下船。
直江津已经是上杉家的地界,这里上杉礼信在这里就算得上是半个主人了。
带头人马上从斯波氏月转变到上杉礼信。
大家下船后,上杉礼信不忘告知驻守码头的官员,稍后会有两艘载着波斯人的大船到港,要安排好他们下船,并把他们带去上杉家准备的行馆。
虽然直江津也是重要港口,但海运地位在当时却不如敦贺,更无法和博多比较,港口接洽的更多是扶桑本土的的商旅。这就导致了直江津的行馆档次,不如敦贺和博多高。不过这次作为招待当地大名的朋友入住,地方官员也极尽努力,临时增加了不少服务。
不过众人都不是来度假的,直接吩咐随从把行李搬去行馆,就赶着去和岛津义潮香川和成政汇合。
众人碰面后,天才刚亮,大家入到议事厅,包括香川成政,岛津义潮,斯波氏月,上杉礼信,伊达秀宗,藤原雅序,陈禺。
七个人坐在会客厅中,外面是各自的保镖在候命。
谁知道,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的第一句话,就令后面来的几个人震惊了。
岛津义潮用扶桑语说:“大家可能想不到,我们到了直江津的第二天,就收到信件,而约我们的人正是黎驻的组织的人。”
说着,他拿出一封信函,放到桌面。信函已经打开过,信纸在上,下面压着信封。
陈禺和藤原雅序心想,他们来到直江津的第二天,经过就是自己在海上的那天,就是昨天。
众人把信件传着看了一圈。
传到藤原雅序这里时,她和陈禺一起看了。
内容也十分简练,大致上是分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恭维了岛津义潮,说他是一个精通航海和海洋发展的后起之秀;第二部分,是表示自己不是参与这次京都之乱的主要势力,黎驻的工作只是掩护部分人员撤退,希望岛津义潮能从轻发落。第三部分是基于第二部分的基础上说,希望和岛津义潮约时间见面,洽谈未来合作,并且留下了一个回信的方式。
……
传阅完后,斯波氏月首先大骂:“这些贼子,做出袭击足利将军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还妄图说谈合作,谈条件?简直痴心妄想。”
其实谁都不会接受别人在自己的领地最重要的地方,大闹一场后,然后随随便便说两句话,就想讲和。只就好比被人抽了两记耳光后,然后人家不咸不淡的说句对不起,之前的事就这样了了,大家都当没事一样。
不过心中有气归有气,客观来说,现实确实没有和对方全面开战的精力,而且对方既然说他们不是针对自己的主要势力,如果能把对方争取过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项。
斯波氏月骂完之后,发现没有人响应自己,其他人都是在你望我,我望你,等别人表态,一时间紧张起来,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了,但确实也想不到哪里不对。
终于还是比较老成的伊达宗秀接着话题说:“斯波将军说得有道理,我想大家此时一定都心中有气,但黎驻背后的这个势力,到底是直接发动这次袭击的主犯,还只是顺手参与的从犯,我们还是……还是不甚了解。对于主犯定当严惩,对于从犯,如果他主动投诚,我们也不是不能给他一个改过姿势,将功折罪的机会。大家说呢?”
上杉礼信当然认为最好不要开战,尤其是现在在他们家族的地盘,如果这里开战,且不说最终破坏多大,就是用兵,用粮,用钱,都肯定是他们上杉家独出。敌人的实力又不是没见过,到时候自己这边损失几个家臣,几千兵马,元气大伤,也不是不可能的。立即附和道:“同意伊达将军的说法,暂时对方意图还不明,如果能把敌人争取过来为我们出力,这是最好的结果。”
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在昨天就收到信件,早就分析过其他人的反应,现在看来果然都按照自己想象中的方向进行,忍不住偷偷相视一眼。
然后岛津义潮说道:“敌人的这封信虽然是说和,但它没有在我们在敦贺的时候送来,而在我们到了直江津之后送来,可见我们的行踪,敌人是了如指掌的。因此我岛津义潮也不认为应该现在和敌人开战!”
岛津义潮在扶桑素有足智多谋的赞誉,而且也是细川赖之和香川成政指定的这次行动的执行人,他说出的话,其实就等于最终总定案。
大家既然确定了尝试和黎驻背后的势力谈判,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谈判了。
在那个势力留下的信函中最后一个部分是有岛津义潮如何回信的方法,这个方法也很绝,让送信人带着回信撑小艇出海,出海后自然有人打扮成渔夫来收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茫茫大海没有任何掩体,所以大家不能派大部队去跟进,否则人家提早见到大部队,就立即撤退,这样就等于断了两家通信的渠道了。
上杉礼信问:“岛津将军,请问你可有送信的人选?”
岛津义潮反问道:“上杉将军何来有此一问?你有什么好建议?”
上杉礼信也感觉到是自己有点紧张了,连忙解释说:“我只是感到敌暗我明,处处被人占尽先机,这样角逐,我们……”
岛津义潮安慰道:“其实我猜想敌人也不想在现在和我们开战。我们不能和敌人开战,除了敌人在暗,我们还要面对楠木正仪,怀良这些对手。同样我猜想敌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当中也是各家势力相互明争暗斗。如果他们和我们开战,胜负难料,但他们势必元气大伤,那时候他们相比同行所积累的优势,可能就会变得荡然无存。”
岛津义潮停了停,喝了一口茶水,才继续说:“现在他们的黎驻被捉,是整件事的转折点,他们从水底被迫浮上水面。黎驻背后的势力若真有心我们说和,说明他也认为自己和扶桑,尤其是我们的仇恨并不大。我们值得一试。”
伊达宗秀,心中暗暗称奇,上杉礼信明明问的是送信人,为何岛津义潮会回答这个。但他是何其聪明,稍加思索立即明白岛津义潮的意思是不想他自己提出人选,想让其它人提供人选。
随即他也马上想到如果自己提出人选,那么只能举荐自己的部下,虽然岛津义潮刚才说,这次送信危险不大,但终究还是有一定风险的,而且容易暴露自己属下的实力。原本若非自己这群人赶到。岛津义潮终究还是要在他自己的部下中挑选送信人,现在自己和上杉礼信来了,送信人就可以从大家的下属中去选。
伊达秀宗想明白了因由就说,“其实嘛,我觉得送信人,虽然只有一个,但一艘小艇,多两个撑船人也不为过,我们三个各派一个武功高强的下属去,岛津将军你看如何?”
岛津义潮没想到伊达宗秀马上就点破,这样分摊风险的方法,本来也是他所求的,他当然同意,立即说:“还是伊达将军心思细密,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法去做。”
上杉礼信手下武功最强是松本,岛津义潮派出独立行动的人,不是中条静忘斋,就是白髓魂。这些人陈禺都是知道的,那么伊达宗秀会派谁呢?
伊达宗秀举荐的人走出来后,陈禺和藤原雅序又是一奇,这个人他们见过,叫竹中润一,是帮助伊达宗秀打理在琵琶湖伴的那间别院的人。
他们两个知道竹中润一的武功并不出众,却想不明为何伊达宗秀会推举他出来。
不但陈禺和藤原雅序想不明白,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也想不明白,两人对望一眼,问竹中润一道:“请问这位朋友如何称呼?你又什么本事,认为自己能胜任?”
竹中润一,没有怯场,对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行了一礼,说:“我叫竹中润一,非武官出身,此行只为送信,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对方知道并不好武,就算要为难我,也不会用武力。再说了,岛津将军和上杉将军必定会派高手保护我,我何惧之有?既然我心中不惧,对方也没有为难我的理由,我是不是会比其他人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听着他的说话,面上不表露任何颜色,香川成政接着岛津义潮的话题继续问,“这位竹中君,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但对方可不是国,是海盗,如果他们不讲礼节呢?”
竹中润一微微一笑,说:“多谢两位将军关心,刚才伊达将军也让我看过岛津将军出示的信函,写此信的人笔画清秀,行文儒雅,绝非粗鲁无礼的海盗,应该是有文化,有学识的隐士。所以对方领袖就算他本人不是风雅之人,身边也必有其器重的有识之士。我去送信或者更能让其接受。”
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这才露出笑容,双双鼓掌,香川成政赞道:“听竹中先生所言,深合我和岛津将军的意思,我相信竹中先生,定然能胜任这个信使。”
大家确认后,就商议了回信的内容,最后由琴棋书画的十分出众的藤原雅序把众人议定的内容,写在信纸上,待墨汁干涸后,装入油纸信封,交给竹中润一。
竹中润一这时候也认出了藤原雅序和陈禺,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提及旧事。
众人吃好饭,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过程中藤原雅序和陈禺,也去过几次码头,询问之下,知道波斯光明神教的两艘船还未到,两人不禁思疑起来,为何波斯人这时就迟迟不到?难道遇到麻烦了?
但思疑归思疑,终究是无法考证,时间却终于等到了约定的时间。白髓魂和松本两人化妆成渔民,驾着一艘捕鱼艇,载着竹中润一出海。
……
陈禺和藤原雅序目送着三人出海后,忽然想起黎驻,立即向岛津义潮和香川成政询问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岛津义潮连忙带二人到了一处别院,中条静忘斋等高手,也全都在,最后把陈禺和藤原雅序带到一所偏僻的房间的中,才让二人进去。
二人进屋后见黎驻正在投喂小玲。黎驻见二人进来后,也立即放下小玲,让小玲自己吃肉。他上前一步,一拱手用汉语对陈禺和藤原雅序说:“陈兄,藤原特使,别来无恙吧?”
陈禺和藤原雅序望了一下身边的岛津义潮,岛津义潮立即会意,带着众人退出房间,临走时顺手还带上门。
藤原雅序见所有人都离开后,才说:“黎公子,你猜我们来找何事?”
黎驻先是一怔,然后问道:“是不是……是不是你们在敦贺见到了他们。”
此言一出,陈禺立即明白黎驻确实还有所保留,他问的是,你们是不是见到了他们,斌没有直接说是不是见到了他的兄长。因为方伯誉他们五个,若真是窦玉楼转述的那般,是黎驻约去敦贺的话,黎驻应该知道日期的。如果他坦诚的话,问题就应该是,你们见到了我的五位兄长吗?但现在他只说他们,那个这个他们是谁,大家就只能靠猜了!
藤原雅序说,“确实,我们在敦贺看见了他们。黎公子猜他们打算和黎公子说些什么?”
黎驻长叹了一口气,说:“他们想和谈什么都没有了,我现在是阶下囚!如果非要和他们见面,难保不会连累他们……”
陈禺忽然插话,“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捉住两条鱿鱼的吗?”
黎驻忽然全身一震,望向陈禺,“你……你捉了……捉了他们两?”
不但黎驻全身一震,藤原雅序一个激灵,立即明白,陈禺说得“鱿鱼”,是指余雕和尤隼。果然黎驻听了陈禺的暗示后大惊。
陈禺连忙解释道:“我说的是我们在敦贺,见到一个渔夫打扮的武林前辈,正在海边钓鱿鱼。我们去的时候,他一杆子,连钓两条。我觉得是一件趣事,想和你说,谁知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说得……说得这个不太好,让你误会了。”
藤原雅序也看出,黎驻现在虽然表面上说是投诚,但内心还是心猿意马,显然还要再敲打,敲打他。那么藤原雅序和陈禺会做如何应对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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