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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晴间多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酒楼出来,天地间已是朦胧一片,细雨如丝,交汇成密密水帘。


    永徽、昭临先后上了马车。


    闻到浓郁酒气,永徽忍不住捏着鼻子道:“你今日究竟喝了多少?”


    “心中畅快。”昭临头靠内壁,眼神迷蒙,显然醉得不轻。


    永徽问:“因何畅快?”


    昭临轻笑一声:“总算把你嫁出去了,我自然畅快。”


    永徽俏脸一红,别过脸去:“你可别光顾我,你自个儿呢?”


    “我,自有打算。”昭临说着,阖眼缓气。


    永徽眼珠一转,又凑了上来:“与我说说你的打算……你觉得,亭兰如何?”


    静默几息,昭临道:“不如何。”


    永徽有些失望:“就因为是父皇送的,你不喜欢?那我告诉你,亭兰其实是母后送与父皇的,父皇不愿承母后的情,便又送与你。亭兰她,也是个可怜人……”顿了顿,永徽红着脸道:“她……还是完璧之身……”


    “我知道。”昭临淡淡道。


    “你知道?!”永徽诧异。


    “你都知晓的事,我又岂会不知?”昭临反问。


    去年初母后趁他出外劳军之时,挑选了已故尚书家的女儿亭兰送给父皇,试图通过此种“美人计”劝谏父皇修身养性。可父皇如今最厌恶的便是被母后规劝。父皇并未收用亭兰,而是寻到由头,转手将亭兰送给自己,狠狠恶心了一把母后。


    昭临也很无奈,父皇与母后置气,收拾残局的又是自己。


    “那……”永徽小心着措辞:“你能不能收了亭兰?她毕竟是尚书府的千金,眼下除了你已无人庇护,做洒扫宫女未免太委屈她了。”


    “不能。”昭临道,“留她在东宫已是额外开恩,遑论收用。”


    “……”永徽当场噎住:“亭兰生得玉貌花容我见犹怜,你就不动心?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昭临想着告诉她也好,省得她时常在他面前提起亭兰:“反正不喜欢此种工于心计的女子。你方才说的这番话,不就是她央着你说的?”


    永徽猛然住嘴。


    还真是……又被昭临说中了。


    亭兰为她更衣时,十分委婉地提到这件事,说到伤心处,还落了泪。


    “公主殿下,亭兰不知,是否太子殿下误以为奴婢身子不干净了……”


    “你这话是何意?”永徽压根没明白亭兰的意思。


    “……”亭兰满脸通红:“亭兰是完璧之身……亭兰愿侍奉太子殿下,哪怕没名没分。”


    连名分都不计较,算什么工于心计?


    永徽不赞同昭临对亭兰的判断,她可怜亭兰。亭兰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女郎,为着心悦之人,用些小心思又如何?永徽打算想法子让亭兰代替那位木讷女官在书房侍奉,指不定时日一长,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呢。


    “二位殿下,到了。”小山掀开车帘。


    昭临跳下马车,冒雨钻进等在东华门外的一顶小轿:“雨夜路滑,早些回宫歇息。”


    永徽轻哼一声:不想我过问是吧,我偏过问。明儿,我又去你宫里,你等着,我非把亭兰弄到你跟前不可。


    -


    雨堪堪落下时,沈偲已走了一个时辰,两手各提一只铜铃,每行一步,便喊一声“天下太平”。


    细雨微濛,不多时,她周身的衣物悉数淋湿,冷湿的薄衫贴在身上,寒意渗入每一寸肌肤。她脚底那双丝履也很不争气,被雨水泡得软塌发沉,滑溜溜的跟不住脚……


    她便趿着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路上走,狼狈、疲累、煎熬。


    可与心口传来的阵阵钝痛相比,身体所受的这些折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同于姨母恨毒了崔世充,沈偲对世君,是失望大于怨恨。


    世事便是如此,倘若一开始便不抱希望,当事不遂意时,反倒更容易接受。决定入宫后,沈偲本已做好了此生不嫁人的准备,是崔世君亲自登门,喂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结果,出尔反尔的也是他。


    如今,崔世君食言毁约,母亲亦无能为力,她被困宫中,无路可走……


    脚下的宫道漫长得没有尽头,沈偲惝恍迷离地走着,声嘶力竭地喊着……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宣泄。


    -


    小轿在雨夜中快速移动,轿夫的脚步又稳又沉,踩水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平白生出融洽之感。


    昭临撩开轿帘,借着潮湿的夜风,驱散周身酒气。


    隐隐约约,一句听不太分明的“天下太平”随风而至,这意味着,有人正在遭受提铃之刑。


    昭临蹙起眉头。


    小山在轿外禀告:“殿下,声音是从中天门那边传来的。”


    “快走。”昭临放下轿帘。这声音凄怆哀切,听着让人莫名不适。


    小轿笔直进了重华殿。


    -


    渐渐,风止雨歇。


    昭临照旧宿在书房,只是饮酒过度,总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时,他又听见一声接一声的“天下太平”,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显然,受刑人已行至重华殿附近。


    “聒噪。”


    昭临翻了个身。


    然而,那苦涩嘶哑的声音仿似一只只小虫子,持续不断地往他耳里钻。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昭临睁眼,猛地从榻上坐起。


    没了风雨声的遮掩,这几声他听得格外真切,那声音,竟与沈偲有几分相似。


    怎会想到她。


    昭临疑心是自己思慕过甚。


    “天下……太平……”


    声音又起。昭临滞了一瞬,即刻披衣下榻。


    无论是与不是,他得去看个究竟。


    -


    被太子一巴掌从梦中拍醒,小山提着灯笼、打着呵欠小跑在前。


    太子大步紧随其后。


    这时候的皇宫尤其阴寒可怖,昏暗中,小山隐隐窥见前方有人,正踉踉跄跄地朝前飘动。


    脚步虚浮,恍如鬼魅。


    “喂——”小山壮着胆子喊了声,举高了手里的灯笼。


    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后背,肩峰突起,瘦骨棱棱。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对小山的招呼,“女鬼”置若罔闻。


    小山到底是个胆小怕鬼的半大小子,立时带着哭腔回头:“殿下……”


    身后的太子却已箭步上前,伸手抓住“女鬼”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朝自己翻转过来。


    “沈偲?”


    昭临低喊一声,只觉手指触碰之处冰凉沁骨。


    沈偲耷拉着头,披散下来的发丝半掩住煞白的面颊,看不清面上是何种神情。


    “沈姐姐!”小山失声叫道,她此时的模样,真是凄惨极了!


    “怎么了?”昭临摇头示意小山噤声,一面轻声询问,一面小心将缠在她腕上的长绳解开,长绳另一头坠着一颗硕大的铜铃,随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在寂夜里格外刺耳。


    几把扯掉铜铃,昭临旋即脱下外衣,把她整个人紧紧包裹起来:“沈偲,究竟发生了何事?”


    “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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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你做主。”


    闻言,沈偲睫毛微微一颤,却依旧保持瑟缩的姿态。


    她几乎被冻僵了。


    昭临也有些紧张,手掌隔了外衣在她胳膊、后背来回摩挲:“你先缓缓,我带你回宫。”


    一听这话,沈偲慢慢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看着眼前人,张了张嘴,只徐徐说出两个字:“天下……”


    整晚重复了千百遍的“天下太平”,一时间,她竟说不出其他话。


    “别急着说话。”昭临立时明白过来,弯腰抄起她的腿,将她打横抱起:“我带你回宫,我这就带你回宫。”


    不,她不回宫,她死也不回长春宫!


    沈偲偎在他怀里,急得眼泪直流,“不,我不……”越急,越语无伦次,“我不……”


    激动之下,她骤然晕死过去。


    -


    昭临抱沈偲飞奔回房。


    一进门,他立刻吩咐小山,“去,把熏笼支起,还有汤婆子。”


    将沈偲安置在自己的榻上,昭临稍一定神,继续道:“速请值夜御医过来。小心,别惊动旁人,就说是孤醉后受凉。”


    小山手忙脚乱地支起熏笼,听命赶紧起身。


    才跑到门口又被太子叫住。


    “罢了,你派个口风紧的去请御医,你亲自去请王嬷嬷过来,记得,让她备几身干净的里外衣衫。”


    王嬷嬷是昭临的乳母,深为昭临信任,如今就住在重华殿的一处偏殿。


    书房内随即只剩昭临和沈偲。


    昭临先是起身将虚掩的窗户统统关严,直到屋里再漏不进一丝风,这才坐回榻前,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偲。


    熏笼带来了些许暖意,他的人裹着他的外衣躺在他的榻上,眉头微蹙,小脸惨白,昭临不曾见过她这般脆弱悲惨的模样。


    他俯身,小心为她掖了掖锦衾的一角,留意到她外头的衣衫已被内里的湿衣濡湿。


    得赶紧把湿衣换下。昭临心道。


    想了想,昭临掀开锦衾,果然,锦衾和她身下的褥子均被濡湿。昭临于是一手绕过沈偲颈后,将她上半身稍微抬起,迅速将半湿的外衣剥离。


    接下来,便是沈偲自己的衣衫、女子的衣衫。


    从出生到现在,昭临不曾与任何一位女子亲近过,尤其,亲近到亲手为她更衣的程度。昭临深吸口气,扯住革带的端头,只听“咔哒”一声响,革带随即从腰间抽离。


    少了革带的束缚,她的呼吸似乎平顺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散开了些。


    昭临又解开她肩头的襻扣。


    松开襻扣,只须揭开衣襟,便能将她这身官服脱去。


    昭临便在这时犹豫起来,手停在她衣襟的上方,迟迟未有下步动作。


    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还是等乳母过来再说。


    思及此,昭临慢慢收回了手。


    可她眼下分明很不舒服。淋了雨正是虚弱,湿衣贴身,那滋味很难受。他外出劳军时也曾体会过,很难受。


    推己及人,昭临又伸手过去。


    对,没错。


    古语亦有云,“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他眼下是为救人,何必拘泥成规。以前在军营时,昭临曾眼见有士兵因淋雨受了风寒而丧命,身强力壮的士兵尚且如此,何况沈偲,她是这般柔弱的女子。


    这样想着,昭临果断揭开那扇湿答答的衣襟,露出莹白柔嫩的肌肤、柔和清晰的锁骨,以及,一件蜜合色的素稠主腰。


    霎时,昭临的心激跳如擂鼓,他能感到,与此同时,身体某处正不受控地发生急遽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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