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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橘井泉香

作者:少出无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上回书说到,蔡京看到唐韵道长所绘的数图之上,城中艮位有有“花石”二字。只这一眼便是想起那城外东北处那些个堆积的花石,饶是惊来一身的冷汗。


    本就对那文青官家 “收民间花石入京” 的疯狂行为,也是个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运进来了,却又堆在城外不做一个用处,更让他一个瞠目结舌。


    这种行为,说白了就是一个劳民伤财啊!


    你这德行也散了,却又将这一堆生切硬夺的花石,散放于京郊,且不做一用,你给我说说你是要做甚啊?


    此事,倒是用正常的心智去想,也是让人不能理解的。


    不过,以那蔡京的个性,便也是个你不说我也不问。


    毕竟有时候知道太多了也不是件太好的事。


    除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


    对于那文青官家,我也就是你手下一个打工的,你说跳,我也只能回你一个“多高?”。


    但是,这事让那朱氏父子如此作为,势必是一个城门失火,殃及自家,也不敢做出一个事不关己来。


    彼时,也曾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欲将其速除之而后安。


    然,却是一个为时已晚。


    彼时,因那“彗出奎、娄”且是个自身难保,便也是一个只求天佑而无暇多顾尔。


    然,此番再度入京,对此父子依旧一个惶恐在心。便是一刻也不想耽搁,一心想着怎的将这对父子尽快的除了去,以绝后患。


    细思之,这事吧,倒也不难。朱氏父子皆为“花石”而达,既然是这样,那就“先夺其事,而再去其人”,一趟下来也是个干净利索。


    于是乎,便问“花石”之事于童贯,然却只得冷冰冰的两字来——“勿问!”


    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不想死的话,就别瞎打听!


    这话且是回的蔡京一个瞠目结舌。不过也从这冰凉的两字上看到了一个山高水深。


    那蔡京也是个聪明的,也只能收起了心下的惴惴,心惊胆战的做了一个不闻不问。


    然今日,奉召觐见,却得了一个不明所以的“罗天大进”。


    此时,再听那怡和道长言:


    “叠石掇山,积石为岳。其石有孔,基敷雄黄,方圆十里,高一丈而成”


    心下却是一个恍然大悟,惊道了一声:原是如此!


    却又是一个大亥咂在心尖!


    怎的还害怕上了?不是恍然大悟了吗?


    大悟是大悟了,不过按照这怡和道长所言之“叠石掇山,积石为岳”。再去想,那些个堆在城外的花石,若从那道长所说,也只是个九牛一毛也!


    更关键的是,原先想的除去那朱氏父子的想法,也在这“叠石掇山,积石为岳”的言语中,被冲的一个荡然无存!


    然,有静下心来,细品这怡和道长之言。


    遂,又将那数图掐了字细细的看来。


    恍惚间,也是一个心下释然。


    心下叹了一声,倒不是官家“颇垂意”这“花石”,而是此物且是与那道法玄阵有着莫大的关联。


    不是他喜欢那些个怪模怪样的大石头,而是需要那个大凶治恶水的玄阵!保命用的!不可罢也!


    “青眚”又是何物?


    蔡京自然是个不得而知。这事也不归他管,也不需要他知道。


    然,即便是这样,也是有宫中传闻送到他耳朵里。皆言此物凶险,饶是个大不祥之物。


    且不说神、哲二帝皆崩于此物。


    便是那大观年“青眚”侵宫。令那茅山宗师刘混康因此物荣登仙录。然,政和又来,引出京中寒疫。


    这事是蔡京亲身经历过的,彼时,还领了一帮医者抢了沿街的药铺。


    然,青眚为何?此乃皇家秘闻。蔡京也是个不得而知,


    倒是也有宫中朝堂暗传。那蔡京也只是听了个语焉不详。


    不过,此物玄之又玄,便觉得此事太过怪力乱神,想来也是一个以讹传讹尔。


    然,此番见这数图,倒也有不得他信不信的。


    想罢虽是一个释然,然却依旧被惊的一个瞠目结舌。


    然却又是一个心下惴惴,担心这那朱氏父子,经此事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想要除之饶是一个遥遥无期也。


    各怀的心事,倒是令此时的东院厅内,一个无声的有些个瘆人。


    蔡京的不置可否,倒是让厅内这帮道士无言以对。


    于是乎,又只剩下那厅内烛火摇曳,撩动着大厅之中的死气沉沉。


    然见那蔡京,捏了那数图所列名目,饶是个双手颤颤。那目光中,也失去了往日的敏捷,面上少了先前的光彩。


    仿佛在那一刹,便回到本应属于他的风烛残年。


    片刻的安静后,便向龟厌躬身,将那数图上所列名目颤颤巍巍的揣在怀里。


    见蔡京如此这般的模样,那龟厌也是个不忍,低了头不去看他。


    旁边的怡和,也是个眼神躲闪,哑然无言。


    是,这事很难办,难到神仙见了都要跑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都知道这事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个难办。


    就连那远在奉华宫赏那残雪空林,看那黑虎白沙中天青三足洗出神的官家也知道,此事办来且是个不易。


    风卷了残雪,吹的矮几之上,那些个弹劾蔡京的札子翻转了一个纷乱。


    身边侍立的黄门公便要上前按了去,却见那文青皇帝一脸的茫然。便又惴惴的停下脚步,颤巍巍的站在一旁。


    任由风裹了残雪,与那札子翻飞。


    却见那文青皇帝,思来想去之后,却只出一声长叹,也没有任何办法。


    遂,又将那眼光投向那些个被风吹乱的札子之上。


    随手翻来,却见,那些个札子内,还有蔡京上的札子混于其间。


    便随手捏出,头也不抬的道了句:


    “几时送来的?”


    这话问的黄门公一个惶恐,遂近身看了一眼去,又退步躬身道:


    “一早,崇恩宫……”


    尽管话未说完,声音也是个谨小慎微,却引得那文青官家一个皱眉。


    信手打开,却见那札子上一个朱笔写就大大的“不允”。


    见这两字,到好像触了那官家的疼脚一般,甩手将那札子扔在了地上,直直 的坐了闷闷不乐。


    怎的?他还不高兴了?


    这事搁谁都高兴不起来,既然是不允,你还送来干嘛?


    心下便是想起自家哥哥的那句话来,一句“娘娘已处分,俾臣道何语?”与此时,却依旧是个振聋发聩。


    饶是一阵能压死人的沉默,令四下万物收声。


    不刻,便见那文青官家伸手探身,欲将那崇恩宫批了“不允”的札子捡起。


    那黄门公也是个手急眼快,赶紧俯身捡起,着袍袖掸去那札子上的积雪,双手奉上。


    官家看开,倒是蔡京与他那弟弟,蔡卞乞请恩赦的札子。


    咦?这倒是奇了?


    这蔡卞何罪?倒是让那蔡京上了札子与他乞请恩赦?


    说来话长,建中靖国之时,御史龚夬联合弹劾蔡卞,列其劣迹,曰:“卞尊私史,以压宗庙之恶,有过于惇,去年封事,数千人皆乞斩惇、卞,公议于此可见矣”


    得了这些个罪状,那蔡卞也是个毫无悬念的被降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池州居住。


    后擢知枢密院事,负责边防、军备等机要事务。


    时蔡京居相位,卞以避亲嫌之故,请辞知枢密院事。


    后因,殿上严辞弹劾宦官童贯为陕西制置使之事,再被贬出京,以资政殿大学士出知河南府。


    倒是一对兄弟,熙宁三年同榜进士。神宗朝,二人又同为中书舍人,时人传为佳话。


    到如今,已是三朝元老矣。


    期间,兄弟二人亦是一番恩恩怨怨的纠缠。


    然那崇恩宫批了一个“不允”,也是个其因有三。


    一则,蔡卞乃荆公王安石之婿。然,时人有传“右丞相今日获此高位,全赖夫人助力”。不仅仅是民间,彼时官员亦有“我等每日所行之事,不过是荆公之女余言罢了”


    然,王安石何人?


    彼时元佑党人,那叫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怎么待见他。


    二则,因卞慧于京甚。做事的手法也是个毒辣。


    也是得了一个“卞阴狡险贼,恶机滔天,门生故吏,遍满中外,今虽薄责,犹如在朝,人人惴恐,不敢回心向善”。


    三,便是那与独相章惇一起办的“宣仁案、孟后案”,直接插手后宫之事。


    这事不是章惇办的嘛?关人家蔡卞鸟事?


    哈,彼时还有一句“卞谋惇行”!


    意思就是,什么章惇?枪头尔!


    说白了,一个蔡京就已经霍霍的他们一地的鸡毛,你再给加上一个蔡卞?那便是不给那些个元佑党人留下一点活路啊!


    不过这事吧,崇恩宫的那位“太后”也是得了好处的啊,毕竟废除孟后才让她被尊为了“太后”,独占了崇恩宫的。


    她为什么偏偏给了一个“不允”?


    哈,事情是简单的,但是原因是很多的。


    一则是兔死狐悲。这蔡卞既然敢动孟后,就不敢伙同她哥哥动我这庶人出身被尊为“太后”的刘氏?


    孟后?何许人也?


    那可是眉州防御使、马军都虞候、赠太尉孟元的亲孙女。说白了,那也是个皇帝保留下来为数不多的“军事贵族”。你真当她是武人之后啊?


    再看自己那不撑事的爹,唉!东平郡王不假,也是一个因女而荣!自己死皮懒脸的哄了,那皇帝才给封的。


    说白了,自家就是一个无背景,无才智,无门路的三无人员啊!


    不过,前些日子,皇帝称病之时,已经有臣工上札子要求他这个“太后”勇于承担自己的责任,仿照原先那些个皇后、皇太后,做出一个“临朝垂帘,主军国事”的事来!


    这一番的慷慨陈词,倒是让她这蠢蠢欲动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


    这是群众的呼声啊!不能不重视!


    这“临朝垂帘”能不能再搞出来一个“元佑更化”姑且放在一边,但是这“主军国事”的诱惑着实是太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是,就看看这帮上书的臣工。那菜的!


    连一个蔡京你们都对付不了,让他那弟弟蔡卞这等的狠人再入京都?


    这近在咫尺的帘子,恐怕也是狗咬了尿泡,一场空欢喜罢了。


    于是,便是一个大大的“不允”押在这札子的正中央!


    然,文青皇帝却不是这般想来,又见那蔡京字句之间情之切切,饶是于此寒冬让人心下一暖。


    便提笔在那札子写下“兄友弟恭,应从之”


    这一札双批,你让人听谁的?


    哈,那就看臣工的表现了。也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朝野,一场纷争,正式被拉到了台面上了。


    几字写完,便是长叹一声出口。


    结束吧!此番之后,希望能争来一个心中所想的“建中靖国”!


    然寒空中,那出口的一丝白气,便是一个稍显即逝,随了寒意,消失于眼前飘零的雪花之中。


    “兄友弟恭,应从之”?


    皇帝这话说的也不是太强硬,只是在一个“应”字上。


    那意思也很明确。


    “应”字何解?


    也就个那现在说的“原则上是同意的”。


    行与不行?看你下面的表现了。


    你们手里有砖头,我看见了。但是,你们没看见的是,我也有随时能捏手里的,杀人的刀!


    初酉,雪驻。


    铅云不散,天幕垂下,沉沉的呈浑浑之色。


    管家赵祥命家人登梯,摘了门前杏树下义诊木牌上气死风灯。


    以此昭示“宋府义诊”今日作罢。各位患者,明日再来。


    此乃体恤那丙乙先生,不宜太过操劳,义诊者见之渐散。


    喝粥之人亦因慕色降临,慢慢的散去,那夜色中的宋邸,便失去了白天那喧嚣之气,逐渐回归了那素日的清净。


    然那英招之下,偶有的几处雪棚中的火光,便是那有心之人,感念正平先生恩泽于此守夜。


    遂点了灯,燃了纸,一番烟雾缭绕,然此时,便没有了原先的悲伤之情。只说那正平先生过往如故人。


    饶是一个个星光点点,香烟缭绕,将那清净的小巷染就的如同星河落地。


    衬那白雪铺地,让人恍若入云端踏仙界一般。


    那实在没地方去的刘荣,便也合衣卷窝于雪棚之下,听身边百姓口中正平,回想彼时过往。感彼时那吕维“非份之达”,叹宋邸如今,亦是一个心内的一阵唏嘘,翻涌不已。


    倒是自家非亲事这宋邸之事,然,面对眼前者空碗亦是觉得心下愧意甚也。


    且回眼,看那街中窝雪,蜷缩了舔碗的吕帛,心道:这疯子倒是不惧寒暑,不畏天地也。


    想罢,便觉此时自家身上冷战不禁,且有些个羡慕他来。心下道了一句,倒是让他的了一个温饱自在!


    宋邸内,那蔡京浑浑噩噩心内百事羼杂,饶是不得一个清爽。


    先前“左右不过是一个 钱字”之所想,如今看来倒是想的简单了些。


    然这“钱”字,且与此事中,却也是不可或缺之物也!


    于是乎,自那东院出,躲开了众人,独立于银杏树下一角,透了枯枝,遥望那坍塌的大堂。


    那大堂虽是个废墟,却依旧于那夜色中傲然挺立。


    残砖断瓦间,依旧残留一根大柱,仿佛单手撑了那铅云低垂。


    那等的傲然,让那蔡京虽于雪中却不觉寒冷,无感于周遭。


    见残雪盖了那龟蛇丹璧,只留了一角,却如一通墓碑,让那被大雪覆盖的大堂如同封丘一般。


    却在此时,且见青灯一盏遥遥而来。


    见来人是那一天义诊下来的丙乙先生。


    提了青灯一盏,于暗黑中割出出尺寸的光亮。


    脚步匆匆却是个无言,独自洒扫了那石几石凳上的残雪,便虚左而坐。


    家丁跟随,照例放了盐焗的“佛豆”一盘,清酒一坛。


    且将烫酒的小炉,温菜的炭火一一摆下,便匆匆一拜,闪了身离开。


    炉火正旺,将那“佛豆”煮了一个香气四溢。那豆的香味裹了那清酒酒香,饶是于这雪夜之中让人暖暖的垂涎欲滴。


    那位说了这“清酒”不是日本的麽?


    合着,在宋朝就有海外贸易?大船拉来日本的清酒啊?


    嗨,这话说的,海外贸易,宋自然是有的,而且做的也特别的大,别说日本,商船也是一个直达南洋外海,最远的能到非洲。


    再者说了,别什么都是日本的。


    就连他们商标上用的“清酒”这两个字都是一点不带掺假的汉字。


    “清酒”一词最早出现在《周礼》,上有载:“辩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也别说清酒什么的,就连日本这个国家的年号,都是出自中国古籍典故,并且一直是个惯例。


    据学者统计,日本年号,大约出自于一百六十部中国传统文化典籍中。


    日本天皇年号出自典籍,最多的是《尚书》,高达三十七次。


    《周易》达二十七次。


    《诗经》十五次。


    另外还有出自《礼记》、《孝经》、《周礼》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连那万恶的“昭和”,也是取自《尚书·尧典》中的“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平成”二字,是出自《史记·五帝本纪》中的“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内平外成”。


    按你这么一说,是不是我们的《史记》、《尚书》、《周易》、《诗经》、《礼记》、《孝经》、《周礼》这些都要不得了?都是他妈的日本人的?


    你这倒好,不等人抢就送人啊!


    况且,有些事情,不是谁用的多就是他的了。


    诶?你这种想法倒是能用在日本人身上。


    有机会,国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也不违法的抢他一回,爽快爽快也是好的。


    诶……还是算了吧,他那破地方,抢来也没啥用,不是海啸就是地震的。


    闲话少说吧,省得那些学识渊博,精通子集的精日少侠们拿键盘来摔我。


    书归正传,


    那佛豆、清酒香气沁人肺腑,也不禁让那蔡京咽了口水回过头来。


    见那丙乙老仙独坐树下且自斟自饮。倒是想起今天也是一早的奔波,水米不曾打牙。那香味,饶是有些个糟它不住。便腆了老脸上前,拱手来,媚笑了叫了一声“先生”。


    丙乙先生闻声抬眼,见是蔡京,却也是个呲牙咧嘴的无言。然却也是手指推了那酒盏。


    遂,扔了一个佛豆入口,转头,却将那眼光望了那残雪压顶砖雕“橘井泉香”的拱门,细细的在口中嚼了。


    蔡京见此,也是个不敢出声,近了身提了酒坛,慢斟清酒与那酒盏,那酒花溜边的旋转,且是个无声。


    倒是那蔡京将那酒倒了一个轻巧,怕的是,再弄出些个声响扰了眼前这疯子神仙的雅兴。


    两盏斟满,便端起酒盏与嘴边,却也不由自主的通纳丙乙先生一起,望了那不远处的拱门上,那“橘井泉香”……


    此门,那蔡京也未曾进去过。


    然也知道,此门是通宋邸内宅的,乃正平先生伉俪所居之地。


    在这宋邸之时,也常见了丙乙先生独坐了银杏树下,遥望了此门。


    以往倒是无感。


    然今日再看,却是一个天降瑞雪,将那院内染成黑白二色。空林枝桠,随那回风流雪与那死物般的院景添了些许的灵动。


    管家赵祥虽是个勤快,时常让那家人洒扫,然却依旧扫不去其间的空空。


    那蔡京与那正平先生交往甚少,亦不知这宋邸的过往繁华。


    然,那坍塌了,如同孤坟的大堂,饶是让人看了也能感知彼时的惨烈。


    然,却不敌这时常洒扫的园囿后庭。


    如同那有实无形的门,生生的把人世给硬隔了开来。


    内,便是超然于世的空空如野,


    外,便是人间的繁华如斯。


    旁人无感,且与那丙乙先生一同看那道拱门内,经意的和不经意的风花雪月,微风摇铃,荡起一片空灵的响动。


    然却,如同两个时空,虽也是听能听得,见也见得,却也是个不得入内。


    此时想来,却不是不想进去,且是因那院内一切皆“非有”,进去了亦是一个枉然。


    然且,又不是“非无”。倒不如不进去,还能骗了自己那院内的人还不曾逝去。


    旁人不解,只缘不在其中,只见其痴昧,而忘其真。


    丙乙先生此状,便是被困在那非有非无之间无知无觉的、无思无为的“顽空”之中,而不得去出口。


    悲哀吗?不悲哀。


    “空顽”并非世人所言的“空而不灵,冥顽无知”。


    而是一种无知无觉、无思无为的虚无境界,亦是未悟道之时,一个混沌的状态。亦是陈抟老祖在《观空篇》中所言之“五空”。


    于这雪夜,侍立丙乙先生身旁,一同望那拱门之后的空空。


    此时的蔡京,才感觉到丙乙先生内心的苍凉。


    回想自家再度入京所历之种种,又想适才所见之数图,亦是一个如丙乙先生一般呆呆了望了那“橘井泉香”的拱门,随口道来:


    重来我亦是行人,


    长忘曾经过此门。


    去岁思君见在身,


    那年春,


    除却花开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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