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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大道多岐

作者:少出无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橘井泉香,典出成书时间与作者争议颇多的《列仙传》。


    也就是谁也说不清楚这玩意到底是谁,什么时间写的。


    上面记载西汉文帝之时,郴州人苏耽预知了此处瘟疫横行,遂嘱咐母亲用橘叶与井水煎汤平疫,以救民众万千。


    然,眼前这歌舞升平,亦是令那蔡京也有那苏耽之忧。但却丝毫没有那苏仙公之能。


    真真是个有眼能看,无手而为。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眼说我看见了,脑子说我能干,手却说你们俩放屁!


    于是乎,同样处于脑子和手打架状态的蔡京,也只能看了那拱门上,正平先生手书的“橘井泉香”,引来一番心潮澎拜之后的喃喃自语。


    尽管此声轻微,却也惊了那“顽空”之中的丙乙先生去。


    见那先生从那拱门处一个猛回头。便见那蔡京傻了吧唧的站在那里愣神,也是一个傻傻的愣神,表情甚是惊奇。


    于是乎,便见这俩老头不言不语的相互奇怪的,在黑灯瞎火中瞪大了俩眼看了对方。


    终是那丙乙先生,打破了这尴尬,惊问一句出口:


    “你怎在此?”


    这话问的那蔡京也一个傻眼,瞪大了眼睛,仔细的看了那丙乙先生纯真的眼神。


    心道:合着我一大活人你看不到?


    这在奇怪,倒也不敢失了礼数,刚要拱手开口,却见那丙乙先生一个袍袖甩来,口中一句:


    “扰人清净!”撞将过来!


    这下蔡京受不了了,瞠目心下惊呼:没地方讲理了是吧!这地还是我先到好吧?咱能要点脸不?


    不过,转念一想,心下又骂自家一句,得嘞,我是傻缺!


    咦?这货都激动到自己骂自己了吗?


    不是激动,你跟你一个自闭症晚期患者较真儿?你们俩到底谁有病?


    确实,按照常理去看这先生也是个枉然。他那脑回路……


    得嘞,我给人道个歉吧!


    于是乎,便躬了身。拱了手,谦逊了道:


    “扰了先生清净。”


    此话出口,也没丙乙未回礼,也不听那回话,只是眼睛眨了眨的又看了那蔡京,便又嚼了口中的佛豆,别回过头去,又直直的看了那拱门之内。


    那蔡京也是个头懵。耶?你这什么意思?不搭理我?我这还弯着腰呢?


    正想在这里,却见那丙乙先生将那酒盏从桌上端起放在嘴边,咕囔了一句,似是抱怨一般。


    这下让那蔡京又是一个委屈,心下道:许是先生忘了,你这酒还是我倒的呢……


    尽管丙乙先生嘴里叽里咕噜,因为声音太小,那蔡京没听来一个明白。


    却也是心下一个恍惚,我是起来还是不起来啊?就这么让我撅着?


    喝,我这小暴脾气!


    却见那愣愣中看拱门的先生,脸上却爆出一个欣喜之色来。


    遂,回头望了那蔡京,又惊喜了叫了一声:


    “你怎来了!”


    便放下酒盏,热情的捏了火炉上,铁锅中的佛豆,嘶嘶哈哈的丢在了那石几之上。


    这一下饶是那让蔡京一个慌慌。心下道:这深更半夜的,咱不这样玩行吗?


    遂,又惊慌的一阵的扭了头左右看了看周遭,心下呐喊了一声:有没有人管管啊!


    倒是个四下无人,偌大的宋邸也是一个异常的黑洞洞的瘆人。


    然,这惊魂未定,却听那丙乙一声唤来:


    “看个甚,来坐!”


    听了这话来,那蔡京也是想说一句:嗯……人家不来!


    不过,与那昏暗的气死风等下,丙乙的眼神甚至是一个真诚,倒也不好拒绝了他那盛情。


    于是乎,便是半个屁股,惴惴的坐在那石等之上。


    刚抬头,却见一盏酒递在自家的鼻子下面。


    这般的殷勤,饶是让那蔡京有些个心虚。


    心道,你这是要强加钟啊!


    不过,接了酒来的蔡京也只是个心虚,倒也不敢呛了这老先生来!


    倒不为怪异。


    初到这宋邸,遇这丙乙先生,此翁倒是个一向如此。


    然,那蔡京却是有些怕他。


    倒不是此翁行为怪异,其志昏昏,所见如至愚者。然,你以愚者视之,倒是个大错特错。


    那医痴的眼,且是能将自家的心肝脾肺肾全都看了去。


    自是心中的宵小也瞒不过他甩眼一瞥。


    说起与这先生在宋邸相处,也有个数年之久。倒是直到现在,亦是不敢与之眼神交流,更不要说甚交谈。


    能坐的这么近,此番也是个大姑娘上轿第一回!


    一口酒下去,倒是那汝州的荼蘼香。呛的那蔡京撕哈一声,伸手与那石几的佛豆,欲捏了个过来解酒。


    然,还未得手便被那丙乙一巴掌给打回。


    这才明白,哦,这佛豆不是让吃的?便是一个悻悻的搓了那被打疼的手。


    黑灯瞎火中,见那丙乙先生将佛豆点在石几棋盘上的天元上。


    这倒不奇怪,这老家伙下棋一贯如此。


    不过这棋真真的个没个办法下!


    怎的,说是把那佛豆当棋子,也是没个黑白区分,便是个怪异在脸上,瞠目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先生差异,如此怎分出个你我?”


    见那丙乙先生一个心安理得。


    便是心下一震。棋如天地,有如朝堂,倒是满满的都是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倒是令人怎去分得出个黑白?


    索性,尬笑一声,便将心一横,规规矩矩的捏了一个佛豆放在边角。


    却不料又遭那丙乙先生的一个怪异看他。


    那蔡京也是个迷茫,心道:放在这没错啊?怎的今天不行了?


    却见那丙乙先生,伸了一个手指来,点了那佛豆,拖到自家“棋子”旁边。


    这一下着实的让那蔡京再也坐不住了。心下抱怨道:不带你这样玩的!你这是玩赖啊!


    却还未想通,便又见那丙乙贴了一个佛豆上去。


    这一子落下,饶是令那蔡京一个顿悟。


    哦!合着你这是要下五子?早说啊!小儿之为,且待俺与你这老小儿来上一盘。


    不过,就是这小儿之为,却随佛豆落盘,倒是如同如坠迷宫,一身的冷汗与这炉火雪夜之中,爽快的一个满头!


    下个五子棋豆能把这蔡京难为成这样?


    废话,谁这样玩谁都懵!棋子豆他妈的一样的!搁你?你都没胆量去下。


    谁的棋子,全凭记忆的!


    与那头昏脑胀的混混中,倒是那心下的千千结,排浪一般的用来,然自家,却入看着满盘的佛豆一个束手无策。


    懵懵间,适才,怡和、龟厌一顿夯里琅珰阴阳之法,堪虞之言恍惚在耳。


    那一番官阳,阴盛,四象缺失的,且是令人听来一个浑浑噩噩。


    然那数图繁杂,且是密密麻麻画作一团,遍布甲乙,满纸的天干地支饶是让人眼晕。


    此时,且在心下翻涌而来,饶是一个如鲠在喉。


    却又无人说出,来的一个排解。


    且在捏了佛否几欲下子之时,却听得那丙乙喃喃了道:


    “看到了且不下子?”


    那蔡京的了这句,便回神与那棋盘上的几乎占了一个棋盘的佛豆,匆匆看来,好不容易算清楚了谁的棋子,这才看出丙乙先生已经四子相连。刚要下手,便得了那先生一句:


    “庸也!”


    那蔡京抬头,便是一个疑惑视之。然,刚抬眼,刚才令那丙乙先生陷于“顽空”之中的“橘井泉香”猛然撞入心怀!心道一声“招也!”欲事不断,犹犹豫豫,那就真真的配得上这一声“庸也”!


    遇事不思量就上,这不就是莽撞吗?


    哈,有些时候,你莽撞了,倒是比那庸庸碌碌要强一些。


    这就像你追一个女孩。


    你这边还在想着给女孩买什么礼物,用什么借口送给她,担心人家手还是不收,而自己闷在屋里焦虑的时候,人家那边都已经亲上了!


    你是考虑周到了,得,妞成人家的了!


    好歹先下手啊!成不成的,顶了天了,也就被打一巴掌的事。万一能成了呢?


    不过,那蔡京不泡妞,他老人家在宋朝也干不出来这不要脸的事。


    但是,但凡能成事的。


    首先要做的第一条,就是扔掉个人的荣辱。先把事给做了!什么深思熟虑,三思而行,运筹帷幄,有备无患,未雨绸缪,防患未然?


    统统玩去,一旦事情发展开来,没一件事一个人,是严格按照你计划来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什么随缘、随喜、随遇而安这些个心灵鸡汤了。


    一旦你把事干起来了,自然会有人前赴后继的跟上。


    何谓大道多岐?


    与其当断不断,深思熟虑之后的一言难尽,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来上一场说走就走。


    却在思索,又听那丙乙老头一句:


    “人思甚之,伤心脾耗阳气?……”


    本是一个无来由之语,也是催了那蔡京下棋,乱了其心智。


    然,只这一句倒是令那沉思与“橘井泉香”的蔡京一个愣神。


    捏了手中的佛豆,喃喃问了一句:


    “人若失阳,何如?”


    这喃喃自语,本不指望那丙乙先生回答了他来,却不成想这老疯子,随口一句:


    “阳者,卫外而为固。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


    听了丙乙先生这脱口而出,便让那蔡京心下一震,遂,又思忖了此话间的奥义去。


    此语出自《素问》。


    失阳,看似个简单,倒也是个于寒、于暑、于湿、于气皆有关联。


    那蔡京想罢,却又心道:人是如此,于国又该如何?


    便又拱手,刚想问,却见那丙乙先生仰面抠嘴自问道:


    “四维相代,阳气乃竭麽?”


    那蔡京听了此语心下一怔。


    怎的?只因这“四维”难解。


    于医者而言“四维”乃“血、脉、筋、骨”,且又有“四偶”之解。


    然,《管子·牧民》中之四维曰:礼、义、廉、耻。


    上有言:“礼不逾节,义不自进,廉不蔽恶,耻不从枉。故不逾节,则上位安;不自进,则民无巧诈;不蔽恶,则行自全;不从枉,则邪事不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此句倒是《素问》中“因于气,为肿,四维相代,阳气乃竭”。


    这气便称为脉气。然,脉气不行,则为肿。


    如此,倒是应了横亘四朝之“三冗”,饶是让这大宋堪堪的肿的的一个不行。


    到现在,这“脉气不行”已经入了一个“阳气乃竭”之境也。


    如此,倒是不再有所隐藏。便稳了一下心态,拱手再问:


    “先生可医乎?”


    丙乙似乎没听到蔡京的问话,歪头看那石几上铺满棋盘的佛豆,且是个口中念念有词,似有所思,然并无回言。


    蔡京拱手躬身,等了一个半晌,也是一个无果。


    再在那撅着,也是一个尴尬。


    遂起身,又一揖且为辞行。却转身刚走几步,且听的身后的丙乙喃喃的自语:


    “阴柔之身居于阳刚之位,失正尔。恐大道多岐。”


    倒是那丙乙喃喃之语,其声不大,与那蔡京而言,却如一个雷霆贯耳,将那蔡京呆呆的震在原地!


    这句话的前半句,出自《易经》大壮卦六五爻。


    像曰:丧羊于易,位不当也。筮遇此爻,并无大祸。


    然,据邵康节所解:得此爻者,一筹莫展,不能得利。病者有丧身之兆,为官会荒于政务。


    那与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并称“北宋五子”的邵雍先生,蔡京自然是有所耳闻。


    所着《皇极经世》乃以易理和易教推究宇宙起源、自然演化、世事变迁之奇书。


    此书那蔡京亦是也曾粗读,然终不得其意。彼时年轻,且是不以为然。倒是也有意登门请教。


    然,此人倒是个异类,宋仁宗嘉佑与宋神宗熙宁初,两度被举,均称疾不赴。


    熙宁十年病卒,哲宗元佑中赐谥康节。


    此时,且那尧夫先生此解,便偏偏撞入胸怀,倒是令那蔡京一个怪哉!


    然细细想了去,却也于现下饶是一个贴切。


    倒不是现下官家愿意荒于政务,且是群臣党争不息而令不可为也。


    又听得丙乙先生一句“失正尔”说的且是一个轻松,那份轻松,倒是让人觉得此病可治。


    然,后面一句却来一个“大道多岐”且是让人回味悠长。


    此语典出《列子·说符》,有言:“大道以多歧亡羊,学者以多方丧生”。


    意思就是,大道有很多条,条条大路还都能到长安。


    但是,你只能选择一条。如果条条路你都想走的话,估计你这一辈子都到不了长安了。


    这句话本意是去提醒求学的人,因为到处用功而荒废了年华。


    这就好比那病急乱投医的。但凡是个常见病,是个大点医院都能治病,只要相信你的主治大夫,踏踏实实的让人给治。


    你这今天西医明天中医的,动不动就质疑医生不专业,医院配套不合适,管理不行。一味的忙不迭的转院玩,这病肯定是个治不好。


    而且,除去病,人还有一个“命”字在里面。


    不是去了医院花了钱,那些个医生就能保你个长命百岁。


    然,于此时的蔡京心中,丙乙先生之言的前半句,指的便是当今朝堂。那后半句,却是说给他蔡京听的。


    解决问题其实很简单,用你最熟悉,最常用的办法去做就行。


    别去想太多,想太多那是瞎耽误功夫。


    那玩意儿不仅伤阳,还费命!真真的一个不好玩。


    正如那邵康节的诗云:


    下有黄泉上有天,


    人人许住百来年。


    还知虚过死万遍,


    都似不曾生一般。


    要识明珠须巨海,


    如求良玉必名山。


    先能了尽世间事,


    然后方言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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