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气温再度攀升,下午一点达到最高,山里如蒸笼般,空气里的热气几乎肉眼可见。
陈决从村里抱了个西瓜回来,肩臂上满是细密的汗,汗水从他侧额滑到颧骨,热的脑袋发胀。
家里格外安静,电视播放的声音从卧室窗户中传出。
他把西瓜放到屋外的水盆里,抬手脱了身上那件半湿的背心,去水井边打水洗了把脸,连带着头发也全部打湿了。
脸上温度降下来,他把背心浸到桶里,拧干后将就着擦去身上的汗,浑身的燥热感消散后捞起西瓜进屋。
动画片的音效十分滑稽,陈决拨开防蚊帘,一只脚刚踏入卧室,就看见盘腿靠在床边的俞岫,手里捧着前些天就在读的那本书。
俞岫听见门口的声响后抬头,就见陈决裸着上半身站在那儿,发梢滴下两滴水,恰好落在胸前。
“你怎么在这?”
陈决有些意外,语气里倒也没有俞岫不该在这的意思,只是他进来时毫不设防,猝不及防被她看了半边身体,多少有些尴尬。
俞岫抬起下巴指了指前方:“看电视啊。”
她丝毫没打算收回视线,一双眼睛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腰,目光直白到过分。
陈决不自在地侧过身,快速捞过来件衬衣套上,慌忙转身撤出去,半点不敢看她眼睛,
防蚊帘上的磁石噼里啪啦撞一块儿,俞岫被他的反应逗笑,放下书跟了出去。
一路跟到厨房,陈决正用抹布擦西瓜上的水珠。
“哪来的西瓜?”
“村长给的。”
俞岫双手背在身后,“哦”一声,尾音拉的长,存心逗他,“陈决,你还有腹肌啊。”
咚——
陈决一个用力,刀刃直接贯穿西瓜,劈进木桌里了。
俞岫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你平时干的活是不是很重啊?我朋友为了保持腹肌每天都得去锻炼,看着可累了,但他的没你的好看。”
这朋友指的是杨翊轩,把腹肌当作他男人的荣光,每回去游泳都要大秀一场,听到俞岫说这话估计能气吐血。
陈决低着头没说话。
他不想和俞岫聊这个话题。
脸皮薄是一方面,思想差异是另一方面。
俞岫可以拿这事取乐,但陈决觉得和女孩子说这些太过下流。某些观念上,他一向很保守。
“其实你身材真的挺好的,塑造一下的话,当模特也不错啊,而且……”
“闭嘴。”他打断她。
俞岫“切”一下,低声骂他:“闷、葫、芦。”
“……”
他们端着西瓜回卧室的时候动画片正好放完,进入广告时间,陈宜趴在床上找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啊,不好看。”
电视机有些年数了,总共就能播两个台,这个频道下午总放泰剧,陈宜听不懂,也就不喜欢。
陈决把碟子放板凳上,自己则盘腿坐到地上。
电视里的男女主角正争论着什么,吵得不可开交,女主角冲男主砸了个杯子,大骂他卑鄙无耻,下一秒男主发了疯般握住女主肩膀强吻了上去。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停止流动了。
陈宜和陈霖“咦”一声,十分自觉地捂住眼睛。
俞岫嘴角抽了抽。
好糟糕的剧情。
更糟糕的是这段长达三十秒的吻戏不仅三百六十度旋转播放,还近景切特写切远景,然后两个人就跟装了定位器一样闭着眼睛往床边走。
俞岫一边无语一边上头,毕竟男女主角颜值实在高。
陈霖小声问:“可以看了吗?”
俞岫敲他肩膀,“捂好,还在亲呢。”
她咬一口西瓜,余光无意瞥见一旁别过头的陈决,电视画面再唯美她也不想看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决。
他那反应跟陈宜陈霖如出一辙。
侧着头,耳根通红,正对着地面发呆。
“好了,结束了。”俞岫开口提醒。
陈决重新看向电视,没发觉俞岫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没头没尾的电视剧看着到底没意思,陈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又调回少儿频道,刚好出现“欢迎回来”的画面。
-
“你刚刚为什么躲?”
饭点,陈决和往常一样来厨房。不同的是,两个小孩没来帮忙,倒是俞岫跟过来了。
他不明所以地问:“躲什么?”
“电视啊,他们年纪小不敢看,你躲什么?”俞岫背手站在他身后,身体倾过来,笑容狡黠,“你也不敢看接吻啊?”
陈决实在有些头疼,俞岫有时候确实太过荒唐了,先前那个话题他就刻意避过,现在又来一个。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拿起两根黄瓜,背身绕过她。
“沉默是肯定还是否定?好像你每次不说话都是因为被我说中了,对吧?”
她跟个尾巴似的黏在后面,走一步跟一步,最后干脆挡在他面前,直截了当地开口。
“陈决,你会接吻吗?”
“俞岫!”
陈决没法再装聋作哑,再这样下去她估计还能说出更过分的话。
“生气啦,不爱听?”
陈决被她气得不轻,吐出一口气,指向门口:“出去,我要做饭。”
俞岫却仍旧笑盈盈地看着他:“陈决,我支教结束,你们跟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外面看看。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每天都问一遍。”
激怒他,威胁他,故意问出那句话,目的就是在这。想让这个木头脑袋的人服一次软,听一次劝,让他能自愿跟她离开这里。
她知道他脸皮薄,听不得这些下流的话,每天一遍迟早得烦,到时候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能带他走。
但陈决显然会错了意,没弄清楚前后句的关系。
他冷冰冰地开口。
“你做梦吧,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同意跟你……”
接吻。
最后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俞岫被他气的发抖,不知道他的脑回路弯成什么样了,恨铁不成钢地锤向他肩膀。
“笨蛋!”
-
陈决是很固执,但俞岫也没气馁。
第二天一早,太阳初初升起,听到陈决家大门打开的声音,俞岫立马推门跑出去。
“陈决!”
陈决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今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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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
她还穿着睡衣,绑好的头发此刻松松垮垮,些许凌乱。
“快点听我说!我可是查了一晚上,我告诉你,你跟我——”
“你、你脸怎么了?”
陈决唇角多了块淤青,右边眉尾有条拇指盖宽的伤痕,还泛着红,一看就是新添的。
他别过脸,“有事?”
俞岫皱着眉,眼中满是担忧,声音有些急切,“你脸上的伤哪来的?昨晚不是还没有吗?你跟人打架了吗?”
“搬东西砸的。”
“搬什么东西能给你嘴角砸成这样?”
这话太假了,有点脑子都不会信。
陈决转移话题:“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别管我说什么,你先告诉我,你脸上到底怎么了!”
“……昨晚搬碗柜上的罐子没拿稳,砸下来了。”
“真的?”
俞岫记得他家厨房的碗柜上有两个看着就沉的罐子,放的高,确实不好拿。
但嘴角的淤青真的是罐子能砸出来的吗?
陈决看着她眼下的乌青,皱眉问:“你一晚上没睡?”
俞岫盯着他脸上的伤痕,敷衍道:“差不多吧。”
“你干嘛了?”
“哦对,”她拿出手机,“我昨晚查过了,你跟我回北城的话,能干的事情很多的,随便你想上学还是想工作……”
“俞岫。”
“……当然你也可以边工作边自学,之后参加——”
“俞岫!”
“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陈决漆黑的眼睫垂着,眉头微皱,“我没有说要跟你回北城。”
俞岫深吸一口气,“……好,你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离洵山近的也有几个不错的城市……”
“我不会离开洵山。”
“为什么?”俞岫不解地抬起头,声音颤抖,“陈决我不懂,为什么?这里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你每天重复做着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确实能维系生计,可是,可是生活不会改变啊。”
陈决看了眼升起的太阳,脑袋低下去。
她继续说:“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陈宜和陈霖考虑吧。去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确实很艰难,你有顾虑很正常,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啊,我可以帮他们找学校,可以帮你找工作,或者你想上学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找学校,我……”
“俞岫,你想帮我,不代表我就一定得接受。”
他这样说,声音很低,情绪很淡。
她说的对,走在这样的轨迹上,他的人生的确一眼就能看到头。她的援手在此刻也许也是一种跳板,能帮他摆脱这一切。
但是,他不想。
她没有义务也不需要去为他的人生花费时间或者付出任何东西,他也不想她的人生从此多一个名为“陈决”的负担和两个年龄尚小的累赘。
她怎么来这,就怎么走。
一身轻松。
俞岫心里像堵了块石头,越说越着急,越说越无力,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啊!有人帮你干嘛不接受!你是不是有病!”
陈决眼眸微动,缓慢开口。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