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漪园后,冯希真先坐去水榭底下,好不认真地将崔巧君给的回盘礼对半分成两份,再将其中一份交给崔其玉。
见崔其玉因此举面红耳赤,冯希真甚至有些莫名:“崔其玉,这么点碎银有什么可害羞的?”
他摇摇头:“是因为……”
“嗯?”冯希真没听清,疑问声。
“是因为娘子分钱时好生可爱。”
“……”
果然,她一松懈他就会自己找条缝隙钻进来,但冯希真这时心却硬不起来。
两人用过饭后,崔其玉又湿漉漉地盯她会儿,好久才有些扭捏地说他要去蜗庐里,冯希真点头称好,他才抿起唇失落走开,分明是想让她今日留他在院中。
冯希真假装没看出来,等他走后,唤携月打来盆水洗去脸上的妆粉,这才觉得惬意些,而后回屋中摘下头饰与耳坠。
今日她戴的耳坠是她成亲后程简和送她的一对红玛瑙耳坠,比她其他耳坠要大,她今日戴它原是因红色喜庆。
她摘下耳坠托在手心,倏忽想起来什么,便握着耳坠起身来,一迳跑去蜗庐里。
今日崔其玉倒守在画案前,不过冯希真来时从窗外偷觑,只见他在画卷前踱来踱去,她便在窗外清了清嗓子,露出人影来。
崔其玉抬头便见到她,面露喜色跑来窗边:“娘子,你来做什么?”
“方才我想起你有一卷藏画,画上有个少年骑马,戴着玛瑙耳坠,如今在什么地方?”
冯希真只在刚搬来时见过一回那画,那时崔其玉正热衷于装点漪园,尤其是他们的起居院,不过那画似乎只挂了几日就教他收了起来,画名与作者她没留意,不过她知晓崔其玉定然记得。
然而,崔其玉闻言却说:“我不记得了。”
冯希真不由得眯眼,直言不讳:“崔其玉,你撒谎好明显。”
“……”他便有几分难堪,装作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把它收进藏书室了。”
冯希真懒得戳穿他这拙劣的伪饰,只笑眯眯说:“我想再瞧瞧那画。”
崔其玉便绕出屋来,带她去一旁的藏书室里寻那卷轴。
藏书室每日都有人来清扫,一尘不染,为防生蠹,屋中多数木匣与书架都由檀香木打造而成,以木香气驱虫,而像崔其玉的藏画,为防潮都装在杉木画匣中。
先前还谎称自己不记得的人,这时一找便找出那画匣,又带着画回一旁的画室中,重新展开挂在墙上。
此画名为《春日游骑图》,画如其名,所绘正是春日郊外游骑之景,彼时崔其玉挂这画是因春日初至,而画上游人杏花吹满头,甚是应景,然而才挂上两日,便因冯希真路过那画时夸了句“好俊的少年郎”而换下。
若不是怕太明显,崔其玉当场就想换下画来,不过那时到底还是忍到隔日才换下,冯希真还问为何这般快就换了画,他只用画需三五日一易否则易惹尘湿的话回了她,故而冯希那时真没发现原是自己一句夸赞才导致这事。
崔其玉不明白她为何忽地又想起这画来,将画挂好后扭头看她,果然,她就是在看那画上的少年。
画上分明有许多人,她却偏偏只看那一人,崔其玉有些许吃味,但不敢说出来,唯恐冯希真觉得他无理取闹。
冯希真凑近那画上少年看上会儿,笑着转过头对崔其玉道:“你瞧,娘当初送我的耳坠竟跟他戴的一模一样。”
她向他摊开手心,手心上是她摘下的一只耳坠,红玉玛瑙状如垂露,果真与那画上少年戴的耳坠一致。
崔其玉这才知她是因耳坠而想起这画来,可她分明只见过一次这画,就记住……
斤斤计较的话还没想完,冯希真便拉着他到一旁的几榻旁,对他道:“坐下。”
他老老实实坐下,然后仰头看她,只见冯希真抬起他下巴,将那只耳坠放在他耳边比划起来。
原本白皙如玉的面庞在赤玉的映衬下微微有些红,冯希真比划几下,不吝赞美:“崔其玉,你怎么生得这么漂亮?”
崔其玉想起此前她醉酒那回,那时她吻了他,也这样夸他漂亮,但他还未作出回应,又听冯希真接着说,“这般漂亮,何不也穿个耳洞,也好戴耳坠?”
她两眼熠熠,显然是当真说这话的。
时人穿耳者广,不单女子穿耳,男子亦有戴各色耳饰的,眼下冯希真正因那画上的少年而兴致勃勃,想要崔其玉也能戴上耳坠。
崔其玉抿了抿唇,点头应下:“那娘子为我穿耳。”
“你敢让我穿,我也不敢动手啊。”冯希真说着随手将耳坠放到榻上的矮几上,道,“不过我听闻有个专为人穿耳的阿婆,就住在附近的乌桕巷中,改日我们前去瞧瞧。”
崔其玉觉得这话听来有几分像前些时候她说带踏雪去净猫园时说的话,他仰面看着她,眨眨眼。
冯希真原本笑吟吟,这时教这双眼直勾勾看着,忽有几分意动。
可她也分不清自己待崔其玉究竟是何感觉,分明不想让他太过靠近或者太过依赖她,可她自己又总想在一些时候靠近他,像今日这般。
“崔其玉……”她轻声叫他,得了他目光回应后,蓦地问他,“我对你是不是太坏了?”
仿佛一枚石子投入他心湖中,闷响声,激起层层涟漪。崔其玉忽闪下眼眸,有些想垂下头不看她,但冯希真又伸手抵住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因此看清他眼底带着的那点未散的委屈。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么?”她轻声问。
他在她手中轻轻摇摇头,说:“我知娘子是希望我有出息些……”
冯希真挑眉。
嗯?她怎不知她是这般希望?
不过冯希真好像弄明白崔其玉这几日委屈的是什么了,他好像误会了她冷落他的原因。
她久久看着他,最后不由得轻叹声,竟将他下巴抬得更高,低下头颅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轻得如同一次试探,柔软得不可思议,崔其玉只觉耳畔有阵嗡鸣声,而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酸涩好似都在这个瞬间一扫而空。
仅仅是轻吻一下,感觉到冯希真将要直起身子,崔其玉忽地仰头迎上她,一面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下带。
动作有些笨拙,冯希真一个没站稳,跌至他怀中,下巴在他肩上磕得有些疼,不禁愠怒抬头:“崔其……”
又一个吻落下,堵住她的声音。
亲吻有些用力,不似先前那样轻,冯希真没想到他竟敢这般做,大脑也空了一瞬。身体下意识地想攘开他,但崔其玉将她搂得更紧,另只手学她先前那般落到她脸颊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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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一寸地向后,最后轻轻托住她脑后。
等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没再抗拒这个亲吻。
分明窗还开着,分明外头是明晃晃的日光,可冯希真心头那点迟疑还是教什么东西淹没过去,她只与他一同缓慢摸索着这一吻。
起初都有些笨拙,但似乎又都无师自通,连呼吸也渐渐交织在一处,融洽又引人沉溺。
不过还是有人先乱了节奏,呼吸倏忽变得紊乱,冯希真后仰了一点头,终于趁势推开他,然后竟难得一见地害起臊来,将脸搁在他颈侧,不看他。
她就知道,只要稍不留神这人就会……
冯希真想着,蓦地僵住,一怔过后脸上热意更甚,忍不住咬咬牙:“崔其玉!你知不知羞?”
崔其玉被她推搡开时原本就面红耳赤,而她又将脑袋放到她耳畔,本就相拥着,她还有几分轻喘,年轻气盛的身体稍不留神就激昂起来。
他也有几分害臊,但还是哑着声说:“希真,我难受。”
冯希真来月事前就有意回避了床笫之事,而月事走后两人又别扭了许久,他这时还因亲吻有几分意乱,故而反倒还委屈起来。
冯希真坐在他身上,动也不敢动,只看着外头明晃晃的院落,语气凶狠道:“光天化日的,难受也没办法。”
“希真……”
崔其玉低声唤她,已然不像平日那样乖,说话时手竟在她腰窝处轻轻摩挲起来,冯希真立时坐直身子看他,然而某人因她动作,势头竟更高涨。
冯希真冷不防地想起此前崔其玉说点灯一事,谁承想还没践行,如今竟在明晃晃的日头下见到彼此。她眼底不禁有几分薄薄的怒意,但更像是恼羞成怒。
崔其玉便委屈巴巴低眼,一面还难受得紧,冯希真见他这副模样,一句“自作自受”的话也说不出口,竟伸手去解他的腰带,崔其玉诧异抬头,却听她说:“别误会,只是帮你解开衣裳。”
她可没有白日宣淫的癖好。
冯希真解到一半,见崔其玉委屈更甚,当即笑了声跳去地上,而后道:“你自个儿忙,我回去了。”
说完竟真不留情面地走了。
算来她都没跟他算突然亲她的账,已经是极好的了。
冯希真俨然忘了自己才是先亲人的那个,想到某人眼下可能在书斋中做些什么,只觉面红耳热,不过怕人瞧出什么,走在园中还是端得镇定自若。走出没几步,还在路旁一丛栀子底下捡到正在打鼾的葫芦,干脆抱着懒猫回院中去。
此后一个下午,崔其玉竟始终没现身,等到飨饭时都不曾露面,冯希真不由得好奇起来,便又前去蜗庐一趟。这次来时,只见崔其玉拿着笔在纸上大肆挥墨,衣冠齐楚,整个人容光焕发。
冯希真小贼似的在窗外看上会儿,也没叫他回院中吃饭,自行回去,一直到天色大暗崔其玉才回来,整个人脚步轻快,好似很高兴,听闻冯希真已经去沐浴,他饭也不吃也钻进浴室中。
沐浴之时,他隔着屏风对冯希真道:“娘子,今日午后我颇有灵感,一直在作画。”
“嗯,好生厉害。”冯希真回得倒很真心实意。
其后便是某人毫无过渡的一句:“娘子,今夜我想和你……”
“……”
饭也没吃,单想着这档子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