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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作者:吃吃你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景骁“啪”地一下把酒杯放回桌子上,“不要提这个了,平金这次上京一走就要几个月,你那个喜欢了很久的表妹怎么办,打算什么时候成婚?”


    众人看他神色不像平时玩笑的样子,都知道这位小侯爷是个有脾气的,也不敢同他过分玩笑,见他岔开话题,便见风使舵调戏起高平金来。


    这一场践行到傍晚时才结束,李景骁有了三分酒意,正准备打马回家时,见街角一间绸缎庄门前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百姓挤在门口窃窃私语,门前还站着几个何家小厮,把铺子堵得严严实实。


    铺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你们就拿这等货色糊弄我都统府?这成色,这花色,你是逗我呢吗?我们何家是老主顾了,谢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几匹新裁好的绸缎被扔在地上,茶盏碎了一地。何逑站在铺子中央,脸上带着红晕,显然酒气上头。


    他方才回府时抬眼正瞧见这家绸缎庄,知道是谢清阁的产业:暂时不能找李景骁晦气,还不能先砸了他老婆的铺子?


    他一脚踩在紫檀木小桌上,横笑着看向面前的妙龄女子:“怎么?”“谢家的绸缎庄不是江州首屈一指的么?”


    “送往何府的料子,要是我今天不亲自来看看,还不知道要被你们拿什么样的货色蒙蔽。这等货色的东西,你们银子敢要十倍是不是?”


    那妙龄女子穿着一身浅黄襦裙,神情不卑不亢,开口的声音轻灵悦耳:“何公子误会了,这些都是上等的云锦,花色也是从蜀中定染后才运来本铺售卖的。一样成色的绸缎,有些也是经由皇室采办送去宫中的。”


    “本公子难道会被你一面之词蒙蔽?送去宫里,吓唬谁呢,以为我们何府没见过好东西?再说,刚才你们的掌柜给我端茶手不稳,污了这两块料子,算谁的?”


    “自然是算我们的,会给何府另送两批新的,若是何公子实在不满意,本铺也可以退钱。我们谢府做生意从不强卖。”


    “退钱?”何逑冷脸,看了看这妙龄少女的脸,转而笑道:“方才那个四十多岁的掌柜伺候得本公子不舒服。不如这样,你这小娘子陪本公子喝杯茶赔罪,再给本公子唱个曲儿什么的,本公子心情一好,说不定就不砸你家的产业了。


    我这也是看你有几分姿色,给你个机会。”


    妙龄女子脸一红,也有些怔了,何逑却愈发大胆,竟伸手去摸女子的脸,就在此时,有人一把抓住他那只欲作怪的手,大力把他往后一搡,“何逑,你干什么呢?”


    李景骁站在门口。


    何逑脸色顿时变了几分:“李景骁你又要管闲事?”


    李景骁的目光扫过地上撕破了的绸缎与碎成几瓣的茶盏,最后落在何逑身上。他纯粹是看何逑不顺眼,刚才在席上也积了一肚子抑郁之气,正要找个出气筒舒散一下。


    何逑瞬间又恍然大悟般:“是了,老婆家的铺子,小侯爷是得护着,也不能光吃软饭不干活儿是吧?”说了就和身后两个小厮大声哄笑起来。


    李景骁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是这竟是谢家的铺子。余光看到百姓的目光都聚集到他二人身上,李景骁觉得愈发丢人,一下揪起何逑的衣襟,鼻尖都快杵到他脸上:“你不服,我们出去打。”


    何逑嘴角抽了抽,他只是想将火,没想和李景骁一对一打。要打,也是找个黑灯瞎火的小巷,把李景骁麻袋一套,几个人七手八脚揍一顿才是正经办法。一对一,何逑知道自己万万打不过李景骁。


    他使劲把自己前襟的衣服从李景骁铁一般的手掌里解救出来,哼笑道:“谢家的生意,小侯爷倒是护得紧。但我们何府是讲道理的人家,你们这货成色不行,以后就不必往何府送了,江州城这么大,还怕找不到货真价实的绸缎商?走!”说完带着小厮离开。


    李景骁拳头攥得紧紧的,浑身都是煞气。


    铺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看热闹的百姓也逐渐散开。


    妙龄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向李景骁行礼:“多谢……姐夫。”


    李景骁讶然,这才看清她的脸。这少女眉眼清丽,气质温驯,站在那里便是大家闺秀的气质。


    少女见他怔住,抿嘴笑道:“姐夫,我是谢家二女映瑶,姐姐成婚那时谢府也是一片混乱,姐夫没看到我也不奇怪。”


    “……嗯。”


    李景骁说着便要走。


    “等一等。”谢映瑶开口:“姐姐在侯府里好吗?”


    “嗯。”


    “等一下。”谢映瑶还要拦人,李景骁觉得奇怪,只见她像身边的掌柜说了一句什么,掌柜随即转入后台,捧出两套斗笠来。


    谢映瑶把斗笠捧给李景骁,清丽一笑,道:“刚才谢谢姐夫解围,映瑶看天要下雨了,姐夫穿着这个以备不时之需。”


    李景骁本不在意,可是当谢映瑶把斗笠递过来时,李景骁看到了她露出的左手腕上带着一条彩绳编的手串,挂着一枚别致的银铃!


    记忆中那个温柔秀致的少女朦胧的脸庞和身影,与眼前谢映瑶秀丽的脸庞身形重合了。


    李景骁完完全全愣在那里。


    他目光直接地看着谢映瑶,谢映瑶脸颊微红,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于是偏过头去道:“姐夫,怎么了?”


    骥青站在一旁,也觉得奇怪,提醒道:“小侯爷?”


    李景骁才回过神,心中念头纷乱不堪,把避雨的衣裳递给骥青,道:“谢了。”便带着人离开了谢家绸缎庄。


    回家的路上,李景骁道:“骥青,我吩咐你件事情,你暗中悄悄派人查,谁也不要告诉。”


    这一晚李景骁照旧还是睡在书房。


    第二天,谢清阁早早起来,紫木道:“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小侯爷……小侯爷按理是要陪小姐去的。”


    按胤国风俗,新妇三朝回门,夫君是一定要相陪的;若只有女子一人回去,旁人看在眼里,会生出很多议论。谢清阁知道自己和李景骁的婚事被整个江州城看在眼里,多少人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最好还是和李景骁一同回去。可惜朝阳日影一点点移过门槛,茶水换过两盏,李景骁都没有出现。


    紫木打听回来,有些欲言又止:“小姐,姑爷他……他前一刻出府去了。”


    这样啊……那好吧。谢清阁面色平静道:“那备车吧,我们这就走。”


    紫木看着谢清阁平静消瘦的身影,愤愤不平,在心里把李景骁骂了个狗血淋头。


    马车很快到了谢府,谢映瑶早带了家中有辈分的几位老仆等在门口,展颜笑道:“姐姐可回来了!姐夫呢……?”


    谢清阁对她柔和一笑,摸了摸她的手,问:“冷不冷?”谢清阁没有停留,携着妹妹一道先去看望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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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江州百姓几乎都不知道,谢清阁还有个哥哥——谢家长子谢闻修。谢闻修的院子里摆满了木制的手工。他人坐在石桌旁,正专心安装着一只木马。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目光却仍像个孩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阿阁!阿阁你怎么好几天没来看我?


    我、我都找不到你。我想你了。”他伤心地拉着谢清阁的衣袖。


    谢清阁笑了,把带着食盒打开:“我去给哥哥买软酪了啊,你喜欢吃的那家。”


    “哇,阿阁最好了。”


    谢清阁替谢闻修理了理衣襟,问:“哥哥今日乖不乖?”


    谢闻修点头:“我听你的话,乖。”又举起木马给她看,“阿阁你看,这是我做的木马,我做了几天,这个木马会跑呢,你看。”


    谢清阁顺着谢闻修的话称赞了几句他做的收工,陪谢闻修用了早饭,仿佛面对的真是一个幼童。


    谢映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谢清阁有陪兄妹俩用了午饭,离开时,私下里交代谢映瑶:“哥哥乱跑的毛病已经好很多了,你好好照顾哥哥。”


    谢映瑶点头称是。谢清阁又问:“我把城中的绸缎庄交给你历练,你觉得怎么样?”


    “还在学着看账目,不过我觉得已经理得差不多了。”


    谢清阁点点头:“那就好,可是照管商铺真是你喜欢的事吗?映瑶,你如果喜欢,姐姐便将江州、雍州和蜀州的绸缎庄全都交由你管。”


    谢映瑶抬头,带着有点惊讶的神色:“姐姐……姐姐就这么信任映瑶吗?”


    谢清阁拍了拍谢映瑶的头:“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一家人,你若真喜欢做生意,姐姐也会放手让你去做。


    姐姐知道你从小就很懂事,很多事情不会自己主动开口,但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真心喜欢什么,我希望你和哥哥能活的无忧无虑,每天都开心。”


    “谢谢姐姐。”


    “还有,父亲已经不在了,咱们谢家只有我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哥哥的情况……我会照顾他一辈子;可是映瑶,如果你有喜欢的男人,也可以和姐姐说,好吗?


    父亲不在了,姐姐会为你的负责的。”


    “好。”谢映瑶温顺低头,状若羞涩。


    谢清阁回了侯府,谢映瑶站在自家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树影发呆。过了一会儿,她走进谢闻修的房间。


    谢清远还在摆弄那只木马。谢映瑶忽然扯住他手中的木马,叫道:“哥哥,姐姐当家,你愿意吗?”


    谢闻修抬头皱眉:“阿阁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谢映瑶又重新问了一遍。


    谢闻修仿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想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点头:“愿意。”


    “为什么?”


    “阿阁最聪明,而且阿阁对我很好。”


    谢映瑶的手指微微攥紧。她看着哥哥那张天真的脸,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心绪:明明她和哥哥才是一母同胞。


    明明他们才是最亲的人。


    可父亲的偏爱,谢家的产业,甚至哥哥的信任,全都在谢清阁手里。谢清阁都已经嫁人了,已经不能算是谢家的人了,却还拥有一切。


    这个家里,有谁正眼看过她这个妹妹吗?凭什么,谢清阁生来就拥有这一切?


    这个病秧子,生来就拥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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