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姜衿瑶便带着翠缕出城往容城之外的一座神庙而去。
翠缕在马车上最终提出疑问:“姑娘,紫苏要一同跟过来,您为何不愿意她跟着?”
最近几日,翠缕总觉得自家姑娘有些异样,仿佛刻意避开紫苏。
往日里,她们去哪里,都是主仆三人不分离。
但是在容城的这段时间,她明显觉得自家姑娘在刻意避开紫苏。
姜衿瑶低头查看篮子里的东西,头也没抬回答她:
“我有别的事情需要她帮我,再说了,拜神庙这样的事情,她自来也不是很感兴趣,爬山又辛苦,让她在家享福还不愿意了?”
翠缕想了想,还是不认同她的话,下意识为好姐妹辩解:
“紫苏最喜欢热闹了,近日在容城也憋坏了,能出门逛逛也开心。”
姜衿瑶闻言笑笑不说话,在马车悠悠晃晃的行路中,抵达香火鼎盛的一处寺庙。
她身着素衣,捐了香火钱,又专门点了长明灯。
摆上祭品,焚香祭拜。
虔诚在大殿跪拜半日诵经祈福。
不知不觉中,天色逐渐变得昏暗,主仆二人从寺庙下来,晚风卷着落叶掠过二人身侧。
直到二人上了马车开始往回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从密林深处窜出,直扑马车处。
为首之人面带诡异面具,只露出一双精明深邃的眉眼。
“既然萧璟昀不放过我,那么我就先拿你这女子做人质!”
说罢发出一声冷笑,手中长剑寒光凛凛:
“看来萧璟昀也没有太在乎你,只派了区区几人护着?今日我便拿你做人质,让他乖乖妥协!”
黑影们蜂拥而上,暗处的暗卫立刻现身,与这群黑衣人厮杀在一起。
兵刃相撞之声响彻夜空,鲜血溅落在依旧枯黄的草地上。
姜衿瑶与翠缕坐在马车里,动也不敢动。
外面的黑衣人皆是死士,缠斗片刻,暗卫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一名死士的长刀掀开车帘劈向她二人肩头时,一道白色身影破空而来,长剑挑开刀刃,将她护在身后。
“宋大哥?”姜衿瑶发出一声惊呼。
来人正是宋时瑾,他昨夜就收到萧璟昀的密信,星夜兼程赶路过来布局,还好赶上了危急时刻。
宋时瑾剑法凌厉,护着姜衿瑶二人将死士逼得步步后退。
为首之人见状,运气亲自提剑杀来,招招致命。
激战中,面具人瞅准空隙,一剑刺向姜衿瑶,宋时瑾身法极快,瞬间就将手中长剑狠狠刺入面具人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爹!”一蒙面的黑衣女子目眦欲裂。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兵甲碰撞之声,萧璟昀和温卿然率精兵疾驰而至,火把将整片路段照得如同白昼。
“江横,你的死期到了!”
萧璟昀勒马而立,声如洪钟。
兵甲训练有素,与暗卫一起,将所剩不多的黑衣人通通制服。
面具人见大势已去,心腹死伤殆尽,欲拼死突围,却被萧璟昀的精兵团团围住,数回合后,被宋时瑾与齐山一剑刺穿肩胛,当场擒获。
江横被钳制着压在地上,目光不甘,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咒骂道:
“你这贱种,竟然敢算计我?”
萧璟昀和宋时瑾让人堵了他的嘴,将人带回容城,一并关押在暗牢中。
听着那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姜衿瑶眼眶通红,握着翠缕的手,不自觉加深的力度。
一整夜,萧璟昀和宋时瑾都没回来。
第二日,齐山来见她,见她面色苍白,有些犹豫后才开口:“夫人,江横点名要见您…”
虽然不知道江横为何要见自家夫人,但是他不能问。
姜衿瑶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便率先出了府门往马车上去。
待到了暗牢,脚下似有千斤重,可她却走的坚定。
最终站在江横的牢房外,看着被钳制坐在地上的男人,最终没说话,只望着另一个牢房里黑衣女子问道:“为什么?”
女子此刻虽然已经不是黑纱覆面了,却发髻凌乱,昏暗的牢房里,看不到面容,只是声音却是让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为什么?因为你该死!”
“我明明出身尊贵,却凭什么我是丫鬟,要伺候你这个卑贱的商女?”
“从小,我就伺候你,你锦衣玉食,享受了家人的万千宠爱,就连宋家人都对你好的不得了,可是凭什么?我才是他亲生的血脉啊!
我恨你啊,恨不得你那年就死在阁楼上,可偏偏你就命好,被人发现了…”
翠缕闻言惊呆了,喃喃开口:“你在胡说什么啊!”
她怎么觉得自己糊涂了?
为什么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懂了?
“所以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就不会有如今这些事情了…”
牢里的女子,埋在阴影处的面容转过来,彻底碎了翠缕的期望。
“所以,你就借着姜云琇姐妹俩害我,不仅如此,之前也是你帮着传信吧…”
姜衿瑶忍着酸楚道:“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这么多年,我视你为家人,视你为我身边最信任的人,而你,就这么怨恨我?”
紫苏狰狞的面容在此刻越发崩裂,恨不得扑过来杀了姜衿瑶,怨毒咒骂:
“你当然错了!错在你不过是一介商贾之女,如何配得上他的喜欢?”
姜衿瑶没有理会她,而是望着另一间牢房的人,声音又轻又低开口:
“你呢?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