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昀依旧执笔批改奏疏,头也未抬,仿佛对周遭的声音恍若未闻一般。
对此状况,李大人也不敢再开口干扰,只依旧站在远处不敢有所动弹。
一直持续到半个时辰左右,桌案前的男子才落笔抬头,见他立着,仿佛才看到房中多了一人一般,惊讶开口:
“李大人何时到的?怎么也没个下人来通传?”
李大人闻言堆着笑脸接话:“见大人神色投入,下官也不敢惊扰,便才等了片刻,不碍事的。”
他心里知道,萧璟昀这番不过是小惩大戒罢了。
心里有苦难言,默默动了动站久了而发冷发寒的双腿双脚,只能压下心里的各种猜测。
仿佛没注意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萧璟昀忙把人招呼着坐下,又开口唤人来添置茶水。
齐山端了热茶进来,又推门出去,留下二人独处。
萧璟昀手指捏着杯盖轻轻划过那些茶叶的浮沫,突然就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举把李大人吓得不轻,差点没端住茶盏,忙不迭放下杯盏开口道:
“不知大人因何而忧?不若说出来,说不定下官也能为大人排忧解难?”
见他如此真诚,萧璟昀仿佛是真的被困扰许久一般,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来:
“容城近来不太平,因着剿匪一事,陛下对此甚是看重,便着密信给本官,要本官举荐一位盐巡使看管江南十州九郡的盐案,只是本官初来不久,对此处官员也不甚了解,眼见着距离陛下册封的日子都要到了,但是却依旧没有半分着落,此举实在是让人头疼不已。”
李大人听着,心里警惕不减,闻言忙不迭开口附和:
“确实是这样,此地诡谲多变,尤其是官员变动太多,光是这三年来,已经摘下了不少官员的乌纱,除却下官和张刺史,也确实没有多少能让人完全放心的…”
仿佛是对萧璟昀的困扰也感同身受,李大人一番话也是情真意切,半分徇私都无。
见老狐狸不上道,萧璟昀又抬手揉了揉额角,面上忧愁更盛:
“谁说不是呢?本来本官已经写好了奏请的折子呈禀,只是因着又有人说要有功之人才能论功行赏,最好是从有功之人选拔,这下令本官更是忧心苦恼,在容城,本官也就与李大人更为相熟,心里更是属意李大人做这个盐巡使,只是,被张大人以无大功劳为由驳了,此举,让本官感到甚是惋惜啊!”
此番话,让李大人心里一惊。
不由得往桌案前瞧去,若是自己真的能成为江南盐巡使,那岂不是比张刺史威风更盛?
尤其是,再背靠萧家大树乘凉,还能怕得了旁人不成?
这张永鸿竟然敢断自己的官路?
心里想到此处,又冷不丁冒出疑问将激动的心情压下。
便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大人为何要举荐下官呢?毕竟不说容城弹丸之地,还有别处州郡的官员在,如何也轮不到下官来吧?”
说完,李大人觉得方才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萧璟昀看了他一眼,只幽幽开口:
“前几日,李大人不是给了本官一处发财的门路不是?
投桃报李,本官也该回赠一二,就看李大人接不接了,如今来看,李大人魄力不够啊,罢了罢了,我再物色旁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