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衿瑶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怕他将自己的头发糟蹋了,便喊了翠缕进门来为她梳头。
一切收拾妥当,用了早膳,临出门时,姜衿瑶想到松鹤园,便问他:“不用去给母亲请安吗?”
成婚这么久,除却新婚第二日去认亲请安,后来她受伤,再未去松鹤园请安。
她总觉得这几日府里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并不知是什么情况,也未有人与她提起过。
萧璟昀静静看她一会儿。
就在姜衿瑶略变激烈的心跳中,以为他要说什么不满的话时,就听他开口解释:
“母亲准备出京礼佛一段时间,这几日正在收拾行囊,还要给各家送新年的拜帖,再者事情繁杂,就免了各房的请安了,今日起,我们就住怀柳街的宅子了。”
姜衿瑶望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探寻他话里的真假,却毫无所获,又问他:
“姨母和挽月呢?这几日也没见过她们了…”
将她揽入怀里抬手拢起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眼底如蒙雾霭,裹着化不开的情绪。
“挽月即将嫁人,二嫂在抓她的中馈管家之事,再者新年刚过,各家的帖子,田庄铺子的管事们拜年,都要一一会见,忙碌也是情理之中…”
这般解释,姜衿瑶理解了。
近日何管事让人递了许多账册过来,也曾在信中询问,各田庄各铺子的管事,何时来拜见。
她身子不适,怕惹担忧,就借口推了。
没有再问什么,夫妻二人出了淮阳王府准备往怀柳街去。
刚出王府,姜衿瑶还未上马车,就有一女子披头散发地冲过来,扑在她面前跪下磕头:
“求郡君饶过我姐姐吧!求您饶了我家人吧!”
此举把她吓得不轻,姜衿瑶不知这人又是哪个,一时不知竟然如何接话。
见她不说话,磕头的女子抬眸望着连连退后的姜衿瑶恳求:
“求郡君饶恕了我姐姐吧!”
还未开口,见一人冲过来扶起那磕头的女子替她拢好凌乱的发。
来人锦带玉袍斯文雅致,面染担忧,是梁闻珹。
让丫鬟扶着那女子去了一旁的马车上,女子却不肯,执意留下,嘴里一直念叨着放过郑家,神色似是有些疯魔。
梁闻珹蹲守许久才见她出门,想要询问郑家的事情,毕竟阿瑶今时不同往日了:“阿瑶表妹,可否借一步说话?”
姜衿瑶转头歉意对萧璟昀道:“劳烦大人去车上等待片刻…”
萧璟昀看了眼梁闻珹,没打招呼,直接踏步上了马车,给二人留下会话的空间。
“表哥怎么今日过来了?”
姜衿瑶如今与梁家没有任何联系了。
“阿瑶表妹,我们是一家人,我实话问你,郑家的事情,可否有转圜的余地?”
梁闻珹娶了郑家的嫡次女为妻,本意借着郑家的东风在科举后谋一份官职。
如今世事无常,才成婚不到一年而已,郑家就出了事。
“表哥这话说得我不懂了,你姓梁,而我姓姜,如何算做一家人?
再者,郑家的事情我不了解,更不知道你话里是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就别让彼此为难,最后连亲戚也做不成了…”
姜衿瑶觉得她和梁闻珹哪怕幼年时有过几分长大的情谊,时隔多年也都被消磨殆尽了。
“姜衿瑶,郑小姐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你如今嫁入萧家无依无靠,以后还不是要靠着我们梁家做依靠?
再说了,你也没什么损失非得斤斤计较?非得揪着小事不放?”
梁玉瑢不知从哪里冲过来劈头盖脸地质问。
“表小姐,什么叫没什么损失?我家姑娘全身都有伤,缠绵病榻多日到现在都没痊愈,您不说一句关怀,不曾送过一文钱补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指责,试问,梁家算我家姑娘什么亲人?”
翠缕被压抑许久的怒怼,在此刻爆发开口就怼。
早就看她们不顺眼了,多年来趴在夫人身上吸血不说,连半分感恩之心都没有。
“你这贱婢,主子们说话有你说话的地儿?”
梁玉瑢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掌箍翠缕,被姜衿瑶抬手反钳制住。
“既然你们要这样想,那么今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姜衿瑶无意与之扯皮,直接越过兄妹二人踏步离开。
“姜衿瑶,你真是狼心狗肺!
那顾氏水性杨花以寡妇之身勾引淮阳王,你竟然也勾引了萧大人扶摇直上…”
梁玉瑢恼羞成怒,直接在门口嚷嚷起来。
“啪!”
姜衿瑶反手一个耳光甩在梁玉瑢脸上,力气用了十成十,登时女子的脸颊就红肿起来。
“你竟然敢打我?”梁玉瑢惊呆了。
“梁玉瑢,我念着咱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不欲与你计较。
可你口不择言,辱骂当朝王妃,今日我不打你,若淮阳王府真追究起来,别说郑家了,梁家也必死无疑!”
姜衿瑶看着梁玉瑢觉得很可悲,犹记得幼年时,她随着舅舅回青陵郡小住,二人年岁相仿,玩得很是开心。
只是不曾想,当初那般纯粹的女孩,终究变得面目可憎了。
“阿瑶,你莫生气,二妹她也是气恼,毕竟她心系梁家,同气连枝,急切也是自然的!”
梁闻珹让丫鬟带走梁玉瑢,生怕她等会再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呵呵!突然觉得梁家的家风真好,至少都愿意为彼此出头撑腰…”
似乎是喃喃自语,姜衿瑶声音里透着凉意。
“阿瑶…”
梁闻珹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姜衿瑶又道:
“可我又有什么错呢?难不成就因为是孤女,就该被人随意算计吗?人人都盘算着侵吞我家!
我处境艰难之时,梁家何曾出面为我撑腰?我父母故去时,我在姜家举步维艰,梁家可曾递过一封书信关怀?”
“阿瑶,你听我解释…”
梁闻珹从未见过这样的姜衿瑶,记忆里的她,一直都是温和有礼又乖巧的模样。
姜衿瑶无意废话,直接绕开面前的人上了马车。
坐在车上居高临下,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马车上矜贵的男子先一步开口了,语气冷淡带着狠厉:
“梁公子是吧?以后见到我夫人绕路走,她如今是萧夫人,不是任人欺负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