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兰听了,再度露出疑惑的表情,并在短暂的停顿后正色道:
“你这话问的,可谓差矣,我知你不懂,也能猜到你的意思,却是不能这样问,若被别个听了,真要耻笑于你。”
说着伸出手来,做扳指数数状:
“首先,两国对等通贸的品类,绝非一成不变,而是一次协商,便要定下未来三年的物品单子,细至每年几样,每样多少,会在几时发运;再者,能让两国列为互通物品的,又怎会是寻常易得之物?
于卖出方,需得他处难寻或具备当地特色;于买入方,则必得有不可或缺的作用,如此方称得上“国与国”交易。至到物品抵达,以我国为例,每样东西的年例份额不同之余,有资格购买的人数也不尽相同。
我知你要问,小小一张绣纸,与我说的这些有何干系,比之其它,纸品岂非更加日常?再是贵的,也还不到需要严苛限制的程度。
若你真这样想,那便大错特错。
一如适才所讲,国与国交易,东西自然是以国用为首要。梁国的限量纸品,即便此时就出现在你我手边并被用于闺阁,实则这纸最主要的用途却是使节公函、礼祭文书、典籍誊录。
看着每年自梁运来多达五百张,实则齐国境内真能以十五份例购买的人家,却是每年限于十户之内,据我所知,这两年间,得朝廷允准购买桑素纸的人家,已减至每年五户。”
诚然,淑兰再次准确“命中”宁玉的想法,当“国与国”三个字在淑兰口中出现时,宁玉也进一步认清自己的思维方式与这个世界的差距——
她确实认为“一张纸”有必要吗?
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是谁促成的购买渠道。
以现代人思维来看,物品价格由市场需求决定。但在这里,即便只是一张纸,没有朝廷允许,就算富可敌国也只能望洋兴叹,皇权的许可才是最值钱的。
而思路一旦转换,宁玉也很快捋顺所谓的取舍,但还是说出来求证:
“物品多样,而拥有购买资格的人与具体物品的购买份额也是各不相同,那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即,国内购买者之间能够私底下达成某种协议?”
按淑兰说的,纸品每年都有,可见这东西是真的受欢迎——称之齐国皇家的刚需应该也不为过,加之每年开放购买的人数从十户到这两年缩减砍半,且份额未变,意味着皇家自留的数量又再增加,因而外界能分到的又再减少,存在于民间的购买链条,其需求度自然也就随之上涨。
目前宁玉虽不知道其它东西都有些什么,但毋庸置疑,只要是能拥有其中一样购买权的,必然非富即贵,真要打听其它物品都有些什么只怕也不难,如此一来,人有不同,物有不同,信息能够交流,实物更可以,因此,淑兰说的舍去,在实际操作时未必真就是“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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