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鱼婠婠烦得连食欲都没了, 脸上布满愁云:“哎呀你别笑了,快点帮我想想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我哪想得出什么办法。”米筱奈和她躺在一起,过了好半晌,她才说, “实在不行, 你开个直播澄清一下?”
鱼婠婠偏过头, 沉思片刻后直接将这个解决方案pass掉:“专门开直播澄清这种事,这不是此地无银300两嘛。”
后者无奈地摊了摊手:“那我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
空气里沉默了几分钟, 米筱奈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她盯着手机屏幕,一脸震惊地开口:“我靠, 你这回是真把你男人害惨了, 我看到网上有他公司的员工吐槽他了。”
“什么?”鱼婠婠惊呼一声,火速凑了过去。
只是这不看不要紧, 一看, 她心里的愧疚感突然就更深了,有位网友在那条挂在热搜榜上的直播切片里留言:【救命!老板顶着这么帅的一张脸,为什么一周只有两次?打工人上班要没动力了。(大哭)】
她点进这位网友的主页,发现这姑娘貌似是璟誉的员工,里面寥寥无几八条视频,有五条都跟章璟序有关。
而这五条视频最高的一条点赞量足足有600万之多, 最低的一条也有200万。
她看着看着, 意外发现自己一个月前竟然收藏了这姑娘最火的一条视频。
那条视频, 是章璟序在开会时的手部特写, 而她,作为一个隔三差五就要把这条手控视频翻出来欣赏的人,竟然没有认出来这只手的主人是每天晚上在自己身上作乱的某人的手!!!
甚至还是在他戴着婚戒的前提下。
她略带心虚地眨了下眼睛, 突然发现自己对章璟序的了解简直少之又少,倒是他,对于自己的每一个喜好甚至是喜欢的包包品牌都了如指掌。
这么一想,她这个妻子是不是当得有些不太称职?
因为知道了这位网友是璟誉的员工,许多网友开始纷纷涌入她的最新视频底下留言。
【笑死我了,吃瓜吃到自家老板头上了。】
【长了一张这么有攻击力的脸,那方面竟然才两次?要不是我们鱼姐无意爆料,我是绝对不信的。】
博主回复:【谁说不是呢,任何人说这件事我都会把它当成造谣处理,可惜偏偏说这话的人是正主……人家之前每天上班的动力就是可以看见boss从我面前过去,现在我看见他脑袋里只有“一周两次”这四个字,我现在已经不想跟他打招呼了。(心碎)】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一周两次”的冲击未免也太大了吧。(哈哈大笑)】
【博主是对老板脱粉了吗哈哈哈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吧,上天给了他一张帅脸就收回了他那方面的能力。(狗头叼玫瑰)】
【让你们老板少熬点夜,多保养身体,别年纪轻轻就变成绣花枕头了,没事吃点肾宝片吧。(狗头)】
【我们鱼姐好可怜啊,好不容易结个婚,没想到……唉,真是一
言难尽。】
【我现在突然觉得霸道总裁除了有胃病以外,那方面应该也不怎么样才对,毕竟霸总那么忙,每天都要熬夜处理公事,但是熬夜又是真的很影响xxoo的功能,而且还极有可能秃顶……】
【这么一说,霸道总裁除了霸道总裁这个头衔比较尊贵以外,身体方面好像还不如普通人。】
【作为一个霸道总裁文狂热粉,求求楼上不要再说了,给孩子一点想象空间吧。(大哭)】
【……】
鱼婠婠看着网友对某人的调侃,只觉得心里的愧疚感快要溢出来了。
她好想冲到屏幕里跟每一个人说,这真的是造谣!是造谣!!
她正为此暗自神伤,突然听到一阵鹅叫。
寻声望去,鱼婠婠发现她那好闺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沙发上笑成了一只鹅。
她故作不满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别笑了。”
“可是网友的评论……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哈鹅。”她断断续续的说着,继续倒在沙发角落放声大笑。
鱼婠婠:“……”
只有章璟序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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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璟序今天下午没什么事,窝在办公室里打了好久的游戏,出来路过策划部门时,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想了半天才发现,原来是部门里那个成天一见到自己就章总好章总好的小姑娘今天突然不跟自己好了,甚至还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小姑娘今天心情不好,犹豫了2秒便径直走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茶水间,看见吴恙怀里抱着猫,同样用诡异甚至还带点猥琐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他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长花儿了。
他给自己接了杯咖啡,吴恙突然意味深长地轻笑一声,随后悠悠开口:“少喝点咖啡,注意身体啊哥们儿。”
章璟序早就看他阴阳怪气的眼神不爽了,于是皱了皱眉,直接开骂:“你是不是有病?”
后者不怒反笑,表示:“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管你叫熬夜哥和两次哥?”
章璟序:“……”
什么玩意儿?!
吴恙继续说:“你说这鱼婠婠也真是的,什么事都在网上说,一点都不顾及你的面子。”
言毕,他又狡黠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不过……你怎么比我二大爷还不持久哈哈哈!”
章璟序听见他放肆的笑声,总算是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鱼婠婠昨晚的直播切片被广泛传播了。
他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全网调侃的准备,只是当他打开豆芽,看到网友那铺天盖地一句比一句犀利的调侃,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就说策划部那个每天看自己时眼神中都充满崇拜的小姑娘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怎么会如此诡异,估计也是受了网上这些不实言论的影响。
这届网友未免也太无聊了吧,管天管地还管人家一周几次。
他低声说了一句“无聊”,不再理会某人的嘲笑,转而心事沉重地回到了办公室。
鱼婠婠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停了辆熟悉的车子,定睛看了一眼车牌,那不正是自家老爸的车吗?
她刚把小毛驴停好,正巧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鱼穗穗。
“姐?”鱼婠婠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儿?”
“你婆婆邀请爸妈来的呀,说是两家人一块儿吃个饭,顺便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我顺便过来蹭个饭。”鱼穗穗云淡风轻地说着,随即又问,“话说你男人身体到底怎么样?”
鱼婠婠一听这话就头疼,霎时间腰也弯了背也驼了,像是被鬼吸走了精气神似的,声音也有气无力的:“姐,你能不能别跟网友一样八卦?他身体好得很!”
“什么叫我八卦?”鱼穗穗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反驳道,“我八卦也是因为你在网上瞎说,你说他身体好,那身体好的人那什么会一周才两次吗?”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昨天晚上在直播间的一句话,爸妈现在一致认为你男人身体不好,今天买礼物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一大盒人参想着给他补补。”
鱼婠婠:“……”
天呐,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欲哭无泪地开口:“他身体真的很好,我昨天晚上在直播间说的一周两次是瞎说的!纯属口误!”
鱼穗穗仿佛只听见了后半句而忽略了前半句,眼中的担忧更甚:“什么叫瞎说的?难不成他一周连两次的频率都没到?”
“不是……”她心累地解释,“是昨天我婆婆带我去看中医,那个医生正好又是章璟序他姨妈,所以就八卦地问了我一句一周几次,我不好意思说我们天天做,就随口说了一句两次!”
鱼穗穗听着这话,语气依旧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她说,“你们真的不要再揣测了,你就看他长得那样儿,成天体温烫的要死,一副精力无处发泄的样子,他怎么可能身体不好!”
鱼穗穗跟上她,忍不住诽腹:“你说你也真是的,从一到十有那么多数字,你就非得说个两次,你但凡折中说个五次呢,就你那一周两次的话一说出来,谁会不怀疑你男人身体不好?我看你就是你男人的头号黑粉,他现在被人调侃成这样,完全就是拜你所赐。”
鱼婠婠觉得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一进房间就跟我讨论这个问题,我玩豆子玩得太投入突然忘记我在开直播所以才失口说出来的嘛,那我不是也第一时间把直播关了,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给她出主意:“那你赶紧趁事件才发酵了一天,今晚开个直播澄清一下吧。”
鱼婠婠眨了下无辜的大眼睛:“要澄清吗?”
“当然要澄清了,你要是不澄清的话,到时候要是连跟他谈生意的合作伙伴也调侃他,那他多尴尬!”
两人说话间,鱼婠婠远远地便看见章璟序的车驶了过来,鱼穗穗立马识趣的给两人腾出空间,叮嘱她记得澄清后便离开了。
鱼婠婠走上前,主动开口:“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拜你所赐,今天茶水间里的姑娘们都在议论我。”
鱼婠婠听着这话,自己也委屈起来了,嘴巴扁的像鸭子:“我真不是故意要造你谣的。”
见她又“自责”起来,章璟序笑着搂住了她的肩:“行了,你老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们想议论就议论呗,反正……我又不是真的一周两次。”
两人说着,走进客厅,沙发上的两位父亲正在聊着生意上的事。
本来在跟章长庚喝茶的鱼平生看见他,想到网上的那些传言,特意言语关心地冲他喊了一句:“阿序回来了。”
“爸。”章璟序恭恭敬敬地喊了他一声,坐下来陪长辈聊天。
晚饭时,几个长辈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因为定制的婚纱工序繁琐,一时半会赶不出来,两家人最后把两人的婚期定在了12月1号。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鱼平生突然把话题引到了章璟序身上,他委婉开口:“那个……我听说,阿序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啊?”
章长庚想到今天在豆芽上刷到的直播片段,一时竟有些语塞,额头仿佛也冒出了好几道黑线。
仅仅过了一天,儿子那方面不好的传闻已经闹得满城皆知,连带着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觉得尴尬。
偏偏当事人却一副没什么的态度,一脸平静道:“没有啊,我身体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鱼平生说着,给他献上忠告,“这年轻人还是得注
意身体,工作千万不要太累,差不多就行了。”
“是啊。”鱼穗穗也在一旁附和着“补刀”:“男人千万不能经常熬夜,对那方面影响还是很大的,平时一定要学会保养自己,咖啡也得少喝,我觉得那个枸杞菊花茶就不错,明目养肾,你下次可以试试改喝那个。”
鱼婠婠听着老姐这致命一击的调侃,只觉得就差把尴尬俩字写在脸上了,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来磕磕绊绊地替自家男人澄清,“爸,你们不要听网上那些人瞎造谣,他……他身体其实特别好,对……呃,就……很好。”
鱼穗穗听着这话,嘴角努力憋着笑,内心OS:就算是造谣还不都是你造的。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见女婿陷入窘境,许相思立马维护起了女婿的颜面,对着鱼平生说道:“哎呀,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听风就是雨的,网上那视频一看就是用AI做的,假的不行,就你信了,你看咱们阿序,长得那么高,那么壮,怎么可能身体不好,我看他这身子骨硬朗的,起码能活到120岁。”
章璟序:其实……也没必要活那么久的。
眼看着饭桌上的局面有些混乱,虞若素适时开口:“那个,大家快吃饭吧,这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贴心地为鱼穗穗夹了个虾仁。
整场饭局,虞若素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怀孕的鱼穗穗,鱼穗穗的肚子小,一直到现在5个月才开始显怀。
她看着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那叫一个羡慕,也不知道自家儿子那个破体质,啥时候能让自己当上奶奶。
思及此,她立马带着点怒其不争的怨气给自家儿子夹了一筷子只有韭菜的韭菜炒鸡蛋。
后者盯着碗里的一堆韭菜,只觉得头都大了,他开口:“妈,我不爱吃韭菜。”
虞若素闻言,抬头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小声诽腹着:“补一补。”
章璟序:“……”
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一顿饭下来,章璟序只觉得自己的身心被各位长辈折磨了个遍。
好不容易将各位长辈送走,他又接了个电话,随即马不停蹄的去书房处理公司的事务。
鱼婠婠回到房间,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开个直播澄清一下昨晚的误会。
毕竟看他被人误会调侃了一整天,也真是有够可怜的。
她打开直播,调整了下角度缓缓说道:“Hello各位宝宝们,昨天直播没聊上天,今天继续,顺便来澄清一个事儿。”
她一脸无奈地说着:“就是……关于昨天我在直播间口误说了我先生一周两次的这件事,我一大早起来突然发现这事儿上热搜了,但是这个一周两次其实是我瞎说的。”
“我们其实是……一次两次。”
呃……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而且就算我们一周真的只有两次,那也……”她盯着网友的评论,试探性开口,“不……少了吧?我们追求的是质量和过程,至于到底几次……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她说完,看到底下的弹幕疯狂滚动着,速度快到她完全看不清几条,只是大部分还是看乐子的居多。
【哈哈哈哈哈xswl。】
【小鱼是被强迫来澄清的吗?】
【所以一周到底有几次啊,真的好想姐姐能幸福。】
【能不能让当事人出来讲两句?(狗头)】
【姐夫快出来,不要躲在旁边不出声,我知道你在那儿!(雪姨附体)】
鱼婠婠看着这群网友捣乱的评论,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继续无奈解释着:“我发现你们真的很无聊,还管人家一周几次……没有人强迫我出来澄清,我很幸福,我比大部分人都幸福,大家真的不要再闹了……干嘛非要当事人出来说?我的澄清就不行吗?行行行,那么想让当事人出来,好啊,那我让他出来。”
鱼婠婠说着,故意对着空气喊了一句:“网友要你出来澄清,你要不要出境?”
她本想借此蒙混过关,谁料这话正好被处理完公事的某人听见,只见对方端着一碗和昨天一样的中药进来,脸上写满了单纯:“你叫我?”
鱼婠婠顿时就石化在了椅子上,冷静片刻后开口:“你……你忙完了?”
“对呀。”他问,“你叫我有事吗?”
“呃……”鱼婠婠盯着手机上滚动得越来越快的弹幕,生怕某人无法承受网友的“攻击”,于是转移话题道,“就是……你帮我调一下这个灯光呗,我感觉这个打光灯照得我脸黑。”
“哦。”他将药碗放下,乖乖的去帮她调整打光灯的角度,顺便问了一句,“你在直播?”
鱼婠婠心烦意乱地“嗯”了一声。
章璟序又说:“今天可别在网友面前说我坏话了,我都快被你害得身败名裂了。”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乐意:“我哪有说你坏话,我这不是在帮你澄清吗?”
“哦。”他像只乖巧的大奶狗似的应了一声,“那你可得好好解释,别到时候解释完网友对我的误会更深了。”
鱼婠婠:“……”
真的烦死了。
她继续苦哈哈的对着网友澄清,想着赶紧澄清完赶紧下播。
“什么性-无能,这话谁说的?叉出去!我发现有些人讲话真的太过分了……一周两次就是性-无能吗?又不是生活在po文的世界,就非得天天做才行吗?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节制?”
她正跟网友极力Battle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某人拿着她的打光灯正玩的不亦乐乎。
就在她准备对某个网友的评论开炮时,身后章璟序的声音突然像幽灵似的缓缓钻入她的耳朵里:“媳妇儿,我发现这个灯从你后面照过来的时候你好像那个观音菩萨显灵了一样。”
他这一句话直接把鱼婠婠整的哑口无言。
因为他这一突然没头脑的一句话,导致网上调侃他性-无能的评论突然转变成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xswl,神他妈观音菩萨。】
【姐夫好有梗啊。】
【一人血书求姐夫发言两句。】
她无语了几秒,开口:“你是喝多了吗?谁让你把灯拿到后面去的?放到前面来。”
男人乖乖把灯放到前面调整好位置,又开始整活了:“你起来让我坐会儿呗。”
因为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鱼婠婠当即不满地开口:“你坐这那我坐哪儿?”
他冲她笑着说道:“你坐我腿上。”
“我才不坐你腿上。”
“你坐嘛。”他语气突然像撒娇,“我想看看这群可爱的网友都说了我什么。”
鱼婠婠:What
这一群网友对着他口嗨性-无能,他竟然称呼人家为可爱的网友?他今天晚上真的精神没问题吗?
他绝对是刚才晚饭的时候喝多了。
不过既然对方想要找虐,鱼婠婠直接成全他,正好她这会儿也说累了。
她站起身,抬手“邀请”道:“坐坐坐,你坐吧。”
男人心满意足的坐下来,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鱼婠婠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也就随他抱着了。
章璟序看着网上一大堆的提问,一副情绪特别稳定的样子开始对着网友侃侃而谈:“会生气吗?我不生气啊,根本没有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而且比起次数,这玩意儿不是更追求用户体验感嘛,就非得精准到多少次吗?当这是做点心呢?那我有的时候就是一周两次,有的时候我还一周20……”
他豪言壮语还未放出,鱼婠婠立马吓得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乱说话。”
第62章
男人缓缓拿下她的手, 嘴角噙
着笑:“太夸张了是吗?”
鱼婠婠无奈地点了点头,对着屏幕前的网友缓缓开口:“反正我们真的没有一周两次那么少。”
“对。”后者从善如流地接着话,跟着她附和,“我们其实一晚上就有两次……保底。”
鱼婠婠:“……”
她耳根发烫, 扭头瞪了他一眼, 手肘往后顶:“你给我闭麦!”
臭男人就知道捣乱!
言毕, 她转回头,努力摆出认真科普的脸:“然后, 你们看他长这个样子,如果一周才两次的话,那也太委屈这张脸了吧, 我不知你们有没有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 叫做‘如何挑选精壮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无视她“闭麦”的警告, 继续在后面逼逼赖赖:“哇, 这标题一听就很变态。”
鱼婠婠被烦得不行,再次厉声警告道:“你不要说话!”
“这个视频里面讲了如何挑选一个那方面比较强的男人,我觉得他都满足,比如鼻梁高挺……”
她说着,手指在某人的鼻梁上划了两下:“你看,挺高的吧?”
“再比如那个头发旺盛, 你看他那头发……”她抓了一把他的头发, “多得都快赶上我了, 这个肾绝对好。”
“还有喉结, 很大颗,声音也特别中气十足……”
章璟序听着她犹如产品介绍的话语,没事, 我轻轻挑了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说好的帮他澄清,只是他这会儿怎么感觉媳妇在跟网友一块儿调侃自己?
又是鼻梁又是头发又是喉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贩卖非洲黑奴呢。
她搂着他的肩膀,继续说:“而且他的手全天24小时都是热的,综上所述,我们一周真的不止两次,那天真的纯属是我口误,实际上我们……”
鱼婠婠幽深的看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一周五六次……应该没有问题吧?”
男人嗓音低沉撩人,看向她的眼神也仿佛带着把钩子似的:“老婆,你是在对我下达KPI任务吗?”
鱼婠婠:“……算了你继续闭麦吧,不想听见你说话。”
“反正我们次数绝对不少……”
她刚强调完,身后那家伙又开始“口不择言”地补充:“而且我们注重质量和用户体验,一次……”
鱼婠婠被吓得赶紧抬手去捂他的嘴,却被他轻松握住手腕。
她一脸无语地盯着他。
他笑着凑近她耳边,鼻息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莫名有些痒:“就有半个小时的续航。”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被【啊啊啊啊啊】和【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刷屏。
鱼婠婠:“……”
这家伙不吹牛逼是会死吗?
也不知是被章璟序影响到还是什么原因,鱼婠婠想到上学时期看的一夜七次的霸道总裁文,突然也跟着他口不择言地发起了疯,将事情越说越邪乎:“不应该是两个小时吗?”
“两个小时……”男人眉梢轻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缓缓说道,“那也太夸张了吧?有点超出地球人的范畴了。”
鱼婠婠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知道很夸张啊。”
她正笑得不行,又听见男人补充了一句:“据我所知,两个小时以上的性-行为只有蜗牛可以做得到。”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科普”,却偏偏戳中了鱼婠婠那莫名其妙的笑点,她开始趴在她的肩上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说:“你还知道蜗牛的**时间?”
他一脸认真地表示:“我小的时候计算过。”
鱼婠婠从他肩上抬起头,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好变态啊。”
因为两人这大尺度的聊天方式,以至于原本调侃他性-无能的弹幕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靠,感觉姐夫一开口信息量突然变得好大。】
【原来不是不行,是太行了?!】
【绝了绝了,原来我们才是那个小丑。】
【这哪是澄清?分明就是把狗骗进来杀。(哭)】
【莫名觉得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从姐夫刚才从容不迫面对网友的嘲讽时我就知道姐夫绝对不可能不行!!!(叉腰)】
【啊啊啊啊好可爱,我要开始磕CP了。】
【姐夫有没有豆芽号,想关注惹。】
章璟序故意在网上挑了一些搞事说不信的评论对鱼婠婠说:“我发现有些网友的求知欲好旺盛啊,实在不行咱俩今晚实践一下,给人家个答案?”
鱼婠婠盯着屏幕上的弹幕,调整回正常人的精神状态开口:“实践你大爷!我发现我今天晚上也是有病,专门开直播澄清这种事,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希望所有谣言都可以止步于今晚,不聊这个了,换一个话题。”
两个人挨在一块,屏幕里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到让他们根本无法看清楚一条完整的。
眼看着被某人彻底带跑偏的评论,鱼婠婠忍不住扶额叹息,她突然开始担心再这么聊下去,自己的直播间会面临再次被封的危险。
她眯着眼睛,在快速滚动的弹幕里挑了一条非两性相关的内容试图转移话题:“……小时候一定相处的很有爱吧?呃,其实……”
她回过头,看了身后的男人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小时候经常打架。”
章璟序回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淡淡的弧度,向网友证实了这件事:“对,其实她小时候就像泼妇一样,经常找各种理由欺负我,比如我不帮她做值日,或者放学没有等她,又或者体育课做仰卧起坐的时候没帮她压腿,她就会打我,特别凶悍。”
鱼婠婠听着他的控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目光不屑:“我哪有!”
他侧过脸,贱兮兮地看她:“怎么没有?你欺负我这件事时在上期直播的时候就亲口承认过了,现在又否认了?”
她抡起拳头:“明明就是你找揍。”
章璟序一见这阵仗,立马在直播间继续控诉,眼里却全是笑意:“你看你看,阐述一下事实又要被她武力威胁了。”
鱼婠婠:“……”
她继续看着弹幕:“所以……每次打架都是谁赢?”
她自豪的扬起下巴:“那肯定是我赢啊,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章璟序亲昵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神宠溺:“我那是好男不跟女斗。”
鱼婠婠露出一个鄙夷的神情:“打不过就打不过,还好男不跟女斗。”
真会给自己找补。
她至今还记得章璟序初中时差点被高年级的同学抢钱霸凌的事,当时要不是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估计早青一块紫一块了。
思及此,她又自豪地补充:“其实我俩属于欢喜冤家的组合,我们小时候不仅经常打架,还经常吵架,不过每次吵架也都是我赢,啧……我怎么这么厉害!”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带着侵略性的目光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她,声音低沉:“我那是让着你,我怕到时候把你骂跑了,你不跟我玩怎么办?”
“切。”鱼婠婠继续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又开始给自己找补了,你怎么可能会担心把我骂跑?你那时候巴不得我永远不找你玩好吗?”
“没有。”他小声否认,“初三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能一直跟我玩的。”
鱼婠婠回想着那段旧时光里发生的事,说:“是因为那时候我一对五从高中生手里救了你吗?”
“嗯。”他点点头,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那天过后我就特别想……”
鱼婠婠:“想什么?”
“想以身相许。”他笑嘻嘻地说完,像只大狗狗似的拿脑袋去蹭她的脖子。
他的头发稍软,蹭得她有些痒,鱼婠婠抬起手,“无情”地推开他:“你给我滚一边去。”
章璟序重新靠回她的肩,继续盯着弹幕看:“听起来小鱼好像很强势……嗯,她的强势刚好是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现在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
他搂紧怀里的女人,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逃出她的魔掌被拿捏了呗。”
“不。”鱼婠婠否认了他的这个说法,屁股向后挪了挪,“是因为你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喜欢找虐。”
“你这么说的话……也行,不过我只喜欢被你虐。”
鱼婠婠:“……”
他真的有病。
而
且还病得不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直播内容几乎完全脱离了预设轨道。
在某人有意无意的“抛梗”和鱼婠婠自暴自弃的“接梗”下,这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斗嘴直播,观看人数却达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礼物特效几乎就没停过。
直播的氛围完全不像要认真澄清的样子,倒像是一场大型的、甜度超标的情侣撒糖vlog。
鱼婠婠最初的那点愧疚和尴尬,早已被这场闹哄哄的直播冲散。她甚至忘了开这场直播的初衷,跟着章璟序的节奏笑得东倒西歪。
章璟序陪她播了一个半小时关于网友提出的情侣100问,他慢慢将脸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老婆,我们下播好不好?”
“干嘛?”鱼婠婠盯着屏幕上不断升起的嘉年华,心里的小财奴属性瞬间爆发,她突然就舍不得下播了。
“你昨天不是说,晚睡容易影响xxoo的能力嘛?”他一边说,手指有意无意的把玩着她的发丝,“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到点就准时睡觉,为了你老公的身心健康,咱们下播吧。”
鱼婠婠汗颜:“不要在直播间说这种东西好吗?”
有完没完啊他?
“那我们下播,我想亲你。”他说着,又拿头去蹭她,“老婆……”
鱼婠婠:啊啊啊啊这人好烦啊!
见她不回答,章璟序直接当她默认了,对着屏幕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今天就播到这里了,我们现在要去实践一下关于“一周几次”的话题,大家晚安。”
说完这话,他伸长手指,直接将屏幕挂了。
鱼婠婠在他腿上动了动,男人突然嘶了一声。
鱼婠婠:“怎么了?”
“腿麻了。”
闻言,她立马站了起来:“我皇亲国戚才第二天,你想跟我实践什么?”
后者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下半身动物吧?我是真困了。”
他把人抱到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将人搂进怀里,只是没2分钟,他又把人从怀里拉出来,自己把头埋进了鱼婠婠的怀里。
“还是躺你怀里好睡。”
鱼婠婠:“……”
好幼稚的男人啊。
第63章
事实证明, 章璟序不仅记忆力超群,执行力更是强得可怕。
自从那场“澄清”直播后,“实践出真知”就成了某位心机锦鲤挂在嘴边的行动纲领。
鱼婠婠在连续几天“深刻体会”到谣言的可怕反噬力后,终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以“给姐夫家双胞胎侄子选礼物”为名, 拽上老姐逃也似地出了门。
她急需离开那个充满“KPI压力”的空间, 呼吸一下自由的空气。
两人喝完下午茶,因为是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 鱼婠婠干脆步行回家,反正商场离家也不远,沿途还能看看街景。
路过那所著名的国际小学时, 正逢放学时分。孩子们像一群欢快的小鸟涌出校门, 空气里满是童言稚语和点心小吃的香气。
鱼婠婠在路边小店买了只甜筒,一边舔一边慢悠悠地走, 看着这群戴着红领巾的小不点, 莫名让她有些感慨自己那转瞬即逝的童年时光……
就在她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时,人行道上一个小小的熟悉身影却突然闯入她的视线——是陆裴知家的小孩。
鱼婠婠心里咯噔了一下,快速环顾了下四周,并未看见陆裴知和郁婉的身影。
这小不点怎么一个人在这?鱼婠婠眉头刚皱起,一股强烈的本能已经驱使她朝那边迈步。
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这还是在车来车往的路边……
这个念头还未落地, 变故却陡然升起。
一辆银灰色的大众毫无征兆地从侧方加速驶来, 目标直指人行道。
它速度快的离谱, 引擎的轰鸣声带着一股失控后的不管不顾。
电光火石之间,鱼婠婠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二话没说, 一个箭步上前,用身体将人行道上的小娃娃护在怀里。
车主在车身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猛地踩住了刹车,因为车速过快,刹车的时候车胎甚至与地面摩擦冒出了些许白烟。
下一秒,车主打开车门,顶着一脸横肉怒气冲冲地下来,一张嘴便是破口大骂:“会不会看孩子?想死别他妈死我车底下!”
鱼婠婠从地上爬起来,她先是确认了怀里小不点的安全,这才起身对着大腹便便的车主回击:“你会不会开车?这里是学校,人行道,你车速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呀?”
“他妈的。”车主见对方是个小姑娘,直接走上前,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性别和体型让对方屈服,“你们家小孩自己在马路上乱窜还有理了?要不是老子刚才刹车及时,她早被我撞死了。”
鱼婠婠听着对方这气势,一股怒气突然从心底蹿到了天灵盖,她趁其不备,直接上手,劲大如牛般拉住对方的一只手,把人狠狠地按在车子引擎盖上:“你跟谁他妈的?自己在学校附近横冲直撞还有理了?我们家小孩走的是人行道,怎么就是乱窜了?你懂不懂什么叫人行道?在人行道上要低速行驶、谨慎避让,这些在驾校的时候没学过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把我家小孩撞出一丁点伤口,老娘直接把你锤成肉泥!”
“你……”
车主刚发出一声闷哼,鱼婠婠见他似乎还是不服,直接将他的脸狠狠往下按,并掏出手机:“你什么你!很不服是吗?我现在就报警,这附近到处都是监控,我倒要看看,这事到底是谁的责任!顺便让交警好好查查,你这驾照到底是考的还是买的!”
“别别别。”车主一听这小姑娘要报警,手劲还大,立马就服软了,“有事好好说嘛,动不动就报警有什么意思?我还赶时间呢。”
“你赶时间,我也赶时间!”她继续加重手里的力道,“而且你刚才一开口就是他妈的他妈的,你那是想好好说的态度吗?”
“是是是。”看着周围陆陆续续围来一堆学生家长,车主痛苦地闭上眼睛,服软道,“是我的问题,你……你先把我松开,我赔你钱,咱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下好吗?”
鱼婠婠听他这么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手臂刚才被他的保险杠擦伤了一大片,此刻正发出一阵一阵的刺痛感。
她气呼呼地松开他,一旁的小团子立马怯生生地凑到鱼婠婠腿边,明显就是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小团子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男人,甚至被吓到不敢哭泣。
她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轻声安抚:“别怕,姐姐在呢。”
车主松了松自己的身子,从驾驶座里拿出500块钱,有些不服地递过去:“呐,赔你500,够不够?”
“才500?”鱼婠婠不屑地睥睨了他一眼,她其实并不想“讹人”,只是对方刚才的态度,倘若草草了事,实在是让她心有不甘。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努力做出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这500块钱也就勉强够我买管祛疤膏!”
车主一听,声音忍不住拔高:“那你想要多少?”
鱼婠婠仔细思考了一番,说:“一千。”
对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一千?!”
“怎么?觉得我在讹你?那我们就叫交警过来,还有,你刚才的行为严重吓到我孩子,正好到时候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医院内科外科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你到底要赔一千还是更多!”
这会儿本就是学生放学的时间,围上来看热闹的学生家长越来越多。
有人甚至开始指责:“赔一千块钱都算这小姑娘心好了,在学校附近把车速开得这么快,真把孩子撞出什么好歹来,我看你不牢底坐穿才怪 。”
“就是……态度那么差劲,看把小孩吓得。”
“这位孩子妈妈,他要是不愿意赔钱的话,你就赶紧叫交警,他这车速开这么快,我严重怀疑他有酒驾的嫌疑。”
车主一听所有人都在帮着鱼婠婠说话,加上能让孩子在这附近学校上学的人,基本上都是有点手段和人脉的家庭。
“谁酒驾了?”秉着不把事情闹大的原则,车主吼了一声后,返回车内又掏了500块钱递过去,“行行行,算我倒霉,1000,你自己数数。”
他将钞票塞到鱼婠婠手里,像是生怕她会反悔,在她数完手里钞票的下一秒立马开车溜之大吉。
周围人慢慢一哄而散,鱼婠婠也懒得继续追究,她把小家伙拉到马路边边,蹲下来再次仔细检查:“怎么样?有没有事?是不是吓到了?”
小家伙顶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表情瑟瑟发抖地摇了摇头。
鱼婠婠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耐心说道:“下次不可以一个人过马路,知道吗?”
小姑娘乖巧地点了点头,摊开自己的掌心,里面是一颗晶莹的玻璃珠,她奶声奶气地解释:“我的珠子刚才滚到那边了。”
“珠子滚到那边,让爸爸妈妈再买一个不就好了。”
“可是老爷爷踩到的话会摔倒的。”
鱼婠婠:“……”
她直接被这小姑娘的童颜无忌和天真无邪整无奈了。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问:“爸爸妈妈呢?怎么没人接你放学吗?”
“妈妈最近工作很忙,是爸爸来接我的,他刚才在那边打电话……”小姑娘扭过头,指了指旁边的一家蛋糕店,喃喃道,“爸爸呢……”
鱼婠婠站起身,牵着小姑娘到附近的蛋糕店询问,无果后,她低下头,如果就这么把她放在这,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又不能把人带回家……
她打开手机,关于陆裴知的一切联系方式,在两人分手的那个深夜就已经被她十分果断的拉黑删除了。
看着电话软件上的那一排排数字,鱼婠婠突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其实还清楚的记得他的电话。
只是她并不想用自己的手机号打过去,准确来说,是不想给对方一丝一毫有跟自己藕断丝连的可能。
万般纠结之下,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医院里留的郁婉的微信。
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果断朝对方打去了电话,那边估计真的很忙,鱼婠婠连续打了两通电话她才接上。
一番交涉后,电话那头传来郁婉焦急又无奈的声音:“我现在在做家教,刚到雇主家,实在是走不开,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会儿知知,我马上给裴知打电话。”
“呃……”鱼婠婠犹豫了,她并不想跟某人碰面,只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半晌,她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行,那你让他快点。”
挂断电话后,鱼婠婠长舒了口气,衣角却被小姑娘轻轻拉了拉。
她低下头,看到小姑娘从书包里翻出来个卡通创可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擦破皮的伤口,眼神流露出满满的心疼:“姐姐,你的手受伤了,知知给你呼呼。”
她说着,朝她的伤口轻轻吹了两下,又拿创可贴在她的伤口上比划着,鱼婠婠的伤口太大,她手里那枚小小的创可贴根本无法完全覆盖,小姑娘见状,瞬间觉得失落:“贴不上怎么办……”
鱼婠婠看着她心疼自己的焦急模样,内心突然有些许动容。
从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奶娃的时候,她的内心就被对方可爱的外表深深折服,甚至恨不得能自己也生一个。
可惜,就是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奶娃,却被她那个渣爹怂恿着一块骗自己……
她拉着小姑娘的手走进奶茶店,给她买了个圣代。
将近20分钟,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这才匆匆闯入视线。陆裴知一眼就看到她们,脚步顿了一瞬,目光先是复杂地落在鱼婠婠脸上,片刻后这才慢慢向下移,满脸担忧地看着乖巧坐在椅子上的小奶娃:“我们知知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吓死爸爸了。”
鱼婠婠看见他就来气,直接起身怒怼:“你会不会带孩子?小孩子一个人跑到人行道上没看见啊,在外面不管怎样视线都不能离开孩子太久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陆裴知站起身,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既惊喜于她的出现,又后怕座椅上的小家伙有什么意外。
毕竟,如果刚才不是鱼婠婠及时出现,他们父女俩恐怕就要天人永隔了。
“我刚接了个电话她就不见了,我一直沿着街在找她。”
鱼婠婠拉着张小脸,表情有些别扭:“行了,下次记得把孩子看好,我先走了。”
“等一下。”陆裴知拉住她,在她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时又及时松开,他指了指鱼婠婠手上的伤口,“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而且,你手上的伤……”
鱼婠婠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伸到后方:“这个不用你操心,你也不用谢我,只要下次把孩子看好就行。”
正准备离开,一旁安静的小姑娘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她仰起小脸,一双大眼睛里蓄着水光,脸上满是依赖和后怕:“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哦,我可以邀请你来我家跟我一起过生日吗?”
陆裴知看着女儿,又看向鱼婠婠,嘴唇动了动,哑声说:“今天,是知知的生日,她妈妈没空回来陪她过生日,而且她刚才受了惊吓,这会儿又这么粘着你,你看……能不能跟我一起陪她过个生日?”
说着,朝小姑娘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瞬间会意,继续对着鱼婠婠撒娇:“姐姐……来我家过生日嘛,让爸爸给你包扎一下伤口,我爸爸最近会做饭了,他做的饭可好吃了,你来好吗?”
“我……”鱼婠婠刚想拒绝,陆裴知却打断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诚恳,“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别拒绝,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真的想谢谢你,行吗?”
可是……这太荒唐了。
第64章
她看着孩子纯真依赖的眼神, 内心动摇了片刻,理智还是让她开口拒绝:“我今天没时间。”
“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陆裴知还在争取,语气甚至有些紧张, “哪怕只是吃口蛋糕也行, 等结束了我就送你回去。”
他满心满眼仿佛都写着“我只是想要感谢一下救命恩人”, 可鱼婠婠还是害怕。
毕竟,面前这位可是一直都对自己余情未了的前任。
何况上次他救了自己就已经闹得满城风雨, 这次……
她垂眼看向身边的小团子,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小手还拽着她的衣角不肯松开。
一番拉扯下来, 鱼婠婠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后还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被迫去了他家:“事先声明,我只待半个小时就走。”
“好。”
车子驶入陆裴知目前居住的公馆, 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鱼婠婠直接就傻眼了,因为这栋房子的地理位置,正好可以看见自家主卧和书房的一举一动。
客厅里布置着温馨的生日装饰,阳台的角落里,放着一副望远镜。
鱼婠婠攥着手机的手倏地收紧,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那天他会知道自己跟章璟序没有同床共枕以及诸多细节, 原来……
她侧目, 看着抱着孩子一脸慈父形象的某人, 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她突然意识到, 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病态。
陆裴知取了纱布和碘伏过来,仔细地替她包扎好伤口,鱼婠婠目光死死盯着阳台上的那副望远镜, 想要说点什么,又碍于孩子在场开不了口。
处理完伤口,他立马去厨房忙活起来。
客厅里只留下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鱼婠婠手里拿着一块拼图,整个人却是心不在焉。
她回过头,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身影。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只会做蛋炒饭,只是现在,他却能对各种食材都游刃有余。
鱼婠婠内心并未掀起什么波澜,他现在会不会做饭都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
此刻她的心里想的只有,趁今天这个机会把一些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跟他讲清楚。
然后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如坐针毡的地方。
她放下手里的玩具走进厨房,油烟机嗡嗡作响,陆裴知正背对着她翻炒着锅里的菜,动作熟练得像练习了无数遍。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你不要再做了,我说了最多只待半个小时。”
“我马上就好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锅里的和牛粒炒菠萝盛到了一个精致的白瓷盘里,仿佛想要趁今天努力弥补她。
又似乎,是想借着展示厨艺的机会挽回她。
“陆裴知。”鱼婠婠看了一眼在客厅玩拼图的小不点,声音疲惫且无奈,直言道,“我希望你不要再做监视我这种幼稚且犯法的事,你为什么到今天还没明白,我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你明白吗?不管你再怎么做,我都不可能会跟你在一起。”
陆裴知手里的动作一顿,片刻后,他突然没来由问了一句:“你怀孕了,是吗?”
鱼婠婠被他这话整的一头雾水:“我是否怀孕并没有告知你的义务。”
他继续重复着手里的动作,喃喃:“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鱼婠婠眉头下意识蹙紧:“……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他依然自顾自地炒着锅里的菜:“不管怎样,我都会等你离婚。”
“不管怎样,我们都不可能离婚。”她明确自己的态度,语气甚至有些愤怒,“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说话?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男二上位的小说看多了,我们真的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好聚好散不行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我厌恶你。”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从这儿搬走,放过我,跟郁婉结婚,再怎样孩子也不能没有妈妈。”
“而且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现在的每一个行为都让我恐惧,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引导水军攻击我,也不会专门租一栋在我家对面的房子时刻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其实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这个世界上还有除了你以外不怕我克夫体质的人,你以为我非你不可,所以你想让流言蜚语毁了我,然后自己再出现当那个救世主,是吗?”
“我不是……”陆裴知听到她声嘶力竭般的控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的神情。
鱼婠婠眼底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继续说:“你就是!我今天必须清楚地告诉你,我跟章璟序一开始的确是在逢场作戏,但是现在,我很爱他,这辈子也只想跟他在一起,如果因为你的极端行为导致我们离婚,我会恨你一辈子。”
“你爱上他了?”他不可置信地开口,嗓音有些发哑,“他根本就不懂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他?”
“真正不懂我的人是你!”鱼婠婠忍不住提高音量,“真正的爱是放手,是祝她幸福,不是像你这样,一直反反复复的对我纠缠不休,我的话言尽于此,你能听进去也好,听不进去也罢,反正我就算单身一辈子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从前是因为欺骗,现在,是因为你的纠缠和越界,彻底毁掉了我对你仅存的那点美好。”
“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陪你们过生日,我先走了。”她说着,脚步快得像风似的离开厨房,去客厅拿上包,她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顶,“知知,生日快乐哦,姐姐有事得先走了。”
“婠婠。”陆裴知关了抽烟机追出来,伸手想要拉她,却在半空中僵住。
良久,他才拘谨地说了一句:“我送你。”
鱼婠婠低下头,此刻只想快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用。”
“最后一次。”他说,声音低得像恳求。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亮起的路灯将三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且扭曲。
鱼婠婠走在前面,背影僵硬,仿佛与身后两人隔着堵无形的墙。
小团子一脸天真地踩着自己的影子玩,完全不懂两个大人此刻忧愁的思绪。
陆裴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鱼婠婠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所打断。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手指微微发颤地接了起来。
“不是说让我今晚早点回来陪你拍视频吗?”手机那头,是章璟序稍显悠闲的声音,“我都把食材备好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鱼婠婠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缩,这才想起两人昨晚就约好晚上要一起拍一期融合料理的视频,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语调听起来自然:“我……马上就回来。”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她声音有点抖,不自觉加快脚步,怕章璟序察觉到什么,更怕身边的男人会突然搞事,“我10分钟之内一定到家,你在家等我就好。”
挂了电话,她步伐越来越快,陆裴知突然开口,像是在做最后的争取:“婠婠,我们之间,真的没可能了吗?”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甘:“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
“好,那我告诉你……”她回过头,果断且决绝地开口,“我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没可能,我真心祝福你跟郁婉可以好好的,也希望你放过我,不要再做那些违法的事情。”
听到这个答案,陆裴知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她竟然说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所以自己之前的那些极端行为,到底是有多让她感到困扰。
鱼婠婠说完这话,突然在前方的路灯下看到一个此刻最想见又害怕见到的身影——章璟序。
一瞬间,她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倒流,连四肢都变得冰凉起来。
此情此景,跟当初自己撞破陆裴知和郁婉在路灯下卿卿我我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甚至连人数都一模一样。
男人定定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中,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也不言语。
昏黄的灯落在他肩上,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章璟序没想到,不过是想出门买瓶豆瓣酱,却会在家附近撞见如此痛心的一幕。
鱼婠婠看着他,睫毛飞速扑闪,心脏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她在这一秒突然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慌乱,甚至害怕两人正浓的关系会在今夜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章璟序主动上前,声音却冷得刺骨:“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了是吗?”
“章璟序……”陆裴知难得第一次带着善意想为她解释,章璟序却出言打断,目光凌厉,“我跟我太太说话,你插什么嘴?”
他上前一步,两人近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努力压抑着内心想要挥拳的冲动,只是恶狠狠地警告:“再让我看见你勾引我妻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说着,并未去看鱼婠婠,只是冷漠地拉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鱼婠婠被他拽得踉跄一步,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平底鞋而不是高跟鞋。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的背影和章璟序刚才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陆裴知站在路灯下,身影被灯光映射得孤独且落魄。
他突然有些担心,如果因为自己的事导致鱼婠婠被家暴,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他。
鱼婠婠一路被他拉着,章璟序腿长,步子迈得也大,她有些跟不上,手腕还被对方越拉越紧,她忍不住开始挣扎:“章璟序,你走慢点……嘶,你弄疼我了,放手。”
章璟序恍若未闻,径直拉着她来到客厅,这才松开手 ,板着张脸坐在沙发上。
他没看她,也没开口。
鱼婠婠知道,这事该她主动开口,她揉了揉已经泛红发烫的手腕,那里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解释。”
他依旧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冷:“说。”
“我今天在路上看到那个小孩差点被车撞了,所以我就救了她,他是为了感谢我,也为了帮我处理伤口,所以才让我去他家,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只是在客厅待了20多分钟。”
他目光一凛,猛地抬起头望向鱼婠婠,眼底压抑着怒火:“所以你为什么要救她?”
鱼婠婠愣了一下:“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眉宇间的愤怒清晰可见:“我说你为什么要救她?”
鱼婠婠眉心轻蹙,不自觉后退半步,稍稍拔高了些音量:“那孩子在人行道上差点就要被车撞了,我看见了肯定要救她的呀。”
章璟序突然朝她吼:“他自己没看好孩子你豁上性命去救什么?而且你没看出这是他为了见你的苦肉计吗?”
“你在说什么?”鱼婠婠突然觉得他这脾气发得有些不可理喻了,“他再渣也不可能把孩子一个人放在人行道上等着我去救吧,再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会出现在那儿,你这话说得有点太残忍了。”
“是,我是很残忍,那孩子又不是我的,她的死活与我何干?倒是你,你是真的善良,你简直就是21世纪活雷锋,每天出门都在做好事,怎样,要我给你颁个好人奖吗?”他阴阳怪气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突然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看着从纱布里溢出的一小抹淡粉的血迹,他内心对陆裴知的恨意突然更深了。
他自己没看好孩子,却差点让自己的妻子搭上性命。
顷刻间,章璟序想要关心的话语涌上喉头,只是一想到刚才刺眼的那一幕,又被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我就阴阳怪气怎么了?我不能阴阳怪气吗?”他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仅剩半臂距离,“好,你救了那个小孩,那他让你去他家你就去他家吗?你明明知道他对你余情未了,你这不是上赶着送吗?”
“我送什么了?”她仰起脸,眼眶已然发红。
“你说呢?”他眼神如刀,一字一顿,“怎么?不敢自己生孩子,看见人家有现成的,所以要上赶着给别人当后妈,是吗?”
“章璟序,你这话说的太过分!”鱼婠婠声音陡然拔高,眼眶里仿佛已经有泪在打转。
她承认今天的事是自己的问题,可他现在的字字句句,未免也太过伤人了。
“我过分?”他向前一步,语气中满是咄咄逼人,“那你呢?你大晚上一个人跑到前任家里,还跟他像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回来,你就不过分吗?”
“我承认我去他家是我考虑欠妥,我道歉,但是我去之前根本没想过要跟他发生什么?是孩子受到惊吓,我不想拒绝她,而且我……”
“是这样吗?”他冷哼一声,打断她,眼里满是怀疑和痛楚,“我看是你对他余情未了,所以只要他稍微对你示好一下,你就会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开始动摇,是吗?”
眼见误会越来越深,鱼婠婠有些急了,她不安地澄清:“不是的!我从来就没有动摇过。”
“你没有动摇过?”他想起前阵子在衣帽间角落里看到的那个包,眼尾因激动忍不住泛红,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还留着他送你的包?”
“什么包?”
他前阵子本就因为那个包而心慌不安,此刻看见鱼婠婠跟送包的主人走在一块,干脆不管不顾地摊开质问:“被你塞在衣帽间角落里的那个钻球晚宴包,我听说,那是他送你的第一个包,怪不得你舍不得丢掉。”
“那个包,我……我只是忘记处理了。”
章璟序明显不信,嗤笑一声:“呵,你记性那么好的人,每次分手必断舍离,你会忘记处理?”
“我……”
鱼婠婠突然哽住,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关于那个包,一开始确实是她忘记处理了,后来她“经济危机”,意外在家里翻到这个包,原本想拿到二奢店卖了换点钱,可是那天章璟序在商场为她中得了百万大奖,解决了她的经济危机,于是隔天她又鬼使神差地去店里把那包赎了回来。
也许当时她潜意识里确实对陆裴知还有那么一丝丝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余情未了,所以她才会特意去店里把包赎回来,可是现在,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甚至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专门去店里赎包这个愚蠢的行为。
如今那包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在今晚彻底炸开了。
“其实你根本就不爱我。”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苍白又苦涩,“你只是想蹭我的运气,对吗?”
“章璟序……”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轻得仿佛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也是,他本身就是气运之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利用”他,却还是甘之如饴地被自己“利用”也不拆穿?
男人声音里突然带着几分委屈:“那天晚上我剖开真心说了那么多,你都没答应,可是第二天你却主动答应了,因为你发现跟我接触会给你带来好运,所以,你就本着蹭运的心理跟我在一起,我不过是你的取款机,陆裴知才是你忘不掉的白月光,是不是?”
“不是……”
鱼婠婠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今晚罗列出来的关于自己的“罪证”,条条清晰,几乎让自己辩无可辩。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肩膀微微塌下,语气里含着对爱人的一丝绝望:“其实我每次碰你的时候,你心里都很嫌弃吧。”
他这话说得冷静而决绝,却一字一句地剜在鱼婠婠的心口上:“不是的……”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鱼婠婠快哭了,她憋住眼泪,努力澄清着:“我承认一开始我是带有目的答应跟你在一起,可是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包括现在,不管跟你在一起能不能让我获得财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也没有嫌弃你触碰我,还有那个包,我是真的忘了,你相信我好吗?”
“我要怎么相信你?”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反问道,“在你明知道陆裴知对你余情未了还答应去他家?在你明明有意把他送你的包藏在衣帽间最角落却骗我说是忘记处理,还是在你刚才亲口承认一开始接触我就是为了蹭运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说:好累啊,碎碎念一下,这本书从暑假一直修修改改连载到现在都寒假了还没写完,实在是很抱歉,在这里也跟为数不多还在看的小天使说声对不起。[咬手绢]
本来前几天准备一口气写完争取在正月之前完结,但是作者好像得了流感,感冒到现在也还没好,实在是写不动了,我尽量在年假结束之前把这本完结吧,也就十来章左右了。[躺平]
第65章
“我去他家, 是因为那个孩子吓得说不出话,一直抓着我的衣服,我知道那不该是我的责任,但那一刻我就
是不忍心, 我就是爱多管闲事, 我在他家总共只待了20分钟, 什么也没做,连饭都没吃, 我甚至告诉他我们之间没有可能,我让他搬走,让他不要再做监视我们这种蠢事……”
“算了。”章璟序轻声打断她的解释, 他偏过头, 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与自嘲,“我早该知道你不爱我的, 你说的对,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交易的基础上,这种带有目的性的婚姻,怎么可能会培养出感情?是我自己入戏太深,以后不会了。”
他说完这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章璟序……”鱼婠婠盯着他上楼的背影, 仿佛可以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心碎声。
她扭过头, 看见厨房里那一堆他备好码放整齐的食材, 他刚才一直认真在家里准备拍摄素材, 而自己……
客厅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鱼婠婠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心里突然充满了无措与惊慌,他们好像,真的要完了……
半晌,她抬起头,看向紧闭的主卧,想要上去敲门,想要告诉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可她又害怕,害怕打开门后,看到的依旧是他冰冷的眼神。
她就这样坐在客厅,2楼的主卧安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对面的老公馆内。
陆裴知把孩子抱进房间,又替她掖好被子。小家伙今晚受了惊吓,没吃几口蛋糕就睡着了。
他盯着闺女沉静的睡颜,轻声叹了口气,这才一脸疲惫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里,他辛苦做出来的菜品几乎没怎么被动过,陆裴知看着那些菜,不禁想起去年春天。
那天,是他的生日,鱼婠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第一次为他洗手做羹,而他,却在陪着前任散步……
此情此景,简直跟当初如出一辙。
他苦涩地笑着,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走到阳台拧开,只听“呲啦”一声,冰凉的气体缓缓从瓶口冒出。
陆裴知仰头喝了一口酒,目光看向不远处那栋充满托斯卡纳风格的别墅。
别墅的客厅灯火辉煌,房间里的情况被窗帘遮挡,他盯着放在不远处的望远镜看了一会,最终还是放弃走回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看起了一张旧相片。
那张照片,是鱼婠婠答应他的求婚,在游轮上拍的。
他看着看着,想到今晚她如此郑重而决绝的话语,忍不住又想起了两人的初遇。
那时在海南,他的金毛走丢了,是她捡到并发微信给他。两人巧合地租住在同一片别墅区,因为喜欢自己的狗,她每天都要买火腿肠来投喂。
一来二去,两人逐渐有了交集。
那时候他刚试图走出被郁婉抛弃的阴影。
而鱼婠婠的出现,无疑像一束光,照进他空缺的内心。
可讽刺的是,他最初接近她,恰恰是因为她的名字和郁婉太像,爱好也太像。他甚至一度希望她就是郁婉。
但相处久了他才知道,鱼婠婠就是鱼婠婠,永远不可能成为谁的替身。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失控的雪崩,他求婚成功,双方见了家长,定下婚期——然后郁婉出现了,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在他的步步紧逼的追问下,他得知了那孩子就是他的。
可得到答案后他却慌了,一边是即将订婚的现任,一边是还未彻底放下的前任。
他犯了人生中最大的两个错误:隐瞒和犹豫。
他没有告诉鱼婠婠真相,反而四处为郁婉奔波,甚至把孩子托付给鱼婠婠照顾。
直到生日那天,一切败露。
当晚,鱼婠婠收拾好行李,头也不回地果断离开。
她甚至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像当初的郁婉一样,他再次被最爱的人甩了。
不同的是,这次对方的离开,是自己咎由自取。
后来订婚取消,他去她家负荆请罪,在门口站了好几天,可鱼婠婠始终不愿意见他。
他有时候真的很痛恨鱼婠婠这个人太过于果断,果断到一点情面都不留,甚至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他曾以为自己非郁婉不可,直到彻底失去鱼婠婠,他才知道,自己的整颗心早已被鱼婠婠占据。
再后来,他开始没皮没脸地追求她,试图挽回这段感情,因为她身上那邪门的只对自己免疫的克夫体质,让他自信地认为只要自己坚持不懈,鱼婠婠早晚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他逼得太紧,让鱼婠婠很快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陆裴知想到这儿,忍不住用力将手里的易拉罐酒瓶捏扁,尖锐的一角扎进他的掌心,他却依旧在使劲,仿佛在发泄着情绪。
直到他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咔嗒的开门声。
郁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买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其实她一早就回来了,只是她知道陆裴知不会放弃可以跟鱼婠婠独处的机会,也知道他一定会借着鱼婠婠救了知知的由头邀请她来。
她为了成全他,硬是一个人在初秋的晚风中站了许久,直到看见鱼婠婠被她的丈夫匆匆带离,直到看见陆裴知颓然地站在路灯下发呆。
她知道,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一家三口”彻底结束了,这才敢缓缓进门。
她拿着礼物走到客厅,正要开口,却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紧接着,是陆裴知低沉沙哑饭质问:“你为什么要回来?”
郁婉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回来的时间不对,陆裴知站起来,脸上泛着微醺的红晕,眼眶里似乎有泪在打转。
他目光死死盯着她,半晌,他才继续质问:“为什么要得脑瘤?为什么要在我彻底放下你的时候带着孩子回来?既然已经拿了我妈的钱要跟我一刀两断,又为什么要替我生孩子?为什么要把没名没分的孩子生下来?!”
“对不起。”她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是藏不住的落寞。
陆裴知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悲凉的笑意,声音也变得颤抖:“当初你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像疯了一样满世界去找你,担心你,为什么你那个时候不出现?为什么要在我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毫无征兆地带着孩子出现?!”
郁婉听着他的控诉,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她一句话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她知道,是自己的出现毁了他原本幸福的人生。
当初,因为自己孤儿的身份,两人的恋情遭到陆父陆母的反对,那段时间,陆裴知因为自己频繁和家人吵架,最后义无反顾地搬进了自己租住的破旧小屋。
后来,陆母找到她,以上位者的姿态要求她离开自己的儿子,并提出了用50万买断这段孽缘。
她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是高攀,也知道像陆家这样在商场上有头有脸的家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娶她这么一个没有出生和背景的无名小卒。
她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跟家人决裂,为了守住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她没有拿那五十万,但还是按照陆母的要求,换了手机卡,注销所有他能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一声不吭地去了法国。
在决定离开的那天晚上,她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最爱自己的男人。
可她没想到,仅仅只是这么一次,她就怀孕了。
她想过把孩子打掉,可那是她跟他的孩子,想着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丝念想,她最终还是没舍得。
就这样一个人在国外生下了那个孩子,并给孩子取名郁知意,裴知知我意。
本以为两个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直到两年前,她意外在医院查出了脑瘤。看着自己的确诊病例和小知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忍不住心慌。
犹豫了两个月,为了不让孩子像自己一样成为孤儿,她最后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国,想把孩子
托付给他。
可是回国的第二天,她却在网上得知了他跟鱼婠婠求婚的事。
为了不毁掉他的幸福,她没去找他,只是在附近租了房子,准备独自扛下一切。
但她万万没想到,两人会在街上不期而遇,甚至自己还发病晕倒在了他的面前。
后来他送自己回家,得知了孩子的存在。
起初,她不想承认,只说那孩子是自己在国外跟别的男人生的。
可他却步步紧逼,缠着自己索要答案,最后她情绪崩溃,到底还是承认了。
她让他放心,自己不会拿孩子绑架他。
可他却偏要承担责任,把孩子托付给未婚妻,让自己在医院安心手术。
手术的前一天,她突然很忐忑,怕自己进了手术室就再也醒不过来,于是提出想看孩子一眼。
两个人走在大学时走过无数遍的林荫小路,陆裴知连日来的关心与担忧让她失了分寸,在昏黄的路灯下抱住他哭了起来。
可就是这么一幕,却让鱼婠婠撞见了。
那姑娘真的很果断,一声不吭地就收拾好行李离开。
她当时心里很慌,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后来两人的订婚宴因此取消,陆裴知再也没能见到鱼婠婠,手术成功后,陆家看在孩子的份上,终于不情不愿地接纳了自己。
可陆裴知却不爱她了。
她就这样,每天看着他为鱼婠婠难过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当初信誓旦旦地说不会用孩子绑架他,可最后,两人还是因为孩子被迫绑定在一起,同床异梦。
她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忍不住落泪的模样,心里突然堵得慌。
如果当初她果断一点把孩子打掉,也许就不会发生现在这些事了。
陆裴知摇摇晃晃地坐下,将头靠在她肩上,绝望地继续喃喃:“我当初那么爱你,为了你不惜跟家人决裂,你却选了50万而抛弃我,我就那么不值钱吗?”
“裴知……”郁婉的脸白得像纸,她伸出手,想要安慰他,最后却定格在了半空中。
她很想告诉他自己没有拿到50万,他远比那50万珍贵,可能说不出口。
即便说了,现在的他也只会觉得自己是在狡辩。
半晌,她才哽咽且无力地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陆裴知苦笑,“你除了会说这三个字还会说什么吗?如果不是你突然回来,我跟婠婠早就结婚了,她不会恨我,我也不会失去她,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你偏偏毁了这一切。”
“你知道她今天跟我说什么吗?她说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她说她恨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带着孩子出现,因为我骗了她。”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控诉:“你知道我用了三年才把你忘掉,你觉得,我要用几年的时间才能忘记鱼婠婠?你就非得要我再体验一遍失去爱人的痛苦吗?”
郁婉的手终于落下来,轻轻落在他发抖的背上。
她想说:对不起。
可她已经说了太多遍对不起。
说多了,就廉价了。
她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男人,他眉头紧锁,像两道化不开的忧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靠近过自己了,即便住在一起,也是各睡各的房间。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这一切,毕竟,是她先离开,先毁掉这段感情的。
可此刻,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买醉,心还是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厉害。
窗外,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不远处那栋托斯卡纳风格的别墅里,客厅的灯终于熄灭了。
鱼婠婠走上2楼,将手搭在主卧门把手上,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松开去了次卧。
章璟序在床上辗转反侧,听见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可等了半天,最后却等到了鱼婠婠渐行渐远的细微脚步声。
他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心里突然格外烦躁。
鱼婠婠,你就这样要跟我分房睡吗?
明明是你做错了,为什么不来哄我?
但凡你来哄我一下,我立马就能原谅你,你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宁愿去次卧也不来哄我?我明明给你留了门!
他气呼呼地躺下去,在诺大的床上来回翻了好几个身,突然撑起身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本子。
是之前用来记录鱼婠婠传授恋爱课程的本子。
他翻开本子,试图在里面寻找答案。
他翻到“女朋友相处十大准则”那一页,看到第7条上写着:学会谦让另一半。如果跟女朋友吵架,不管是谁的错我都要先道歉,只有我先道歉了,平复了女朋友的心情,她才会开始反思,甚至主动跟我承认错误。
他看着这一条,突然觉得不公平,小打小闹的争吵他先道歉也就算了,她背着自己去前男友家这种原则性的错误,凭什么要自己先道歉?!
这课程简直太偏向女方了。
他把本子丢到一边,从旁边捞过鱼婠婠经常抱着的香蕉抱枕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呆呆的呢喃着本子里的第四条准则:“不能让女朋友的坏情绪过夜,当天的问题必须当天解决,同理,也不应该让男朋友的坏情绪过夜!鱼婠婠,你宁愿睡次卧也不愿意进来解决问题,我绝对不要轻易原谅你!除非……”
他顿了顿,把抱枕搂的更紧,感受着上面残留的独属于她的味道:“你明天早上做顿早餐讨好我。”
沉默了几秒,他又补充:“或者……主动来哄我,只要你肯来,什么时候都行。”
他又翻了个身,郁闷地把脸埋进枕头里,思绪百转千回,突然想起了她手臂上微微渗血的伤口。
也不知道她的伤口还疼不疼。
万一她明天还过来跟自己道歉怎么办?
他继续焦虑地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从枕头里发出一道闷闷的,带着委屈的声音。
“鱼婠婠,你这个笨蛋。”
窗外,夜色深沉。
次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
两个房间,一门之隔。
一个不敢敲门。
一个不敢开门。
但两个人,都没睡。
第66章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章璟序就已经醒了。
准确来说,他几乎一夜没睡。
已经习惯了每晚和鱼婠婠相拥而眠,第一次不跟她睡, 章璟序抱着那个香蕉抱枕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到凌晨5点却怎么也闭不上眼, 最后索性坐起来, 打开床头灯,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始终没有响起敲门声的房门。
“行, 鱼婠婠,你够狠。”
他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又躺下去, 把抱枕搂得更紧。
5:55, 他终于放弃挣扎,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的时候,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 心里越想越气。
凭什么?明明是她做错了,凭什么失眠的是自己?
他气呼呼地刷完牙,下楼走进厨房。
看着厨房里自己昨晚精心准备好的食材还放在原处一动未动,他心里又堵了一下。
她昨晚好像说没吃饭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后面有没有自己下来找东西吃……
……关心她干嘛?她有手有脚,饿了难道不会自己觅食吗?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 努力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 最后深吸一口气, 开始动手准备早餐。
切水果的时候, 他嘴里念念有词:“鱼婠婠,你就是个没良心的,我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回来备菜, 准备配合你拍视频,你呢,跑去前任家不知道干什么,完了还不跟我道歉,很好,你就这样继续晾着我吧……”
“哐”的一声,他动作粗鲁地将切好的芒果丢进玻璃碗中。
“我生气怎么了?我不该生气吗?你倒好,看见我生气直接睡次卧去了,连门都不敲一下,我就知道,你根本没那么爱我!”
他朝玻璃碗里打了两个鸡蛋,蛋液被他打得飞快,筷子与碗壁碰撞出急促的声响,叮铃哐啷的,动静大得像是要拆家,又仿佛是在期待自己这吵闹的声响能将楼上的某人吸引下来。
可他完全忘了家里的隔音太好,鱼婠婠根本听不到。
他打好蛋液,再次
回头看向2楼紧闭的次卧门,心里的怒气几乎要达到顶峰,嘴里又忍不住碎碎念起来:“行,你不敲门是吧?喜欢睡次卧是吧?那你就睡次卧去吧,反正我无所谓,我一个人睡大床不知道有多舒服。”
他将蛋液倒进平底锅里,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鱼婠婠,你这个臭女人!想跟我玩冷战是吧?好啊,那我就奉陪到底,我这次要是主动理你我就是狗!”
说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吐司,放进多士炉。
二十分钟后,他看着自己习惯性做好的两份早餐,继续喃喃着:“我凭什么要给她做早餐?她连哄都不哄我!”
只是抱怨归抱怨,章璟序最后还是把早餐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从冰箱顶部拿来便利贴,写了两行字后,又气呼呼地划掉并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他最后叹了口气,感觉自己一大早就在跟自己生闷气。
上楼换衣服吧。
经过次卧的时候,章璟序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没有光,里面安安静静的。
她应该还在睡。
他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五六秒后,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算了。
她要是想哄他,昨晚就会主动找他。
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很快换好衣服,转身下楼,带着一肚子的气去了公司。
次卧里,鱼婠婠同样一夜未眠。
她从床头滚到床尾,枕头洒落了一地,头发像鸡窝似的铺在床沿边。
她抬起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把章璟序昨晚那句“我早该知道你不爱我的”翻来覆去想了800遍,越想心里越堵得慌。
在经过一整晚激烈的心理斗争后,鱼婠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道歉。
不论怎么说,这件事最终的过错方还是在自己。
思及此,她快速起床洗漱,随即一脸忐忑地走到主卧。
主卧的房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一阵面包的香味突然钻进她的鼻腔中,鱼婠婠走下楼,看着餐桌上那份精致的三明治早餐和芒果果切。
目光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昨晚明明那么生气,可还是给自己做了早餐……
她立刻跑出屋外寻找,最后在车库里看见那辆他常开的车没在,这才确认他已经走了。
她就这样一脸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一只手撑着脸,看着桌上那份三明治,心里五味杂陈的。
他给自己做了早餐,是不是在给自己台阶?是不是只要自己去道歉,他就会原谅?
可是他今天一大早就去公司,明明是在躲着自己。
他到底是什么想法?鱼婠婠不知道。
苦涩地吃完早餐,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鱼婠婠最后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去找鱼穗穗诉苦。
听完来龙去脉的鱼穗穗脸上一阵无语,忍不住指责:“我发现你脑子是有泡吗?好好的你跑前任家干嘛去?你明知道他还喜欢你,你真是活该!”
她越想越气,怒其不争地继续补充:“不是你怎么成天在路上都有做不完的好人好事?我真的是服了,早知道我昨天就应该给你打辆车送你回家!”
鱼婠婠一脸委屈地去拉她的手,表情苦涩地像只悲伤蛙:“我知道错了,那现在怎么办嘛?你帮我想想办法。”
鱼穗穗仰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那能怎么办?你自己做错的事儿,你跟他道歉呗。”
她表情突然犹豫起来:“可是……”
“可是什么?”鱼穗穗一副帮理不帮亲的架势开口,“这事本来就是你的错,难道你还拉不下脸?或者异想天开地认为他会主动找你?”
“不是。”她解释,声音小得可怜,“我想道歉,但是他昨天真的很生气,我怕万一他不接受我的道歉,或者想跟我离婚怎么办?”
“他生气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而且你都还没道歉呢,你就怕了?何况你们一直这么冷战下去就不会离婚吗?”
鱼婠婠:“……”
见她是真的慌了,鱼穗穗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行了,你今天等他回去好好的、真诚地跟他道个歉,毕竟他那么喜欢你,应该也不至于跟你离婚吧?”
“至于!”她说着,眼底的难过更浓,“毕竟我之前一直都在利用他,昨天还被他亲眼撞见我跟陆裴知走在一块,而且他还发现我一直留着陆裴知送我的那个包,他现在一定很想跟我提离婚。”
“利用?”鱼穗穗懵了,“你利用他什么了?”
“结婚,我们俩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由我提出的交易,后来我答应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因为想蹭他的好运buff,他昨天晚上亲口跟我说‘他早该知道我不爱他’,所以他现在肯定是想跟我离婚的。”
听完这话的鱼穗穗突然义愤填膺地站起来:“鱼婠婠!我就知道你俩的婚姻是场骗局,你居然连爸妈都骗!”
“这不是重点。”鱼婠婠生怕她因自己的事动了胎气,赶紧将人拉回沙发坐好,“重点是我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不管你们最后会不会离婚,你还是得去道歉的呀,而且,他今天专门给你做了早餐,不就是在给你个台阶下吗?”
“你说这事要是让爸妈知道,他们肯定骂死你!”
鱼穗穗越想越气,继续对着这个不懂事的妹妹输出:“不是,那个包你7月份的时候不是说卖掉了吗?你怎么还留着呀?”
鱼婠婠缩着脖子,心虚道:“我后面有钱又把它赎回来了。”
“你有病吧?你把它赎回来干嘛?你房间里的包多的都可以开个博物馆了,你就非得留着那个包?好,就算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包,想要留着,你把它放家里呀,你带到婆家去干嘛?你这不是挑衅他嘛!气死我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管了。”
“不行!你可是我亲姐,你必须得管我。”她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她,小声为自己辩解,“而且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那个包挺好看的,而且二奢店给的价格太低,我就……”
“你就什么?你就舍不得了?”鱼穗穗气得挪了下屁股,直视她,“鱼婠婠,你是不是对陆裴知还有那么点意思,你自己都没发现?”
“没有!”鱼婠婠立刻反驳,“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鬼使神差把那个包赎回来。
也许是那天章璟序为她中了百万大奖,她心情太好,路过那家店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包,觉得可惜,就……
她手指忐忑地扣着抱枕,隔了好半晌,这才说:“我承认我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点没放下,但是后来他跟我表白,我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陆裴知了,真的。”
“行了你别说了。”鱼穗穗看她一副心虚的样子,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始支招,“这事不管你是怎么想,现在关键是你男人怎么想,他既然给你做了早餐,说明心里还是有你的,就是拉不下脸。你呢,今天回去好好跟他道个歉,就算他不接受你也得道歉,先做出点诚意来。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拉住他,强吻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没有什么是一个吻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就两个。”
鱼婠婠眨了下眼睛:“这样真的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应该?”鱼婠婠快绝望了。
鱼穗穗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真的不用那么担心,他既然明知道你在利用他,但还是看破不说破,昨天见到那么气人的一幕,早上还是给你留了早餐,说明他还是喜欢你的,你就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去,没事的。”
“最重要的是,你以后别再挑衅他了。”
“我没想挑衅他。”
她最后警告道:“反正以后你要是再看见陆裴知,必须像看见鬼一样转头就跑,绝对不可以跟他有接触,包括跟他有关的所有人!”
……
这边,章璟序开完晨会,神情落寞地回到办公室。
他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着空空如也的微信,心底的失落之情瞬间达到了顶峰。
好啊鱼婠婠,你还真是够能忍的,居然还不主动找我!
他捏紧手机边缘,最后无奈地松开,窗外阳光正好,他却一点都感受不到快乐。
正准备小憩一会,办公桌突然被人敲了两下。
他抬起头,看见吴恙一副吃瓜的表情坐在办公桌上。他今天难得没有抱猫,而是调侃道:“我听说,你今天来得比保洁还早,怎么,跟鱼婠婠吵架了?”
章璟序看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没有言语。
吴恙有些纳闷,刚才开晨会的时候,见他一直走神,一副被吸走了精气神的样子,本想过来调侃他昨晚是不是欲血奋战了,只是现在看他这副表情,他估计他昨晚不是跟鱼婠婠浴血奋战,而是吵架了。
半晌,他一脸疑惑地继续开口:“看你这无语凝噎的表情,你们该不会要离婚了吧?”
章璟序这次终于开口了,声音显得格外低迷:“我不知道。”
“不知道?”吴恙听着这话,突然觉得稀罕,“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他揶揄:“你难道不应该说,‘怎么可能’吗?”
“我真不知道。”章璟序喉结滚了滚,眼神求助似的望向他,“你说,如果鱼婠婠真的还喜欢他怎么办?”
“嗯?”吴恙轻笑了一声,“怎么你家小娇妻又跟前任在一块被你抓包了?”
章璟序叹了口气,重新打开微信,喃喃自语道:“我俩昨天晚上吵架了,她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找我,万一她不想跟我过了怎么办?”
吴恙耸了耸肩:“不过就不过呗,我早跟你说了,你跟她是青梅竹马又怎样?认识鱼婠婠的时间比陆裴知长又怎样?人家可是实打实的谈了两年,甚至差一点就结婚了,哪是你这种纯友谊比得上的。”
他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继续说:“唉,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别老在一棵树上吊死,她这么接二连三的挑衅你,你就应该把她甩了。”
“谁跟你说她挑衅我?”章璟序突然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眼神带着股幽怨,语气却格外坚毅,甚至用上了鱼婠婠常用的比喻句,“我们只是有点小矛盾而已,解决了就好,有必要上升到离婚这么严重吗?难道你跟你妈有点小摩擦,你就会想跟她断绝母子关系吗?”
后者听着这话,顿感无语至极:“你别偷换概念好吧?我妈那是我亲妈,鱼婠婠……”
“那鱼婠婠也是我亲媳妇儿,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你……”吴恙突然被他离谱的脑回路噎住,半晌,他这才无奈地开口,“算了,我不说了,这么爱找虐你就继续受着吧。”
章璟序收起手机,脸上一副顿悟的表情:“说来说去,要怪就怪陆裴知那个小三,明知道她结婚了还勾引她,还搬到我家附近光明正大地玩监视,我老婆完全被他算计了,果然全世界的小三都是贱货,他现在肯定巴不得我跟鱼婠婠离婚好跟她再续前缘,老子可不会上当,我要起诉他!”
吴恙:“……”
绝了,拥有恋爱脑的男人果然没救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鱼婠婠是不是会什么巫蛊之术,否则怎么会把他迷成这样?!
第67章
章璟序这一整个下午都过得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手机就摆在办公桌正中央, 屏幕朝上,音量开到最大,连震动都开了,生怕错过任何一条信息。
然而……
一个小时过去了, 屏幕暗了又亮, 亮了又暗, 全是工作群的艾特和新闻推送。
两个小时过去了,当他像个多动症患者似的第29次假装不经意拿起手机看了又看, 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却始终安静如初。
三个小时过去了,章璟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又翻回来, 再扣上……如此反复无数次后, 他终于忍不住点进了鱼婠婠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还是前几天发的自拍照。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许久,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仰头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行,鱼婠婠,你真行,你居然还不理我。”
“晾了我将近24小时,我特意给你做了早餐,你居然连个表情包都懒得发给我!”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需要解释的老公?”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
“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说到最后一句, 他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他揉了揉眉心, 又拿起手机, 打开和鱼婠的对话框。
输入光标闪烁了半天,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在干嘛?】删掉。
【早餐吃了吗?】删掉。
【我们谈谈?】不行, 删掉!
【我想你了。】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
手指微微发抖。
正准备再次删掉,谁料却一个不小心手快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他猛地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手忙脚乱点了撤回,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说好了这次要等她先道歉。
他才不要给她发信息,给她得意的。
希望她没看到。
他重新躺下,心里忍不住嘀咕。
希望她看到。
然后回我……
他盯着办公室的天花板,突然欲哭无泪。
鱼婠婠啊鱼婠婠。
你最好今晚在家,最好主动找我,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你害得我连工作都做不好。
下午5点,章璟序实在坐不住,正准备起身回家,却突然被一个紧急会议绊住。
等他开完会出来的时候,早已疲惫不堪。
他站在电梯口准备下楼,手机突然传来一道轻微的微信提示音。
他不抱希望地拿起手机,在看到屏幕的那一瞬间,目光倏地亮了起来。
是鱼婠婠,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终于给他发信息了。
【你今天几点下班?我想跟你谈谈。】
底下跟着一个卖萌的表情包。
短短一行字,却足以让他欢呼雀跃。
媳妇果然还是在乎他的!
他再次按了下电梯按钮,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去。
电梯门刚打开,吴恙突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男人双手插兜,一脸悠闲地跟他一块进了电梯,并向他发出邀请:“准备回家吗?我看你回去也是找气受,要不要去我家?我前阵子刚得了瓶好酒,正好陪你一醉解千愁,如何?”
章璟序连头也没抬,目光死死盯着电梯上的楼层数字:“不去。”
“什么?”吴恙皱了下眉,眼睛瞪得极大,语气也有些夸张,“我这么抠门的人第一次请客,你不偷着乐就算了,竟然不来?”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要我说你就不应该那么早回去,她昨晚那么过分,今天一天也没找你,你就该晾着她,如果一会她主动联系你,说明她还在乎你,你回去干嘛?”
还剩两层抵达1楼的时候,章璟序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欢喜:“她已经主动找我了,所以…
…你自己回去一醉解千愁吧。”
说罢,他迈开长腿,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吴恙:“……”
他忍不住朝空气挥了一拳,整个人气得要死。
魂不守舍了一整天,这就被哄好了?
果然是顶级恋爱脑!
鱼婠婠今天下午三点半就被老姐“赶”回家找某人道歉,她特意去了那家章璟序给自己排过队的韩式炸鸡店大排长龙买了炸鸡和甜点,想着晚上好好跟他破冰。
微信里有一条他发来的信息,鱼婠婠刚放下手里的东西解锁了手机,还没来得及看,就已经被某人手速极快地撤回了。
看着微信底部那条“章璟序撤回了一条消息”的灰色字体,鱼婠婠整个人都抓心挠肝的。
她站在客厅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信息。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等他回信息,等他回来。
期间,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餐桌上的那袋炸鸡,突然想起昨晚厨房里他备好的那些食材。
他明明那么生气,那么难过,还是给自己备了早餐,留了台阶。
而她呢?
她什么都没做。
甚至不敢敲门,不敢解释,不敢面对他的难过。
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愧疚突然愈发浓烈了。
于是等章璟序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大门敞开着,客厅里亮着灯,鱼婠婠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裙,一脸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章璟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是不是在酝酿着该怎么跟自己道歉?
他该摆什么表情?
高冷?愤怒?还是……
不行,不能这么快原谅她,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于是,某人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一副当她不存在的样子,低头在玄关处换好鞋便准备上楼。
见她一副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表情,男人忍不住又丰富起了内心戏。
她专门呆在客厅不就是为了等我回来?为什么不喊我?是我表现得太高冷了吗?她不会被我吓到了吧?她怎么还不追上来?!
章璟序快绝望了。
就在他即将走到楼梯口时,鱼婠婠终于生涩地喊出了他的名字:“章璟序。”
她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谈谈。”
章璟序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紧张得要死,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甚至有点冷:“有什么好谈的?你不是挺能忍的吗?昨晚宁愿睡次卧也不来找我,今天连消息也不发一条。”
鱼婠婠愣了一下,睫毛扑闪着,小声说:“我以为你需要冷静。”
“呵?冷静?”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声音拔高了一度,慢慢逼近她,“你觉得我需要冷静吗?你自己做错了事情,你不但不想着哄我,还冷暴力我,现在还自以为是地觉得我需要冷静,我都快冷死了你知道吗!”
他没给她开口辩驳的机会,而是像朗读法律条文似的大声朗读出鱼婠婠之前传授给他的情侣相处之道,那语气,像极了是在对一个犯人宣读“无期徒刑”:“情侣相处准则第九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双方有误会的时候,要学会及时解释,不要两个人互相生闷气靠另一个人去猜,也不要像没长嘴的言情小说男女主似的从开头误会到结尾也不愿意解释,要记住有误会不解释属于虐待另一半的行为!”
说完这些,他义愤填膺地盯着她质问道:“你自己教我的这些你自己都忘了吗?你知不知道你昨晚跑去次卧睡的行为就是在严重虐待我!”
鱼婠婠听着他的控诉与那一长串的情侣相处准则,眼睛不自觉瞪得老大,里头满是震惊。
她没想到,当初胡说八道连自己都忘记了的情侣准则,他竟然会一字不落地通通背诵下来。
这就是学霸的学习能力吗?
好可怕。
她脑袋死死低着不敢看他,许久,她这才心虚似的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章璟序嗤笑一声,不依不饶道,“你会说对不起很了不起吗?”
鱼婠婠伸出手,轻轻去拉他的衣角,语气卑微到了极点:“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章璟序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早已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还绷着。
他垂眸,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努力平复好心情,他一脸沉静地开口:“所以你错在哪了?”
“我……”鱼婠婠依旧低着头,脑袋却已经几乎快要贴近他的胸膛,开始细数自己的罪状,“我不应该同情心泛滥没有边界感跑去他家,不应该让你担心,不应该不跟你解释清楚,不应该晾着你跑去睡次卧,更不应该冷暴力你……”
章璟序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伸向她的手,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鱼婠婠仔细想了想,轻轻把头抬起一半,接着“认罪”,“我不应该还留着他送我的包,那个包我明天就拿去处理掉,绝对不会再留着,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章璟序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伏低的姿态,内心莫名有种畅快感,他接着说:“你觉得你这样说我就要原谅你吗?”
鱼婠婠这次终于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直视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问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还喜欢他吗?”
鱼婠婠摇了摇头:“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他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她用力点了下头,语气格外坚定:“喜欢,超级喜欢。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昨晚才不敢去跟你道歉,我怕你太生气会跟我提离婚,我不想跟你离婚,我承认我一开始答应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想蹭你的运气,但是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哪怕现在你身上没有好运buff我也想跟你在一起,而且我也没有嫌弃你碰我。”
章璟序听到这的时候表情愣了一下,原来他们都在担心同一件事情。
都在害怕彼此离开。
鱼婠婠说到这的时候,小声哽咽了一下,想到两人第一次时自己在他面前说的“大话”,她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但还是趁着今天跟他澄清:“还有,我跟他……也没有睡过。”
“你这些话是真心的吗?”
“比珍珠还真。”
章璟序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心里早已经爽到了极点,脸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他轻叹了口气,故作犹豫道:“我很想原谅你,但是你冷暴力了我一天,害得我今天不能好好工作,所以我又不是很想那么轻易就原谅你,总得让你长长记性才行。”
自知理亏的鱼婠婠目光真切地盯着他:“那你想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闻言,男人冲她挑了挑眉,心里的鬼点子开始缓慢生成:“真的吗?”
“真的。”她点头如捣蒜,“只要你肯原谅我。”
章璟序继续用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目光打量着她,试探开口:“那,我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一个月。”
鱼婠婠轻咬着下唇,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一个月?”
见她有些动摇,章璟序故作要走:“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鱼婠婠赶紧拽住他:“愿意,我愿意!”
“那说好了,从明天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
“行。”计谋得逞,某人嘴角终于扬起笑意,一脸傲娇地开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好了。”
他目光看向餐桌的方向,故意嗅了嗅一早就闻到的炸鸡香气,说:“好饿啊,家里有什么可以吃的吗?”
第68章
终于把这祖宗哄好, 鱼婠婠总算在心里松了口气,见他饿了,立马接话:“有 ,我买了最近超火的那家炸鸡店的炸鸡, 还有蛋糕。”
说着, 立马去餐桌边忙活起来。
章璟序走过去, 像大爷似的一屁股坐下,故意“挑刺”:“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哄我特意在家里下厨呢, 看来你也不是多有诚意。”
见这家伙不依不饶,鱼婠婠心里有点无语,面上却依旧哄着:“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不会做饭, 而且这个炸鸡我排了一个半小时才买到, 很有诚意的好吗。”
何况今天太阳还这么大,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晒黑化了。
她一边说, 一边把炸鸡盒子打开, 递到他面前。
金黄酥脆的炸鸡冒着热气,香气瞬间扑面弥漫至整个客厅。
章璟序盯着那盒外皮依旧酥脆的的炸鸡,语气突然带了点醋意:“你不会做饭吗?我怎么记得有人在前男友生日的时候,特意为他学做了满汉全席?怎么到我这就只剩下外卖了?”
他现在都还记得,某人当初完全忽视了中美时差的存在,大半夜骚扰自己, 就为了请教男生生日的时候喜欢收到什么礼物和怎么做菜。
鱼婠婠听着这话, 表情倏地愣了一下, 片刻后, 她才明白这家伙话里暗含着的醋意,坐在他旁边开口:“那一桌所谓的满汉全席是我叫私厨来做的。”
想了想,她又温声细语地补充:“不过如果你想吃的话, 我倒是可以明天学了做给你吃。”
他挑眉:“真的吗?”
她点了点头:“嗯。”
后者继续“得寸进尺”:“那我要你把对他做过的所有事都对我做一遍。”
“好。”她答得宠溺,挑了一块最大的鸡腿递过去,“快吃吧,还是酥的。”
章璟序接过鸡腿,却不急着吃,他看着她,目光逐渐有些深沉:“你坐过来。”
鱼婠婠乖乖挪近了一点。
“我今天因为你emo了一整天,”他声音底下来,“你想想要怎么补偿我?”
“那……”她缓缓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一口,“这样行吗?”
章璟序原本没想跟她做什么,只是被她这么一亲,喉结不自觉滚了滚,心底仿佛有股莫名的欲望再往外窜。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炸鸡的香气还在弥漫,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变了味。
他把鸡腿放回盒子里,擦了擦手。
然后,他看着她,嗓音有些哑:“不想吃炸鸡了。”
“嗯?”
“想吃你。”
鱼婠婠:“……”
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沉,冷战结束,好像总得做点什么才能弥补。
他的手抚上她的后颈,将人轻轻带近。
随即,慢慢将吻落了下来,相濡以沫间,鱼婠婠听见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今晚不许求饶,补偿我……”
两人从卧室门口一路辗转到床上,衣物散落了一地。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鱼婠婠洗完澡,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目光静静地看着认真更换床单的男人,偶尔还要指挥两句:“把枕头套也换一下吧。”
章璟序把两个枕头套拆掉换好,又弯腰把刚才扔偏的纸团捡起来扔进厕所的垃圾桶,洗了手这才出来。
他拧开梳妆台上的碘伏,蘸了一点为鱼婠婠擦拭昨天“见义勇为”留下的擦伤。
天气太热,包着纱布容易滋生细菌,鱼婠婠一大早就把纱布取下来,这会儿伤口已经结痂,呈现出一片淡粉色,只是洗澡吹风的时候却还是疼得厉害。
他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看见鱼婠婠手抖了一下,心疼道:“还疼吗?”
“嗯。”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点了点头。
章璟序把碘伏拧上,想到鱼婠婠的两次见义勇为,忍不住开口教育:“你下次能不能别老那么热心肠做好人好事?万一那个司机没长眼直接撞过去怎么办?”
“知道了。”她撅着嘴,伸出手朝他撒娇,“抱抱,我困了。”
章璟序叹了口气,弯腰把人抱到床上,亲了亲她的额头,伴着窗外清冷的月光缓缓睡下。
……
鱼婠婠第二天一大早是被章璟序亲醒的。
也不知道这家伙精力为什么会这么旺盛,在她身后嚷嚷着让自己陪他吃早餐。
大概是看出自己实在太困,章璟序烦了一会便自己下楼了。
她刚重新进入睡眠,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是章璟序把窗帘拉开了一半。
他换好上班穿的衣服,站在床头边轻轻推了推她:“8点半了,快起来帮我系领带。”
鱼婠婠眉头紧锁着把被子盖过头顶,声音里满是起床气的烦躁:“不要!”
“你这什么态度?”他故作不满,离近了点,“说好的要听我的话一个月,这才第一天,你就这么不情不愿了?我果然不能轻易原谅你。”
鱼婠婠听着他这有些怨怼的话,这才顶着个鸡窝头,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眼睛却像刚出生的小狗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章璟序把领带递给她:“快点,我要迟到了。”
后者烦躁地接过领带,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给他系着。
章璟序全程低着头,盯着媳妇儿那双纤纤玉手,再看看自己脖子上那不成样的领结,忍不住提醒:“让你给我系领带,你系的什么?红领巾吗?”
闻言,鱼婠婠勉强睁开眼,语气委屈:“我不会系嘛。”
她一女生平时也用不上领带,就算要系也是用免打的那种,谈恋爱的时候也没给对象系过。
突然让她做,她实在是不会。
“这都不会系?”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把她系的“红领巾”解开,语气慵懒,示意她看,“我教你。”
“看好了,从这里穿进去,再穿出来,再把形状整理一下,推上去……像这样,会了吗?”
说话间,他很快给自己系好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鱼婠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章璟序把系好的领带拆开重新递回到她手里:“那现在给我系吧。”
以为要解放的某人:“……”
不是说要迟到了吗?
就非得让她系吗?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将领带披到他的衬衫衣领上,动作格外笨拙:“这样,然后……”
“不对,”他握住她的手,循循善诱,“这条要穿到这边,你这学习能力不行啊……”
“好了。”总算扭扭捏捏的把领带系好,鱼婠婠长舒了口气,眼里满是妥协,“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章璟序依旧握着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颇有点难舍难分的意味:“亲我一口。”
鱼婠婠直接把腰塌了下来,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
“都快9点了你还困。”他眼神打量着她,“昨晚为什么不睡?”
一听这话,鱼婠婠气得重新直起了腰,想到昨晚某人报复性的索取,气呼呼地朝他发火:“我昨晚为什么没睡你心里不清楚吗?!”
“哦。”罪魁祸首傲娇甚至带点自豪地笑了笑,将话题重新拉回,“那亲我一口。”
鱼婠婠:“……”
“我还没刷牙。”
“我不嫌弃。”他说着,仿佛等不及似的,伸手搂住鱼婠婠即将塌下去的腰,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低头将唇覆盖了上去。
他的吻一点也不克制,越吻越重,鱼婠婠有些招架不住,抬手去推他的肩膀,却无济于事。
片刻后,他终于餍足般松开她。
鱼婠婠斜了他一眼,一边帮他把被自己抓乱的领带重新摆正,忍不住娇嗔:“你好讨厌。”
章璟序听着媳妇儿这句“嫌弃”的话,心里像被蜜糖糊住似的,甜滋滋的:“以后每天早上你都得亲我——主动亲我。”
“知道了。”鱼婠婠重新躺回被窝里,声音极闷,“你快走吧。”
章璟序还在叮嘱:“早餐我放微波炉里了,睡醒记得加热。”
“嗯。”
他又说,声音轻了几分:“记得想我。”
“快走啦!”
大清早的,她快被他腻歪死了。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被他这么一折腾,鱼婠婠早已睡意全无,她睁开眼,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唇,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意。
她在床上滚了两圈后,一鼓作气爬起来洗漱。
走到衣帽间,鱼婠婠眼神突然似有所感般瞥向了角落里的那个钻球晚宴包。
她站在那儿看了许久。
然后走过去,把那个陈年旧物拿到阳光下。
这是陆裴知送她的第一个包,为了
庆祝她可以在心仪的律所实习。
那时候他们还很相爱,他几乎参与了自己人生中所有重大的时刻,像个无所不能的年上引领者,耐心传授自己职场上的生存法则,完美为自己解决所有棘手的事情,她曾一度以为他们会永远幸福下去。
全世界她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比陆裴知更契合自己灵魂的另一半。
可是后面,一切都变了。
就在他们开始同居、即将一只脚迈进婚姻殿堂的时候,她却意外发现自己每天照顾的小团子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天原本是陆裴知的生日,她在家为他准备生日惊喜,却意外在小团子口中得知了这个惊天噩耗,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团浆糊一样。
她第一时间想找他求证,可是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回,直觉让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带着孩子想要去公司质问他,只是刚走到小区门口,却看到原本应该在公司紧急加班的陆裴知正跟他的前任在路灯下花前月下。
孩子松开自己的手奔向他们时,鱼婠婠只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陆裴知最后用一句“对不起”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想,她没哭也没闹,果断回去收拾了行李。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却依旧心存幻想,认为陆裴知会追过来挽留自己。
她当时想,只要他追过来,哪怕是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都可以原谅他。
可是直到自己的手在冷风中被冻得通红,陆裴知依旧没来。
少女所有的美好幻想,在那一刻瞬间破碎。
她第一时间拉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想着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回家后她大病了一场,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仔细回想着两人交往的起始,发现陆裴知一开始追求自己,其实是建立在自己和他的白月光拥有相似的姓名和同样洒脱的性格的基础上。
原来,他每次喝多后在梦里喃喃的那个名字不是“婠婠”,而是“婉婉”。
而她,竟然自作多情的以为是自己。
后来隔了一整个月,陆裴知才来家里道歉,他说他不是故意欺骗,孩子的事他也仅仅比自己早知道了半个月。
他说他的白月光得了脑瘤,不得已才想把孩子交付给自己。
他还说他不想骗她,可是害怕她知道会接受不了,所以才选择隐瞒,想着治好白月光的脑瘤,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
听到这些的鱼婠婠只觉得荒唐至极,也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原谅他了。
一直以来,陆裴知在她心里都是特别可靠的年上大哥哥形象。
他几乎无所不能,可就是这么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在自己面对棘手的问题时,竟然选择了欺骗这种懦弱的行径。
其实她早该知道,人不是一开始突然烂掉的,而是早就烂了,只是烂得太隐蔽,她没发现罢了。
以前她每每想起这段经历都会痛彻心扉,只是现在,晨曦的阳光落在面前的包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她看着那些光点,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记忆都不再伴随着疼痛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与男人无缘,而章璟序却恰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大概,是他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用“教谈恋爱”这种蹩脚的理由作为结婚交易条件的时候。
大概,是他哪怕被自己“冷暴力”也会给自己做饭,无论自己多过分,他也没有想过离开自己的时候。
那个男人,在无形中用他的方式,一点点把自己从过去的阴影中拽了出来。
明明她最讨厌玩弄感情的人,可一开始她跟章璟序在一起,也只是出于蹭运的目的。
她差一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甚至因为当初失恋,单方面和章璟序绝交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大概也委屈得要死吧。
如今,放下的放不下的,也都该放下了。
她的整颗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章璟序所占据,余下的每一天,她只想好好弥补对自己对他的亏欠。
她长舒了一口气,把那个包连同那张发票一起放进纸盒中,给鱼穗穗打了个电话。
一方面是在向她汇报自己把人哄好了,另一方面,是希望姐姐可以代替自己把包物归原主。
电话那头,鱼穗穗听完,难得没再骂她,只是叹了口气:“终于想通了?”
“嗯,想通了,本来也该断舍离的。”
“行,我下午过来拿。”
挂了电话,鱼婠婠把纸盒放在玄关处。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个盒子上。
她看着那个盒子,突然想起刚才章璟序出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记得想我。”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现在确实在想他,准确来说,是从章璟序出门的时候她就在想了。
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鱼婠婠心里突然无比畅快。
她和章璟序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隔阂与芥蒂了。
——至少她是这么以为的。
窗外,阳光正好。
某个正在办公室欣赏老婆视频的男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角却莫名其妙地扬了起来。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家里干嘛……——
作者有话说:突然开始后悔执着于给女主安排这么一个前任,每次卡文都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条线,关键费劲吧啦写出来大家貌似也不感兴趣,当然也是我没写好的原因[托腮]
麻了,我真的很擅长去写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好想穿越回开文前把这条线从自己的脑子里删掉,有种自己给自己制造困难的感觉[躺平]
第69章
为了满足章璟序想吃自己亲手做的饭的愿望, 也为了弥补之前利用他的亏欠。鱼婠婠今天刷了一天的美食视频,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平时给自己做饭的素材,想着吸取一下之前给陆裴知做饭的失败经验,她这次应该能做好……吧?
下午, 她顶着大太阳亲自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回家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忙碌起来。
等章璟序回来的时候, 鱼婠婠早已做好了一大桌饭菜。
听见车轮驶入的声音,鱼婠婠瞬间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 手忙脚乱地解下围裙往沙发边一扔,又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自己的头发,这才火速跑到门口迎接。
她戴着个黑框眼镜, 双手叠放在小腹前, 微微弓身,朝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声音掐得又软又嗲:“老公回来了?工作辛苦啦!”
章璟序刚把车钥匙放到玄关柜上的收纳吸盘里, 听到这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似的愣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这谁”的困惑,连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一日未见,他这媳妇儿咋整起日本姑娘卑躬屈膝的一套了?
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鱼婠婠挽着他的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 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一副很爱丈夫的家庭主妇形象, 跟早上拥有严重起床气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你昨天不是说想吃
我做的饭吗?我今天特意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 专门为你下厨——”
她松开手,像展示珍宝似的对着餐桌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当当!怎么样?感不感动?”
章璟序被她拽着走到餐桌边, 低头看着桌上那一堆家常菜,卖相看着虽然没有自己做的好,但看着也还算正常。
他其实没指望她真给自己做饭,可是见到她真的给自己做了这么一大桌菜,内心还是颇为感动的。
他满脸期待地坐到餐桌边,目光突然定格在面前一盘深褐色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材的条状物上。
他眯着眼,凑近看了看,又用筷子戳了戳,轻飘飘硬邦邦的,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困惑:“这是……”
“这个呀,”鱼婠婠陪着他落座,兴致勃勃地开始介绍,“这是空气炸锅烤的杏鲍菇,我在网上学的,算饭后小零食。”
“杏鲍菇?”章璟序努力分辨着眼前的食物,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把它跟杏鲍菇联想到一块儿,突然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你不说我还以为是牛肉干呢,这怎么是这个颜色?”
他拿起一条杏鲍菇在盘子边缘磨了磨,干硬程度堪比宠物狗的磨牙棒,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
鱼婠婠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飘忽:“可能是我老抽倒多了。”
她给自己找补:“不过这不怪我,都是因为那个老抽的瓶口太大,我轻轻一倒就倒出来一大堆。”
中国人做饭放调料不像外国那么精准,总是凭感觉适量,而每个人对适量的感觉又不一样,所以……
至于为什么干得像宠物的磨牙棒,那是因为她实在不懂家里空气炸锅的脾性,本着“宁可做老也绝不能半生不熟”的原则,一不小心就把时间拧久了。
看着他那嫌弃的表情,鱼婠婠快速伸手把那盘失败的杏鲍菇端远,开始一一介绍起了后面的菜:“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别吃那个,我还做了其它菜!你看,像这个番茄炒鸡蛋卖相就不错吧,超适合拌饭,还有这个,炒生菜也……还行,”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比如这个鱼丸汤,红烧五花肉,闻着是不是超级香?”
她眨巴着眼睛看他,眼神中满是求夸的期待。
见他依旧犹犹豫豫不肯动筷,鱼婠婠干脆向他保证:“你放心,这些菜我通通都试过毒了,除了生菜味道有点淡以外,其它都是可以吃的。”
说着,她朝他伸出手指,撅着嘴委屈巴巴地开始诉苦:“人家第一次做饭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你不夸我就算了,干嘛还一副黑暗料理不敢下筷的样子,你看,我为了给你做饭,手都被油崩起泡了。”
章璟序看着她食指指节上的一小颗水泡,轻轻皱了下眉,拇指在那个水泡边缘轻紧摩挲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你要是不会做饭的话下次就别做了,我昨天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可不是随口听听的。”她歪着脖子看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倔犟,眼神中透露出的全是“你快尝尝”这四个大字。
老婆这么辛苦,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章璟序松开她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厚厚的鸡蛋送入口中。
鱼婠婠伸长脖子,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仿佛一个查阅高考成绩的考生,眼睛也亮晶晶的:“怎么样?好吃吗?”
“嗯。”他点了点头,腮帮子轻轻动着。
只是才嚼了没两下,后槽牙却突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
他停住咀嚼的动作,最后从嘴里取出两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蛋壳,挑眉看她:“怎么你这西红柿炒蛋里还有蛋壳,潇洒哥的英雄碎片啊?”
后者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出声:“那个……我刚才打蛋的时候不小心掉了四块蛋壳进去。”
他凝眸:“你知道你掉了蛋壳进去,你不捞出来?”
“我捞不出来嘛!”鱼婠婠撅着嘴,理直气壮地反驳。因为用筷子太滑,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挑出来,强迫症让她不愿意把手伸进去,一直到炒完才想起来可以用漏勺过滤蛋液,“不过没关系,那个鸡蛋我都洗过的,绝对不会有鸡屎残留,再说吃点蛋壳补补钙不是挺好的吗。”
章璟序看着她,突然被“气”笑了:“你觉得我还需要补钙吗?”
“……哎呀,那你再尝尝生菜。”她赶紧转移话题,殷勤地夹了一筷子生菜放到他碗里,“这个肯定没问题,我洗了整整四遍。”
章璟序瞧着她那副心虚又殷勤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夹起生菜放入嘴里。
只是刚咀嚼了一下,他的表情突然就凝固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直奔厨房吐了起来。
鱼婠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不是滋味。
她今天辛苦做了一天的菜,他却一副宛如姬昌在吃伯邑考的表情,试图各种逃避。
明明自己出锅前每道菜都尝过,就算再难吃也不至于难吃成那样。
何况她这还是第一次做。
她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语气略有不满:“有那么难吃吗?”
章璟序已经把嘴里的菜全吐出来,神情却依旧难受,他抽了一张纸巾擦嘴,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一直苍蝇:“我吃到一坨没化开的鸡精,好……哕。”
说着,他又忍不住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
鱼婠婠:“……”
她愣在原地,大脑突然宕机了2秒。
难怪她怎么觉得自己炒的生菜味道那么淡,明明自己放了不少盐和鸡精,原来那些调料根本没炒开,全聚成一坨包在菜叶子里,被他一口吃到了。
她突然有些过意不去,主动给他接了一杯纯净水漱口:“不好意思,我可能没炒匀,让你‘中奖’了。”
章璟序:“……”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章璟序看着她失落的表情,想要安慰,只是从嗓子眼里反复涌上来的那股吃到鸡精的恶心感让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最后无奈道:“看得出来你在厨艺这方面真的是没有天赋,下次还是别做了。”
“你都不夸我。”她撅着嘴,声音闷闷的。
“我敢夸你吗?”他微眯着眼眸看她,嘴角噙着抹无奈的笑,“我要是把你夸爽了,你不得天天给我做,那我还能活到明年吗?”
鱼婠婠抬起头,正要反驳,却见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他嚼了嚼,眼睛微微睁大,总算开了金口,夸赞道:“好啦,其实你这个红烧肉炖得就还不错,超级香。”
“真的?”鱼婠婠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他又夹了一块,表情诚恳,“不过下次做饭还是我来吧,毕竟厨房就不是女人该待的地儿,吃饭吧。”
说着,他目光在餐桌上扫了一眼,神情微微愣了一下:“饭呢?”
鱼婠婠刚要感动,听见他的话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再次耷拉了下来,朝准备起身去厨房盛饭的男人眨了眨眼,心虚道:“我好像忘记煮了。”
章璟序:“?”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男人重新坐下,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合着你做了这么多下饭菜,忘煮米饭了?”
鱼婠婠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做了一大桌的菜,她居然把米饭这个最重要的主角忘了!
看着她那副自我反思的模样,章璟序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再次站起身,端起餐桌上的那盘番茄炒鸡蛋:“好啦,拿你的番茄炒鸡蛋去下面条吧。”
饭后,章璟序主动承包起了家务,收拾被鱼婠婠弄得宛如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般一片狼藉的灶台。
两人坐在沙发上,鱼婠婠像只小猫似的窝在他怀里,手里抱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切换着频道。
片刻后,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神秘兮兮地拿出十张白天买的刮刮乐,想着蹭蹭自家男人好久没蹭的好运。
男人看着突然朝自己笑得有些“奸诈”的鱼婠婠,身子忍不住向后撤了撤:“干嘛?”
“蹭运。”说着,她仰起脖子亲了他一口,然后
用刮刀刮开最上面的一张刮刮乐。
“一百!”她眼睛瞬间迸发出一抹亮光,举着刮刮乐在他面前晃了晃,又亲了他一口,继续如法炮制。
“又一百!”
“五十。”
“啊!这张有五百!”
她越刮越兴奋,最后将十张全中的刮刮乐整整齐齐摊在茶几上,拿出手机开始计算。
这十张刮刮乐她花了100块,最后中了整整2050块。
她盯着这些刮刮乐,重新窝回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好好玩啊哈哈哈。”
章璟序低头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目光宠溺地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食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你现在都开始光明正大的蹭我的运气了是吗?”
鱼婠婠把那十张全中的刮刮乐整齐收好,理直气壮道:“不行吗?”
之前是怕他知道自己另有目的,所以蹭运蹭得小心翼翼,既然现在他什么都知道,那自己当然要光明正大地蹭了。
“行,当然行。”他笑了笑,凑近她,声音低下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运气自然也是你的,随便蹭。”
他眉梢一扬,重新将人拉回怀里,目光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不过宝宝,你不要老是执着于刮刮乐这点小财——”
顿了顿,他引诱道:“咱们要不要玩个大的?”
鱼婠婠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无情婉拒道:“我现在吃得很饱。”
电视里传来男女主被反派追杀驾马奔腾的声音和让人紧张的BGM,章璟序搂紧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撩人的笑意:“就是因为吃饱了才应该运动运动,消化消化。”
说着,他一点点低下头,吻住了她。
——
章璟序做狠了总是不节制的,加上家里两位长辈这阵子去国外旅游,鱼婠婠也无所顾忌,到后面的时候喊得嗓子几乎快要哑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本以为马上就要结束,谁料男人却将她抱到洗手台上,准备再次进入。
鱼婠婠伸出手,无力地推着他的胸膛,连指尖都在发抖,声音也哑得像只小猫:“章璟序,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不行了。”
男人眼尾泛红,呼吸灼热,薄唇贴在她耳边低声说着,声音也哑得不像话:“宝宝,你明天不想中奖了吗?”
鱼婠婠一边躲避着他的进攻,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带着点欲哭无泪的哭腔:“其实……我偶尔也想过过平静的日子。”
闻言,他低低笑了笑。
薄唇贴着她的耳垂,说出的话像是带着把撩人的钩子,仿佛想拉着她一块沉沦:“可是你要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啊。”
言外之意就是,开过荤的男人,不可能回到之前禁欲的日子。
鱼婠婠还在做着无用的抵抗:“可是……我腿软了。”
男人低下头,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她悬空的双腿,笑道:“你也没站啊,软什么?”
说着,他眼含笑意地追着她的唇深吻,一只手摸索过放在台面上的一个避孕套,轻轻撕开包装,低声哄着:“最后一个了,用光它。”
鱼婠婠:“……”
她欲哭无泪地在心里疯狂呐喊——
够了!够了,我的钱够了!
求放过啊啊啊啊!!!
两人不知道做了多久。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探出头,又害羞地躲了回去。
章璟序终于餍足,把人清理好,抱回已经换好干净床单的被窝,伸手很有技巧地替她揉着腰,动作轻柔地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布偶猫。
鱼婠婠半磕着眼,嗅着他身上那股侵略性的气息,大脑迷迷糊糊地想——
以后再也不要随便蹭他的运气了。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臭男人简直就是“禽兽”,一点都不节制,哪有他这样的。
章璟序一边揉着她的腰,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她在浴室求饶的话,忍不住凑过去,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小声说:“宝宝,要是你什么时候可以把我撩到腿软就好了。”
鱼婠婠往他怀里蹭了蹭,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来:“滚。”
章璟序还在笑:“你什么时候也能撩撩我?好期待。”
鱼婠婠懒得理他,脸紧紧挨着他灼热的胸膛睡觉。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一个温柔的吻慢慢落在自己头顶。
“晚安。”他说,声音小得像在跟她咬耳朵,“小财迷。”
鱼婠婠在他怀里微微睁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她同样轻轻回了句:“晚安。”
几秒后,她努力挣脱章璟序的拥抱,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吻,又重新缩回了他的怀里。
男人感受着唇上那股短暂停留的、属于鱼婠婠的温度和触感。
下一秒,他将怀里人抱得更紧。
窗外的月光轻轻洒着,房内的两人紧紧拥着,颇有些生生世世都不愿分离的意味。
第70章
隔天是周末, 两人一起赖了床,下午,章璟序配合鱼婠婠拍了一条洗发水的推广视频,一起窝在沙发享受难得的周末时光。
结束后, 鱼婠婠拉着他走到陶艺室, 准备继续教他做陶艺。
章璟序上次做的那个杯子大概是没上好色的缘故, 烧出来丑得要死。他本想当做情侣杯来用,可鱼婠婠却嫌弃杯子上那条鱼像日本辐射鱼, 硬是拉着他准备重做一个。
临近黄昏的时候,两人一块去了超市,准备买点东西回去把因冷战而落下的那条视频拍了。
超市里人不多, 正是晚饭前的空档期。
章璟序推着购物车, 鱼婠婠跟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车把手上, 另一只手时不时从货架上拿点东西扔进车里。
刚往超市走了没多久, 购物车里立马堆满了小山一样杂七杂八的零食。
章璟序就这样静静看着鱼婠婠又往购物车里丢了两盒饼干,出言提醒道:“买这么多零食会上火的。”
鱼婠婠置若罔闻,往车里丢了两盒饼干和一瓶开心果,双手背在身后不以为意:“我又不是一次性全部吃光。”
章璟序无奈地跟着,直到低头整理凌乱的购物车时才突然惊觉,鱼婠婠每样零食都拿了两种口味, 一个是她喜欢的, 另一个, 是自己喜欢的。
他抬起头, 看见鱼婠婠又拿了两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在那里纠结,只觉得心里莫名有股双向奔赴的暖意在慢慢流淌。
想到前两天鱼婠婠像献宝似的给自己展示她亲手做的植物拓染的床上四件套,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两个月前误把她的小玩具当成星空灯时随口的一句“睡眠不好”。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 她也开始向自己了解她的时候一样认真开始了解自己的口味和喜好。
鱼婠婠最后又朝车里丢了四包口味各异的薯片,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拉着他往前面走。
“亲嘴烧耶。”她拿起一整盒回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敢情是发现了学生时代最爱吃的辣条,“你想吃吗?”
章璟序像是欣赏什么世纪名画似的,格外专注地盯着她的眉眼看了许久,突然欠兮兮地在她耳边低语:“不想吃亲嘴烧,想亲你。”
鱼婠婠:“……”
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发什么癫,往购物车里丢了一盒亲嘴烧,又故作生气地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脚:“请不要在公共场合跟我腻歪。”
“就要。”他说着,把人搂进购物车,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彻底笼罩住。
两人从零食区逛到蔬菜区,又逛到了玩具区,鱼婠婠突然就看上了一个巨型玩偶,吵着闹着非要买。
“我就想要这个!”她说。
章璟序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那个巨物开口:“这玩意儿有两米呀,老婆。”
“我知道。”她拉着玩偶的手,朝他撒娇,“可是我看上它了,买嘛买嘛。”
关于老婆突然看上这么个庞然大物,章璟序只觉得头疼,试探道:“那你买了准备把
它放哪儿?”
“当然是放床上了。”她兴致勃勃地开口,“你不觉得这么大一个东西抱着很有安全感吗?”
他皱眉:“可是你把它放床上,咱俩睡哪儿?”
一听这话,鱼婠婠这才想起这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忍不住笑了起来:“咱俩可以睡它旁边。”
“你疯啦!你要拆散这个家吗?我不同意。”
他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再说你买它,你还能抱我吗?”
某人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真的不行吗?”
“不行,快走。”章璟序别过脸,伸手直接将人拉走,“别一天天的净异想天开了,这东西从去年就摆在这儿还没卖掉,也就你眼光奇葩能看上。”
鱼婠婠不服:“从去年就摆在这儿,说明它在等我这个有缘人。”
“有缘个屁!”
两人在超市慢悠悠逛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推着满满一大车的食物去前台准备结账。
陆裴知一个推着购物车站在原地,目光定格在不远处有说有笑的小两口身上。
原本是来超市买点日用品,顺便给知知带点零食,没想到会遇见他们。
他看着鱼婠婠脸上洋溢的笑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明媚。
陆裴知握着购物车扶手的时候微微收进,心脏也猛的揪了一下。
本以为那天晚上她跟章璟序回家会有什么不愉快,只是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他们好得很。
他突然想起白天鱼穗穗在餐厅里的那番话:“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当初就不会隔了一个月才来道歉。”
“你知不知道我妹当初帮你带孩子,为了给你准备生日惊喜把自己累到高烧,可是你呢?你当时在哪里?你甚至都没有发现她生病了,北京那么冷的天,你就让她大半夜一个人拉着行李走,你甚至连挽留都没有。”
“后来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盼着你来,想着只要你来了她就原谅你,可是你呢,你当时又在哪里?”
“她明明给过你那么多次机会,可是你一次都没来,现在她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你凭什么缠着她?”
“你觉得你有资格缠着他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可你的爱就是让他们小两口因为你成天吵架,就是搬到她家附近监视她缠着她?你这不是爱,是病态的占有欲。”
“我相信你当初那么爱你的前女友,现在也一定会重新爱上她的,毕竟你当初爱上我妹,也是因为她跟你的前任有相似之处,你根本没把她当成是独立的个体,你最爱的是是你的前女友。”
他当时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鱼穗穗说的是事实。
他第一次注意到鱼婠婠,确实是因为她和郁婉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洒脱性格。他甚至一度在喝醉后喊错过她的名字。
后来那些朝夕相处,那些心动,那些想要共度一生的念头——是真的。
可他心里那个角落,始终放着另一个人。
直到彻底失去鱼婠婠,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自己早就爱上了她。
但一切都晚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人——章璟序正低头在鱼婠婠耳边说着什么,鱼婠婠红着脸推了他一把,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样亲昵,那样自然,那样……刺眼。
可奇怪的是,这次看着他们,他心里那种锥心刺骨的痛,好像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和……释然?
陆裴知握着购物车扶手的手,慢慢放松松开。
他突然想起知知昨晚睡前拉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妈妈了。”
他当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知知说的“妈妈”是指郁婉。
那个他曾经爱到宁愿跟家里断绝关系,也要跟她在一起,如今却刻意回避、刻意疏远的女人。
他想起郁婉那天晚上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被自己质问时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轻轻落在他背上的手。
他似乎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可她一句都没反驳。
只是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突然想,也许鱼穗穗说得对。
也许他该跟郁婉好好谈谈。
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责任,而是……
他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至少,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纠缠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这些天他想了很多,想到两人曾经相爱的时刻,想到最后一次见面时鱼婠婠那无比想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语气,想到自己纠缠了鱼婠婠一年多她都始终不愿给机会的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人,很想上去跟鱼婠婠道歉,为当初的优柔寡断,也为后来对她病态的纠缠。
可是他知道她已经不需要了,她现在最希望的,应该是永远都不要再偶遇到自己。
“鱼婠婠,如果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开心,那我祝你幸福。”
他低下头,推着购物车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
排队等待结账的时候,鱼婠婠低头盯着章璟序那双夜里在自己身上放火的手出神。
他的手白,骨节分明,衬衫袖口挽起小半截,露出有力的小臂,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抬起自己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他的手背,并一点点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章璟序被他摸得有心痒,沉声提醒:“公共场合不要乱摸我。”
鱼婠婠觉得好笑:“我哪有乱摸你?握个手而已,就受不了了?”
章璟序喉结滚了滚,反手握住她的手:“回家再摸。”
鱼婠婠表情得意,食指似有若无地掠过他手臂上那根明显的青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这就受不了了?只是摸一下你就受不了了,那我要是有下一步动作,你岂不是……”
她看着男人愈发紧绷的下颌线,脸上露出一丝得逞后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章璟序这家伙简直一点都不经撩。
不过……撩他的感觉,还挺爽的。
她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挑逗着他,直到队伍慢慢向前,鱼婠婠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知道那个玩偶去年就在那儿了?”
她依稀记得,某人好像十年都没回来过了,怎么会对超市里的东西了如指掌一样。
章璟序脸色微微一怔,随即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我去年回来过。”
不止去年,他其实每年都会回来好几次,那时候,鱼婠婠身边还有别的男人,他也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去年听说她取消了和陆裴知的订婚,他立刻马不停蹄地回来,却依旧是只敢偷偷查看她的情况,只是心里更加坚定了想娶她的决心。
知道鱼婠婠喜欢托斯卡纳的风格,他便努力把家装修成她心里想的那样,所有图纸都是他亲手画的,只为鱼婠婠看见的第一眼便能立马爱上。
甚至从去年开始,他便一直在努力自学意大利鱼,想着等婚礼结束就带她去意大利玩。
“是吗?”鱼婠婠一脸疑惑,她竟对此一无所知,片刻后,她故作嗔怪道,“那你怎么都不找我,太不够义气了吧?”
“我怎么找你?”他委屈巴巴地反问,
“你去年失恋一下,连微信都不回我了,搞得好像是我甩了你一样。”
“哦,我忘了。”某人自觉理亏,悄无声息地撇过头不再细究这件事,因为她的目光突然被货架上的避孕套吸引。
她盯着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看了好几遍,最后若无其事地拿起一盒丢进了购物车里。
章璟序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被扔进来的东西,上面的“凸点螺纹”四个大字尤为明显,挑了挑眉,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自家媳妇儿。
鱼婠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拿避孕套是什么很出格的事情似的,干脆梗着脖子开口:“看什么看?家里不是没了吗?”
“嗯。”他点了点头,俯身在她耳畔发出了“恶魔低语”,“我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种。”
“嗯?”鱼婠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拿的那盒,突然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将那盒拿出准备放回货架,“我拿错了。”
章璟序握住她的手阻止,脸上笑得意味深长:“不要害羞嘛,偶尔刺激一下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鱼婠婠此刻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尖都烧了起来,“这一看就是sm群体喜欢的,我才不要!”
她说着,一脸羞愤地将那个避孕套摆回原处,怕章璟序会跟自己作对把那盒避孕套拿回来,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人家橡胶过敏,不能用这个。”
闻言,章璟序脸上的表情一滞:“你橡胶过敏?真的假的?”
她心虚地别开脸,语气倒是一点也不虚:“当然是真的。”
“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
章璟序沉默了2秒。
他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事你该提前跟我说的,万一我那天用的是含橡胶的避孕套怎么办?”
鱼婠婠云淡风轻:“那我就死掉了。”
“谁允许你死掉!”
她一脸无辜地转过身:“我怎么提前跟你说?咱俩之前一直是协议关系,我怎么知道你那天会把我睡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对,应该是我把你睡了。”
章璟序突然严肃起来:“下次这么重要的事你必须提前告诉我。”
鱼婠婠听着这话,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朝他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诶,你上回不是说要去结扎吗?怎么没去了?”
闻言,男人表情僵了一下,解释道:“我最近没时间。”
确切来说,是做结扎手术需要禁欲一周,可他每次看见鱼婠婠都忍不住,于是这事只能一搁再搁……
鱼婠婠了然般地朝他“切”了一声,继续研究手里避孕套的款式。
见她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章璟序突然严肃道:“我下周就去。”
鱼婠婠再次扭过头,挑衅道:“好啊,那你下周就去。”
说着,又拿了一盒看起来正常的丢进去。
章璟序低头看了一眼,无奈道:“那盒也是橡胶的。”
鱼婠婠一愣:“啊?”
他把那盒避孕套从购物车里拿出来,从旁边拿了四盒冈本001丢进去:“过敏的话你只能用这种。”
鱼婠婠没细听他的话,而是瞪大眼睛道:“你干嘛拿那么多?!”
“囤货啊。”某人答得理所当然。
“囤什么货?谁允许你囤货的!”她气急,伸手想把那几盒拿出来,“给我拿出来。”
“拿出来干嘛?多买一点下次就不用再买了。”他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反正又不会过期,而且多买一点还可以预防突发情况的时候找不到套,不是吗?”
“那也不行!”鱼婠婠挣开他的手,坚持要把那几盒拿出来,“反正我只允许你一次买一盒。”
“为什么?”
“因为你一点都不节制!”她瞪他,“要是买很多的话,你肯定一次性就给它用光。”
章璟序听着这话,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撩人的笑意:“原来在你心里,你老公这么厉害?”
鱼婠婠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一把推开他,语气又急又恼:“反正不许多买!就一盒!用完再说!”
章璟序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只是他并没听她的把多余的避孕套拿出来,而是指着货架旁边的标签说:“可是这个牌子今天买两盒打8折诶,这便宜不占白不占,是不是?”
“唔……”作为一个资深守财奴及勤俭持家的女人,鱼婠婠盯着旁边标签上的8折字样,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两盒八折,四盒是不是更便宜?
许久,看在打折的份上,鱼婠婠终于松口,只是严肃“警告”了一句:“那你一次只能用一盒。”
章璟序推着购物车跟着人群往前走了两步,嘴角憋着笑,应允道:“嗯,我一次只用一盒。”
鱼婠婠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愣了一下后,在他怀里抬头,眼神狐疑:“你答应了?”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毕竟按照以往的惯例,他应该跟自己来一通极限battle讨价还价才对。
“当然。”他低下头,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梁,声音意味深长,“老婆的话就是圣旨,你说用一盒,我绝不用两盒。”
鱼婠婠依旧半信半疑,又问:“这么听话?”
他半个身子懒散地倚在购物车把手上看她:“这么听话,有什么奖励吗?”
鱼婠婠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忍不住笑了起来:“考虑考虑。”
晚上,鱼婠婠终于知道章璟序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痛快了。
洗漱完毕,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避孕套,笑容格外晦暗不明:“老婆,咱俩晚上要用掉一盒哦。”
鱼婠婠愣了一下,瞪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厉声反驳:“什么一盒?我说的是一个!”
“你说的明明就是一盒。”
“是一个!”
“一盒。”
“我说错了。”
“覆水难收。”他把那盒避孕套放在床头柜上,当着鱼婠婠的面慢条斯理的拆开包装,“再说这一盒才三个,你怕什么?”
“滚啊!”
“就不。”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腕,一下将人拽到了自己身下。
鱼婠婠:……
可恶,又着了这臭男人的道了,她就说他怎么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合着跟自己玩文字游戏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