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契约
契约 [VIP]
章节简介:忘掉那两年,重新认识我好吗?
咔哒一声, 谭以蘅将车门打开,她刚一转身,就倏地瞧见宁玉正站在自家门口, 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谭以蘅瞧见她就像是瞧见了鬼一样,紧张得心脏都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两手掌心霎时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下意识就想掉头跑走, 可是宁玉的速度更快, 抢先一步将她捉住。
“给你机会,你还真就要跑?”
“你是在试探我?”谭以蘅发誓, 这辈子走过的最崎岖的路就是宁玉的套路。
这个时候已经进入秋季了, 温度渐渐转凉, 这个变化在夜晚格外明显, 谭以蘅喝醉酒之后身上出了不少汗,现如今吹着这略带萧瑟的风倒是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谭以蘅两手抱臂,手掌心轻轻摩挲着肌肤,两个眼眶瞬间变红, 略带恨意地盯着宁玉,“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是想给我警告, 无论我逃到哪里,你都要把我捉回来。”
“聪明。”宁玉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刚准备披在她的身上,就被她用手挡住, 但是宁玉根本不理会她无声的反抗, 强硬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听话, 乖,小心感冒。”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说着,谭以蘅直接将肩膀上的外套扯下来,然后狠狠甩在了地上,甚至还不忘用脚去踩几下。
刚才的凉风将她身上的酒意带走了不少,谭以蘅稍微清醒一些过后和喝醉酒的时候浑然是不同的两个人,先前醉的时候被宁玉的那点好意给轻易麻痹了,让她短暂地忘却了那些伤痛。
但是此时此刻,她清醒过来了,谭以蘅不会再上当了。
看着宁玉现在在她家门口来逮人的模样,就和当初自己决意搬离悦湾那会儿一模一样,当时宁玉也是亲自来拦着她,不让她离开,谭以蘅不肯,她就直接叫人把自己强行带走。
这一次也不例外。
谭以蘅刚在马路上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手腕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猛地握住,捏得她觉得骨头都疼。
宁玉将她扭过身来,另一只手掌在她的腰上,密密麻麻的吻如同暴风雨一般袭来。
她一边哭着,一边耻辱地忍受着,谭以蘅从始至终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她不喜欢在一个人面前这么耻辱,不喜欢进行这种羞耻的亲热,不喜欢做别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偏偏情人还要在外人面前装成名正言顺的妻子。
极致的耻辱感在心中盘踞不散,谭以蘅使出全身的力气挣脱她的束缚,然后高高扬起右臂,握紧拳头,朝着宁玉的脸蛋狠狠地揍去。
“宁玉!我看你真的是失心疯了!我当初真是脑子有病才会同意和你这样的人联姻!”
宁玉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手腕,接着掌心包住谭以蘅指关节都开始泛红的手,小步向前靠近,另一只手很轻地搭在她的后腰上。
“你不是说了今晚要报答我的吗?”宁玉用唇瓣轻轻吻住她面颊上的泪珠,“别哭了。乖乖听我的话,我不会委屈了你的。”
谭以蘅短短半个多小时就因为这个人哭了两次,脸上几百块的素颜霜都被哭花了,细细一想,这样还真不值当。
她强迫自己停止抽噎,几乎是心如死灰地问出这句话,“那你两个月之后真的会放我离开吗?”
她这两日心里面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觉得两个月期限一到宁玉未必会真的放她离开。
宁玉认真地点了点头,“会。”
“那我们立一个契约吧,只要你答应,我会听你话的。”
“可以。一会儿我让严沁拟一份合同送过来。”
宁玉很轻松地就答应了,她将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很自然地在空气中抖了抖,随后再度揽住谭以蘅的腰肢,“我们进去吧。”
谭以蘅在门锁的密码盘上输入了四位数的密码,滴滴滴几声,门锁解开,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在鞋柜里面翻出一双很久没穿,已经有点蒙灰的拖鞋给她穿。
“你将就一下吧。”她弯腰换鞋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瞥向宁玉手臂上挎着的外套,因为被踩了几脚,所以黑色外套上深一片浅一片的,她很客套地说着假话,“一会儿我帮你洗外套吧。”
她很言简意赅地拒绝了,“不用。”
见她这么爽快地就拒绝了,谭以蘅也没有坚持要帮着她洗衣服,反正她也没有那么好心。
这座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人了,粗略算下来,估计也有个一年半了吧,屋内的家具仍旧保持着整整齐齐的模样,只是因为久未住人且没有打扫,所以那些家具上面都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灰尘,让那些原本光彩夺目的家具变得黯淡无光。
谭以蘅上楼去浴室里面简单冲了个澡,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就裹着一件白色的长款浴袍出来了。
吱呀一声推开卧室门,只见里面的宁玉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偶尔会用英语发几条语音消息过去。
她发现其实宁玉认真工作的时候还是挺人模人样的,有一种缥缈虚无的正人君子的气质,谭以蘅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可以说那近乎完美的驼峰鼻是整张脸的亮点。
宁玉余光间瞥见了正傻站在门口不进来的谭以蘅,一边单手在键盘上敲打着字母,一边伸手朝着她招了招,“过来。”
谭以蘅知道她找自己过去是要干什么,她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浴袍,仿佛是士兵上战场之前最后一次看望自己的珍视之物。
她走过去之后直接坐在了宁玉的大腿上,宁玉不禁笑了一声,显然是很满意谭以蘅这么主动。
“乖,明天严沁就把合同送过来了。”
宁玉这话虽然是对谭以蘅说的,但是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而是一直关注着手机上不断弹出来的工作消息。
谭以蘅心下了然,有些忐忑地将自己浴袍的腰带解开,整件浴袍瞬间变得松松垮垮,她颤抖着用手握住宁玉的手腕,将宁玉那匀称的手掌心贴在自己锁骨的位置上面。
宁玉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默不作声地盯着她那粉红色的面颊,飘忽的,就像是有一层灯罩蒙着一般,若隐若现。
她低低地垂着脑袋,没有直视宁玉,大概是因为从来没有主动说过这么露骨的一番话,所以谭以蘅说话的时候音量降得格外的小。
“宁玉,你不是让我报答你吗?来吧,睡我吧。”
可是,接下来并没有发生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宁玉没有像之前那次强硬地占有她,而是用两只手将她腰间的腰带重新系好,而且系得很紧。
宁玉这一次的语气出奇的温柔,眸色相当复杂,“乖,以以,我们不把那种欢爱的事情说成是‘睡你’或者‘上你’,不要贬低你自己。虽然说你现在是我的情人,对你而言有些委屈,但是你不用真的去做这些。”
谭以蘅紧紧地皱着眉头,怒斥着,“你别叫我以以。”
既然不爱我,那就不要对我用这种爱称。
“以以,我刚才也肯定了你是我情人的事实,你只是不需要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但并不代表着你就可以反抗我。”
宁玉这话说得非常平静,即便称呼得十分暧昧,但是谭以蘅却感知不到任何的情意。
谭以蘅自知现在反抗无用,于是有些垂头丧气地说:“但还是谢谢你帮我介绍了这么好的机会。”
“不用谢,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就是。”
谭以蘅没有说话,从她腿上站了起来,她一边整理着自己身上歪歪扭扭的浴袍,一边走到床沿,这里没有存放着手机充电线,偏偏手机电量已经快要告罄了,她只好暂且戒一晚上的网瘾。
“那今晚我们两个要在一起睡觉吗?”
宁玉听后反问:“你认为呢?”
床上的谭以蘅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卷饼,她瓮声瓮气地说:“能不睡在一起吗?”
提出这个提议之后,她心里面就开始七上八下的,见宁玉坐在椅子上面一动不动,以为她是生气了,于是就想要说些好话来转圜一下,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因为宁玉的骤然起身而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面。
宁玉坐在床沿,这张床不太柔软,也有一些老旧了,坐下去的时候床都发出了几声吱呀吱呀的声音,她掀开谭以蘅身上的被子之后,那张温暖的手掌心直截了当地钻进了谭以蘅的浴袍之下,轻柔地擦过极具肉感的大腿。
“刚才还在主动邀请我上床,现在又不肯跟我睡在一起,以以,你心里面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谭以蘅一脚踹向宁玉,随后将自己的腿缩了回来,将被子重新盖好,“没有算盘。”
“乖,像这种事情都听我的,别擅作主张。”宁玉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大腿内侧,谭以蘅人娇肉嫩的,被掐过的那块地方很快就起了红印,“还是说你是只想跟你那女朋友躺在一块儿?”
“对啊,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做,只想和我爱的人睡在一起。”谭以蘅冷冷地盯着她看,眸中毫无半点生机,“不行吗?”
下一刻,房间内响起一阵被子被挤压推开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身体和床头碰撞在一起的砰砰声,是宁玉翻身上床,将谭以蘅压在床头面前跪着。
宁玉的左手从后往前掐住谭以蘅的脸蛋,力道不轻不重,但是谭以蘅并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她下意识地开始挣扎。
她那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的声线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缝,“你明明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答案。”
谭以蘅被身后的人扣住,刚才宁玉的动作太快太猛烈,导致她的手肘撞在了床头,直到现在那阵疼痛感都尚未消失。
“我不知道,我们都分开一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对你有那么了解?我们之间就不能循序渐进吗?你为什么总喜欢这样给我设套?能不能不要试探我了?这样很累。”
“谭以蘅,你就这么喜欢你那个女朋友?是因为当初你在伦敦的时候身边只有她吗?只有她参与了你的生活吗?”
宁玉的质问声不绝于耳,谭以蘅不明白她这个人怎么又突然发疯牛病了,只可惜力量薄弱,挣脱无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谭以蘅,你不过就跟你那个女朋友认识了一年,就要爱得这么死去活来吗?那我跟你在一起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呵这人还真好意思提起那两年,在我眼里,那两年只有耻辱和羞耻,只有无尽的眼泪,只有不断的嘲讽。
人人都觉得我配不上宁玉,但宁玉又能是什么好货?又不是什么珍稀动物,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
谭以蘅扭过头来,看着宁玉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庞,她的心里面不禁生出一股恶寒,很快泪水就模糊了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蛋,破天荒地不顾自己形象,冲着宁玉怒吼。
“那两年算什么?你哪儿来的脸问我这个?在我心里面,我恨那两年,我不想回忆那两年,我真后悔当初同意和你结婚,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在一起结婚,对双方来说都是不幸福的。在伦敦那一年,确实只有她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因为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爱我的人除了容月之外,还有谁?”
空荡昏暗的卧室倏然陷入死寂,两个人都没有出声,但宁玉掐着她脸蛋的力度却是又加重了一些,仿佛是要将手掌心里的这个人直接揉碎。
谭以蘅的脸蛋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变形了,她不断用尽全力扭动身体,但却如同蚍蜉撼树,她微微皱起眉头,强行忍住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良久,卧室里面才响起谭以蘅那道幽微的乞求声。
“宁玉,放开我。”
宁玉果真听了她的话,将她放开,转而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捧着一个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谭以蘅,随后那柔软的嘴唇在谭以蘅光洁的额头上轻柔地摩挲着,不明意味地询问:“忘掉那两年行吗?重新认识我好不好?”
“你想让我怎么忘记?是让我拿一块砖头把我自己拍晕?还是让我一直装傻?”
谭以蘅问完这句话之后又很快陷入了沉默,她明明每一次都在告诫自己放下过去,也自认为自己已经放下过去了,但是刚才为什么提及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反应如此强烈?
谭以蘅,你这样不行,会很容易重蹈覆辙的,你应该放下了,都已经过去一年了,对方都不再执着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傻逼地念念不忘?
对啊,其他人都已经不执着于过去的事情了,偏就她一个人做不到。
谭以蘅,你必须做到。
她在心里面这样告诫自己,这样麻痹自己。
谭以蘅跪着往后面退了退,她选择认命,好歹宁玉给她开出来的条件那么丰厚,她的声线不似先前那样声嘶力竭,很平静,“刚才的话是我说错了,我们现在只是情人关系,也已经离婚了,当然应该忘掉过去,这两个月我会好好扮演的,你放心,我也不会再逃走,不会再忤逆你了。”
宁玉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说话的模样,看着她不愿意靠近自己,心里面霎时间不是滋味,心脏仿佛被人猛地掐了一下,谭以蘅的这个反应并不是她想要看见的,她不想看见以以在自己面前是一副提线木偶的模样。
她只在心里叹息,“以以,听话,我说过的我不会亏欠你的。”
说起过往,宁玉属实也有很多话想要和她说说,也知道谭以蘅其实很介意当初自己选择事业不顾家庭的事情,可那个时候她自己也才进入公司没多久,那位合作方也是好不容易谈下的,她怎么可能会愿意轻易放走。
宁玉又接着说:“其实……当初你妈妈刚”
可是还未等宁玉将话说完,谭以蘅就毫不留情地出声打断,因为她根本不想要再回忆妈妈去世那几天的事情,最亲最亲最亲的亲人离世,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心理安慰和精神支柱,可是宁玉根本不给她面子,也没给谭家面子,那个时候的谭家完全成为了别人的饭后谈资。
“好。”她声音哑得快要听不清楚了。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给她盖好被子,随后起身走到书桌边,从蛇皮包里面翻出一张银行卡,她将这张卡硬生生塞进了谭以蘅的手心里面,“拿着吧,密码是你的生日,平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她这一次倒不像一年前那样直接推脱,反倒是默默攥紧手心,勉强扬起一抹带着感恩的笑容,“好,谢谢你。”
之后宁玉去了浴室简单洗漱,上了床也没有对谭以蘅再动手动脚的,只是把严沁传来的电子版合同递给她看了看。
谭以蘅两手捧着折叠屏手机,两半展开,都快比她两个手心并在一起还要大了,她仔细地浏览着合同,但奈何合同页数实在太多,白纸黑字密密麻麻,就和下雨前搬家的小蚂蚁一样。
才看了三分钟,谭以蘅就没了耐心,直接一下划到末尾,她知道宁玉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也向来不屑在合同上面搞什么欺诈行为,于是就把手机递还给她,“没什么问题。”
“行,明天我让严沁把纸质版合同寄到家里面去,你签好之后放在书房就是。”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用被子裹紧身体,闭上双眼,准备入睡了。
这个时候虽然已经到了九月,但偶尔温度还是会上升,一热起来,这空调还是没有办法歇下来。空调中吹出来的冷风充斥着卧室的每一个犄角旮沓,尽管如此,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煎饼的谭以蘅还是觉得有些热。
额头上渐渐溢出一层汗滴,脸蛋发烫,谭以蘅只好用脚尖将身上的被子踢开了一些。
身边的宁玉见状,伸手捏住被子,将谭以蘅晾出来的肚子给盖好。
谭以蘅难免觉得有些惊讶,她小幅度地扭过头去,只见宁玉已经背过身去睡觉了,想必只是顺手给她盖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她一不小心想多了而已。
早上起来的时候,谭以蘅发现枕边人早早就已经离开西郊公馆,去公司上班了。
不过身为宁玉的助理严沁却在公馆门口等候。
是来亲自接她回柏府的。
谭以蘅收回了看向楼下的视线,唰的一声将窗帘拉上,她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就直接下楼了,毕竟这公馆的厨房里面没有任何食材,直接免去了吃早饭的时间。
严沁见她出来了,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商业性假笑,“谭小姐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
她打开后座车门,轻巧地钻了进去,然后系上安全带,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严沁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那个无精打采的女人身上,不禁心说宁总实在是太不怜香惜玉了,把人折磨得这么憔悴,还不帮忙准备点早饭安慰一下,难怪被离婚了TvT宁总这样是谈不到女朋友的啊TvT
“那要不我先去给您买点早饭?”
“不用,我回柏府吃就是。”
谭以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十一点的时候她还得要去亚美美术馆参加展览,自然是能节约一点时间就节约一点时间,毕竟昨天宁玉还强迫她请了假,要是今天还迟到了,就该留下一个小牌大耍的坏名声了。
严沁点点头,说:“好的。”
开车之前,严沁从车内的杂物屉里面翻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关于联名事项的合作合同,一份是两月“包养”契约。
谭以蘅漫不经心地翻阅着这两份文件,她所学的专业和这些毫不相关,关于上面的一些法律阐述了解得并不是非常透彻,所以她只认真看完了那一份契约。
上面的注意事项罗列得非常详细,想必是宁玉一点一点吩咐严沁整理好的。
比如说一切都要听从宁玉的,期间不会发生实质性关系,期间谭以蘅不能和其他女人交往(暧昧也是绝对禁止),每日行程必须告知宁玉等等,如有违规,一切惩罚由宁玉决定,甚至最终解释权也是归宁玉所有。
谭以蘅忍不住在心里面暗骂:真是个可恶的资本家!尽爱剥削我这种善良可爱勤奋努力的劳动人民。
她愤愤不平地握着签字笔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兴许是因为带着百分之百的愤怒,所以“谭以蘅”这三个字被她写得歪歪扭扭,甚至还在“宁玉”这潇洒飘逸的两个字旁边画了一个非常迷你的猪头。
以表示自己窝囊的反抗。
谭以蘅将合同放到副驾驶位上面去,顺便探探严沁的口风,“严助理,宁玉为什么要去调查我妈车祸的真相呢?”
严沁一天里有20个小时都围着宁玉转圈,是除了孔曼之外最清楚宁玉对谭以蘅感情的人,也是最了解宁玉这几年对谭以蘅所付出的人。只可惜自家老板不争气,不仅把婚姻关系都搞丢了,甚至还害得谭小姐记恨起她来了。
她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禁为自家老板捏一把汗。
既然老板不争气,那就只好她这个好员工争点气了。
“毕竟也是宁总的亲家嘛,也算得上是亲人,所以自然是会去调查的。”
“那宁玉是什么时候去查的?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谭以蘅猜想宁玉应该是在自己走了之后才去调查的,不然宁玉应该会在自己离开之前就拿这件事情做要挟,强迫自己留下来,就像现在这样。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那么当初一开始就篡改了车祸事故报告的人除了谭乔之外,她真的就想不到别人了。
严沁微微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此前宁玉叮嘱过她,让她闭上嘴巴不要乱说。
虽然她非常着急自己老板的婚姻大事,但是她也知道要是真把事情真相说出来了的话,自己这饭碗肯定就保不住了。
于是严沁面不改色地念着早已打好的腹稿,“宁总也是这最近才去调查的。说来宁总一直都对一年前的事情有愧,当时因为工作繁忙,宁夫人那边又总是派人盯着宁总,所以没有办法立刻抽身去调查当初的真相,也没办法在那几天的时间里陪在谭小姐身边。但是宁总当时真的特别关心”
“严助理,不必为她说任何一句好话。再说了,那件事情已经揭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纠结了。”
话说一半,严沁的声音就被谭以蘅强行打断,她只好悻悻闭上嘴巴,然后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黑色的G65在马路上风驰电掣,但却行驶得相当平稳,最后呼的一下停下了柏府那壮丽美观的大门门口,谭以蘅简单道谢之后就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推开门,管家就相当热情地迎了上来。
“谭小姐,需要为您准备早饭吗?今天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便帮我做一份早饭吧,中午我不在家里吃,一会儿得要去趟美术馆。”
管家笑着点头,“好的,我这就去让厨师给您准备早饭。”
谭以蘅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偌大的别墅中回响,从背影看,她的身形比同身高同年龄的人要消瘦一些,从正面看,她眼下的乌青和总是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人见了都忍不住起同情之心。
她躺在浴缸里面,不断上浮的水蒸气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谭以蘅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本不应该出现的痕迹,那些痕迹虽有水色遮掩,但在此时此刻还是显得格外清晰可见。
宁玉总是没轻没重的,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么多深浅不一的痕迹,事后却没有任何一句关心,有的时候谭以蘅都会觉得自己在她那儿是不是就像一个随时可以用于发泄情欲的玩偶,还是用完就可随手丢掉的那种。
谭以蘅双手捧起一滩清水,狠狠地往自己脸上一浇。
算了,不去想这些了。
泡完澡后,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简约的套装,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简单地用气垫扑了扑脸蛋,之后就只用唇釉涂了一下嘴唇便结束了这次化妆。
恰好这个时候厨师将一盘三明治和一份华夫饼送了上来,三明治中间裹着番茄酱、煎蛋和肥美的培根,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味,华夫饼虽然只罗列了三块,但每一块都快有一只手那么大了,光是吃一个也够撑饱半个肚子了。
“小胡,下次不用做这么多,我吃不了特别多东西的,以后煮一碗面都成。”
小胡礼貌回应:“谭小姐,这是宁总的吩咐。宁总说您太瘦了,特意叫我们多做一些,不能让您再瘦下去了,甚至还专门请了营养师过来呢!”
谭以蘅听得有些头疼,哪有人对自己的小情人这么好的啊?先是介绍人脉,然后又是塞银行卡,现在还专门搞了个营养师过来。宁玉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但是不浪费粮食也是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传统啊,你听我的,下次真别做这么多了。”
小胡颔了颔首,先应了下来,“好的,谭小姐。”
待小胡走后,谭以蘅才拿起刀叉享用这么一顿“丰盛美味”的早饭,吃到最后,她愣是觉得自己的胃袋都快要撑爆了。
勉强将三明治和华夫饼吃完后,她便拎着包下了楼,司机小杨因受到了宁玉的强制命令,所以赶忙将打算自己打车离开的谭以蘅拦了下来,说:“谭小姐,我送您去美术馆吧。”
谭以蘅知道这肯定又是宁玉那个狗东西提前吩咐好的,之前她还想着在宁玉身边待两个月应该也没什么,反正之前那两年都已经熬下来了。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宁玉居然要掌控她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衣食住行各个方面她都安排了人来照顾自己,当然“照顾”只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要是说的不好听一点,那就是“监视”。
她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好,多谢。”
小杨带着谭以蘅上了一辆银灰色宾利,谭以蘅瞧着这辆车和昨天那辆宾利并不相同,况且此车内部装饰这么的新,想必是才买不久的,不过她记得宁玉一般买车不会买同车型两次。
“小杨,宁玉之前不是已经买了一辆慕尚了吗?怎么又买了一辆?”
小杨对她知无不答,“这辆车是宁总专门买来接送谭小姐您的,因为您之前有一次说过这辆车乘坐的体验挺不错的,所以宁总才会又买了一辆。谭小姐和宁总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最后一句是小杨发自肺腑的赞叹,因为她刚来这里不久,并不知道她们二人之间那点纠缠,所以只凭借宁玉那点三言两语就觉得她们感情深厚。
谭以蘅自嘲似地笑了笑,“小杨,你还是太年轻了,建议擦一擦眼睛,不然以后容易被骗走噢。”
“啊?”小杨有些呆滞地发出了疑惑。
“宁玉这个人言行不一,很容易就被她的花言巧语蛊惑,你以为她很善良,很深情,但其实那些都是假的,皮囊之下是一颗冰冷至极的内心,她不善良,不温柔,更不会动心。”
小杨对宁玉并不算得上了解,毕竟刚来不久,况且宁玉也不经常来柏府这边居住,她不知道宁玉是不是真的像谭以蘅说的那般无情无义,但至少她觉得宁玉是一个挺好的老板,不会苛待员工,也比较讲情讲理。
谭以蘅将脑袋靠在坚硬冰冷的车窗玻璃上面,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给宁玉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能不能不要让那么多的人监视我的一言一行?我说了我不会逃跑的,就算是看在我妈的份上。】
宁玉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会议室里面开会,听着产品经理阐述Smart Ring的详细信息,本来是不打算回复的,但是想到是她发来的,还是将手机翻过来回复。
【痴心妄想。】
她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谭以蘅的提议的,先不说这确实存在着宁玉不信任她的这一缘由,最重要的是还有别的很重要的原因也导致了宁玉绝无可能答应这个要求。
谭以蘅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后,就没有再继续发消息骚扰对面那位日理万机的总裁了,她摁下电源键,手机屏幕“咔哒”一声陷入黑屏。
宁玉见对方迟迟没有继续发消息过来,有些疑惑地将手机反扣到手边,继续听着经理的汇报。
到了亚美美术馆,谭以蘅站在门口,只能看见稀稀拉拉且各式各样的人头,根本看不清楚墙上挂着的画作。
因为今天是《罪欲》的最后一次公开展览,所以很多人通过微博或者小红书等社交软件慕名前来,这才导致了亚美美术馆人气暴涨。
唐锦丽从人山人海的美术馆里面挤出来后,就笑着对谭以蘅招了招手,“不得不说,你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先是有个神秘买家以高于市场价十几倍的价钱买下了你这一幅画,现在这消息传出来又引起了网上的轩然大波,我看你微博粉丝都涨了十几万了,以后的画呀不愁卖了。”
谭以蘅礼貌地笑着道了几声谢,然后就跟着唐锦丽一块儿进了美术馆,那副《罪欲》被挂在了最显眼的那块位置,画中的女人穿着华丽,美艳至极,却满身鲜血地躺在纯白色的浴缸里面。
血腥的鲜红色,亮色的点缀,给人带来极强的视觉冲击,乍一看甚至有点恐怖。
这是她当初在隔壁大学蹭课的时候得到的灵感,当时那一节课上,犯罪学教授正在讲述现在超前消费正在无形害死一条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有一个例子中的女孩儿家里情况只能算是中产,因为来到英国留学结识了来自不同家庭的朋友,沉浸在了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当中,却忘了自己本身的经济状况,最后是这些纸醉金迷的东西让她迷失,害她死亡。
也正因如此,谭以蘅才终于时隔一年找到了新的灵感。
原本她并没有对这副画作抱有什么希望,已经快一年都没有画过画了,手艺早就有点生疏了,但出乎意料的是,这副画作竟然在她目前所有画作当中一骑绝尘,甚至还被一个冤大头以六百万买下。
唐锦丽站在讲台上,单手握住话筒,“很欢迎大家今天能够前来我们亚美美术馆进行参观,《罪欲》在今天之后就不再进行公开展览,既是一种公众的损失,又是一种伯乐的欣赏和占有。不过没有关系,今天我们美术馆请来了《罪欲》的画家谭以蘅,谭小姐。那接下来就有请谭小姐来和大家聊聊吧。”
谭以蘅在出国之前就在国内美术界小有名气,但出国之后几乎陷入了销声匿迹的地步,再加上美术圈迭代更新速度极快,不出几个月就没多少人能记得她了,只有一部分死忠粉还记得。
很多人都以为谭以蘅在经历那些事情之后又销声匿迹这么久,可能不会选择继续画画了,没想到一年后她又带着《罪欲》杀出重围,引来了美术圈的关注,所以今天的展览会上还有记者过来。
她踩着铆钉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来到讲台上面,谭以蘅从唐锦丽手中接过麦克风,转身大大方方面对着眼前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大家上午好,很高兴一年后还能够携新作和大家见面,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也希望我还能够带着新作和大家重逢。《罪欲》这幅画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完成的,期间擦掉重画了很多次,甚至一度想要放弃,怀疑自己的灵气是不是已经消失了。但是在那个时候我一个朋友鼓励我,告诉我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坚持着把自己的画作完成,她说在还没有完成的那一刻,都不要仓促地下结论。”
此时有一个记者提问:“谭小姐,请问你刚才话里的朋友指的是你的前妻宁玉吗?前几天有人拍到你和宁总同回酒店房间,请问这是真的吗?”
OoO?
这个傻缺宁玉不是说会处理好的吗?怎么这个记者还直接舞到我这个当事人面前了?这个狗东西真是越干越不行了,公司迟早要被她搞垮。
谭以蘅始终维持着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说:“您好,这位记者。我话里的朋友指的是我在国外学习的时候结交的同学,并不是宁玉。其次,您说有人拍到了我和宁玉同回酒店,那么就请您把照片摆出来,若您真拿出来了照片,那么您这个行为属于偷拍,侵犯了隐私权,反之则是在造谣,侵犯了我的名誉权。我和宁玉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也请各路记者不要关心我的私事。”
记者被怼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之后又有几位记者询问了一下谭以蘅关于之后的打算,以及那位出价六百万的神秘买家,谭以蘅一一解答之后,这场见面会才算是结束了。
看见那些记者拿着摄像机离开之后,她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气来,谭以蘅从旁边的纸箱子里面抽出一瓶百岁山,“咔”的一声拧开瓶盖,仰着脖子,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矿泉水。
唐锦丽送别记者们之后就回到谭以蘅身边,“等这场见面会被上传到网络上之后,想必谭小姐还要收割一波粉丝吧?谭小姐的下一幅画还是要跟我合作噢,可别因为飞黄腾达了就把我忘了。”
她的这个担忧并不是空xue来风,亚美美术馆并不是北宿最好的美术馆,也不是人气最高的美术馆,如果谭以蘅之后的画能够摸到更高的美术馆展览门槛,一般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更好的,这样一来影响力、曝光量都会上升,也更容易吸引到收藏家竞价购买。
谭以蘅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那个能力摸到那些美术馆的门槛,自然也不会当面拂了唐锦丽的面子,“放心吧,唐总监,您可是我的伯乐,我当然不会忘了您的。”
唐锦丽闻言只挑了挑眉毛,“一会儿还有个聚会,来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
从刚才唐锦丽说的那句话开始,谭以蘅就很介意那句“见面会会被上传到网络上”这件事情,要是宁玉听到自己在见面会上那般撇清她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在夸赞别的女人,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回去又要怎么安抚这头犯了疯牛病的牛。
索性先去负荆请罪,顺便问问那个照片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唐锦丽没有勉强,道了声“再见”后,就和别人一块儿先行离开了。
谭以蘅提前给小杨发了条消息,离开美术馆的时候小杨就刚好开车过来了,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边关上车门,一边对小杨说:“去Medicine Pulse总部。”
小杨由于早上刚被谭以蘅说过,所以再也不敢明晃晃地磕cp,她强行忍住笑容,平静如水地回答:“好的。”
Medicine Pulse在北宿设了一个总部和一个分部,分部面积较小,只租用了CBD一栋写字楼的其中几层,而总部面积偌大,装潢新奇,C字形的双子塔和M形的产品展览馆几乎快要成为南郊的一处地标。
南郊离美术馆有将近一小时的车程,谭以蘅坐着坐着就忍不住睡着了,都已经开始做着美梦了,手心里捧着的手机却忽然嘟嘟嘟地响了起来,她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了自己的美梦。
睁眼一看,只见那来电界面上赫然显示着“宁玉”这两个大字。
谭以蘅猜到她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摁下接听键,将手机靠在耳朵边,“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宁玉放下手里的iPad,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才发布在网络上的见面会视频,“来一趟我公司。”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挺懂事的,我先挂了。”
话音刚落,宁玉就直接把电话给掐断了,连给谭以蘅发出一个音节的时间都不留。
谭以蘅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不禁暗骂:挂电话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你。
黑色的车平稳地停靠在了马路边上,后座里的人打开车门,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关上,谭以蘅仰着脖子看着这占地面积庞大的MP总部,还是没什么变化。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在如同迷宫一样的公司大厦里面转来转去,谭以蘅不似其他和宁玉相识的人,能够有严助理的亲自接送,她每一次都只能自己一个人过来,再一个人离开,甚至作为宁玉妻子的她都还得要预约才能见到。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总裁办所在的这一楼层,电梯门“滴”的一声向两边展开,总裁办的人忙得脚不沾地,没有几个人注意到总裁办来了个客人。
她走到接待台那边,问:“宁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接待员工先是询问她是否有提前预约,得到否定答案之后又给严助理打了一通电话,“嗯嗯啊啊”一大堆之后才带着谭以蘅来到总裁办公室。
谭以蘅敲了敲门,没有出声,里面的人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进。”
咔哒一声,门开了。
此时里面还正有一位衣着得体的女生站在办公桌面前,手里捧着几份文件,嘴里好似是在汇报什么工作。
谭以蘅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反手将门关上之后就自觉地坐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满满的热茶,活像这里的女主人似的。
原本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才等了几分钟她们就聊完了。
待助理离开之后,宁玉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还没在你这儿见到过。”
谭以蘅款款走到办公桌前,两手撑着桌面,微微俯身,那语气就跟质问似的。
“海亚分部的助理Linda,刚调过来的。”
宁玉掀起眼皮,看着谭以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抹胸碎花长裙,外面还套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浅蓝色新中式交襟外套,上面的金色丝线绣花平添了几分矜贵,衬得谭以蘅皮肤白皙,气质清雅。
原本看了见面会视频,宁玉有些生气,不明白为什么在谭以蘅心里面自己和她那个女朋友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可是看见她这么一番模样,一时间气全都消了,甚至一瞬间都忘了自己找她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谭以蘅并不知道她心里面那些小算盘,还在纠结Linda这位助理,“海亚分部调过来的?可是你这总裁办从来没有缺过人啊,而且严助理做事得心应手,何必还要专门去分部调一个?”
宁玉垂眸,旋即将手中的文件合上,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谭以蘅身边,“这些工作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过问了。”
“噢。”谭以蘅直视着她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神,她先于宁玉一步开口解释:“我在见面会上说的那些话都只是用来敷衍媒体的,三分真七分假的,你别上心。”
“那我的那一部分是真还是假?”
【作者有话说】
零点更新已掉落,请查收[让我康康]
为了保证夹子排名不特别靠后,所以接下来三天更新时间如下:
10 号也是零点更新,11 号不更新,12 号晚 11:30 更新
之后就是每日早九点更新,也会根据收益和榜单情况考虑要不要双更
顺便聊一聊到目前的这些剧情吧,因为现在的剧情中绝大部分都是从以以的角度来描写的,有些剧情呢也还在铺垫 ing,关于宁玉视角要后面一些才能慢慢展开,因为牵扯到了后面很重要的剧情(没错,宁玉其实是一个很关键的送信息 npc,开玩笑哒[星星眼]),而且从宁玉角度来描述的话,就又是一个新的主线,会导致叙事混乱,也因此大家可能看到现在都觉得很憋屈[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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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听说
听说 [VIP]
章节简介:不,你有资格置喙
谭以蘅几乎是毫无思考地脱口而出:“假的。”
“骗子。”
宁玉心里面跟有一块明镜似的,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虽然把谭以蘅拴在了自己身边,但是她的真心从来没有放在自己身上过,宁玉也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强烈的反感和抗议。
但是无论如何, 她都要把人拴在身边,把她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这样迟早有一天能够让谭以蘅接受自己, 爱上自己。
宁玉将她抱到办公桌上面坐着, 单腿用蛮力撬开了谭以蘅紧闭的双腿, “怎么这么会骗人?昨晚在饭局上你也是那样骗杨教授的,今天又这样骗我, 偏偏说得还挺真情实感的。”
谭以蘅屈辱地张开双腿, 长裙歪歪扭扭地搭在腿上, 显得有些凌乱。
她昨天晚上那些话哪里是在撒谎?那明明都是真心实意的真话。
“宁玉, 你答应了我不会做的。”
“放心,答应了你的一定说到做到。”
谭以蘅两手向后撑着桌面,与盛气凌人的宁玉拉开了一些距离,“你就光知道问我的罪, 我都还没追究你的责任。你不是说了会处理好照片的事情吗?为什么还是被那个记者知道了?要不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分内之事,那个记者就不会问我,我也不会那样回答了。”
按照她的这么一番逻辑推下来, 宁玉这个兴师问罪的人摇身一变成了导火线。
宁玉向后退了一步,两手环抱在胸前,冷冰冰地反问:“那你的意思是全都怪我了?”
“难道不应该怪你吗?是你自己没有处理好,现在也没给我一个交代, 反倒是牛气轰轰地把我叫过来教训一顿。”
宁玉虽然心里面嫉恨谭以蘅和她那位伦敦女朋友的感情, 但是也不至于因为感情降智, 她在看到见面会上记者提问那一幕的时候, 就已经猜到肯定是有人故意向媒体泄了风声,毕竟严沁做事,她还是相对放心的。
“是有人故意那么做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谭以蘅本来也就没有要插手这种事情的心思,她见宁玉向下弯腰,与自己的距离倏地缩进,赶忙单手撑着宁玉的肩膀,手掌心下是隔着衣料的单薄的肩膀,锁骨相当凸出,看得出来宁玉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你别想在这儿对我动手动脚的,这可是在办公室!”说完这句话,谭以蘅的左手就像是触了电一样赶忙从宁玉的西装上抽离,她有些艰涩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你有心思给我聘请营养师那些,还不如给你自己请几个。”
宁玉闻言,微微挑了挑眉梢,眸中闪过一丝短暂的笑意,她这一次力道很轻地握住谭以蘅的手腕,将她那柔嫩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你在关心我?还是在拐弯抹角地让我撤掉那些人?”
谭以蘅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唇,方才刚说出那一句话她就后悔了,她好端端地去拐弯抹角关心一个前妻做什么?她还巴不得看见宁玉流落街头,可怜兮兮地端着个破碗找她要饭呢!宁玉瘦了便瘦了,越瘦越好,巴不得直接瘦死算了,她才不能心软!
“当然是后面那个!我又不是什么穷凶恶极的犯人,你何必要让那么多的人监视我的衣食住行?”
宁玉没有吭声,而是面容平静地将谭以蘅那只被握着的手向下挪动,滑过西装那定制难得的面料,光滑无暇,继而绕到身后,停留在了那一处弯曲的后腰上面。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一日三餐必须要按时吃,去哪儿都要和管家报备,我的电话必须接,还有别揣着坏心思。”
她没有料到宁玉会这么快就松口,有些警惕地盯着宁玉那双凌厉凶狠的像野狼一般的眼神,气势有些虚地试探道:“真的?不骗我?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不骗你。”因为我也想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
宁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金色指针已然指向了数字“2”的位置,“我马上有个会议要开,你自己先回去吧。”
“好。”
谭以蘅先行一步拎起包离开总裁办公室,刚在走廊上走了没几步,就恰好和那位被从分部调过来的Linda撞上了,Linda刚才脚步匆匆,一不小心撞到了她,更可悲的是怀里的文件瞬间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Linda先是着急忙慌地冲着她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谭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摆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过很快谭以蘅就反应过来她话里的一个重点,“你认识我?”
谭以蘅记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Linda,严助理和宁玉自然也是不可能和一个外地分部的助理提起自己的事情。
Linda笑着回答:“一年前宁总来海亚出差的时候,我跟着宁总忙活了几天,也就无意间从宁总那里得知了谭小姐的事情。再说谭小姐的那幅画可是一个网络热点,就是想不知道您也难啊。”
“原来如此。”她微微颔首,细想了一下也没觉得哪处地方有问题,于是就没有接着问下去了。
谭以蘅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利落地上了宾利,车辆以最高限速行驶在宽阔展平的柏油马路上面,小杨在开车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来自宁玉的吩咐,让她不必次次接送,只需要在谭以蘅需要的时候接送即可。
回到家后,她拿着手机数着日历,两个月期限到期的那一天正是十一月八日,很凑巧的是,这一天也正好是宁玉的生日。
她在十一月八日那一天设好一个提醒事项,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宁玉的表象迷惑,而把正经事情忘记了。
滴滴滴
放在小圆桌上面的手机屏幕忽然间闪烁了几下,谭以蘅粗略地瞥了一眼,瞧见是来自于银行的消息,这才放下手中的画笔,转而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北宿银行】您尾号8980的账户于2025年9月8日14:05收入1000,000元,余额11,187,000元。
一百万的汇款,看来是宁玉打来的联名费。
谭以蘅将手机熄屏,放回原位,继续坐在画板面前画画。
待到夜晚凉风习习之时,这柏府里面的另外一位女主人才终于肯放下工作,从公司回到自己家里面来了,宁玉换好拖鞋后,便问管家,“她晚上吃得什么?吃得多不多?甜品呢?给她做了没有?”
管家硬着头皮,艰难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谭小姐自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面,说是要画画,不让我们打扰她,晚饭和甜品都还没有用呢。”
宁玉就猜到她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她让管家把晚饭热好一会儿送上来,继而就上楼去唯她是问。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不速之客推开,在极其空荡安静的卧室里发出了细微的噪音,谭以蘅一听见这动静,就知道是宁玉回来了。
因为在这个房子里面,除了宁玉之外,别人是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肆无忌惮将门打开的。
谭以蘅将手里的画笔搁置在一边的架子上挂着,以一个旁观人的角度审视画板上这副尚未完成的画作,窗边的流着泪的女人披着暗红色的头纱,手里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匕首,面前则是来参加婚礼的喜气洋洋的宾客们。
其实这一幅画画到这个部分已经可以收尾,但是谭以蘅始终觉得还是差了点别的。
这个时候,宁玉忽然间出现在谭以蘅身边,从旁边扯来一根椅子坐下,“又在琢磨新的画作?”
“嗯。”
宁玉扭头看向这幅画,画上的女人神情带着点悲怆,但似乎又带着欣喜,她虽然不是特别欣赏得来艺术,但至少眼睛还没有瞎掉,她侧头看向谭以蘅,问:“你这画里的新娘杀掉了伴侣?还是杀掉了自己?”
“你这个土鳖什么时候还会看画了?”针对宁玉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一直都没有想清楚,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迟迟都没有画完这幅画,“我也不知道。我本来想表达新娘将伴侣杀死,来获得自由,但是当画完之后我又觉得一个饱受伴侣欺辱的女人在现实里要么选择忍气吞声,要么会选择自尽,让灵魂得以升天。”
一个是理想,一个是现实。
谭以蘅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选择哪一个。
“何必要自己选?是理想还是现实,不都是看人心吗?”宁玉说着,抬起左臂,用手轻柔地握住谭以蘅的肩头,旋即便将她拥入怀中,“不如交给赏画的人自己去评判罢了。”
谭以蘅这一次难得没有直接反抗她的亲热,一缕清幽的像竹子一般的淡香瞬间涌进她的鼻腔,这个香味很新颖独特,她此前从未在宁玉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换香型了?之前不是都喜欢花香吗?”
宁玉将力度加重,谭以蘅和她之间倏然连咫尺之距都不再存在,她先是用嘴唇吻了吻谭以蘅的额头,接着才不慌不忙地步入正题,“怎么?你怀疑我去私会?”
“我哪里敢怀疑宁总去私会啊?我只是一个你的小情人儿罢了,哪里来的资格置喙?”
夜晚风朗气清,露台对面则是池塘山林,树叶被微风吹得直发出簌簌声响,池塘则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小沙发上面,你靠着我我靠着你,不知道的见了这一幕还以为这是一对神仙眷侣。
就当谭以蘅以为对方不会继续聊这个话题的时候,耳畔忽有一道清晰明澈的声音落下。
“不,你有资格置喙。”
【作者有话说】
依旧准时掉落[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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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倒卖
倒卖 [VIP]
章节简介:你想赶我走?
谭以蘅将那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连在一起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砰砰砰地跳个没完没了。
坏了, 自己这心脏算是彻底练废了,居然会因为宁玉的一句谎话而失控。
她强行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 然后笑着反问:“真的吗?那请问宁总身上这股味道从何而来啊?”
“是别人的, 不过只是一个合作伙伴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宁玉这番解释在谭以蘅那里并不算得上是一种解释, 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
与此同时,管家将晚饭和甜点端了上来, 宁玉拜托她放在小茶几上, 随后就揪住谭以蘅的手臂, 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露台拎到内室里去。
“不是答应了我的吗?怎么还出尔反尔, 是不是想让我找人24小时不停歇看着你?”
谭以蘅急忙摇了摇脑袋,可以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不想宁玉反悔。
“那就快吃饭吧。”宁玉无可奈何地说着。
她有些疑惑地垂下脑袋,盯着宁玉递过来的勺子,继而几不可查地掀起眼皮看向宁玉的那张脸, 依旧是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可言,谭以蘅生怕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 于是赶忙收回眼神,然后从她手中接过筷子,抱着那一碗咖喱椰子鸡饭啃。
谭以蘅抱着碗吃了多久,宁玉就在旁边坐着陪了多久, 只不过是一直在看着手机忙着回复工作消息。
她用小叉子一点一点地撬着拿破仑吃, 看着宁玉一直都在盯着手机屏幕看, 自己也忍不住偷偷瞟几眼, 可是还没有看清楚宁玉手机上面的内容,就被当场抓包了。
谭以蘅一抬眼就直接对上了她那双冷冽的视线,吓得慌慌张张就把没吃完的拿破仑丢在茶几上面,“我我我我我,我肚子疼,我要去上个厕所!”
然而,她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被宁玉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谭以蘅万念俱灰地阖上双眼,心说宁玉一会儿不会又要强占了自己吧?虽然说有那一纸契约,但宁玉干的狗事儿可不少,也不差这么一件。
“慌慌张张地跑做什么?我又没打你骂你,就这么害怕我?就只是看你一眼,你都要吓得屁滚尿流?”
宁玉强迫她坐在自己身上,看她一直闭着嘴巴不说话,不满地用手掐了一下谭以蘅的侧腰,语气中隐隐藏着不耐和愤怒,“说话。”
谭以蘅两手紧紧抱住肚子,五官皱得像是一个小老太婆一样,佯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我真的只是想要上一个厕所。”
“那你现在就去厕所,我看着你上。”
听后,她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万万没想到这宁玉居然这么变态恶心,竟然想要看着她上厕所!
谭以蘅硬着头皮把这出戏演下去,她摇了摇头,“没事,我去床上休息一下就行。”
宁玉一眼就识破了她这粗制滥造的演技,不过也并不打算直截了当地拆穿,而是一手托着她的脊背,一手托着她的腿弯,将她轻柔地放在了床上休息。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疑神疑鬼的,也别提红颜知己什么的。”
窝在被窝里面的谭以蘅没理她,只是一味地装睡。
等宁玉一会儿去书房忙工作之后,她一定要狠狠揍几下宁玉的枕头,不不不还得要扔在地毯上多踩几下才行!
可是脚步声并没有渐渐消失,反而是愈加清晰,接着忽然消失,谭以蘅感受到床的另外一半边向下塌了一些,心如死灰地阖上双眼,然后准备面对现实,将盖在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
“你今晚怎么不去书房忙工作?”
“最近公司上没有什么事情。”
宁玉记得此前孔曼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兴许当初真的是她太忙于工作,导致忽略了谭以蘅的感受,所以她这次也想要腾出点时间多陪陪谭以蘅。
不过宁玉瞧着她这种反应,似乎是并不想要让自己陪着她。
“你想赶我走?”
谭以蘅面笑心不笑地说:“哪敢啊?”
宁玉单手从背后抱住谭以蘅,手掌心在那略微圆润的肚子上面轻轻摩挲,谭以蘅有些不太适应地小幅度扭了扭身子,可是尚未挣脱,就咻的一下被迫转了个身。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面各自揣着心思。
宁玉的视线滑过谭以蘅的全身,那双手,那张脸,许诚青都曾拥有过整整一年的时间。本以为谭以蘅回来以后,会像曾经那般轻而易举地将她也给放下,但宁玉仿佛低估了对方,也似乎高估了自己。
“这么不喜欢我的触碰?是还想要留着清白去见你的女朋友吗?”
“我还有什么清白?”明明早在重逢那天就没了。
宁玉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带着点责备的意味,可是她心里面再不满又如何?再想要和她那个小女朋友在一起又如何?反正人在自己身边,死都逃不了。
“这周天就要去杨教授那儿吗?”
“这周天杨教授有事,下周才去。”
宁玉轻轻“嗯”了声,就没接着问了,躺了没多久又出去接了一通电话,电话打了很久,想必是和工作有关的。
谭以蘅翻过身去,眸中只有那个被银色月光包裹住的那个女人,宁玉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家居服,一个人站在月光下通话,倒是显得有点清瘦,但谁也想不到一个背影看着温柔孤寂的人居然长着那样一张冷漠的脸蛋。
大约隔了半个小时,宁玉才面带不耐地挂断电话,她转身走进内室的时候,正好瞧见谭以蘅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赶忙钻进被窝里面去,她掀起被子上了床,屋内安静,只能听见被子发出的摩擦声和细微的呼吸声。
宁玉知道她没睡着,也猜到她定然偷听到了部分谈话,不过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抬手将谭以蘅身上的被子掖好,漫不经心地说着,“早点睡吧。”
谭以蘅不知道她方才出去接的是谁的电话,不过她觉得应该不是工作电话,因为她听见宁玉说“少管我的私事”“没有感情”这几次词眼,她很好奇是和谁通电话才会说出这样的几句话来。
她因为此事,心神不宁了一整晚。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都没什么事可做,闲得无聊的时候就约着容月去商业圈那边逛逛,然后拿着宁玉给的银行卡到每家店都去刷刷刷。
宁玉看着每隔半个多小时就收到银行卡付款消息的手机,才堪堪不到半天时间,就花了六位数,但她也只是笑笑就关上了手机。
但谭以蘅不是单纯地花宁玉的钱买奢侈品,她最终目的是要把这些奢侈品转移成自己的财产,于是她拿着刚出专卖店的奢侈品转头就去了二奢店当掉。
容月看着那些像宝格丽一样刚出专柜就打骨折的奢侈品被卖掉,心里面疼得像是有把匕首在刮,“何必呢亲,你直接跨行转账不行吗?”
“我只是不想让宁玉知道而已,好歹要跟她搭伙过两个月的日子,我肯定得要搜刮一些羊毛才是。”
老板喜滋滋地从她手中接过那些全新的奢侈品,然后爽快地付了款。
谭以蘅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反正这成本价也不是自己出的,就算一些奢侈品打了骨折,自己倒也半点不亏。
之后宁玉还问起过这件事情,拿着流水足足有将近百万的银行卡日结账单晒在谭以蘅这个罪魁祸首面前,开口就问:“你是去买了一辆小车?”
谭以蘅没说实话,只是说去爱马仕买了个包和很多个配货而已。
宁玉当然也没有多问,一是不过花了区区几十万而已,二是这张银行卡本来就是她拿给谭以蘅平时随便花的,自然不会多说些什么。
一转眼到了要去杨教授家里上课的那天,谭以蘅很早就起床捯饬自己,毕竟是去老师家拜师学艺,自然是万万不能怠慢的,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杨教授家。
杨教授的家位于二环,内部装潢多是采用上个世纪那种中式复古的风格,甚至还有专门的一间画室,里面挂着很多杨教授过往一些不对外售出的画作,每一幅画都是风格迥异的,有像毕加索那样的抽象画,也有像莫奈一样的印象画作。
不过杨教授最擅长的便是油画,绘画风格大多趋近于莫奈,包括那副闻名遐迩的画作也是油画。
杨教授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我听宁玉说,你之前去伦敦的一所艺术学院进修过?”
“对,还去旁听过几节犯罪学的课。”
杨教授听后微微颔首,“难怪我看你画的那副《罪欲》和你之前画的那些画的风格都不一样。画作既能反映出某一特定时间的社会现实,也能反映出那个时候画家的心理状况。你的事情,我从宁玉那里听说了不少,不过你可千万别怪她,她本来对我守口如瓶,是我非要她说的。”
谭以蘅浅笑着摇摇头,只是不知怎的,胸口竟觉得有些发闷,心里泛起点点苦涩。
明明宁玉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做。
现在又搞这一套,这是何必呢?
杨教授将她带到画室里去,画室里面安静异常,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她先是让谭以蘅用铅笔简单临摹了一副《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虽然只有大概的框架,没有上色,没有勾勒,但却能看得出来一丝“死板”,也就是说没有灵气。
像《自由引导人民》那副画作,虽然画中元素并不太多,颜料颜色不算丰富,但是却栩栩如生,能让世人透过一副静态的画作看见一帧帧动态的七月革命。
但是谭以蘅现在的画作虽然有掺杂着自己的思考,但是还是带着一丝框架感和束缚感,显得有些空洞。
画室中只有一扇半圆形的窗户,窗外由明亮的天空渐渐化为火红色的一片,大地金光粼粼。
啪嗒一声,谭以蘅将手里细长的铅笔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面,认真地盯着面前被修改了无数次的临摹画,线条简洁柔和,纤夫们的面部表情更加生动真实了一些,好似脱离了现实和画作的鸿沟,两者渐渐并在一起,成为同一个世界观里的事物。
杨教授一边将画室的门打开,一边回头对正在小心翼翼把画稿揣进包里的谭以蘅说:“你这小女娃天赋还是不错的,也肯学,假以时日肯定能闯出点名堂。以后啊也不用那么早就来,准时到就成,如果要请假最好是提前一天告诉我。”
谭以蘅将合金包扣扣上,“好的杨教授。”
因为杨教授有个习惯就是在画室里面不能放着容易倾洒的饮料以及各种各样的零食,包括手机也不能拿进去,要保证画室的安静,所以当谭以蘅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时,发现消息中心的消息多得一整个屏幕都显示不完了。
不过大多数都是微博、小红书这样的社交APP的推送,除此之外便是容月和严沁的微信消息,以及宁玉的两通电话。
在这三个人之间,谭以蘅丝毫不需要花费权衡的时间,下意识就给宁玉回拨了一通电话,毕竟得要先把老虎给安抚好了,自己才能有安静日子过。
可是宁玉那边一直都在显示忙碌中,久久都没有人接听电话,大约过了两分钟,谭以蘅才因耐心告罄而掐断了电话。
随后又点开微信,只瞧严沁发来了两条消息。
【谭小姐,宁总邀请您今晚八点在源汇楼吃饭。】
【谭小姐,宁总现在在开会,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您的消息,如果您有空同宁总去吃饭的话,请直接回复我,我会替您转告的。】
最后这一条消息是在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难怪宁玉没有接听她的电话,搞了半天是在开会。
正好谭以蘅在画室里面泡了老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了,想着有人请客吃饭,不去白不去,于是就答应了。
她回复:【麻烦严助理告诉宁玉,我会去的。】
严沁回复消息很快【好的谭小姐,宁总希望您能够先来总部一趟,到时助理Linda会在公司大堂等候您的。】
既然严沁话都说到这里了,那谭以蘅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
她简单回复了一句“好的”,就向杨教授道别。
这个时候恰逢下班高峰点,附近叫车人数都已经多到三位数了,谭以蘅在马路边上等了半个小时才终于叫到一辆网约车,渐渐进入秋天的北宿比邻近几个省份都要冷一点,有些省份此时此刻还有三十多度,北宿就已经只有二十多度了,降温速度堪比火箭发射。
幸好谭以蘅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薄薄的长袖衬衣,才能与空气中逐渐浓厚的冷气隔绝。
网约车呼啦呼啦朝着她的定位地点驶来,谭以蘅绕到车头核实了车牌号码和车型后才上了后座。
谭以蘅百无聊赖地刷着小红书上面的八卦帖子,突然“嘟嘟嘟”几声横插进来,手机屏幕立刻跳转成了宁玉的来电界面,她摁下接听键,“喂?”
“到哪儿了?”
她扭过头看着窗户外面飞速掠过的建筑物,即使她是个土生土长的北宿人,但却根本不知道这具体是哪里,谭以蘅有些惭愧地说:“不知道。”
“我刚开完会,在办公室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
谭以蘅挂断电话,耐心地等待着网约车驶向目的地。
Linda大概是怕她贵人多忘事,担心她忘记自己长什么模样了,于是还特意在马路边上等着,瞧着谭以蘅从车上下来之后,连忙笑脸盈盈地上前迎接。
“谭小姐,您好。”
“你好,严助理不是说你在大堂等着我吗?怎么站在马路边上等我?”
“这不是怕您忘记我长什么模样了嘛,索性就来马路边上等您,不然一会儿可不好向宁总交差。”
谭以蘅礼貌地笑着回应:“这里风大,我们快点进去吧。”
路上,有不少公司员工都向Linda打招呼,这种种都被谭以蘅看在眼里,心说看来这位Linda助理确实是很有能力,才能从分部被调到总部的总裁办来工作吧。
Linda带着她来到员工专属电梯面前,继而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卡,放在墙上的感应器上面滴了一下,电梯门霎时缓缓打开。
她摁下总裁办所在楼层按钮,很自然地开启话题,“谭小姐今天来公司是和宁总商谈联名合作的事情吗?”
大概是因为想着Linda是宁玉身边的助理,所以谭以蘅对她并没有非常强烈的防备心,但也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哦不是,宁玉让我先来一趟公司,然后再一起去参加个晚饭局。”
Linda听后微微颔首,并未刨根问底。
其实去往宁玉办公室的路,谭以蘅已经摸得门清得很,之前严沁说让Linda来接她的时候,心里头还有些疑惑,一时间搞不明白宁玉在打什么算盘。
Linda将门推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缝隙,朝着里面正埋头工作的宁玉说:“宁总,谭小姐到了。”
宁玉翻阅着手里的策划案,哗啦一声格外清晰,继而不抬头道:“嗯,让她进来。”
谭以蘅进去后反手将门关上,她熟悉地拉开办公桌面前的椅子坐下,狐疑道:“你今儿个怎么想着让Linda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以以:某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思考)最好是别揣着什么坏心思
宁玉:她想赶我走?她居然想要赶我走?(震怒)
之后就是每天早晨九点更新啦[抱抱]
段评已开(才发现原来没有开段评[爆哭])我说怎么大家都不爱发段评呢
第26章 搬走
搬走 [VIP]
章节简介:所以是想要把她藏起来吗
宁玉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不疾不徐地反问:“我听说上次Linda一不小心撞到了你?”
她不知道宁玉怎么突然间又把话题引到了好几天前的事情上面,即使腹中满是疑惑,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回答:“对啊, 怎么?人家只是一不小心撞到我的,你不至于要把人家扔回分部吧?”
可是宁玉听完这一番话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就算她真想要把Linda丢回分部, 只怕也丢不出去。
“今晚的晚饭是我们两个人吃?还是有别人在?”
“当然是有别人在, 带你去认识几个从事美术相关行业的。”
宁玉将鼻梁上架着的无框方形眼镜取下来, 慢条斯理地放回眼镜盒里面, 接着便是“啪”一声将文件关上,“时间差不多了, 走吧。”
谭以蘅跟在她身边, 有些踌躇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来, “谢谢。”
“不用, 我说了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因为我爱你,哪怕你现在已经有了女朋友, 我也绝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乘坐电梯来到地下车库,车库虽然面积广阔,但好在每一处停车位都是个人专属的, 所以说很快就来到了那辆宾利面前,谭以蘅一声不吭地上了车,一路上车内都陷入了一种异常寂静的氛围。
宁玉开车的时候本就不太喜欢和别人搭话,顶多只会接听工作上的重要来电。
谭以蘅和她之间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是万万不可能主动搭话的。
银色宾利一气呵成地被停进停车位里, 车内同时响起一阵安全带被收回时划过空气时的声音, 在打开车门下车之前, 谭以蘅忽然冷不丁地问:“还是要扮演恩爱伴侣吗?”
原本宁玉是想要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的,但是一想到上一次谭以蘅扮演得那么勉强,转念一想还是觉得算了。
“这次不用,都是几个朋友,清楚我们之间的事情。”
源汇楼这家传统中餐馆是在北宿扎根了好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整体装潢还是保持着一种传统的中式风格,一进去就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的食肆酒肆。
谭以蘅之前只来这里吃过一两次,但因为嫌每道菜实在太贵,而且有的菜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那么美味,于是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也不知道这一年过去,店里的厨师有没有精进一下厨艺。
侍应生见宁玉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相当殷勤地来到宁玉面前,两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地莞尔一笑道:“宁总晚上好,二位请跟我走。”
宁玉定的包厢在五楼那间风景最好、屋内最宽敞的房间。
里头几位早早就到的朋友瞅见门开了,纷纷站起身来,探头去看看如今宁玉和她那位前妻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谭以蘅大大方方地朝着她们打招呼,宁玉则是贴心地先给她拉开餐椅,她小声道谢之后就从顺如流地入座了。
宁玉以此向她介绍面前的几位客人,“孔曼就不必多说了。这是万书雅,现在正在经营一家美术展览馆;这是黎青,正负责家里面的广告公司;然后这位是舒晗,跟你一样都是画家。”
孔曼略有不满地向宁玉抱怨,顺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一下餐桌上有些僵硬的气氛,“怎么我就是不必多说?我也是很有介绍的必要的。”
宁玉连个眼神都没有赏给她半秒,眼里仿佛只容得下谭以蘅一个人,她扭头问,语气尽量放得温柔平和,“记住了吗?”
谭以蘅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又不是傻瓜当然记得住,随后她便举起酒杯,正欲起身和那几位敬酒,却见对方率先举着酒杯起身。
按理说她作为“巴结”对方的人,应该由自己主动打招呼和敬酒,以表示自己的礼貌和诚意,不过她心里面也很清楚为什么此时此刻这种情形却颠倒了过来,那是因为她们都看在了宁玉的面子上。
不过谭以蘅也不是那种给脸不要脸的人,再者宁玉主动给自己介绍人脉,无论是看在谁的面子上,都是对她自己利好的事情。
她应该做的,便是好好把握住这泼天的富贵。
谭以蘅同她们分别碰杯之后,便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我可得要拜托各位多多照拂一下,可千万别嫌我烦哦。”
万书雅先是瞧了一眼宁玉的脸色,旋即才莞尔一笑,“自然不会。谭小姐的那幅画我也特意去美术馆欣赏过,确实是不俗。”
“多谢万小姐的夸赞。”
宁玉要开车,所以并没有饮酒,反倒是谭以蘅和万书雅她们几个人来来回回喝了不少酒,谭以蘅酒量不算很差,但也没有达到海量那个地步,她面前的玻璃酒杯已经满了又空了好几次了。
孔曼见她们几个聊得那么开心,于是就端起酒瓶,打算再给她们满上红酒,可是还没给谭以蘅的酒杯满上,她的动作就被宁玉给硬生生瞪了回去。
没办法,她只好悻悻握着红酒瓶坐回原位,孔曼张了张嘴,正欲说点什么,但手边反扣着的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不得不先拿着手机,到露台那边去接电话。
谭以蘅歪歪扭扭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面,但因为椅背顶部呈坚硬的弧形,靠在上面有些硌脖子,只好低低地垂着脑袋,垂久了,脑袋就开始发沉,脖子也有些受不住。
宁玉见状,便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歇息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谭以蘅听到她这个提议之后,没有多想就直接靠在了宁玉的肩膀上面。
一股清香味扑鼻而来,闻起来倒是有点像古驰那款绮梦栀子,是一款浓淡相宜的花香香水,谭以蘅倏地觉得靠在她身上还挺安心的,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但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建立任何健康正常的关系,所以又显得这种安全感像是偷来的。
“真的很感谢你,宁玉。”
谭以蘅悄悄地说。
宁玉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万书雅是才不久回北宿的,和宁玉是高中同学,感情联系并不算非常紧密,所以昨天宁玉联系她的时候,都觉得甚是惊讶,也是看在宁玉的面子上才来的,不然谁会去参加一个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举办的饭局。
她一直以来都听说宁玉身边没有个可心人,哪怕之前结过婚也只是为了利用谭家的产业,可是万书雅今儿个瞧着宁玉为谭以蘅铺路的模样,觉得那些传言也不能全信。
她用红酒将自己的杯子满上,刚准备伸出手和谭以蘅碰碰杯,却被旁边的黎青给阻止了,万书雅略带不解地看着她。
黎青哼笑一声,解释说:“没必要去太巴结谭以蘅,现在谭家被她那位小姨把控着,她在谭家已经说不上半点话了。而且你别看她现在沾着宁玉的光,过不了多久宁玉就该把她甩了,只是玩玩儿而已,你也不用浪费那个心思。”
话是这么说,但万书雅却觉得她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外界所传的那么差,而且结交朋友也并非一定要看中家世。
万书雅没听她的劝告,一意孤行地冲着谭以蘅举杯,“谭小姐,希望以后我的展览馆也可以有幸展出你的画作。”
“感谢万小姐,等我画好下一幅画作之后,还望万小姐不要嫌弃。”
“自然不会。”
谭以蘅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两手捧着发红的面颊,她低头盯着碗里还没有吃完的菜,今天晚上的肚子全都被红酒给填饱了,导致这么美味的饭菜都无福消受。
想想还觉得怪可惜的。
孔曼接完电话后从露台走进来,匆忙的脚步直奔宁玉,宁玉见此情形便清楚她的来意是什么了,于是从椅子上镇定地站起来,与孔曼一同到了门外说话。
谭以蘅一脸懵逼地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觉得这两个人神神秘秘的,要不是看在这里还有别人在,她铁定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不过这两人的交流时间比她想象中要短很多很多,大概只聊了一两分钟,就推开门进来了。
但她瞧着这两人的脸色都比先前出去的时候要凝重几分。
谭以蘅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宁玉抢先一步说:“先跟我回家。”
宁玉简单和其他几人交代了一声,就揪着谭以蘅的手臂往外面走,慌慌张张的,弄得谭以蘅愣是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还没有搞清楚就被带走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回家了?”
宁玉没有和她解释很多,一是因为说来话长来不及解释太多,二是这种事情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同谭以蘅说,免得她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只是挑着重点简单说:“我送你去南雅公馆住段时间,柏府那边的行李我已经叫严沁去收拾了。”
“南雅公馆?”谭以蘅并不知道宁玉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产,不过想着也有可能是在离婚之后买的,于是就没有多问,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搬走,“为什么现在就得搬走?明天不行吗?”
她不可置否地说:“不行。”
谭以蘅被她塞进车里乖乖坐着,她瞧着宁玉面色有些阴沉,所以没有把满腹疑惑直接宣之于口,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地琢磨着。
她知道南雅公馆算得上是北宿数一数二的私人名宅,并且因为坐落于郊外,所以占地面积广阔,各项设施皆是齐全,但缺点也很显而易见,附近基本上没有多少吃喝玩乐的地方,而且还没几个邻居,住在那里除了能够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什么好处都没有。
南雅公馆比原先住的柏府都还要偏远一些,已经几乎要逼近机场距离市中心的距离了。
思来想去,谭以蘅觉得宁玉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害怕自己住在柏府会被发现,害怕这段名不正言不顺的黑暗关系会被揭露,从而坏了她宁玉的名声。
宁玉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只注重自己利益的人,做出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事情来也是人之常情。
谭以蘅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她也不并不希望有人发现这样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这倒算得上是遂了她的愿望。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车辆平缓地停在了柏油马路上,这个时间段通往郊区的马路相当空旷,周围的建筑物也渐渐变少,夜晚风声呼呼,四周寂静无声,路灯发出的银白色灯光洒在了谭以蘅的醉容上面,倒显得有些孤孤单单的。
宁玉缓缓收回眼神,她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轻柔地披在了谭以蘅身上。
谭以蘅因为她的动作而瞬间惊醒,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滴,自从谭韫去世以后,她的睡眠就变得又浅又短,一晚上大概只能睡个三四个小时,还特别容易被外界的风吹草动惊醒。
她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内心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一些,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宁玉此前从未对她这么细心过,哪怕是之前尚有法定婚姻关系在,也从未见宁玉带着她去结交过一些相关的人脉。
她在想,宁玉若是真的只是想要和她随便玩玩,何至于这样做呢?
谭以蘅看向她的眼神中掠过一丝疑惑,踟蹰片刻,还是一鼓作气问道:“到底是为什么要突然搬到南雅公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而且我记得南雅公馆之前是被某个人以1.7亿拍下来的,你又是怎么买下来的?”
针对这三个问题,宁玉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而且回答得还相当含糊不清。
“南雅公馆那边更安静一些,人少,方便你采风画画。”
谭以蘅:OoO!!!
呵呵,狗女人,居然拿一模一样的理由来糊弄我!
宁玉的敷衍让她在心里默默地坐实了那个猜想宁玉是担心被人发现,所以才把她藏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公馆里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掉落二更[撒花]
之后如果营养液灌溉比较多的话,也会考虑加更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27章 怪异
怪异 [VIP]
章节简介:真的要拒绝我的好意?
到了南雅公馆, 门口早早就有佣人在等候了,管家笑着迎接她们两位,随后便带着她们来到二楼的房间, 卧室一人一间,相比起宁玉那间卧室, 谭以蘅那间更加宽敞明亮, 窗外景色也是一流。
假山流水, 树木丛生, 百草丰茂。
可是再好的景色却也难以消磨掉谭以蘅心里面那点疑虑和郁闷。
“你是不是不会经常到这里来住?”
宁玉不可置否地颔了颔首,“嗯, 但大多时候还是会过来看看你, 你也别想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动什么歪心思。”
谭以蘅没有回答, 想想也是, 这里离MP总部有十万八千里远,况且她们之间又没有任何感情,宁玉自然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和必要性。
不过转念一想,她不住在这里倒是挺好的, 至少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跟谭以蘅聊完之后,宁玉就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客厅,她并不好奇宁玉是要下去做什么, 所以没有偷偷跟在她身后去偷听。
今晚月色美好,阳台上的鲜花也争奇斗艳,谭以蘅弯腰欣赏这些鲜艳的花朵时,视线却猛地顿在一处,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虞美人的花瓣。
她记得宁玉是非常不喜欢鲜花的, 尤其是虞美人, 但并不知道其中缘由。
为什么现在又在这里种上了这么多的鲜花?
这是狗改掉吃屎了?
谭以蘅只是在心里短暂地疑惑了一瞬, 就没有顺藤摸瓜地思考下去了,反正她又不在乎宁玉,关心那么多关于她的事情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片刻后,宁玉端着一碗醒酒汤上来,她将白碗放在了茶几上面,却刚好撞见谭以蘅正在四处踱步,打量这套房子。
南雅公馆已经修筑了很多年了,虽然从外面看上去比较老旧,但所幸屋主爱屋心切,将这里面打理得很是干净,而且谭以蘅发现这间房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很久没有住人的。
“在看什么?”宁玉冷不丁地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房子?”谭以蘅还是不免有些困惑,她单手抚着如宫廷般典雅华丽的墙壁,“我记得南雅公馆不是在前几年被一个私人买家拍下来了的吗?一般来说,能豪掷千金买公馆的买家都不至于才只过几年就转卖给别人吧?”
宁玉面不改色地说着,“那个私人买家我认识,前年移民到国外去了,我看这套房子还挺不错的,冬暖夏凉,就让她卖给我了。”
谭以蘅看她这表情,听她这语气,似乎并非是在撒谎,于是就没有继续刨根问底了,她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热乎乎的醒酒汤,在宁玉那双严肃冷冽的目光下默默将醒酒汤一饮而尽。
“那我这两个月就要一直躲在这里了是吗?”
“目前这段时间就先在这里住下吧,之后要是有机会就带你回柏府去住。”
对于住哪里,谭以蘅并不在乎,她只是单纯地好奇宁玉为什么会突然间把她带到这边来住,先前宁玉和孔曼出去究竟聊了些什么?
“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藏着的,不会被别人发现。”
听着她一口一个“藏着”“躲着”,宁玉眸中霎时掠过一丝寒光,冷冽而又凶狠,但转瞬即逝,她很快就伪装好了自己的情绪。
严沁办事效率极快,不出一个小时就把行李从柏府运到了南雅公馆来,不过谭以蘅发现这些行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自己的,几乎没有宁玉的部分。
看来她的的确确是不会在这里住下。
见状,她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谭以蘅从严沁手里接过行李箱的时候,转身瞧了宁玉一眼,眸中掺杂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上楼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之后,谭以蘅就直接累趴在了床上,甚至因为喝酒喝多了而开始犯懒,连澡都不想洗就想要直接睡觉了。
只可惜当她低头闻到自己身上那一股极其难闻的酒臭味之后,还是在心里面默默地打消了那个主意,认命地去拎着睡衣去浴室冲澡。
从浴室中出来后,本来是要直接上床休息的,但是脚步却鬼使神差地朝着外面的走廊走去,她两手搭在栏杆上面,向下俯视挑高式客厅,视线四处挪动,好似是在搜寻某个人的踪迹。
旁边的一位佣人注意到她可能是需要什么帮助,于是赶忙走过去询问:“谭小姐,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忙吗?”
谭以蘅倏地回过神来,她笑着摆摆双手,“没什么,我就是想要问一下宁玉去哪里了?”
“宁小姐已经离开了。”
她神色平静地颔了颔首,顺口道了声谢谢,之后就转身回到卧室,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
宁小姐?我记得柏府和悦湾那边的佣人和管家一向都是称呼她为“宁总”的,为什么这里的人是称呼她为“宁小姐”?
谭以蘅脑袋容量有限,一时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而且因为大脑思考过载,所以现在脑袋又疼又闷,她平躺在床上,将被子掖的严严实实,刚准备睡觉,却又接到了一通来自容月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后就打开扬声器,然后将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自己则是阖上双眼,一边酝酿睡意,一边跟那头的容月说话:“怎么了?”
“我靠,你和宁玉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怎么她还要帮着你介绍人脉什么的?你别告诉我,你和宁玉重修于好了?”
那头容月的声音气势高昂,一下子就把谭以蘅给吓醒了。
“你听谁说的?”
“我跟你说,你可别想跟我装傻,这消息可是我从我姐那里打听来的,孔曼可是我姐的联姻对象,这消息断然不会有错。”
这几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围绕着宁玉,她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谭以蘅心如死灰地闭上眼睛,旋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跟她重修于好?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吃回头草的人吗?更何况这根草还是那么难吃的一根草。”
“真没走心?那宁玉凭什么要给你做这些事情?”
这个问题其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谭以蘅也知道宁玉不是那种善良的慈善家,对她而言没有半点利好的事情是不会费心思花时间去做的,也正因如此,宁玉在这个圈子里面的评价两极分化。
和她相似的人会很欣赏她这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性格,和她不相似的人会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冷漠无情了。
此时此刻,谭以蘅只暂且当她是想要弥补。
不过和容月解释的时候,谭以蘅只是笑着说:“没走心,只是走肾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
容月心里面顿时都不堵了,只要不是走心,走什么都行。
她真的特担心自己这好闺蜜会再次被宁玉给骗到手,然后又被狠狠伤害,还因此担惊受怕了一整天,甚至都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谭以蘅从柏府强行带走。
容月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反正你可别再那么容易被宁玉给骗了。”
“你放心吧,我都是已经被骗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还会那么容易被骗?”
谭以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之后就陷入了一阵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钟了。
睡了这么久,脑袋不仅没有清醒半分,反而还更加昏昏沉沉了,她懒洋洋地靠在床头,两手捧着手机,查看着微信里的消息。
宁玉并没有给她发半条消息,都是容月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然后分享一些好玩的网络有梗小视频。
谭以蘅自然也不可能主动给宁玉发消息,她匆匆回复了容月几条信息之后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然后下楼去吃午饭。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送点什么东西给宁玉来表达一下自己的感谢,说不定宁玉看在她这么诚恳的份上,下一次还能够给她带来什么好的资源呢?或者说能够向她坦白自己和孔曼究竟在商量什么。
虽然说这样有种潜规则的感觉,不过好歹是宁玉先来招惹她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吃完饭后,谭以蘅拜托厨师去购买了几样食材,待厨师满载而归后,她便照着小红书上面的教程来制作芒果味的麻薯条,一个小时后不仅厨房被炸得差不多了,就连谭以蘅脑袋上的头发都被抓得不成样子了。
为什么视频上面看着那么简单,怎么自己做起来就难如登天?
不过好在有厨师扭转乾坤,最后的成品倒不至于看起来那么没有卖相。
谭以蘅瞧着时间也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于是就打电话让小杨开车过来接她一下,随后便提着饭盒袋匆忙离开南雅公馆,纯黑色的迈凯伦在马路上面疾驰而去,继而“唰”的一声一个漂移甩在了MP总部公司门口。
下车之前,她顺道叮嘱小杨一句,“你不用在这里等着我,现在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吃晚饭吧,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去。”
小杨表面云淡风轻地应了一个“好”字,但其实心里面早就已经心花怒放了,心说:夫人心肠真是太好啦!!!宁总此生能得此一夫人,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死一万次都值得啊!!
这一次谭以蘅去总裁办的时候并未瞧见Linda的身影,想必是去忙碌别的工作了,她抬起手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大约过了一分钟才听见里面的人说:“请进。”
“宁玉。”
听见这道如此熟悉的声音,宁玉的视线立刻从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挪到了谭以蘅身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麻薯条。”谭以蘅将饭盒袋放在办公桌上,语气平淡,“我自己做的。”
听及此,宁玉忽然有些失落地收回眼神,随即又摆出一副冷淡的公事公办的态度,她当机立断地拒绝了:“我不喜欢吃甜食。”
“你就尝一下呗,真的是我亲手做的,就是很单纯地想要感谢一下你对我的帮助。”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谭以蘅就冷着脸将饭盒袋往她面前推了推。
“真的要拒绝我的好意?”
【作者有话说】
宁玉:她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为什么还要给我做?果然,她根本就不在乎我,根本就不爱我,心里面只牵挂着那个大陆彼岸的女朋友[愤怒][愤怒][愤怒]
谭以蘅:让我想想一会儿怎么套话呢[捂脸偷看]
第28章 偷听
偷听 [VIP]
章节简介:总之不要连累到我
宁玉从繁杂的文件中抬起头来, 她盯着谭以蘅那双认真的眼神看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心软一次,她无奈地将面前的饭盒袋打开,将里面装着麻薯条的盒子拿出来。
盒子里面放着六条有拳头那么粗的芒果麻薯条, 但凡是个胃口小的就是只吃一个都能吃饱。
宁玉环顾袋子左右,“怎么没有刀叉?”
谭以蘅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个一次性手套, “呐, 用这个, 别穷讲究。”
无奈之下, 她只好将手套戴在自己手上,拿起其中一个麻薯条, 咬下去一口, 软糯可口, 甜腻腻的, 味道不算很差,但是宁玉并不喜欢吃这种黏黏的甜食。
宁玉一边吃着麻薯条,一边在心里面打着别的算盘,谭以蘅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于是问:“你怎么了?是我做的太难吃了吗?”
谭以蘅害怕她被自己毒死,到时候谁还来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啊?
“味道还不错。”她微微蹙起眉头,不知是因为这道甜品, 还是因为在疑惑谭以蘅的目的,“我让助理送你回南雅公馆吧。”
她的话题跳转的太快,谭以蘅霎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看着宁玉正打算在固化机上面拨号, 本来想要阻止一下的,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说那些话的必要, 于是就在办公室里面乖乖等着助理过来。
“谭以蘅, 这段时间非必要的话就不要离开南雅公馆。”
宁玉在她临走之前这样叮嘱,谭以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背对着她点了点头。
在谭以蘅离开之后,宁玉才让严沁进来,将装着剩下麻薯卷的饭盒递到严沁面前,“你拿出去给其他人分一下,不过务必要分给Linda。”
严沁心领神会,她双手捧起办公桌上的那份麻薯卷,“好的,我明白了。”
严沁转身正欲离开,却又忽然间转过身来,“宁总,为什么不直接铲除呢?这样做会不会让谭小姐产生误会啊?”
宁玉不言,只是低下头继续忙碌手里面的工作。
殊不知,谭以蘅默默听见了办公室内这两个人的谈话。
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心里面就总是惴惴不安,刚才又见宁玉匆匆忙忙把她支走,就越是觉得很奇怪,于是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就对助理借口说要去上厕所,但其实是偷偷跑到办公室门口偷听。
她在严沁打开门的前一刻,灵活地闪到一边躲着。
为什么一定要把麻薯条拿给Linda吃?什么叫做铲除?为什么严沁说这样做会让我产生误会呢?
而且宁玉也没有回答,这很明显是心里有鬼的表现。
难道说宁玉和Linda有一腿?因为不想异地恋,所以排除万难把Linda从海亚分部接过来,甚至为了能够天天看到她还专门把Linda调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总裁办,又害怕Linda忙着工作会忘记吃晚饭,所以就把我做的麻薯条送给她吃,免得她饿着了?又或者说是宁玉在打着什么算盘?
难怪不让我住在悦湾,难怪那天晚上她的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难怪她那么着急忙慌地让我搬到南雅公馆。
啧,这么一想,还怪有道理呢。
但宁玉按理说不是一个会这么重感情的人啊,难道说这是特例?还是说……是扮演出来的?
谭以蘅揣着满腹疑惑走到了电梯门口,虽然说她对宁玉找女朋友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她现在是宁玉见不得光的情人啊,万一一会儿人家找她理论打架怎么办?
况且,就算她是情人,她也不允许宁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总归不太卫生。
那人还偏不允许她提起所谓的女朋友,谭以蘅琢磨不出什么头绪来,索性也就不去想了,总归宁玉的打算和她没有多少直接关系。
只是她最近的行为实在奇怪,谭以蘅心里面倏地闷得慌。
旁边的助理注意到她面色不太好,又想到她是刚从卫生间里面出来,于是关切地问:“谭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助理的关心让她的理智一下子回笼,谭以蘅笑着礼貌回应:“没有,谢谢关心。”
话音刚落,她忽然间想到自己可以从这位助理口中问到点什么秘辛,毕竟她们都是在一个屋檐下工作的,肯定会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八卦。
“李助理,你知道Linda为什么会被调到总部来吗?”
李助理谨记宁玉的叮嘱,不敢随便乱说话,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谭小姐,这是公司内部事务,不便和您说。”
什么叫做公司内部事务?
肯定是宁玉提前下了封口令。
这个宁玉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最好是别连累到我头上来。
谭以蘅回到南雅公馆之后,就像往常那样吃饭、洗澡、看电视剧、画画,然后上床休息,不过今天又多了一个环节,那就是得要开始画SmartRing的联名款表带草图。
她靠在米白色的软包床头,双腿屈起,将十英寸的iPad搭在大腿上面,右手手心中握着一支纯白色的电容笔,她在空白的电子画布上面画了又擦,擦了又画,一时间竟没有什么灵感。
脑袋里面全部都是宁玉和Linda的事情。
巧的是,这个时候刚好手机响起一阵短促的消息提示音,谭以蘅拎起手机一看,正是来自于宁玉的短讯。
今天我就不过来了,你早点休息。对了,表带设计草图在三十日之前就必须得发给产品经理过目,注意时间。
谭以蘅原本在输入框里面简单地输入了一个“好”字,但是在指尖触碰发送键的前一秒,忽然间顿住了,转而摁下了删除键,重新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面输入了新的一段话。
【你和Linda是什么关系?今天下午你和严沁在办公室里面的对话,我全部都听见了,你别想随便糊弄我。我告诉你,既然你都不允许我和我女朋友联系,那你也不能在外面招惹花花草草!还有,我不管你在打什么算盘,总之不要牵连到我。】
宁玉看见消息的时候,眉头短暂地拧了一下,她对于谭以蘅偷听这件事情倒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这就是她的风格,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谭以蘅居然会觉得她和Linda之间有一腿。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讯息,想得有些走神。
难道说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以以。
对面坐着玩手机的孔曼察觉到她有些走神,便知道这条消息是谁发过来的了,她忍不住笑着问:“哟,你家那位给你发消息来了?”
“嗯,她问我和Linda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居然会怀疑我和Linda之间有一腿。”
孔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她,手掌心托着脸颊,一连啧啧啧了好几声,“我说你这人的情丝是不是全都被抽掉了啊?人家说不定是吃醋了,我劝你啊别忙这公司里头的事儿了,早点回去陪陪人家,温声细语地哄几句。强留是没有用的,得要徐徐图之,你那晚在酒店那样做,想必是把人家谭小姐的心都伤透了。”
宁玉单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键盘上面来回飞速地挪动着,回复完谭以蘅的消息之后,就将手机反扣在了桌面上,也没有回答孔曼的话,只埋头看着文件和会议纪要。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听劝?我跟你说,不听我的话,你这家伙就等着吃亏吧,小心到时候那位谭小姐又偷偷跑了。”孔曼嗤笑一声,“不过人家跑了也是应该的,谁会喜欢和你这种不管不顾别人意愿的人在一起?”
听见这句话,宁玉才突然出声,“要是你说的话真那么有用,你现在又何至于因为被容清赶出家而深更半夜跑到我这里来解闷?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那头的谭以蘅看清楚短讯之后嘴角微微动了动。
【放心,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当然,无论我做什么事,也不会连累你,你也少去打听。】
但当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动作时,她连忙将嘴角收了回来,然后用手掌心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面颊,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些。
“我靠我靠我靠,谭以蘅,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疯了吧,居然会因为宁玉的话而产生别的感觉?天哪,谭以蘅,你果然是一个不长记性的人,之前都被伤得那么惨了,现在居然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行,谭以蘅,你现在要做的是水泥封心,不能再对除了金钱以外的东西动心了,这两个月是利用宁玉获取资源的好时机,可千万不能错过了!至于宁玉,她就是个狗东西,她的一言一行都信不得,那全都是唬你的,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不能做记吃不记打的人。”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样。
谭以蘅在床上自言自语,试图来给自己进行洗脑。
这么一番洗脑之后,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并且已经快要进修到四大皆空这个境界了。
只是,这个境界才刚刚入门,就被完全打破了,而且碎得彻彻底底。
凌晨十二点多的时候,谭以蘅才把表带设计草图画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出来,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电容笔卡进iPad保护壳的笔槽里去,随后就把iPad随意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就当她刚刚缩进温暖的被窝里的时候,忽然间原本安静无声的空气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明显的“咔哒”声,哪怕知道这一片区安保特别好,谭以蘅还是不自觉地警觉起来,脑中的每一根弦都紧紧绷起,视线死死地盯着房门。
哧啦门被外面的人推开了。
只见身着一整套海水蓝西装的宁玉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先前宁玉本是不打算过来的,一是怕吵到谭以蘅休息,二也是怕被发现。
但是在孔曼从公司离开之后,宁玉觉得她说的也不无道理,于是在半路改道赶来了这偏远的南雅公馆。
在看见宁玉的那一刻,谭以蘅的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讶异,但在刹那之后就被掩藏起来,原本紧绷的后背也瞬间松懈下来,她重新靠到床头上。
“你不是说不回来吗?”
“还没睡?”
“没呢,刚刚画好了草图,你要不要把一下关?”
说着,谭以蘅就端起床头柜上的iPad,点开黑色的绘图软件,将保存好的草图递给她看,宁玉顺手接过iPad,坐在床沿,垂头看着她画的草图。
表带底层颜色采用鲜艳活泼的色彩,这样更好与运动手表这个产品相配,上面的图案也都是从谭以蘅既往画作中摘取拼凑,不过在硅胶表扣那一处狭窄的地方留下了谭以蘅那潇洒飘逸的签名。
还真有点契合现在联名款产品的风格。
谭以蘅看她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心里面七上八下的,“你觉得怎么样?不过这还只是草图,之后还会修改调整的,现在看是不好看,等上了色就会好看的。”
“还行,等你完工之后再发给设计部和产品部那边的负责人看看吧。”
她浅浅松了口气,一边把iPad放回原位,一边问:“你刚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怎么突然回来了?”
“忙完工作了。”宁玉随意地搪塞过去。
谭以蘅皮笑脸不笑的,暗自腹诽:呵呵呵,你这狗东西当我智商二百五啊?肯定是害怕我偷偷逃走才过来的,好可恶的女人!居然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心里面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她侧过身去,不想直面宁玉的眼神,打了个哈欠之后就懒洋洋道:“那我先睡了。”
“我跟Linda没有关系,不要多想。”宁玉为她掖好被子,“至于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你无需多问,跟你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以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愤怒][愤怒][害怕]
宁玉:这人真是动点脑子吧[合十][合十]
蹲蹲留言[彩虹屁][彩虹屁]
营养液到整数会有惊喜掉落[爱心眼]
第29章 耍赖
耍赖 [VIP]
章节简介:不认识我了?
这已经是谭以蘅今天第二次因为宁玉的话而方寸大乱了, 明明这个人说话冷冰冰的,但不知为何自己的脸蛋竟然会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绯红色,像被老式灯罩蒙着一般, 简直就跟一个傻子一样。
真是疯了……
谭以蘅轻轻咳了两声,没有说话, 合上眼皮轻车驾熟地开始装睡。
宁玉靠在床头浏览了一会儿手机上的讯息才睡。
次日清晨醒来, 谭以蘅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离开了南雅公馆, 一张字条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可谓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谭以蘅坐在餐椅上喝粥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容月的一条短讯【微博链接】亲, 你去试试这个节目呗。
她点开这条附带的微博链接, 原本的聊天界面瞬间跳转到了微博上一位名叫范琪的导演发的博文上, 文章篇幅比较长, 浓缩一下可以概括成这位导演最近正在筹备一档艺术pk综艺,但是选手还没有招满,所以说就公开招募,希望能够招到有能力有学历的嘉宾。
她也看了一下关于选手的招募最低标准, 学历至少本科,但却没有限制院校,显而易见是想要借此来制造眼球, 比如说来自于二本综合类大学的某一艺术专业的xxx居然险胜来自北宿美术大学的天才画家xxx。
如果说要投稿参加的话,必须要附带自己最近的画作。
简直就像投简历找工作一样。
谭以蘅原本对这个综艺节目并不感冒,因为她不想被人恶意剪辑发到网上,要是还被人给开盒那就更是完蛋了, 但是正当要划走的时候, 无意间瞥见了导师阵容名单, 其中一位名叫王旸, 是和杨教授齐名的艺术家。
但只可惜王旸无心学术,只醉心于画画,所以说从未公开授课,也很少露脸,没想到这档节目竟然能够请到王旸出山,估计是节目组给的太多了。
王旸的出现让她立刻回心转意,谭以蘅拜托佣人上楼去书房帮忙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一下,之后就迅速编辑了一封邮件给范琪。
本以为收到回信应该是要好几天以后了,毕竟没有哪个真心想要学习的艺术生或者想要收割流量做自媒体的网红会放过这个天降的馅饼,所以导演那边的邮箱肯定会多到爆炸,只是没想到居然堪堪过了半天谭以蘅就收到了回复邮件。
谭小姐您好,很高兴收到您的自荐,特邀请您于本周六晚上七点在柏庭酒店见面,届时将同您商讨一些具体事宜。
目前看来应该是通过了。
好歹这段时间因为《罪欲》这一幅画小火了一把,想必节目组也不想放跑这一波免费的流量,所以才这么快加紧回复的吧。
谭以蘅将笔记本电脑“咔哒”一声合上,然后将周六晚上这个饭局添加到提醒事项里面去。
随后,她便顺起茶几上的黑金色车钥匙,这是宁玉留给她自己开的一辆车,便于平时出行,谭以蘅拉开车门,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纯白色的帕拉梅拉车型流畅,完美无瑕,风驰电掣地在略显空旷的柏油马路上面疾驰,谭以蘅腾出注意力瞥了一眼旁边狭小的显示屏上所显示的时间18:25,随后将油门又往下踩了一些,帕拉梅拉立刻以火箭般的速度朝着柏庭酒店射去。
马路两边如同蜂窝一般亮堂堂的高楼大厦向后飞速倒退,随着车速的缓缓减慢,谭以蘅耳边的风鸣声也随之减小,将高大伟岸的轿车停在柏庭酒店的地下停车库之后,她便拎着包,马不停蹄地踩着 6cm 漆皮高跟鞋,朝着约定好的1039房间奔去。
叩叩叩她先是敲了几下房门,待等到里面的人允许进来后方才推开门进去。
谭以蘅先是谦卑地朝着面前几位鞠躬致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圆形桌边坐着好几位西装革履的人,谭以蘅只认识坐在其中的范琪。
范琪笑脸盈盈地起身去迎接她,一边将她带到那唯一一个空位坐下,一边亲热地含笑道:“谈什么久等不久等的啊,快坐下来吃饭吧,不用客气。”
当初刚开始筹备这个节目的时候,范琪可没想到能够把谭以蘅这位目前最具流量的人物请过来,现如今有了这位在,就不用怕节目开播以后没有话题可用来造势了,范琪能不高兴嘛。
见范琪对自己这么热情,谭以蘅心中闪过一丝不自在和疑虑,但脸上仍旧保持着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她连连道谢之后才端正地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范琪介绍在座的几位。
“我左手边的这两位都是制片人,你旁边这几位呢就是这一次公开招募之后留下来的三位嘉宾,你们也可以先认识认识。”
谭以蘅扭过头去,她那道惊疑的视线倏地凝固在了那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神秘女人身上,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称呼即将脱口而出,却又被她面不改色地活生生吞进肚子里面去。
她怎么也来参加这档节目了?按理说,她的既往经历是不可能参加上这档节目的啊。
怎么会这样?
谭以蘅镇定自若地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几个问题,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范琪给转移了,只听范琪说:“这位戴着鸭舌帽的叫虞熙兰,那位穿着白T的是王妍,还有那位画着烟熏妆的叫黄雯。”
她冲着这三位礼貌地微微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谭以蘅便有意无意地盯着虞熙兰的侧脸,介绍自己,“大家好,我是谭以蘅。”
话音落下,她发现那个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点微表情都无法捕捉。
谭以蘅怕盯久以后会惹人怀疑,所以就只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眼神。
饭桌上基本上都是范琪一个人在主导全局,酒过几巡之后,每个人脸上都泛起了一圈圈红晕,唯独虞熙兰滴酒未碰,谭以蘅悄悄将她的反常行为尽收眼底。
范琪说:“咱们这个节目呢是边拍边播的,所以说下个星期就要开始录制先导片了,大家呢在录制节目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要给节目带来负面影响。我们这个节目一共有三十位嘉宾,采取淘汰制,但大家也要记住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不要为了名次撕得很难看。你们三个人相对来说是这三十个人里头最出类拔萃的几个,也是最受关注的,是吧谭小姐?”
谭以蘅莫名其妙被 cue 到,而且还是接在那样高高捧起的彩虹屁后面,心里一种不安的感觉若隐若现,她皮笑脸不笑地谦虚回答:“范导真是太抬举我了,《罪欲》可是我筹备了整整一年才画出来的,要是真有那么优秀,恐怕一个月不到就能够画出来了。况且我们都是擅长不同领域的,哪有什么高低之分啊。”
范琪和三位嘉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话题,谭以蘅在伦敦独来独往了一年,有些不太习惯这种你亲我热的社交场合,因此很少主动搭话,基本上就是在旁边点头附和“嗯嗯嗯”,她瞧着大家好像也都聊得差不多了,于是就鬼鬼祟祟地在手机上面寻找代驾。
刚找到一个价钱合适的,手机顶部倏地弹出一则宁玉的微信消息。
饭局什么时候结束?
谭以蘅:OoO?这个人怎么知道的?又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这就是个撒谎的匹诺曹!
应该差不多了吧,怎么了?
我在停车场等你。
谭以蘅一面在嘴巴上应和着范琪的话,一面在输入框里面输入:我开了车来的。
范琪看她一直都在手机键盘上面打字,仿佛是在和谁发消息,于是像只长颈鹿一样伸长脖子去偷瞄,好奇地问:“和谁发消息呢?”
注意到范琪投过来的视线后,谭以蘅条件反射似地就把手机屏幕熄灭,然后反扣在了桌面上,不慌不忙地笑着回答:“哦,和我一个朋友。”
“哦,是朋友啊。”范琪不动声色地扬了扬眉毛,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这场饭局才总算是谢幕了,范琪看谭以蘅喝了不少酒,走路都开始有些跌跌撞撞的,便贴心地走上前去扶着她,“要不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谢谢范导,不过不用了,我提前找了代驾。”
“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谭以蘅扶墙摸壁,跌跌撞撞,脚步虚浮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不过刚走没几步,她就忽地撞进一个人的怀抱里面去了,由于脑袋昏昏沉沉,所以没有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对面前的人道歉:“不好意思。”
“不认识我了?”宁玉弯下腰,单手掐着她的脸蛋,强迫谭以蘅仰起脖子和自己对视,看着谭以蘅那张红得像是抹了颜料一样的脸蛋,不禁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这是喝了多少?”
“我没有喝多少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喝酒!”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砰地一下朝着宁玉的怀里摔去,幸亏宁玉反应敏捷,及时伸手抱住了谭以蘅,否则她定然会直接摔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狗啃屎。
“我送你回去。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你自己跟在我后面就是了。”
“我就这么见不得光吗?你这样藏着掖着,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建立起这种恶心的包养关系!一边给我介绍人脉,给我带来好的资源,一边又跟我拉开距离,把我藏得严严实实,你又何苦这样做呢?”
话音刚落,谭以蘅就咻的一下原地蹲下,跟个小孩子撒泼似地黏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论宁玉怎么跟她讲道理,怎么拉扯她,谭以蘅都软硬不吃。
宁玉本就没有什么耐心,当耐心一点点宣布告罄的时候,她也就爽快地撒开了原本握着谭以蘅的手,“行,你爱在这里蹲着就蹲着。”
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谭以蘅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仿若骤停了一下,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剜心一般的疼痛,她没有说话,而是默默无声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手臂里面。
【作者有话说】
宁玉:怎么跟个小孩儿一样?还挺可爱的[星星眼]
谭以蘅:狗东西,还真说走就走[哦哦哦][愤怒]
蹲蹲评论[垂耳兔头][垂耳兔头]昨天的抽奖结果已出,大家记得查收噢
第30章 禁闭
禁闭 [VIP]
章节简介:我和她从始至终都只存在利用关系
宁玉面朝着她, 不疾不徐地向后面退了几步,见谭以蘅依旧没有要动的意思,心中划过一丝无奈, 正欲上前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忽然间视野的边角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鬼鬼祟祟的。
她一眼就看破了那个人的用意, 宁玉的眉毛微微拧起, 碰巧此时严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想必也是要汇报和这个人相关的事情。
没办法,无奈之下宁玉只好狠心地利落转身, 一边接通电话, 一边脚步不停地往电梯那个方向奔去。
谭以蘅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果然,除了妈妈以外,没有人会愿意留在原地等我,没有人愿意哄着我。
想到过往的一些事情, 谭以蘅不禁悲从中来,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显然不容许她外放自己的负面情绪,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她扶着墙壁,弓着身子,慢悠悠地向前走。
在电梯门口等候的时候, 谭以蘅收到了宁玉的消息。
【我在停车库等你。】
谭以蘅盯着屏幕不屑地哼了一声, 暗骂了一万遍这个无情可恶可恨不要脸的狗女人, 接着就把宁玉这个人丢进了黑名单里面, 一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知道是已经干了无数次的了。
宁玉站在停车库门口,看着自己那几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头疼地关上了手机,然后一咕噜钻进车里,驾驶着车疾驰离开此处。
谭以蘅在手机上面找了个代驾,因为是临时找的,所以说在停车库这里干等了很久,等回到南雅公馆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她困得甚至连妆都懒得卸,就直接爬上床去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谭以蘅站在镜子面前,发现自己脸上的妆容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殆尽,其恐怖程度简直堪比美国恐怖故事!
冷静下来一想,谭以蘅觉得是宁玉做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如果说是佣人的话,那么应该会在她刚进门的时候就提出来帮她卸妆,而不是在她已经睡着之后,才像小偷一样偷偷潜进她的卧室,然后用卸妆巾给她卸妆。
啧,后面的这一种情况简直恐怖到粗思也恐啊!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到这里来给我卸妆呢?而且卸完妆也就跑了,都没有留下来睡觉。
真是个脑回路不正常的怪女人。
谭以蘅下楼准备吃早饭的时候,顺道不经意地向佣人问起此事,“对了,昨晚宁玉来过吗?”
佣人恭敬诚实地回答:“宁小姐在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过来了一趟。”
“哦。”之后她又假装非常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为什么都称呼宁玉为‘宁小姐’啊?我记得宁玉不是很喜欢别人这样称呼她。”
佣人听后礼貌一笑,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谭小姐快请入座吃早饭吧,不然一会儿可就凉了。”
谭以蘅将佣人奇怪的反应尽收眼底,一面吃着暖呼呼的早饭,一面在心里面琢磨着这南雅公馆的每一个不对劲之处。
先是这南雅公馆的来历,原屋主就算要移民,也不至于把这种具有收藏价值的不动产转手他人,其次就是那些奇怪的鲜花,依照宁玉那种眼里进不得沙子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那些花朵的存在?最后就是这些佣人的称呼和反应,以及宁玉对于搬来这里的原因闪烁其词的态度。
这些疑惑一点一点地填满了她整个大脑,脑袋顿时又涨又疼,谭以蘅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多想这些。
这些都不是她应该去深思的,宁玉这个人也不应该是她去好奇的,她应该做的是忍耐然后专注自己的画作才是,旁的都不应该瞎掺和。
谭以蘅吃完饭后,闲得无聊就又钻进厨房里去钻研厨艺,想着拿这些好吃的从宁玉嘴里探探关于车祸真相的事情。
要是能够从她那里得知一点关于当年的信息,兴许我就可以顺着这个小切口往更深的地方探究,要是能够靠自己查到当初的真相,那么就不用在宁玉身边忍耐两个月了。
将翡翠白玉汤盛进保温盒里面后,谭以蘅就给严沁发了条消息,询问宁玉今天上午什么时候有空。
可是严沁却是这样回复的谭小姐,今天宁总没有来公司。
没来公司?怎么可能?那个工作狂下班回到家都还要加班到凌晨,怎么可能会不去上班?
谭以蘅接着询问缘由,严沁只说今早宁夫人把宁总叫走了。
宁若琳把宁玉叫走了?
不知为何她心里面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宁若琳这个人她不是没有相处过,脾气古怪,掌控欲极强,而且总是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冷模样,最关键的是她总是把自己唯一的这个女儿当作是一个用于巩固家族企业掌控权的工具。
谭以蘅退出微信聊天界面,转而拨通了宁玉的通话,却被对方立刻挂断。
宁玉心平气和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包里,抬眼便对上了宁若琳那一双淡漠疏离又带着点傲气的眼神。
宁若琳身上穿着一条乳白色的绣花旗袍,肩膀上挎着一条纯白色狐狸毛披肩,又软又温暖,衬得已经年过五十的她相当高贵典雅、风姿绰约。
只是如今她脸上严肃板正的表情,和这一身温柔明丽的衣裳一点也不押韵。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茶,语气中掺杂着一点儿嘲讽,“哼,还敢和我说没什么关系,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她就给你打电话过来了,有这么关心你?”
面对着盛气凌人的宁若琳,宁玉的态度始终保持着坐怀不乱,用着一种极其冷漠无情的口吻说:“我跟她之间从来都不是玩真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地玩玩而已。这一次把她拴在我身边,也只是看上了她身上的可利用价值而已,否则我凭什么费心费力把她留下。”
宁玉不卑不亢地同她说话,根本不似母女间应有的谈话态度,“再者,你专门派Linda过来监视我的一言一行,对于我的心思,你心里面早就已经有数了,何必专门把我叫到这里来。”
宁若琳也是个过来人,很清楚年轻人对爱情的滤镜有多么的大,对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有多么大的执念,但她更清楚自己这亲生女儿的脾性,她相信宁玉对谭以蘅有利用,可她也同样相信宁玉对谭以蘅还揣着别的心思。
这一点,早在两年前她就已经从宁玉身上看到了。
“宁玉,你这几天就在我这里好好思考一下吧,究竟是钱财权力更重要,还是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更重要。”宁若琳擅作主张地这么命令着,接着慢条斯理地朝着不远处候在一边的刘管家招了招手,“刘管家,还是按老规矩教育她吧。”
听及此,宁玉的语气蓦地染上了几分焦灼的情绪,“我只是找她玩玩儿也不行?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已经傻到会为了一个前妻把现在的事业名声都给丢了?”
宁若琳手里端着茶杯,右手将陶瓷杯盖揭开,对着冒着丝丝热气的茶微微吹了吹气,接着沉默地抬起眼皮向刘管家递了一个眼神,刘管家立刻心领神会,强行压着宁玉的肩膀朝着电梯走去。
就当正要走进电梯的时候,宁玉才听见那位波澜不惊地开口:“自己好好想想吧,否则下次请过来和我谈话的人就是她了。”
刘管家将宁玉强行推进电梯之后,就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卡,在那一排排数字按钮底下的感应区滴了一下,“B1”按钮立刻亮了起来,随后电梯就朝着地下室缓慢下降。
宁玉知道宁若琳想要做什么,这一套都已经玩了十几二十年了,一点都没有变。她并不害怕接下来这暗无天日的几天,只担心谭以蘅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地下室黯淡无光,四周都是铜墙铁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和楼上富丽堂皇的欧式装潢大相径庭,宁玉轻车驾熟地走到那个熟悉的小房间,房间门是由特定坚硬物质制成的,就是变形金刚来了都没有办法用蛮力打开。
这扇门还是在她小的时候,宁若琳为了管住她的性子而专门斥巨资拜托人打造的。
要是仔细一看,这门上面还有混乱无比的抓痕。
禁闭室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一日三餐会由刘管家亲自送来,要是想上厕所的话必须要先摁下房间内的红色响应按钮,刘管家则会亲自过来带着她去卫生间。
想要逃走,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宁玉坐在床沿,听着门口传来的铁链甩在门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上锁的声音在这个安静黑暗的地方被格外放大了好几倍,小的时候她最害怕的就是听见这个声音,因为一旦出现了这个声音,就代表着她要一个人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没有最终限期,什么时候能够出来全看宁若琳的心情。
但是久而久之,她也就司空见惯了,从反抗到平静再到麻木,不过只花了区区一个月的时间。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信号已经遭到了信号屏蔽仪的影响,除了能看一下时间,什么用处都没有。
她现在只担心宁若琳会不会对谭以蘅动手,不过那里好歹是南雅公馆,想必宁若琳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带着人硬闯。
谭以蘅见对方一直都不回复自己的消息,也不给自己回一个电话,打电话给严沁,严沁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心脏因为慌乱而跳得咚咚咚的。
这时,门口玄关处传来一阵难以忽略的响声,谭以蘅下意识就赶忙探头往门口看去,却见进来的人是孔曼,她顿时就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原位。
“看到是我就这么失望啊?谭小姐?难道你是在期待宁玉回来?”
谭以蘅撇了撇嘴角,语气散漫地回答:“怎么可能?我期待她做什么?”
孔曼拉开她对面的餐椅坐下,开门见山地和她说自己的来意,“你不用担心宁玉,她应该没什么事情,这段时间你就别搭理她,她要去忙一些别的事情,你就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行。”
“你觉得我信吗?”
孔曼摊了摊手,莞尔一笑道:“无论你信与不信,反正你必须得要按照我说的做。”
哼,不愧是宁玉的好友,就是说话的感觉都一模一样。
“我会的,反正她的事情我也不好奇。”
宁玉这个人身上那么多的秘密,她都就是想要好奇都好奇不过来。
孔曼交代完宁玉拜托她做的事情之后就提着包匆匆离开了,谭以蘅上楼回到卧室,坐在书桌前,抱着iPad继续完成设计草图。
只是她脑子里面乱糟糟的,就跟塞了一坨扯不开的麻绳一样,谭以蘅脑袋里面想着这几天的种种,愣是画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画多少。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面,单手摩挲着下巴,浑然一副思考者的模样,谭以蘅在心里面琢磨着方才孔曼进来时的情形,她记得孔曼是直接输入密码进来的,而不是佣人开的门,而且进来之后就打开鞋柜取拖鞋来穿,这很明显是一副主人的姿态。
就算是宁玉告诉给了她密码,但佣人也不可能会不帮她拿拖鞋穿。
难道说这南雅公馆是孔曼的?
谭以蘅本来是想要在拍卖会官网搜寻当年拍下这套公馆那个人的身份信息,但因为所有信息都已经遭到了屏蔽,所以她只好转而去询问容月。
“容月,你知道当初拍下南雅公馆的人是谁吗?”
容月歪着头思考了一下,她平日里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于是束手无策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简单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容月听,容月越听越迷糊,“所以说你怀疑南雅公馆是孔曼的?”
“嗯,当初南雅公馆的拍卖价高达上亿,整个北宿能够一举把拍卖价喊到这么高的也不多,而且孔曼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可是宁玉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孔曼的房子去住?”
“可能是怕被谁给发现吧。你能不能拜托容清姐去孔曼那儿探探口风?”
恰好这个时候容月就坐在容清的办公室里面玩,她朝着容清挤眉弄眼了一番,容清就知道自己这好妹妹肯定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挂断电话之后,谭以蘅就安心待在公馆里面等候着消息。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微信中终于弹出了一则容月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上一秒,谭以蘅:这人去哪儿了?
下一秒,谭以蘅:算了,我关心这个狗东西做什么?没了她,我的好日子就来了,今天宜听歌曲《好日子》
谭·左右脑互搏·以·口是心非·蘅
宁玉:只要不连累到她就行[点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