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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仙人庙 (五)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张楚林拿起那支羊毛刷指向那根断裂的颈骨,“殿下,请看,此处断口凹凸不平,这是被短刀所切,短刀善攻却不能速攻坚固之物,不比刽子手的鬼头刀,重而快。而众所周知,西夏的暗探惯用短刀。”


    羊毛笔掠过脖颈,直抵后背,它在后背直指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这是一道裂开的疤痕,透过去,心脏已空,透过空腔可以看到肋骨,“此处正是他的死因,被人用短刀穿心,此人下手狠快绝,一刀毙命。”


    他接着又指向了背和胸膛,那些凸起的一条条皮肉如同百足虫脱下的壳,“此人的后背和胸膛上皆有数条疤痕,而这些都是刀伤,此人生前定是刀枪下搏命之人。”


    “这人,是杀手?”阿里骨说道。


    “他的指腹、手心上都有许多的茧,尤其是左手虎口至拇指下方都有常年摩挲的勒痕,此人生前善武也善骑马。”


    “张医师,这些也并不能说明他的身份。是不是青唐人也未必分明了。”


    “殿下,此人死于两年前,身无长物,且样貌皆已识辨不清,其身份确实难以查明。”


    明嘉走上前,“阿里骨殿下,张医师也惯会摸骨塑像之术,仅用土泥可复还,只是如今时候不待,殿下若信得过我们,可由张医师详说此人生前貌相,而由我来执笔绘画,此人身份,或可分明。”


    “明姑娘,请。”


    六驳为明嘉铺纸,而明嘉执笔着墨,等着张楚林思索道来,再细细描绘。


    张楚林看着落在地上的头骨,又用手摸了摸各个棱角,才开始说道。


    “此人四十左右的年纪,眉毛黑且稀疏,其形贴合眉骨呈半月状,眼睛窄而平,如一笔横点,眼睛两侧是如伞骨一般的眼纹,两颊颧骨高,鼻根不高不低,鼻头微凸,嘴唇薄而淡色,下巴微扬,短须黑白相间。此人头顶比常人要更白,定是常年戴帽。此人骑于马上,左手拿绳,右手执刀。”


    明嘉画完,六驳就拿起画递给魏熤,魏熤再递给了阿里骨。


    “殿下,善武者,未必是杀手,兴许是青唐的能兵巧将。一个杀之而对西夏有益之人。或许,殿下可以想想,两年前,有什么人是意外下落不明的。”


    阿里骨瞧了瞧这幅画,又皱着眉头,“我大概心里有数了,明姑娘和张医师的这幅画,画得很好,与两年前失踪的那个人有九成像。”


    “那人是——”


    “我若没记错,他是我青唐的夭守将军,他虽非我的部下,却也是青唐的忠臣,他为赞普所用,可他也一心扶持蔺逋叱,说到底,也是我的政敌,可这样一个人,死在了西夏人手里,不免让人觉得惋惜。在夭守将军看来,蔺逋叱就是下一任赞普,将来的青唐王,那些年他一直是蔺逋叱的得力军师。这样就没错了,那人只有除掉了夭守将军,他才能在蔺逋叱的身边有立足之地,不然,以夭守将军的眼力,定是能分辨是非的。”


    “也许,是夭守将军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的。”


    阿里骨又看向魏熤,“可哪怕有这一幅画,赞普也未必肯相信,此人就是夭守将军。”


    魏熤看向团坐在一处的守庙人的领头,“或许他知道,哪里有将军的信物。”


    阿里骨刹刻间看向他,那双眼睛如同雪地里觅食的孤狼一般犀利,看得那人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阿里骨对手下人喊着,“将他带下去,好好盘问,务必,在天亮前找到夭守将军的信物。”


    阿里骨回过头看向魏熤和明嘉他们,解释道,“魏使,应当知道我的手段,向来是只给他们留一口气喘息的,断肢残腿、体无完肤,是再常见不过的,明姑娘在这里,我是怕吓着她。”


    “那就多谢阿里骨殿□□谅。”魏熤抱拳言谢,“既然案子也都查清楚了,此处这些人便都交给殿下了,只不过,魏熤有一言,还请能得到殿下的同意。”


    “魏使,但说无妨。”


    “此处除了守庙人的领头,其余人还请殿下留下他们的性命。”


    “他们欲图惑乱青唐,我为何要留下他们的性命,魏使可知斩草为何要除根?”


    “只要主谋得手,殿下之事便可达成,而这些人群龙无首,皆如弱小,抱头鼠窜,于殿下而言不足为虑,而于他们而言,青年少才性命皆可贵,殿下若有心,可纳入麾下,强壮兵势,日后为殿下所用,岂不更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些西夏人,我是不会用的。魏使若有想法,等魏使回西州之时,这些人便交给魏使吧,大宋素来宽容,又有识才之能,前有北汉的杨业,后有西夏的嵬名山,想必这些人在魏使的手里,也有大用。”


    “那就多谢殿下了。”


    辞别阿里骨后,四人骑着马在雪地里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行马蹄印。


    铺满雪的小径上,明嘉骑着马落在最后面,雪天又冻又滑,又无灯笼照亮前路,明嘉不得不小心翼翼,骑得慢了一些。魏熤察觉明嘉落在最后面,拉住了马,停在不远处,等着明嘉。


    明嘉朝着魏熤的方向走去,看见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心里一阵暖意。


    走到他面前,心里又有些歉意,她说,“是我太慢了些。”


    “无碍,雪天路滑,小心为上,我们不急。”魏熤在心中思索了一会又说,“明嘉,寒风凛冽,你身体可还暖和?”


    “我,我还好。”


    魏熤摘掉手套,伸出手去,明嘉将手递给他,是有些凉。


    魏熤松开明嘉的手,下了马,走到她的马前,伸出双手。


    “怎么了?”


    “我们一起走,来,你上我的马。”


    “啊,不用,一会就到了。”


    “听话。”


    “好。”


    明嘉把手伸出去,由着魏熤将她抱下马,又托着她上了他的马,而后魏熤坐在明嘉的身后,半环抱着她,左手牵着马绳,右手牵着赤宝丫的马绳,在雪地里驰骋。


    明嘉在魏熤的怀里,十分暖和,他们如同两只小猫团在一起,亲昵、依赖,明嘉折腾了一夜,若不是冷风刮着脸蛋,她几乎就要睡过去了。


    “魏熤——”


    “嗯?”魏熤贴着明嘉的耳朵,用温柔的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勾着明嘉,“是不是想睡了?”


    “嗯。”


    “睡吧。”


    “你记得叫我。”明嘉是说天亮之后。


    “好。”


    等到了洞福客栈,六驳牵过这两匹马,而魏熤抱着明嘉上了楼,将她放在床上,用厚厚的被子将她掖得严严实实的。他温柔地拂去她额前的散发,想起她那一句“君子如珩卿如水”,很难不为她心动。


    其实,他喜欢明嘉比明嘉喜欢上自己要早许多年,可他却在不知不觉之中因她而情陷深潭不可自拔。他一直都知道,汴京城里喜欢鲁国公府魏公子的姑娘有许多,可只有明姑娘才是唯一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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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他何忧之人,他也很庆幸,他喜欢的人也一直都知他所求,一路走来,他们彼此,惺惺相惜。


    他看着她惹人怜爱的睡颜,看着她白皙的皮肤,看着她一双长长的眼睫毛上还沾着融化的雪水,他拿来绢巾,给她轻轻地擦掉,又看着她熟睡的面孔,恬静、可爱,心动难忍,低头吻着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软糯的唇角,这才不舍地离开。


    天大亮,一早,阿里骨就带着一行骑兵追出了城外,赶了二十里路才追到那行商队。


    因被拦住了去路,商队先是不解,虚与委蛇地应付着,“将军,这是在作什么,我们只是做些小生意的平民,不曾做过什么犯法的事情吧。”


    阿里骨不想与他们多费口舌,下令通通带回去。


    这一行人看形势不对,转身迅速从车队里掏出了大刀,正面冲突,砍向骑兵,可是阿里骨带来的骑兵也是随了主子,都不是好惹的人。


    刀枪之下,势均力敌,就看谁比谁更狠,而阿里骨的人都有着狼性一般的狠辣,刀刀不留情。


    不到半个时辰,这些假商人都纷纷缴械投降了。


    在王宫,这些商人跪在院子里的石砖上,阿里骨将葡萄美酒一坛一坛地扔在地上,砸在这些商人的脚边,重重的破裂声吓得那些跪在地上的人心惊肉跳、畏手畏脚的。


    直到阿里骨抬起一坛空酒,呲起一侧的嘴角,毫不犹豫地摔了下去,一坛空酒碎裂,一张被叠起来的布在碎裂的陶片中显露了出来。


    阿里骨瞧了一眼那一行人害怕的脸色,单手捡起来那张沾了些许陶片上的酒水、湿漉漉地染上了浅紫色酒渍的白布,展开来,这上面是写的西夏文字。


    “去,叫一个懂西夏文的人来。”


    “禀将军,这上面写的是宋国来使青唐,青唐有意与宋人结盟,意欲屠戮西夏。”


    阿里骨挑起眉眼,“这些秘事,竟也在我阿里骨的眼皮底下溜出了青唐城。”


    “去,把这酒庄的主子给我抓过来。”


    “将军,这酒庄是蔺逋叱殿下的,小的只是小小的文吏,不敢得罪了。”


    阿里骨拎起他的脖子,把他往地上一扔。“他不敢去,有谁是敢去的,本将军重重有赏。”


    而后,一位冒尖的小士兵跪膝扶肩而拜,“将军,小人愿意效劳。”


    随之而来的是齐刷刷的声音,“小人愿意为阿里骨将军效劳。”


    “好,你们去把蔺逋叱和他的手下李於乙都给我抓过来。”


    过了一会,小士兵就跑了过来,“禀将军,蔺逋叱殿下已经被扣押了,但是还有一个人已经跑了。”


    “什么?不是叫人一直监视着的吗?”


    “是,派人一直看着的,可那个一直在房子里晃悠的人,是个假扮的。”


    “假的?真的那个给我跑了?还不快去给我抓回来。”


    阿里骨带着一行人刚要跑出王宫,就被扔在门槛上的人遏止了脚步,“将军,他不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阿里骨抬手示意士兵不必再言语。


    正是,正是李掌柜被锁住了双手,他那散乱的头发、脸上残留的皮屑,正是他又故技重施的证据。


    六驳拎着一张人皮递给了阿里骨的手下,“魏使臣在青唐城北门见到此人,揭穿了此人的真面目,派使小人来给阿里骨将军送人。”


    “有劳魏使臣了。阿里骨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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