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明嘉。
就在狼群的目光都在盯着三位少年之时,她就已经绕过狼群,抵达首领的圈地,她将藏在袖子里的短箭拔出来,趁机将尖尖的箭刃抵住了跪在地上的首领的脖子,“不许动。”
狼群首领这下才变得老实,不敢反抗。
魏熤提起刀,快速抵着首领的脖子,首领只好放下了手上的铁棒。
明嘉见状赶紧拿开铁棒,看了看魏熤训猫一样的眼神,只好又交给了他。
那些年轻的守庙人看到领头被挟持了,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张楚林捡起地上的刀,指着那伙不在话下的守庙人,“快,都给我放下,你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真的愿意为那个人拼命吗?你们领头的不惜命就算了,看他的穿着,平时就比你们过得好,想必那个人给了他不少好处,你们就不一样,你们才多大年纪,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再者说,你们西夏人不是最讲究落叶归根的吗?再打下去,还想不想回西夏了,真的想要身首异处吗?听话,都给我把刀放下。”
那些剩下来的鼠头蛇尾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的生死向来不由自己做主,这一次,不如就为了自己选一次吧。
他们终是扔下了刀,希望这次是对的吧。
“六驳,去请阿里骨殿下来此。”魏熤对六驳说完,看着天色灰蒙蒙地开始发白,可不能再耽搁了。
“是。”
“让他带上两路精干的骑兵,暗自来此,不要惊动他人。”
“是。”
魏熤他们将这些作乱的守庙人绑起来堆在庙堂的角落里,张楚林又吹了些迷药在他们脸上,不到半柱香的时辰,一个比一个睡得沉。而那些在殿外的服从的守庙人受不了寒冻,都回了宿房。
三人靠坐在殿门后面,十分安分地在等阿里骨来。
明嘉坐在最里面,魏熤坐在中间,最靠近殿门的是张楚林,张楚林经过此番挖塔的折腾,挖塔是假,可他也是活生生地将一个陶罐从原为一体的陶人身上扒了下来,又在风雪里打了一架,他累极了,裹紧衣裳眯上了眼睛。
明嘉轻轻地靠在魏熤的肩上,她心里有一个疑问,“魏熤,刚刚,在白雾里,我和楚林好像都被一种执念掌控了,唯独你没有。我的执念,是我母亲,母亲早逝一直都是我心中的缺憾,这么多年,我也总是想念她,所以我才会在白雾里见到她。而楚林,他的执念可能是对于医术的探索,对于任何一个奇难杂症或者是任何一个生命存活的可能性他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是他亲眼所见,所以在他见到了土塔里的活人的时候,他才极尽所能都想要去解救他。”
“可是你呢,魏熤,你一直在我身边,你没有看到什么,对吗?你,没有任何执念吗?”
“我,我没有,大概是上天格外眷顾吧,自小锦衣玉食、父母康健,如今更是仕途顺遂。而你,也在我身边,我想,这才是我没有执念的原由,明嘉,如果你在西州,或是汴京城里,我想,在白雾四起时,我会见到你。”
“那,那时,你真的见到我母亲了吗?”
魏熤摇了摇头,“不曾见到。”
“那你——还行礼。”
“因为你见到了,只要你看见了,你母亲她就是在的。明嘉,你明白吗?你将白雾里的相见认为是执念所起,而我更想告诉你,我更希望,是你的母亲她真的来看我们了,而这,也是一次很好的相见。”
“是,这是一次很好的相见。”
“刚刚,你说你一生无虞,可能是上天的眷顾,魏熤,其实,不是这样的,是因为你一直都位卑不怃,居高不骄,在任何事情面前,你都有你的策略去面对,上天投掷下来的是陨星还是电闪雷鸣,你都有你的相处之道,你始终有你的方向,你一直向上,所以才不会迷失。魏熤,君子如珩卿如水。珍玉易碎,或受人怀揣,水才是强大又自由的,经营四方,周流六漠,流向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魏熤牵起明嘉的手握在手心里,“明嘉,谢谢你,一直都如此认可我。可是,我自认为,我没有你说的那样强大、无敌,我不是神灵一样的存在,我不是对所有事情都能掌控,我也有担忧、难眠的时候。只是,此时,对于我最重要的,就在我眼前,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明嘉,我想要的是,保护好你,这是我永远最重要的事情。明嘉,我不能失去你。若是没有你,水流没有去向,日久也会干涸。”
“我,我知道了。”
阿里骨带着两路精兵走进仙人庙,精兵守在庙堂外,阿里骨和六驳一前一后走进了庙堂。
魏熤他们估摸着时间,算到他们快到了的时候,就在庙堂里等着了,而楚林摩拳擦掌许久,等着大干一场,他要亲眼见见这土塔,哦不,是这泥陶下的人。
魏熤上前行礼,“阿里骨殿下。”
“魏使臣,深夜叫我前来所为何事,你可忘了明日我要去做什么?”
“魏熤自然是不会忘的,但今夜之事若查清,明日公堂对峙,可助殿下一臂之力。”
“哦?”
“殿下可知这仙人庙背后的掌权人?”
“魏使以为是谁?”
“我以为,正是今日我们将要抓捕的人。”
“哦?魏使是如何知道的。”
“想必,殿下已经看到了这院子里打斗的痕迹,而这庙殿里又捆绑着许多守庙人。不难猜到,我们和这些人已经交过手,而他们打斗的技艺和我从前碰到的杀手如出一辙,且交手多次,不乏在西夏的兴庆府,我也见到过。他们都是西夏梁国相悉心培养的暗探,在各国扎根刺探机密之事。这是其一。
其二,仙人庙的香火万贯,青唐信徒供奉的、王公贵胄赏赐的,可最后,都纳入谁的囊中,想必殿下也并未查过,但殿下应当知道,明面上没有王臣插手过这座仙人庙,那账目就一定并未进到国库中,殿下何不此刻就派人去守庙人的宿房里搜一搜,想必会有结果。”
阿里骨冷着脸,一挥手,就有一队人前去搜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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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队人不一会就带过来一堆金银珠宝和一本账册。
阿里骨翻了翻账册,他看不懂这里头的文字,但与西夏打了多年的交道,不可能认不出这是西夏文字。
“魏使臣,说的没错,这仙人庙的受益者,确是西夏人,西夏人之中,就只能是他了。”
“其三,就与我们今晚要查的案子有关,殿下可以看到,这地上是一个人的头骨,而这高台上供奉的仙人也已露出手骨和脚骨,这很难不让人想到,这其实是一个人,或许,是被他所杀。”
“这里头有冤情?”
“正是。这恐怕是青唐的子民,还需有殿下的旨意,我们几个外臣才好验骨查尸。”
“查,此案就交给魏使臣了。”阿里骨说完,就在侍卫搬过来的脚凳上坐了下来。
楚林和六驳将泥人抬了起来,明嘉将刀具递给楚林,他开始一点一点地拆掉这些色彩斑斓的泥块,慢慢地将此人的白骨揭露。
半个时辰过去了,赫然在眼前的是一个坐着的干尸,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木炭粉,这时,明嘉递上了羊毛刷,张楚林接过羊毛刷,小心翼翼地轻拂木炭粉,可惜大多数的木炭粉早已吸附在皮肤上,难以去除,这些黑色的皮肤因缺水而显现出一条条勒痕,看上去像是旱地里一棵独然傲立的缠绕着枯藤的老树,这个干尸身上坑坑洼洼的,许多人肉都已脱落,露出白骨,一块白一块黑,像是黑色沼泽地里飘落下一些白背叶。
此人佝偻着背坐着,从他的正面看去,看到其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掏空,身体内除去贴合骨头的皮肉,皆是黑色的木炭。
青唐城长冬久寒,取暖的木炭随处可见。不难推出,此人死在青唐城里或是青唐城不远处。
张楚林蹲下身看去,除去木炭,还有一些东西,他伸手抹了一点在手上,闻了闻,不是木炭粉。
他站起身来,“是曼陀罗粉。还是用以曼陀罗花与种子磨成的粉。曼陀罗属其种子毒性最厉害,而这种药量足以使人致幻。”
“竟是如此。”
魏熤等人齐齐看向阿里骨。
他怔了一会,接着说,“我曾听手下的人说起过这仙人庙的仙人很灵,能使人见到想要见的人,还以为是那些人编造出来的,原来真有如此奇效,只不过是因得曼陀罗的药性。”
阿里骨又正襟危坐地问道,“查到这一步了,又该如何?魏使臣,这和那人又有什么干系呢。”
“此人,是谁,殿下可想知道?”
“此人,哪怕是青唐子民,也未必能在明日惊动赞普审理此案。”
“此人,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青唐子民。”
“魏使,何出此言。”
魏熤没有说话,而是先看向了明嘉,朝着她点头,明嘉递给张楚林一张干净的麻布,就转身走到了魏熤的身后,而后魏熤看向了张楚林。
楚林点了点头,将麻布套在仙人的头上,用力一拔,那颗用木头做的头,就脱了下来,端端正正地被摆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