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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雁亲(二)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州府外,廿七又鼓鼓囊囊地仰着头,对着魏熤说,“哥哥,听说你娶了姐姐,你要只对姐姐好喔。”


    娶了?怎么又变成娶了?谣言真是不经传。明嘉汗颜。


    魏熤抱起廿七,让廿七和他们一样高,“我会的,莫廿七,你也要好好长大。”


    明嘉看向魏熤,他知道小孩的名字,明嘉的记忆里他应是没有见过廿七的,他怎么什么都知道的,他好像总在明嘉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查明,或者说是早有所谋。


    廿七又转头看向明嘉,“姐姐,那你们会生一个漂亮娃娃出来吗?”


    明嘉看向魏熤,微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魏熤非常肯定地说,“会的,”随后放下他,“廿七,去找你的阿婆吧。”


    莫廿七挥了挥手,笑嘻嘻地跑远了。


    魏熤看着明嘉,眼神真挚,“我刚刚说的,都不是骗小孩的。”


    明嘉不理他,转头就进了马车,我可还没答应呢。


    魏熤笑着摇头,果然,小姑娘不经戏谑。


    魏熤骑着马走在前面,他看到城门外停着一辆十分眼熟的马车,马车上立着一面藏蓝色旗帜,浓墨笔画着黑色的保平帮三个字,这三个字简简单单,却书写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善行和历史。


    魏熤下马,走到明嘉的马车身旁,靠近马车的苓窗轻声说,“是楚林来了。”


    明嘉提着罗裙,由魏熤扶着下了马车。


    “我家夫人给明妹妹备了好些陵州特有的吃食,路途遥远,未免舟车劳顿,可使充饥解闷。”


    明嘉看着张家家丁一箱一箱地往马车卸下来,又往另一辆马车上搬。“这么多,楚林,不会搬走了你的半壁家业吧。”


    “这才多少,你放心,这些,不算什么,”张楚林拍了拍魏熤的肩膀,“倒是你们回了汴京城,定了婚期可一定要告知我,要不然,我们的交情就玩完了,以后有什么疼痛病痒的,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请得动我了。”


    魏熤笑着说,“虽说陵州城将我和明嘉的事情已经传遍,但确是现下婚事还未定下来,不过,那一日定是要邀请你,到那时,你带着你的夫人一起来汴京城可要久住一段时日。”


    “这婚事,肯定是会定下来的,你们两情相悦,又门当户对,是天作之合,对不对?明妹妹。”


    明嘉慌慌张张地说,“这时日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动身吧,来日汴京城,我们再长谈。”


    “万事小心,一路平安。”


    张楚林和魏熤对立着行拱手礼,明嘉行万福礼。此次一别,两地千里,不可常相见,唯邀月相望,顾君子之交。


    待公子和明姑娘转身离开,六驳悄悄地靠近张楚林,“张公子,我拜托你的药可有准备好吗?”


    张楚林从左袖口处掏出来两瓶张氏特制迷药,给了六驳,“无色无味,闻之即倒,事后一般人也查不出来。”


    “感谢。”


    张楚林又从右袖口处掏出来一张药方,“独门秘方也给你,不可外传。”


    “好。”


    “小芽除外,这小丫头随她姑娘,聪明地很,我很看好她的。”


    说着小芽就带着狐疑的眼神看着六驳走了过来,“要走了。”


    “好,来日再见了,张公子。”六驳向张楚林挥着手。


    “你找张大夫干吗?”


    “要了两瓶迷药。”


    “迷,迷药?你要迷谁啊?”


    “以防万一嘛,总有一日用得上的。”


    “哦,那我也要。”


    六驳毫不犹豫地掏出来一瓶迷药给了小芽,“迷药给你,”又顺手把秘方给了她,“秘方也给你。”


    “真好啊,”小芽盯着那张秘方眯着眼笑着,“我又多了一个保护我们家姑娘的技艺。”


    因下了大雨,泥泞之路难行,魏熤送明嘉到达雁州之时,已是七日后的傍晚,他送明嘉回了周府,尚未进门,就回了魏夫人所在的小馆。


    祖母一见到明嘉,就两只手牵着明嘉的手放在腹前,舍不得放开,引着她往前走,“我的明丫头,你终于回来了,祖母当惊受怕多日,听说陵州遇了水灾,你可有碍?我还听说,治州还有流寇作乱。”


    明嘉摇了摇头,“祖母,我没事,家有祖母这样的吉祥宝守护着,那些凶兆可不会近明嘉的身。”


    祖母拍了拍明嘉的手,“就出去了几日,回来倒是比以前更加油嘴滑舌了,就知道打趣我。”


    “我可不敢打趣祖母,祖母还是我的财神呢。”


    祖母眯着眼睛,大笑着,“你们看看,她就知道哄我。”


    祖母忽的想起来那件最重要的事,问明嘉,“魏公子为何不进门来?”


    “他说,今日太晚了,手上又空无一物,不好再进门来拜访祖母,明日,他随他母亲一同来。”


    祖母和明嘉走着,便进了内室,在榻上坐了下来,“你父亲已回了信,他十分赞同这门亲事,能和同样是将门之家的鲁国公府结姻是难求的佳事,更何况,魏公子是将相之才,在汴京城他也是见过魏公子的,年轻有为,行事坦荡,心怀黎民百姓,志在社稷江山,你父亲在西州的多年同僚,也正是魏公子的大表兄折将军,平日里就听闻了不少魏熤的事情,其实啊,你父亲说,若是魏府没有提亲,折将军也是有意要牵线搭桥的。”这时周妈妈将家主的信递给明嘉。


    明嘉看着父亲苍劲有力又略带潦草的字迹,合上信,“父亲的此番话,是在意料之中的。”


    “那丫头,你的想法,祖母可还不知道呢?祖母呢,向来不插手儿孙的婚姻之事,可是,我的乖孙女,你的婚事,祖母啊,于祖母而言,是最要紧的。你的想法,是最最重要的,你若是不如意,你父亲再喜欢也不行。”


    “不过呢,我们家姑娘好像是不反对这桩婚姻的,对不对啊?”


    “祖母,你都知道了,还来打趣我。”


    “没有打趣我的乖孙女,只是啊,为我的明儿感到开心,姑爷,是个可依靠的,姑爷一家,也是和和善善、温文有礼的,魏夫人又是你母亲的幼识姐妹,她见到你,也一定总是能念及你的母亲,这是好事,是你母亲的善缘还在续着,她看到她的好姐妹有这样一个可心的女儿,也定是爱慕不已。我的好明儿和魏公子,情投意合。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只有我的好姑娘才最值得,最应有天赐的好姻缘。”


    “祖母,你们知道,我们——情投意合?”


    “祖母也是活了几十个年头的人了,又怎么还看不出来。你在城外落了水,在宫里生了病,魏公子鞍前马后地费了多少心力,又有多少次护送你回府,在汴京城里,你非得是要等到魏公子登榜的消息,才肯离岸回雁州,那魏公子,登了榜就来了府上,可我们早已走了,他又骑着马追了过来。你还以为自己将这些小心思藏得小心翼翼的,无人可知,其实啊,祖母都知道。”


    “祖母——”


    “祖母都知道,祖母却又是有私心的,不想要我们的小明嘉那么早地离开祖母身边。”


    “祖母,我从来都不着急着要嫁人的,我也想一直待在祖母身边,待一辈子都可以。”


    “要待在我这把老骨头身边一辈子,这种话,我可是不信的。好姑娘啊,怎么能一直守着祖母呢,你也要有自己此生要做的事情,要去追寻的道。祖母最最喜欢我们的明嘉,但是也舍不得将你禁锢在身边,我们的明嘉,不是笼中之鸟,你是天空里遨游的大雁,你也有你的天地,要去见山川瀚海,丛林草原,不像祖母这一辈子,困在这宅院里,自生乐趣。”


    明嘉挨着祖母,头靠在祖母的肩上,怀抱着祖母的胳膊,柔柔地倚着祖母,“反正,我最最喜欢待在祖母身边了,祖母不能撵我走。”


    祖母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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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笑着,“你们看看她,已然长得人高马大的,都是要嫁人的姑娘了,还和小时候一样黏着我这个老太太。”


    周妈妈笑着感慨道,“无论姑娘长得多大,在我们眼里,都是那个追着兔子满院子跑的姑娘。”


    夜里,祖母特意给明嘉准备了她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豆腐鱼羹、青笋莲子粥、鹌鹑茄。


    祖孙俩面对面坐着,明嘉捧着碗喝着鱼汤。


    祖母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给明嘉,“你表姐这事啊,多亏了你。”


    “我也不过是跑了一趟陵州,也不费心。”


    “为了可亲之人,做到这个地步也是应该的。那雁州州府收到你说的那位苏知州的信之后,得知庄家一人两婚,立马就将他抓了起来。那何知州又下了令,因虐待妻儿之罪,给了这庄生实打实的四十刑杖,周妈妈去看了,那后背上的肉啊,都炸开了,就没一块是好的。”


    “果真?”明嘉原想等这案子了结了,等表姐的和离书拿到了,叫庄子里的几个人乔装打扮一番,套了麻袋,定要打得他头破血流,找不着家。


    “真的,在那庄生游街之时,那阿习也不知道怎么着了,领了四五个人,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都提着一桶盐水,一个接着一个的就往那囚笼里泼,泼得他浑身疼得死去活来的。”老太太盯着明嘉看,明知故问道,“也不知道是谁出的这个主意。”


    “是吗?我还是第一次听闻呢。”明嘉装作无辜的样子,躲闪着祖母的眼睛。


    老太太抓起明嘉的手,“做得好,他欺负了我们家的姑娘,又怎么能让他安然全身而退了,没让他一命抵一命已是慈悲了。若是明儿你被夫家欺负了,我和你阿爹定是告到官家那去,叫他们一族永世不得痛快。”


    “祖母……”


    “当然,姑爷是一个好姑爷,若不是一个好姑爷,我们明儿也不会嫁的。我和你父亲也是定不会叫你去跳下万丈深渊的。”


    “祖母,我倒觉得,能嫁到一个好的夫家固然是极好的,但是更要紧的是自身,永远都要有及时止损的底气,也永远都要有独立顽强的品性,我们永远都不要害怕,一旦失手,从头再来的那一天。”


    “明嘉,你长大了。”祖母感慨着,又拍了拍明嘉的手,“你说得很好。女儿家有底气,就什么都不怕了。”祖母松开明嘉的手,想起芝之那未出世的孩子不免心疼,“诗经里有一句话,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像庄生那样对腹中孩子狠心的人,就判了徒刑一年,流放一年,也算是轻刑了。”


    “其实那人的判罪如何,于我都不重要,我只求表姐能脱离苦海,这是我们唯一希冀之事。”


    “明嘉,我的丫头你长大了许多,也看得更清楚了些,你不再纠结于那些所求之外的事了,这是好的。”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孙女,这还是祖母教导得好。”


    “你这丫头,今日,是哄我第几次了,数都数不清了。对了,倒还有一事,在公堂对案之时,娄娘子倒是也赶来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遭人瞒骗,有孕在身,长途跋涉的,又未作歇息,径立公堂之上,以作证人。”


    “祖母,那娄娘子现在,在何处。”


    “她此番来了雁州,倒是避开了陵州的水灾,现如今,案子也判了,应当是回陵州了。”


    “希望她,以后能为她的孩子撑起一片天,若是有幸,能得遇良人。”


    “是啊,可怜那肚子里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有如此多的是非。”


    “对了,表姐如何了?”


    祖母又夹了一个鹌鹑茄放在明嘉碗里,“芝丫头啊,估摸着,现在应该在绣房里绣图呢。她呀,想过些日子回绣坊作女师。”


    “真好。”明嘉紧接着又感慨了一次,“祖母,真好。世人只称我们女子是楚楚羸弱的芝兰,可我们女子原也是打不倒的斑芝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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