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快到山洞时,魏熤停下了脚步,示意张楚林和六驳先行一步,明嘉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魏熤抬手摸着明嘉的头,“前面,不方便。你和小芽待在这个石头后面,等我来找你。”
“好。”
明嘉和小芽面向着石头乖乖蹲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明嘉嘴中还念念有词,“勿视,勿视。”
三个男人举着火光走到了山洞门口。
张楚林吹响了口哨,六驳大喊着学狼叫,一会儿,张楚林又学犬吠,不一会儿,老虎也来了,棕熊、猎豹都来了。
魏熤和六驳蹲守在两侧,终于等来了最后一个兽类。
那人刚穿好裤子,满身怒气地从山洞里探出头来。六驳手疾眼快,踢了那人一脚,那人摔了一个大跟头,颤颤巍巍地从洞口滚了出来,六驳一个飞跳,扯着薄被裹住那人的上半身和头,张楚林咧着嘴上前踩了一脚又一脚,不解气,直接卸了他驾起骡车的胳膊,那人想反抗,却被压在被子下头,连声音都难得发出来,张楚林蹭了蹭手,又嫌脏,拿起石头往那人的裆裤狠狠一扔,痛得那人死去活来,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响彻着山崖。
张楚林正要喊明嘉,却被魏熤制止了,魏熤一摆手,示意六驳将他先押进府衙。
六驳得令,一斧手就将此人锤晕了。
明嘉犹豫着,要不要站起身来,魏熤便已经出现在她身边了,“走吧,去看看秦芜姑娘。”
“好。”
明嘉右手举着火把,左手拉着小芽,一步一步地往山洞里走去。
火光照亮着山洞里裸露的岩石,也照亮着那个疯疯癫癫、咿咿呀呀讲不出话来的女人。
她好似畏光,将自己蜷缩在一块,将眼睛埋在胳膊里,身上的衣服被撕成碎条,根本就难以遮蔽她的身体,明嘉将火光照过去,她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有些结痂了,有些是新伤,还渗着血。
她的火把扫过黑暗的角落、地面、岩壁,原以为只是一些尖锐的石头,却看到处处都有污血。
他真的,是个畜生!
小芽抱着衣服蹲在秦芜姑娘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秦芜姑娘,别害怕,我们是来帮你的。”
秦芜坐了起来,却并没有放下戒备心,她将自己蜷缩地更紧了,“我说过了,不要碰我。”
“秦芜姑娘,我们是来帮你的。”小芽手足无措,轻声又说了一遍。
明嘉蹲到她面前,伸出手,温暖的火光映衬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她,“秦芜姑娘,你想回家吗?”
“回家?”她疑惑着,“好,回家,我要回家。”
“好姑娘,我们穿上衣服,就回家,好不好。”
秦芜听完这句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阿娘,你终于来接芜娘回家了。”
她将手搭在明嘉的手上,明嘉却看见了锁在她手腕上的铁链,明嘉摸着冰冷的铁链,用力地抓紧它,她咬紧齿缝,抬起眼,眼神里尽是无奈和悲凉的神情。
秦芜靠在明嘉的肩上,眼泪忍不住地滴落,“阿娘,你不知道,芜娘受了好多委屈,阿娘,这世道怎么没有人把芜娘当人啊。阿娘,芜娘是不是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的。”
明嘉将她拥在怀里,腾出手来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芜娘,以后都会好的,芜娘会平平安安地回家,我们芜娘会过上舒适惬意的好日子。”
“芜娘,”明嘉也不知她会不会听得明白,“只有活着,才有曙光。只有活下去,你的人生才完整。”
明嘉将火把递给小芽,腾出双手搬起一个石头,重重地砸向铁链,一下,又一下。
石头敲碎了,又搬起另一块,她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在这个世道的阴暗角落里,到底是倒反天罡,是畜生来圈养人了。
明嘉的手砸出了血,秦芜被一下又一下的碰撞声和拉扯,吓得躲在小芽摊开的素衣里,石头再次裂开,明嘉就要精疲力竭时,她扒开碎石,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芜娘,我们成功了。芜娘,可以回家了。”
明嘉和小芽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给芜娘换了,牵着她准备走出山洞时,明嘉抬起头时却被山洞深处、岩石后头的一具人骨吓了一跳。
秦芜姑娘偏过头,也瞧见了,吓得趴在地上往外爬,大喊了一声,“啊!是她,她要我的命来了!”秦芜姑娘又开始讲起这些疯癫之语。“救命啊!”秦芜抱着头缩在她的胳膊里。
魏熤和张楚林听到声音,在山洞特别着急,又不能贸然闯进去。
“怎么了?明嘉。”魏熤焦急地喊着。
话音刚落,就见到明嘉和小芽死死搀着一个女子出了山洞。
这时,天边已经出现了裂缝,光从裂缝里露了出来。
明嘉气喘吁吁,“山洞里,好像有一具女尸。”
明嘉将手里的火把递了出去,魏熤自然地接过。
“什么?”张楚林听到这句话,他的愤怒疯狂生长,他正要往山洞里走,却被明嘉拉住了衣袖。
“此刻,女尸不是最要紧的。楚林,快帮忙把秦芜姑娘手上的铁链解开。”
“什么?铁链。”张楚林忍不住哼哧一句,“可恨,我刚刚那一脚着实是太轻的,”他转头看向魏熤,“钟淮,我能不能扮成狱卒,混进牢狱里,拿起各种刑杖让那人都尝个遍。”
“先给秦芜姑娘解开束缚。狱中之事自有宋提刑。”
“宋提刑恶名在外,想必那恶僧逃不掉此劫了。”
秦芜姑娘歪着头靠在小芽的身上,明嘉扶起她的右手,张楚林看了看铁锁的样子,拿出发冠里的银针,比划着,折了一道又一道的弧形,环环相扣的钥匙这才做好,放进铁链的锁扣里,转了半圈,借着巧劲这才解开了铁链。
张楚林看向秦芜姑娘,看见她满头大汗,轻叹了一口气,“先下山吧,我给秦芜姑娘开几帖调理的药,只不过,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知道。”明嘉低着头,轻答。
这时,日光透过云层,照在半山腰,照在少年人的身上。
清风在山间穿过,带着溪水、青草地、花露的气息,是那样地清馨、纯粹,洒濯其心。
这时,山下爬上来一辆马车,明嘉看过去,是州府的马车,驱车的正是苏知州。
苏知州下了车,走到魏熤身边,“魏寺正,我放心不下,就在山下守了一夜,刚刚碰到六驳将犯人捉拿归案了,也听六驳说清楚了整个案件,就驱车上山来接应你们了,好在,你们找到秦芜姑娘了。”
“苏知州,恐怕,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魏寺正之意,我没明白。这个案子不是可以结了吗?隐忧此人□□,叛离庙门,囚禁女娘,当判流刑,驱逐蛮荒之地。”
明嘉走上前,“苏知州,侵害他人,便只是如此?流刑?”
“明姑娘,律法如此:诸□□者,流三千里,配远恶州;未成,配五百里;折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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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绞。”
“不过,”苏知州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也露出了他厌恶的獠牙,“流放之前,杖刑轻重如何,能不能活到恶州,也是看狱卒的劲道了。”
“恐怕,他是活不了了。”魏熤冷漠地说起,“石洞里有一具女尸。只怕是此前遭到隐忧残害而死。”
“什么?”苏知州皱起了眉头,“这世道,怎会有这样的杂碎,为祸人间。”
“苏知州,秦芜姑娘如今是病患,她的身上都是伤痕,急需医治,我和小芽先带秦芜姑娘下山了。”
“明姑娘,请。”
明嘉点头,和小芽一起扶着秦芜姑娘上了马车,明嘉在马车内扶着秦芜姑娘,小芽在前赶马,一路乘着风下了山。
余下三人目送马车绕过山洞后,他们举着火把转身进了山洞。
灼烧的火光照着脚下的碎石,照着凹凸不平的石壁,照着冰冷的、□□不堪的竹床。
张楚林绕过竹床,直奔石洞最深处而去,在巨石的阴暗背面找到了那具女尸,皮肉、五脏六腑早已被虫蚁啃食殆尽,只留下破烂不堪的一身女衣和黄□□色的全骨。
张楚林拿着火把凑近了看去,这是一身紫衣,是几年前陵州流行的样式,不过,这件衣裳却是波斯异国花纹,他回头看去,魏熤和苏知州就在他的身后,“死者,死于两年前。”
“苏知州,两年前,可有人来府衙报过失踪案。”魏熤看向苏知州。
苏知州思考片刻后,还是摇头,“两年前,不曾有过悬而未决的女子失踪案。”
“你们看,紫衣女子的姿势虽看上去是靠在石壁上的,但仔细看去,她是侧躺在石堆上的,侧位是一块凸石角压着她的胆囊,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两腿交叠,这也不适合一个孱弱之人久坐。”
“这能证明什么?”苏知州迫切地问道。
“这说明,紫衣女子是死后被人放在深穴里的。”魏熤接着说道。
“不,更像是扔在这里的,像是猎杀一只寒鸦,毫不怜惜。”张楚林忍不住唾弃皱眉。
“这名女子的死因如何?”苏知州紧接着问道。
张楚林将火光靠近女子的头颅、身骨、四肢,通看了一遍,“我已有初步判断,不过,还需回府衙,验过毒,才能作决议。”
回到府衙,在验尸堂,张楚林小心翼翼地拼凑着骨骼,反复察看着各处细痕,直到他放下银具,在药水里清洗。
苏知州才走上前,“如何?”
“没有中毒迹象。此女子的两条腿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想来生前双腿便已残废,无力行走,况且,从断裂和骨骼磨损的程度看到,应该并非旧疾,而是遭受了虐待,折伤应是两月有余。”
“死因为何?”
“头骨侧面有部分凹陷和较大的裂痕,此处应是她的死因。头部受重物击中,意识涣散,失血过多而亡。”
“重物?会是什么重物?”
“或许是,山洞里的石头。”魏熤点出作案之处。
“很像。”
“在同一处,先后对两名女子进行圈禁,无人性地虐待,施已□□的罪行,且在两年前,杀死了一名紫衣女子,什么戒情戒欲的僧人,不过是剃了头发的狂徒。我这就去开堂。”
“不急,苏知州。”魏熤反讽道,“重刑之下,若不认罪,定有冤屈。”
“魏寺正,说得对,来人,去请宋提刑,犯人隐忧,杖五十,审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