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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梨花女失踪案(三)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明姑娘,还请你帮忙画上紫衣女子的画像,衙门满城张贴,遍寻打听,希望能找到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家。”


    “好,苏知州。”


    明嘉绘制了一幅紫衣女子的全身像,只不过是一张无脸图,其身量、服饰图纹和她脖子上浅绿色的编织藤绳都一一对应。


    这厢,红药听说州府已经找到秦芜娘子了,匆匆忙忙从梨花院跑了出来,跑到州府门外,却看见一团人围在一起,大家都紧紧盯着衙役张贴的一幅画像。


    “这位娘子是两年前的失踪人士,父老乡亲,若有认识的,若知道这位娘子身份,请来衙门告知。”


    “好好的娘子,怎么就没有脸呢。”


    “你没听说,两年前了,只怕是被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那只能托梦过来,才能让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


    “那还是别来了。”那人忙摆手,生怕鬼上门。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州府的案子是一个法宝寺的僧人入了夜,就成了采花大盗,残害妇人。”


    “这等事,州府都未开始审理,你怎么知道的。”


    “东鹫山的柴夫说的,他们都看到了,州府的官人在山上守了一夜,抓个正着。”


    “真的?”


    “绝不有假。”


    “那这女子是?”


    “听说是梨花院的女子。”


    “她不就是干这行的吗?”


    “听说她被人折磨得不轻啊.”


    “那她不就是干这行的吗?这样的女子就算是死了,又有谁在乎了,是吧。”


    “你这样说,确实也没错。”


    另一人撇着嘴凑过来,“就算是良家女,被玷污了清白,也该绞根白绫,自裁了事,这可是一家的颜面,有这样的女子,简直是辱没门楣,说实在的,碰上这样的邻里,搁谁都晦气,搁谁都没脸。”


    另一人也凑过头来,大大方方地畅谈,“你说得对,要是我家的婆娘被人糟蹋了,看我不给她套个袋子,给她送回娘家去。”


    “就是,身为女子,守不住贞洁,那就得殉死,这样,还能给族里博个不屈烈女的名声。”


    “就是啊,不干净的人,出门都遭人嫌呐。”那人丑恶的嘴脸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红药往前一推,“你们几个碎嘴狗头说什么呢?”


    红药扯着嗓子敞亮地、铿锵有力地喊道,“我们虽是女子,我们的性命却也是重若千金,凭什么,任凭你们来断生死,你们这些人狗模狗样的,不成想,比那地狱里的牛鬼蛇神更丑陋、更邪恶!”


    “哟,这不是梨花院的红药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在乎你们的名节了。”


    “是啊,红药姑娘,梨花院的姑娘可和贞节没关系呐。你们不是一直都伏低做小吗?”


    “是啊,现在又来嫌恶我们没脱裤子,揶揄你们了。”


    “你们这些狗模狗样的坏种,一面三妻四妾,一面偷吃,一面又要我们女子守节,真真是可笑。贞洁多宝贵啊,守不住就得下地狱。”


    “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这都是为了我们一门的子嗣啊。”


    “是啊,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吃的,不还是你们这些娇滴滴可人的小娘子吗?”


    “小娘子们,深居浅出,靠的不还是我们这些男人吗?怎么,让你们守贞洁,还不成了。”


    “一女侍一夫,此乃人道。一夫有多妻,此乃天意。”


    “去你的人道,去你的天意,你们自己做不到的事,却强迫女子去做到。女子受辱,却又要女子去寻死。狗屁的人道,狗屁的伦理纲常。”


    “红药姑娘不想做贞女,不如就从了我们,也无不可啊。”


    这一群臭粪蛋子个个都上前扒弄红药姑娘的衣裳,完全没有在乎此处是什么地方。


    人群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听说她年纪小,还是一个雏子呢。”


    那些男人倒是更加兴致勃勃了,眼睛里的欲望和玩味如暑日的地气迅速升腾,一个又一个地推她,又摸她,还想上手去□□。


    这时,天上下来了一个小娘子,小娘子的脚香啊,一个旋腿就将红药姑娘身边的人都给踢翻了,小芽不解气,又一个踢腿,将这些人踢得三丈远,他们的身上免不了要留下多处伤痕。


    这些人醒悟过来,赶紧爬起来,想要溜掉,刚跑起来,又被迎面一脚踢倒了,是魏寺正身边的那个护卫。


    不一会,州府里的衙役围了过来,将这些狂徒困在狗圈里。


    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在狗圈里响了起来。


    “衙门要杀人了!”


    “衙门要杀人了!他们来杀我们了!”


    明嘉立在府衙的门口,长叹一口气,“我听皇宫里的女使们,说起过,皇宫里不得多嘴嚼舌,否则有掌刑伺候。可是在宫外,处处都是打破不了的壁垒,处处都是禁锢的女则,处处都是批驳指摘的人,他们的口舌如风,所到之处都是他们的唾弃之音,而入了耳的无辜人,身受控制一般,上了梁,去了地阴。


    所以,他们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毫不承担后果地言论,是可以不受约束的吗?他们这种错误的思想如同恶臭的种子一般四处发散,究竟还要影响多少人,变得如同他们一样,而他们四处结盟,变得更加刚强,淬毒的箭又杀向更多的人,又或者是还要杀掉多少人,他们才会从那愚蠢的脑袋里蹦出来一个念头,他们是不是做错了?或者,只有子夜月阴之时,荡鬼敲门,伥鬼近身,才能唤醒他们的一丝良知呢。”


    魏熤立在明嘉的右侧,听着她的一言一语,眼睛却鄙夷地看向长街上的那些在为他们自己声讨的人,“不会的,至少,我在,我看到了,就不会这么放过他们的。邪民不从化者,待之以刑,民咸知罪。”


    明嘉收回她的视线,抬头看向魏熤。


    “放心,他们不会好过。”


    他温柔地看向她,“去找红药姑娘吧,她需要你的劝解,至少,我们不能再让她成为第三个了。”


    明嘉点头,转身离开,去了后院,她猜到府衙外面将会发生血腥的场面,而他不愿她看到。


    魏熤走出府衙,“诸位,我是大理寺寺正魏熤,今日便为这世道的女子来与诸位辩驳抗衡。来人。”


    “在。”


    “当街侮辱女子,重杖处之。


    “是。”


    不一会儿,府衙内就走出了一伙衙役,个个都拿着长杖和长凳,长凳齐刷刷地摆在衙门前,衙役们上前押着这些人,不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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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漏,一个又一个地被迫落凳。


    魏熤走在长凳堆里,他不紧不慢地道来。“诸位,方才,放言阔论女子名节,恶语误人,此则杖一。”


    魏熤话音刚落,长杖重落,顿时,衙门前是一阵阵惨叫,而衙役围城外是围观的众人,皆被吓得不忍目视。


    “辱骂无辜之人,此则杖二。”


    “无视律法,当街起哄,此则杖三。”


    两杖先后落下。


    “轻视女子性命,此则十杖刑。”


    十杖刑不容停顿地劈里啪啦地敲击在皮肉之上,而他们被死死押在长凳上,动弹不得,只能承受。


    “诸位,当街侵犯红药姑娘,此则十杖刑。”


    这些趴在血海里的人,像一条条死鱼,浑身散发着糜烂的恶臭,那味道,像熟透了的黏稠的屎热了一遍又一遍地难闻。


    魏熤转身,看向面前的这些被血浸湿的人,他身正辞严,“任何被玷污了清白的女子,都不该死,任何被强迫的女子,都不该死,任何被迫受害的女子,都不该自责,不该愧疚,不该放弃她们的性命,她们要永远永远地活下去,过上本该属于她们正常的人生。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批判她们,你们的唾沫口水、尖锐的言语妄图控诉她们,妄图谋杀她们,好像杀了这些你们认为糜烂的花朵,这个世界会变得纯净,可是糜烂的原本就是这些出言不逊的躲在人群背后的戴着面具的杀手,或许你们隐没在兽群里也最普通不过,却如同妖魔鬼怪一样杀死这些淋了泥水、也依然娇艳的蝴蝶,飞鹄,或是,雪鹰,凰鸟。明明,因为有这些恶语毒言,有这些害人之心,世道才变得乌糟不堪。”


    “真正该死的,该下地狱的,是那些为祸人间的罪犯,是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恶魔,他们转世便夭折,成人便被猛兽咬掉头颅,永远永远,不得为人。在座的各位,为人为兽,你们自己选。但我保证,下次就不确定你们是地上还是地下相见。”


    魏熤话音一落,长凳上的人都战战兢兢,死死扣着长凳,不敢动弹。


    他们抬起头,发现魏寺正已经进了府衙,他们被撂在府衙外,遭受着全城的人观摩和指点,在恶言恶语里,这一刻,或许他们也会有一丝的共情,共情那些他们不曾嘴下留情的女子。


    一炷香后,六驳从衙门里走出来,将一堆木片扔在地上。


    “自罚掌刑,只要你们把嘴巴打到流血了,领了药包就可回家去,若是自己不动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请诸位去牢狱里吃鞭刑,与恶徒相会。”


    长凳上的人争先恐后地爬到地上,抢夺木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自己的嘴,直到肿起来,变红了,烂肉了,流血了,抢到六驳面前,他们的声音喊不出来了,手无措地指着脸,得到允许,这才滚过去,老实地在张楚林那里领了药包,不敢吭声地走了。


    恐惧害怕的人不敢领药,撑着屁股皱着眼睛一拐一瘸地准备走了,却被抓回来,押到张楚林面前领了药才了事。


    张楚林面对每一个来领药包的人,一板一眼地戏谑道,“下次再来,随时欢迎。”


    “下次再来啊。”


    转眼又变作一副小恶魔的面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做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你一定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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