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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惜别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熤回家牵了马便走陆路,沿着淮河边,走了十里,终于,他看到明嘉的船了,他看到明嘉就在船头坐着,独自迎着风安静地坐着,他便跟着船走着,他不知道要在哪里才能见到明嘉,但他知道,船总会停的。


    好在,就这样行了一天,船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明嘉并未下船,镇上来往的人很多,她反而走进了船里面。


    魏熤走到船前,未经得船主人的同意,他并未上船。


    此时,夕阳西斜,淮河水里也染洗着余晖。


    落日的阳光映在魏熤的身上,公子耀而无双,骑了一天的马,他依然精神满满,他依然着装得体。


    春天走出船舱,看到了他,只是惊奇,“魏公子?魏公子怎在此地?”


    “今日沿淮河边走了走,便一路走到这里。”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是公子的闲情逸致,沿河走了走。


    “竟这样巧。我家姑娘就在船里,公子可要见见?”


    魏熤并没有作声,其实他心里也气着呢,她要走,竟然都不曾与他提起过,她要走,竟如此着急,挑着出榜的这一日。


    春天也知晓魏公子的意思,转身唤了明嘉出来。


    明嘉一出来看到魏熤,竟有些心虚,真害怕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明嘉下了船,落日的阳光也映在了她的身上,面共桃而竞红,语气却是淡淡的,“魏公子。”


    魏熤看着她,看着阳光映着她的眼眸,映得水盈盈的,竟一点气性都没有了,一点责怪之意也消失不见了。


    “此行将去向何处?可是回雁州?可还会回来?”


    “是老家雁州来邀,父亲舅家祖母高寿,且需待上三四月,历了暑热,过了中元,也就回来了。”


    “那好,我等你回来。”


    船之将行,明嘉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魏公子,听闻公子府上,今日喜鹊门前闹,同窗在此祝贺了。”


    此别遥上青云,举子不负今朝。


    “嗯,等你回来,我请你去白矾楼吃饭,可好?”


    明嘉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到那时,是否还能以同窗的身份前去,也是未知之事。


    船渐行渐远,水里荡漾的落日也相向地渐渐远去。


    六驳骑着马赶来了,下了马,顺着公子的视线看去,已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公子,明姑娘走了吗?”


    “她回雁州了。”


    “那明姑娘还回汴京城吗?自打从公子殿试之后的这些日子,公子都忙着新官家的差事,都没来得及见明姑娘,好不容易得了官家的恩准有了一天的空闲,明姑娘竟在这一天就走了。”


    “她还回来的。”


    “公子,现在回去吗?侯爷和夫人都还在等着公子回去。”


    “走吧。”


    两人干净利落地上了马,往西面去了。


    回到府上,魏夫人一早就候在院子里了,她倒是不太在意儿子榜上有名的事,好像只是一件寻常事罢了,她倒是更关心儿子的另一件事。


    “怎么样,可去见明姑娘了,母亲何时可以上门提亲?”


    魏熤倒是被母亲的直言直语惊到了,他可从来没有同母亲说过这些,说过明嘉,说过要娶她为妻之事。


    魏夫人早就猜到了这一幕,“你是我生养的,我自然是知道你的啊,就算你不说,母亲我还看不出来嘛。两年前,城外的庄子上,住过一个姑娘,我寻来人问上一问,就知晓了是周将军府上的明姑娘。再者,你每一次看向明姑娘的眼神,都深藏着满满的喜爱和渴望,和当年你父亲看向我的眼神,简直像极了。”


    母亲都知道,可就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她,她却看不明白。


    魏夫人见魏熤不语,“怎么啦,难道,明姑娘做不成我们家的姑娘了,那可不行,不如我明日便上门提亲,我儿生养得这么俊,明姑娘总是要多看几眼的,多看看了便总是要动情的。”


    魏夫人转身便要去打点聘礼,“这收拾一夜的,时间是不是有点紧,那我得现在就去整理礼单。”


    魏熤扶住了母亲的手,“母亲,不必这么着急,明嘉和祖母回雁州老家了,过些日子才会回来。”


    “回雁州老家啦,也好,正好日子余足了许多,我好好打点,待她们一回来,我就堵门提亲去。”


    夜间,圆月倒映在水面上,皎洁如白玉,随着水波流动,生起涟漪,一如明嘉手中的白丝帕,由她攥着,展不平,也一如明嘉的心,被夕阳下的那人惊扰了平静。


    我为何会在这里见到他,这里离汴京城明明很远,他是特意来见我的,还是他来办皇上暗地里安排的差事,无意偶遇到的。


    明嘉靠着窗棱,手伸出去,感受夜风的清凉,看着水面,真真是想不明白。


    明嘉忽的长舒一口气,眼神坚定着,不管了,不管魏公子是何意,是否将婚娶,都与我无关了。就此作别了,汴京城,和汴京城的人。


    水上行了半月,地域初进南界,烟雨徐徐,雾纱缭缭,在这朦胧的雨色里,船桨上冒着白色的浪花,在这一个赶着一个新生的浪花里,也就到了雁州城。


    雁州多湖地,水中央常坐落着沙丘,官府的人实地监察,在那些地势稳固的沙丘上建立水亭,而大多数的沙丘,地势险低,潮起潮涌,时而在水里,时而露出水面。夏日里,白鸽掠过,不见沙丘,而在冬日里,白雪覆盖大地,湖水依旧,在那白色的沙丘上,大雁起舞。


    夜晚,雁州城的雨还未停,明嘉刚挨着床铺便睡过去了,坐了这么久的船,着实是累了。


    第二日,祖母没有唤人叫醒明嘉,由着她睡着,刚到巳时,明嘉就睡醒了,坐在窗前由着春天给她上妆。


    外间一阵轻快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堂姐,堂姐,你可在,”原是比明嘉小一岁的堂妹周晗希,是明嘉父亲堂兄家的女儿,是周家旁系的妹妹,也是周家的二姑娘,堂妹家在雁州城里开了许多间铺子,一直以商为生,她一看到明嘉,就搂着明嘉的胳膊,贴着她,“堂姐,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进京的这两年,我可想你了。”


    “怕是因为我去汴京城的这几年,没有可亲的姐妹陪着你吧。”


    “堂姐,你怎么可以戳穿我。”


    “来,让我看看,两年不见,我们家的晗希妹妹是不是长成了一个妙人,看这妙人来日要被哪家公子娶了回去。”明嘉捧着堂妹的小圆脸,打趣着堂妹。


    “堂姐——”


    “姑娘,”春天唤着明嘉,“今日听到老太太房里说,六姑娘已经许了人家了。”


    “晗希妹妹,原来已经定了夫婿了。春天,你去把我们从汴京城里带过来的巧物和小食拿过来,我这晗希妹妹,才好与我说说,她这未来的郞婿。”明嘉牵着堂妹的手到屏风外的圆桌上,两人慢慢坐下。


    明嘉看着堂妹,听得她娓娓道来。


    “他是去年秋闱中榜的举子,此前我和他在庙会里偶见几次,第一次见面是在寒食节前,母亲去前院,同庙堂的住持商议善捐一事,我同女使在庙堂后院里放风筝,我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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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筝落到了大树上,是他爬上树帮我捡了下来,就见过那一次之后,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还在懊悔为什么没有上前去问问他的名讳。


    我一听母亲说她打算寒食节在庙堂里施粥布善,我便想着此番一定要去,说不定能见到他。我便求着母亲让我去了,那天过来领粥的人很多,人群里推推攘攘的,有一个人性子很冲,差点把粥铺都给撞翻了,还是他挡在我面前护着我,我才安然无恙,可是他的身上都被米粥烫伤了好几处。


    我后来才知晓,原来他呀,是在寺庙里寄读,所以,我才几次三番地在那里见到他。堂姐,你知道的,父亲母亲向来管我严厉,虽说我们见过几次,但我和他从未有过逾矩之处。”


    “我相信你,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让女使给他送药膏,再后来,我就送他一些吃食,一些暖冬的衣物。我和他说,家境不是我们所能决定,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有考取功名的那一天的。”


    “他们家,是贫寒人家?那伯母是怎么答应的,我记得,伯母可心疼你了,绝不会让你去婆家受苦受累的。”


    “我都要羞死了,都是我误会了,”晗希妹妹捂着脸,“其实他们家一点都不穷苦,他们家在乡下有好多庄子呢,只是他母亲已逝,父亲又再娶了大娘子,大娘子有了身孕,家里人的心思全不在他身上,他在家也无心读书,就搬到了寺庙里住着,白日里便去书院里读书。”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他竟如此有毅力和决心。”


    “是啊,那时,他便说,等他中了举,他就来娶我。”明嘉看着堂妹双手捧着脸,咧着嘴一脸痴笑,她想,她是真的很喜欢他,是明明白白、敞敞亮亮的喜欢。


    “好妹妹,姐姐是真心地祝福你,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以后啊,我的妹妹要过着全天下最最幸福的日子。”


    “堂姐,你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我最要好的姐姐,你以后也一定会过得幸福的,我的姐姐以后会是汴京城里人人艳羡的好夫人,说不定我未来的姐夫还会为我的好姐姐挣一个一等诰命夫人的名头回来呢。”


    “这未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明嘉笑着点她的额头。


    “那当然啦,我可是雁州城里的小神算。”两姐妹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你啊,是雁州城里未来的进士夫人才是。”


    “对了,说起进士,明姐姐,可还记得杜郎君。”


    “自然记得。”


    “今年他也入京科考了,好在不负所望,上了进士榜,只是名次不太好,三百零六名进士,他只得了第三百名。”


    “傻妹妹,都已经是进士了,名次又怎么会不好了呢。金榜题名本已是千载难求之事了。”


    “是的啊,上榜已是不易了。那明姐姐可知道,他会做个什么官?”


    “大概是从县城的九品官做起。”


    在舅祖母的八十寿宴上,明嘉见到了晗希妹妹的未婚夫婿,两人定亲不久,也不好在人前见面,由得明嘉在场,两人才能说得上几句话。晗希妹妹的未婚夫婿原是雁州城里的沈家人,晗希妹妹和女使们不认得他,只因为周家在雁州城的最北面,而沈家在雁州城的最南面,两处相隔甚远,没有听得其中名讳也实属常事。


    沈公子可也算得上一表人才,待人也是温文有礼,若不是家中大娘子刻薄,霸占府上财权,想必,沈公子应当也早就定亲了。


    还好,沈公子有家中族长依持,他承诺堂伯父伯母,来日,定当分府别住,不让晗希受半点婆家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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