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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春闱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冬日过去,开春之后便是举子春闱。


    而明日便是省试的日子,天空飘着小雨,明嘉与祖母说了一声,便出了门,去了清河寺,明嘉在寺中,立于佛前许愿求福,希望他,魏熤一帆风顺。


    明嘉询问长廊上一位路过的小师父是否知道智生师父的去向,却得知他早已云游四海去了。


    “不过,明年是寺庙一百三十年的建寺日,智生师父肯定会回来的。”


    “小师父,多谢。”


    春天给明嘉撑开了伞,走下台阶,就见到了魏夫人,这是明嘉第二次见到魏夫人,明嘉上前行礼。


    魏夫人走向明嘉,“明日便是春闱,明姑娘家中也有参试的举子?今日是来求愿的?”


    明嘉上前说,“明嘉在雁州学塾读书时,结交了几位故友,明日他们便要参试,明嘉今日是来为他们祈福的。”


    魏夫人看破不说破。“明姑娘的好友必定也是一位才子,此次一定高中名榜。”


    “魏夫人,这雨中行步,还需小心谨慎,明嘉就先走了。”


    “明姑娘,过些日子,我递帖子去你府上,邀你来国公府上同玩,可好?也全了我与你一见如故的心思。”


    “既是魏夫人相邀,明嘉必然前往。”


    只是,那会不会是在他娶妻的宴席上呢。那时明嘉应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呢。


    举子参试,府上人纷纷迎送,拥抱,拍肩鼓励之后,举子独一人走向贡院。


    而后锁院,困三日,作笔提字,写尽己之所见,民之所向,国之所往。


    而明嘉在家中,静心执笔摹字。


    小芽端着一盏酥酪,放在旁边,凑过去看着,小声念道,“’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姑娘又在写《楚辞》。”


    “是啊,《离骚》虽长,却最能静心,亦能修身养性。”


    春天端着一壶热茶进来,将圆桌上的冷茶换掉,她手上动作未停,似看透了一般,“姑娘定是有放心不下之事,才写屈子的长诗,自姑娘幼时起,将军每次要出门远行作战之时,姑娘都要抄录一首屈子的《楚辞》,以此来凝神静息。”


    “哦——是这样啊,”小芽托着脸盯着明嘉看着,“近日,姑娘有何事放心不下啊。”


    “小芽,眼下正是吃樱桃的季节,西市有一家食肆的樱桃煎做的很是不错,不如你去买几份回来。”


    “好哇,我这就去。”


    “姑娘这是不想回答小芽,就支开她了。”


    “我看,比起这个问题,她更关心的,明明是樱桃煎。”


    “话说,姑娘昨日去清河寺求愿,是为哪位同乡求愿呐!”


    明嘉轻笑,手上的笔墨未停,“你说呢?”


    “我说,不会是雁州的杜思维,杜郎君吧。”


    “是啊,”明嘉抬起头来,望着空空的庭院,想起那悠远的一桩往事来,“他也应是今年参加春闱了。”


    “我就知道,姑娘呐,定是生出了那般情愫。姑娘定是为了汴京的……”


    “春天。“明嘉制止了她要说出的话,“我只希望他能如愿以偿,如此而已。并非因我私心。”


    “那姑娘你呢?他如愿以偿,那姑娘,你呢?”


    “我?“她思索片刻,才回答她,”天地之大,任我去游!”


    她坦荡地、潇洒地说着这句话。


    科举尚未揭榜,龚学究就要告老还乡了,明嘉觉着一日为师之恩尚且贵重,更何况是龚夫子教导明嘉也有半年之久,龚夫子年纪已有六十了,此后真是难得见面了。


    明嘉来到私塾,正赶上龚学究要上马车。


    明嘉两手交握并在腹前,稍稍请身,行礼,“学究,学生听闻您今日便要离京返乡,好在尚未来迟。”


    “是明姑娘啊,可有话要与老夫说?”


    明嘉从小芽手中拾来一个精致的盒子,移开盒盖,是一本诗集,一并递与了学究。


    “龚老先生,此后一别,也不知何时才得相见,学生有抄录一些博学大家的诗词,今赠与学究,希望学究晚年有诗作伴。只是,学究莫要嫌学生的字不好。”


    “今日老夫可真是所获不少啊,辰时钟淮公子就有送一册古籍孤本来。此时,又有明姑娘的诗集。“学究打开书页,仔细看了几眼,“不过,你送的抄录里,这些诗,可也是少见的,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学生常去酒楼听书,听到一些好的诗词记录了下来,便是不懂的,也有向口技者查实。”


    “市井之中闻听而来的,可有的功夫查证了。”


    “那就请学究多费费心了,学究若是查得有缺漏之处,可写信来。”


    “你这丫头,可真是会作打算,你让老夫是‘麻雀掉到粗糠里——空喜一场’啊。”


    “学究是历经三朝的文献之家,见多识广,这些诗词定是不在话下的。”


    明嘉示意小芽将食盒递与学究的家仆。


    “早些日子,我同桂桂在庄子里钓了些鱼回来,学生今日将鱼炖了,一份新鲜的鱼汤里,加了些学生老家雁州特有的坛中菜,也就是腌菜,酸爽可口,是开胃的好食材,学生也给您备了一份食谱。学究返乡后,若是闲着也可学着做。这食盒中还备着一份鱼冻,学究返乡后,可在锅中和着鱼冻煮了一份面,鱼面浓稠,拈香美味,学究定会喜欢的。”


    “那你送这鱼汤鱼冻,可有何深意?”


    “自是愿学究告老还乡后,能如鱼得水,悠然自得。”


    “鱼都被你炖了,如何得水啊?”


    “学究莫要再取笑学生了。”这时车夫正好来唤学究要上车的好,说晚了便赶不到客栈了。


    “你是好姑娘,来日定然会有所成就,到那时,可写信,老夫定会来相贺。”说着便往马车上走去。


    这话说的明嘉一时不好接话,只得挥手,“学究一路安好。”


    龚学究又想到什么,就停了下来,走到明嘉面前。


    明嘉倒是有些惊异,不知龚学究还有什么话要讲。


    “明姑娘,此前都在皇宫里作公主的侍读,可想过自己来作女学究。”


    “这,学生可能资历尚浅,教不得那些要科考的公子哥。”


    “明姑娘,可不要自谦,你的眼界向来广阔,所知也是上至君理、下至民生,有何当不得的,若是你担心这京城里的口舌,就只教些女公子,也是极好的,女子若都如明姑娘一般,通透明智,也是有助我大宋啊。”


    “这作女学究,明嘉还没有想过。”


    学究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把钥匙和一张房契,“这是学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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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钥匙和房契,明姑娘你若是想要教书,就直接开门进去就好,若是不想,就帮我找一个品行得当的学究,好叫这个学塾不要荒废了。”


    书塾?明嘉倒是有别的想法,“学究,若是明嘉没有找到教书的学究,可不可以将学塾改为藏书阁,誊抄、印刷各类名书置于阁中,不论身份,让全天下的大宋子民都可以进阁览书。”


    “这,这个法子也很好,我倒是没想到过,这是极好的,这也是造福于民之事,明姑娘若想做便去做吧。”


    “多谢学究。”明嘉郑重地行万福礼。


    眼见百日国丧期已过去两月,雁州来了信,是明嘉的舅祖母将大寿,在明嘉心中,祖母与舅祖母是这世上最是亲近的姑嫂,在雁州时,不管天晴或雨,祖母寿辰,舅祖母必是要来的,舅祖母寿辰,祖母也必是要去的。偶尔碰到舅祖母家中子孙不在,舅祖母哪怕是走着路也是要来的。


    七八里路遥遥,三四礼意沉沉。明嘉在府门前迎到舅祖母,看着舅祖母佝偻的脊背,接过舅祖母手中大大小小的礼盒,都忍不住眼眶含泪,为舅祖母的真诚为人感动,也为舅祖母与祖母的深情厚谊感动。


    此番,舅祖母大寿,祖母和明嘉必是要去的。


    祖母想着就此走罢,天还算凉快。


    明嘉心里牵挂着魏熤的殿试揭榜,哄着祖母晚些走。


    出榜这日,周府订的船靠岸候着,明嘉在船头等着,双手搭在腹前,张望着岸上,只瞧府里的阿习喜气洋洋地朝岸口跑过来,她便知晓了,也安心了,他倒是一个知规矩的,知道这事不能张扬,跑到明嘉面前才附耳道,“姑娘,魏公子上榜了,是一甲进士第十八名。”


    “好。”明嘉是真心地替他欢喜,欢喜他的浮生朝露将无留遗憾,欢喜他的一腔抱负将有所作为。


    “起船吧。”明嘉对这汴京城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他已立业,他将成家,可是,这些与明嘉又还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同窗半年,谈不上相熟,成亲之喜又何言要相贺。


    这才两年,明嘉就沿着淮河回雁州了,与来时不同,来时心里满满是期待,去时却是载着满满的难过,她此番来京,何苦要命运辗转认识了他,认得了他,却只能是缥缈远处的人,只能藏在心底的人,而今,她要在心上一点一点抹去他来过的痕迹,以后,怕是真的难得听到他的消息,怕是真的难再见面了,以后,他将不再是、也不能是她记挂的人了。


    愿你日日有喜颜,年年有今夕。明嘉轻声对着淮河说着,对着这连接着汴京城和雁州的淮河水说着,像是魏熤——魏钟淮就站在这淮河边上一般。


    魏熤看到了榜上有他的名字,倒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只是,这一刻对他依旧是意义非凡,还是让他欣喜若狂。


    他第一时间却是想同明嘉分享,他也不知自己要以何种身份去同她说,是患难好友,是同窗学生,还是……他已顾不得这些,他只想同她说,可是当他赶到周府时,却被一扇大门挡着了,挡着他所有的欢喜。


    他敲开了门,是一个老者,“你家姑娘可在?”


    “公子来得不巧,姑娘同老夫人一早便回雁州了。”


    “回雁州了,”魏熤有些失意,紧接着问,“可走得水路?”


    “是,是淮河的河道。”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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