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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驸马谋逆案(二)

作者:水蘅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展指挥使带着侍卫们,护着各位女眷们回到各自的殿中,魏熤带着人清理尸体之时,特意守在了凝和殿的附近,他看到明嘉被几个人簇拥着离去的背影,冷静自若,还好,她无事,不知驸马在宫中的眼线有多少,若是今日将她调离皇宫,必定打草惊蛇,好在,他也一再托请了五福公公,要好好护着明嘉。


    今晨,张楚林与明嘉拜别时,就看到她扶颚倚在案桌上,一夜未眠。张楚林知晓她心闷难捱,也不知如何劝她,只是说了一句好生歇息,后来找到春天,告诉了她几道调养的药膳,叮嘱几句好生照顾明姑娘,就出宫去了。


    张楚林一出宫就去了国公府,正好碰到魏熤回来,他满脸灰泥,衣裳上沾着血迹,他打量着魏熤,“你昨夜去捉贼了?”


    两人一边往府里走去一边说着,“昨夜我同郢王殿下去城外请兵了。”在听闻明嘉似在查宫中婴啼案情之际,他就与官家言过此事,若在万合楼出现的杀手都是驸马的,官家,那驸马的势力如今已不容小觑,他若以扶持皇家正室之名将江山改名换姓,未必不能得手,如此我们不得不防。至此官家将离汴京城最近的洛州其五万军马分批调离营地,暗中养在了城外的山谷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郢王?陛下的皇长子。”


    “正是。”魏熤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宫里如何了?”他也刚从宫里回来,宫里的情形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钟淮,你是要问明姑娘吧,她如今身体尚好,只是心神难宁,她昨夜又是一夜未眠。”


    魏熤放下沾着水的手帕,“是啊,她思虑极多。”又唤了六驳来,“六驳,库房里有安神的药材,你带去给桂桂,让她找个由头带进宫去吧。”


    张楚林狐疑地又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他,“钟淮,你对明姑娘的心思,可与旁人不同啊。”


    魏熤推开他,自顾自地往案桌走去。


    王濡被囚入大理寺狱中,王濡及其一众官员的名册、信件、财帛、门庭皆被查封,王濡所管辖的部下也不例外。


    魏熤在大理寺中同郢王殿下一起察看王濡等人的案牍,魏熤翻阅了诸多账目,而后说道,“殿下,驸马贪财受贿,他转手购置了大量的青盐、精粮、茶叶,在边境之地低价出售给西夏人,这些都已查实,可每月都有一笔钱财不在账目之上,也不知所踪。”


    “想来也是用来豢养死士和训兵了。”郢王想得没错,要起兵反王,必然是养兵的。


    “可为何查不到去处,来有影,去无踪。”魏熤想起明嘉在宫中查出的有隔层的桶,“除非,将金银珠宝藏匿其中运出了城。”


    这时,大理寺的院子里搬进来好几个箱子,箱子落地,哐当一响,六驳走进来,拱手说道,“郢王殿下,公子。已查出王驸马部下的兵器皆是劣质的锈刀、轻铁,是一些陈年旧刀,不堪一击。”


    郢王殿下将手中的账目往案牍上一扔,“如此看来,他还将大量的兵器偷梁换柱地送到西夏人手中去了,这是将我大宋边疆战士置于何地。”


    “从李厦口中得知,王驸马他手中的叛兵都是西夏王所赐,有来有往,也不难猜到王驸马会做到这个地步。”明嘉自知审不出李厦,就托请展指挥使交由了大理寺的人来审,大理寺的人手段了得,又有郢王殿下和魏熤协理,在收网不久,就找到了李厦这块硬骨头的弱点,明嘉查出他的小娘是西夏人,他父亲宠妻灭妾,确也死于深院其父与大娘子之手,此事不假,但明嘉却不知道这位李厦之所以愿意入宫受宫刑,愿意为西夏卖命,只因为李厦还有一个妹妹,那时年纪小,因其异域美貌,就被西夏商人买走,带去了西夏。


    这些所谓的江山改名换姓,朝中皇权谁人来掌,李厦从来都不在乎,他只想找回他的妹妹。


    郢王殿下和魏熤答应了他,可以帮他去找他妹妹的下落,可他必须事事交代。


    一来王濡已败,二来郢王殿下是王君,尚可信其能,如此他没得选了。


    “我妹妹,有和我一样的狼牙,当初我们分开之时,我和她各拿了一半。”


    如此,李厦将历来与王濡勾结之事都一一告知,而那些杀手和叛兵之事,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曾经也被西夏人掳走,在极寒暴苦之地,受训了三年,之后被安插进了皇宫。


    “在那样的地方,这样的大宋人多的是,我年岁较大,自知出身,而那里的人大都没有姓名,不知父母,也不知汉文,而这些人,慢慢地被培养成了杀手,西夏人见到了王濡所运过去的他们所要的东西,就将这些他们并不在乎的奴性兽类,一批一批地被运到了大宋境内,为王濡所用。”


    “万合楼的李掌柜又是什么人。”魏熤问道,这个人惯会躲藏,这么久了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二位说的是李於乙吧,他是西夏潜伏在大宋的暗探,王濡素来是通过他来与西夏王通信的,可据我所知,李於乙已经逃回西夏了。”


    “如此,王濡与西夏的联络就此断了?”郢王殿下不可置信,奸诈之人不可能就这样断了合作的。


    李厦摇了摇头,“西夏又派了一人来,这个人未曾露过面,应该只有王濡自己知道这人在哪里。”


    郢王殿下走到院子里,掀开了箱子,拿出其中一把刀,将刀从精美的剑鞘里拔出来,生硬地很,刚拉出一截,就看到铁刀上锈红的表面,立刻扣了回去,扔在了箱子里。


    “钟淮,识人识面不识心啊,这回,我们皇室真的看走眼了,引得一个恶人差点害了大宋江山,害了大宋百姓,就连我的胞亲妹妹也没逃得过,惹得一身淤泥。”


    “殿下,我们已经将凶犯捉拿归案,已是尽心尽力,郢王殿下也不必太过自责。如今我们将所有涉嫌之人都依法处之,还百姓一个真相,还边关战士一片信任,已是极好的结果了。而景宁公主,公主素来通透,这其中之事,她能想得明白的。”


    下雨了,明嘉看着窗外,庭院里灿黄色的迎春花含着水,滴着雨,不太记得这是今年的第几场春雨了,雨滴落在屋檐上,又滑落下,点在石板上,生出一层薄薄的青苔,明嘉心求平静,想出去走走,在屋里拿了一把油纸伞,走在檐下,撑开了伞,春天跟了出来,“姑娘,要去哪里,小心雨大染上风寒。”


    明嘉回过头来,声音很轻很轻,不是因为疲惫,倒是有些与世隔绝作别故友的意味,“春天,我出去走走。”


    春天明白姑娘想一个人待着。


    “姑娘,早些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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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看着姑娘走出了凝和殿的西侧门,这才转身去膳房里备上姜汤。


    小芽在膳房里盯着烧烫的热茶,透过窗子看到姑娘离开,问春天,“春天姐姐,我不放心姑娘,我要不要去跟着姑娘?”


    春天摇了摇头。


    明嘉撑着伞沿着墙走着,她都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个殿哪张门,也完全不害怕迷了路会怎样,她满脑子空空的,眼里只有这雨,这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油纸伞上,落在她轻轻荡着的裙摆上,落在她的鞋面上,她安安静静地走着,时而有宫女知道她,顿生仰慕,见到她微微行礼。


    明嘉走着走着,在门的拐角处却是碰到了好久未见的人。


    “是明妹妹啊,明妹妹这是要去哪里?是不是迷了路?”


    明嘉眼神恍然,一时之间答不出来,只是像往常一样行万福礼。


    吴英郡王向右手边瞧了瞧一袭青衣的男子,笑笑道,“明妹妹既不知要去哪里,不如同我一起去宫里吃宴席吧。”


    明嘉虽迷迷惘惘的,却也知晓如此同去自是冒昧了,正要开口拒绝。


    吴英郡王又加了一句,“明妹妹不必担心,其实,我已请人去了凝和殿,去请了你和温姑娘,不成想在这里就见到你了,与你说了几句玩笑话,明妹妹可不要放在心上,日后翻起旧账来怪我。”


    明嘉抿着嘴,摇了摇头。


    吴英郡王是一个懂女子的人,尤其是小女子。他知晓明嘉还未从那件贺兰的案子里走出来,见到那样凶险的场面,见到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烧死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任何一个人都会心有余悸,他明白此时的她不愿意多言,“明妹妹,一同去吧。”


    明嘉见吴英郡王如此一请再请,温姑娘也会在,不好再拒绝。


    明嘉点了点头,跟在了魏熤身后走着。


    明嘉自上次清河寺躲在腊梅林中见了他一面,元宵夜宴里在长廊里远远瞥见一眼,就不曾见过了,仔细算下来,竟有整整两月了,梅也已落尽,不知他的花溪云霞可酿好了。


    她瞧着他挺直的身影,望得出神,她不成想再见面会是这样的,她只是心潮来袭,拿了一把伞兜兜转转,她就见到了他,就好像是上天的安排。


    下着雨,她感觉雨映着城墙,雨是红色的,雨落在他的肩上,雨是青色的,她真想提醒他,要将伞向右边挪过来一些,淋久了是会患白虎历节的,也就是风寒暑湿之毒。可是她又有些说不出口,两个月了,好像两人又陌生了,又好像现在是初见一般。


    如果是在两个多月前,在那个寂静无声的落雪庭院里,在那碗暖暖的绿蚁酒盏前,她可能要同他说好多话,告诉他她经历了一些什么,告诉他她有多难过,她有多怀疑,活着怎么那么会像一场梦。


    可在现在,明嘉只能想到两个字形容两人的关系,“疏离”。


    可在现在,明嘉心中的千言万语都一并堵在了喉咙里,化作风随着呼吸消散了。


    不过这样也好,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也是不应该说出来的话,与他拉开距离,不就是明嘉自己要选择的吗?


    天就这样下着雨,她就这样坦然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踏过的砖瓦,丈量着他留下的脚印,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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