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罹苏醒后,朝堂上的局势终于再次恢复安稳,萧迟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能回他的王爷府,不用再处理那些让人头疼的朝政了。
正喜滋滋地收拾东西准备次日启程,贵妃就忽然大摇大摆闯进了他的房间。虽早已知道这几位娘娘性格都不拘小节,但看一介大家闺秀如此明目张胆闯入男子房中还是会被吓一大跳。
林子棋直接拽住他的手,热情邀请他留到灯会结束后再走,说是皇后娘娘为了感谢他这几日以来的帮助,邀请他逛灯会。
萧迟还是蛮欣赏几位娘娘的性格的,大胆又有趣,和她们待在一起总是会发生什么新奇的事情。所以他欣然答应了下来。
结果此刻,就看见他的那位冷酷皇兄,就站在不远处,阴沉地瞪着自己,魂都要吓飞了。
萧迟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对唐潞说:“皇后娘娘,您没说过陛下他也会来啊……”
“啊?我没有说过吗?”唐潞装出无辜的样子,“没事嘛,人多更开心呀。”
只见萧罹黑着脸,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皇兄看着可没有开心的意思啊!
唐潞迎上去,拉住萧罹的胳膊:“陛下你总算来了啊,就差你一个了。”
“……他们怎么在这?”萧罹说话声音还算温和,只是眼神凶狠地扫过几个出现在意料之外的人。
萧迟心里暗自后悔并发誓自己绝不会打扰皇兄皇嫂恩爱,常安则是识相地低头不语。只有郑卓,还在为等会儿要逛灯会的事情而傻乐。
这和萧罹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今晚是他与唐潞的二人独处时刻,结果凭空冒出来这么几个碍眼的东西……心情不好。
这时,他感觉有人轻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低头就对上唐潞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陛下,你不开心吗?”
“……没有。”
萧罹心中的气瞬间就消散了一些,不再瞪着萧迟几人。他想着,既然唐潞喜欢人多热闹,那就让她开心些吧。
唐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她拉起萧罹的手,一边走一边说:“那我们快些出发吧,等会儿天再黑些肯定有更多人,到时候挤都挤不进去。”
要说这灯会应当是年前最热闹的日子了。集市上人头攒动,妙龄少女身穿鲜艳的裙衫,手提精致可爱的灯笼,在灯会中快穿梭。不少酒铺前有一群男人喝酒划拳,喊出的声音震得人发晕。
整条街都被灯会照明,宛如白昼。
唐潞她们生活在现代时,经常会有这种古街夜市来吸引旅客的眼球,但是她们从未见过如此热闹的。
不同于科技加工过的古街遗址,这里的民风淳朴,处处都透着最纯粹自然的味道。热闹的气氛很快将他们的心也给捂热。
许粹已经开始穿梭在各小吃摊前忙得不可开交。唐潞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眼前一亮,拉起萧罹:“陛下你看,那里写着射中靶子有奖品哎!”
萧罹被拽到小摊前,摊主一看来人身穿的布料都像是上等绸缎,立马撮着手上前:“公子姑娘要不要来试试?只需一贯钱就可试射十次!”
见唐潞亮晶晶的眼睛,萧罹只是一抬手,常安就恭恭敬敬地递上来钱袋。摊主一摸这沉甸甸的钱袋,脸都要笑开花了,立马搬来一篓子箭头:“您请!”
萧罹低头问道:“想要哪个?”
唐潞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然后一指最深处的陶瓷偶:“陛……咳咳,我想要那个!”
那是一个陶瓷做的少女在采花,做工精细,但靶子也是最远,也最小。萧罹只是浅浅一笑,就抽出一根箭矢,拉满弓。
之前的狩猎大会,萧罹射箭的样子就在唐潞心里留下深刻印象。以萧罹的箭术,这对他来说应该是简简单单。
拉满的绳子被松开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声音,同时箭矢向前飞去,却堪堪扎入了靶子的边缘。
唐潞有点遗憾,但还是安慰道:“没事没事,咱们还有九支箭。”
可是接下来的几箭萧罹都没能射中靶心。唐潞心里感到奇怪,明明之前狩猎大会上萧罹是一个百发百中,怎么现在又不行了……难道是中毒后身体还没恢复?
篓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箭,萧罹不慌不忙地将箭架好,闭上一只眼睛,对准靶心,放箭。锋利的箭头刺破空气,直直地刺入靶心。
唐潞:“?”又忽然恢复了?
摊主笑眯眯地将那陶瓷偶奉上:“公子好箭法啊!”
萧罹:“运气而已。”
唐潞接过陶瓷,拽着萧罹转身,压低声音道:“陛下,你前几次是不是故意放水的啊?”
萧罹没有否认:“这摊主就是做个小生意,若是十箭把她摊子上的东西全部拿走,那他估计就会苦着脸了。”
唐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唐潞唐潞!”许粹抱着一堆食物顶着满嘴油光兴致冲冲地跑过来,后面还跟着林子棋与乔乐,“你看你看,这里还有双皮奶哎!”
“……这应该是乳酪吧?”
“乳酪是什么?”
“……”
唐潞撇了一眼落在后头独自欣赏花灯的萧迟,从许粹怀里拿了一个梅干菜肉饼,递给萧罹,“陛下,毕竟豫王殿下是我硬拉来的,也不能让他饿到肚子吧?”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萧罹没明白她的意思,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照做了。
其实他一直不知道如何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相处,经历过萧烬野的背叛后,他对亲情已经不会有再多奢望。
萧迟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但越是这样的人,萧罹越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他拿着冒着热气的肉饼走到萧迟的面前,一声不吭,只是伸着手。萧迟一开始也是被吓了一跳,但也很快明白萧罹的意思,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
“多谢陛下……”
然后谁都没再说话,二人之间很尴尬。
最后还是萧迟忍不住开口了:“其实皇后娘娘方才偷偷同我说了一句话。”
“她让我以后有空也要陪陛下来逛灯会。”
萧罹愣住,呆呆地开口:“为什么这么和你说?”
见到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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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这副样子,萧迟忍不住笑出声,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因为皇嫂她想要缓和我和皇兄你的关系啊!”他有些诧异:“皇兄你在朝野上叱咤风云,在这种方面却很迟钝呢。”
萧罹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不远处正在谈笑风生的唐潞。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好的吗……
唐潞余光中看见萧罹萧迟交谈还算融洽,心中一阵欣慰。她又戳了戳常安:“小安子,给你和小桌子布置一个重要任务。”
常安听完手一抖:“娘娘您不会又要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饶了奴才吧,陛下会杀了我的!”
“不是啦。”唐潞有些哭笑不得,萧罹最近到底都怎么折磨这个可怜的打工人的,“你以后啊,多带陛下出来凑凑热闹,也要常常陪着他啊,就算以后你老了,小卓子成家了,也要挑出一点时间来看望陛下哦,知道吗?”
“娘娘您这话说的,有您在我们这么做不完全是多余吗?”常安松了一口气,笑着擦擦汗。
唐潞顿住,但最后还是笑笑敷衍过去:“反正你记住就是了。”
月亮已经渐渐攀上夜空,灯会逐渐进入高潮。
林子棋轻轻戳了戳乔乐,两人互换一个眼神,悄无声息地退出队伍。
她们气喘吁吁跑到早就定好的地点,开始掏东西:“累死我了,为了唐潞那家伙的爱情我真是牺牲了好多……”
林子棋拿出火折子,忽然又顿住。乔乐问:“你干嘛呢?”
“我有点怕被炸到……要不你来点火?”
“……麻烦!让我来!”乔乐一把夺过火折子,擦亮火花。
因为她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打火,一开始用力过猛,火星直接落在了烟花上。火星瞬间点燃引线。
“……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子棋和乔乐尖叫着向后跑去,慌乱间只听身后轰的一声,烟火划破天空,发出响亮的“咻”声。
“砰”!
绚烂的花火在夜空中炸开,点燃了这片夜色。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驻足,抬头欣赏这一场盛大的演出。
炸开的烟花映亮了萧罹的眼睛。不同以往在那皇宫里远远望着烟火,这次是那么近,那么响,那些五颜六色的火花就在他眼前炸开。
“陛下!”
在烟花炸开和周围人惊呼的声浪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声音。
唐潞指着空中绚烂的夜空,此刻比那些烟火还要耀眼:“你看,烟火!”
一瞬间,烟花在萧罹的眼中都变得模糊了,此间他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唐潞的存在。他情不自禁迈步上前,走到唐潞面前。
唐潞笑容明媚,扯着嗓子大声道,想要盖过烟花的声音:“陛下,你今天开心吗?”
唐潞的脸在眼前明明灭灭,萧罹忽然笑了,不似以往任何一次的笑。
这是一个很纯粹,很温柔的笑容,就像他变回了那个尚未被卷入风云的少年。此刻他的眼里只有他的爱人。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