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唐潞真的多心了,糟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萧罹也拒绝了白玥霖送来的所有东西,唐潞就逐渐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们在一片祥和里迎来了祭祀大典。
而碰巧就在祭祀大典那日,她们迎来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场大雪。
在热浪滚滚的城市里,她们很少看见这样的大雪。原来书上写的都是真的,早晨醒来看向窗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白得晃眼,白得赏心悦目。
来自南方的姑娘对雪总有美好的幻想,在唐潞睁眼一看外面一片雪白后,她第一反应是连外衣都没穿,就跑出去看。
冷风灌进她的衣襟,激得她打了个喷嚏,这才让她明白这不是做梦。
秋月立马抱着外袍冲出来了:“娘娘啊,你在干什么啊,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啊!”说着就把厚重的外袍往她身上盖,然后把唐潞拽回了屋里。
等到唐潞被裹成一个包子后,秋月这才放心放她出去玩雪。
唐潞兴奋地跑出屋。她外面披了件雪白的狐裘,跟外面满地白雪融为一体。她出去时天空刚好又下起了小雪,小小的雪粒落在她鼻尖上,凉凉的,但很快又融化成一颗小水滴。
她好奇地看着空中的雪花缓缓飘落,然后就听见了一阵嬉闹声。抬头一看,果然是林子棋她们来了。
林子棋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雪球扔向唐潞:“吃我一击!”
“啪”,雪球在唐潞脸上炸开花。
“……”
秋月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唐潞把林子棋埋在雪里做雪人的一幕……
祭祀大典在午后才开始,唐潞她们可以尽兴玩一上午的雪。她在院子里堆了一排雪人。
高的是林子棋,矮的是许粹,瘦一点的是乔乐。她又在另一边堆了两个雪人挨在一起,一个是她,一个是萧罹。
因为萧罹平时都冷冰冰的,所以她在萧罹的雪人脸上画了一个苦脸。她看着那张脸上一大一小的眼睛,忍不住噗嗤一笑。
由于要筹备祭祀大典,萧罹现在肯定很忙,她无法跑去找他。
唐潞仰起头,看着空中飘荡的小雪花,心中想——要是能和陛下一起看这场雪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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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祭祀大典,他们搭了个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是皇帝与妃嫔们的席位,以及国师向天祈福的法坛。高台之下,就是朝臣和各方使臣的席位,中间空出来一条过道,用来歌舞表演。
在大典这日的这场大雪,众人都说是瑞雪,是上苍降下的福瑞,来年必定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在帝王入座后,妃嫔们入席。唐潞身为皇后,坐在萧罹旁边,林子棋她们坐在附近周围。然后是朝臣与使者依次入座。
所谓一开始的国师祭天,在唐潞看来就是对着空气说一堆她听不懂的话,然后挥舞着一堆奇奇怪怪的法器。
实在没趣。
天空还是在落着小雪,唐潞早上玩雪的兴致还没有褪尽,看着身边位置积起来来的小雪堆,还是没能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双手,偷偷把雪怼在一起做了个迷你小雪人。
萧罹正放空大脑看着眼前的国师摆出各种奇怪姿势,手边忽然传来一丝丝凉意,低头一看,是一个画着笑脸的小雪人。
抬头看去,唐潞的脸上也有个灿烂的笑脸。
萧罹勾了勾唇,原本无聊的情绪刹那间消失不见。只见他回头和常安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常安就拿来一个暖手炉,萧罹直接把暖手炉塞进唐潞怀里。
温暖顺着掌心一直蔓延至心底,唐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还悄悄往萧罹的身边挪了挪。
祭天仪式终于结束,台下开始歌舞升平。
舞姬们扬起火红的长袖,在皑皑白雪中像是盛开的鲜花,一个个眼眸暗送秋波,腰肢也柔似无骨。
唐潞看出来了,这些美丽的姑娘们都是在给萧罹抛媚眼呢。
再看看萧罹,依旧是张冰块脸。
真是不解风情,小姐姐们别看臭男人啦,快来看看她吧~
几曲毕,唐潞从一开始的惊艳到最后的审美疲劳。看来看去几支舞的风格都大差不差,唐潞已经看腻了。而林子棋她们早就无聊到开始往自己嘴里炫饭了。
祭祀大典好像也挺没意思的。
唐潞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忽然听到台下一片哗然,吓得半个哈欠直接憋回去了。
款款走上来的,是身着一身淡雅白衣的白玥霖。
白玥霖走到台前,微微欠身,笑容优雅得体:“民女白玥霖想为陛下献舞一曲。”
唐潞:你这是干嘛???
她侧头看向萧罹,只见对方眉头紧锁,显然也不知道她要来这么一出。
感到诧异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台下的一众朝臣。唐潞看着她那便宜“老爹”铁青的脸色,显然萧罹一直把白玥霖回来的消息压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所以大家才会这么震惊。
白玥霖作为曾经京中第一才女,又是前太子妃的候选人,忽然间回来还要这么光明正大在祭祀大典上献舞,也难怪众臣脸色都那么难堪。
奏乐响起,悠扬舒缓的笛声伴着雪花的飘落,白玥霖捻起手指开始翩翩起舞。她像是雪中的精灵,美得不可方物,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她的一颦一笑都能撩动每个男人的心弦。
唐潞没心情欣赏这美人起舞,她只觉得奇怪。
如果白玥霖讨厌萧罹的话,那她现在那么拼命展示自己的魅力是要干嘛?
她的种种行为都和她本人的感情背道而驰啊!
同样在揣摩白玥霖这一行为的还有唐振庭,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显然是在评估白玥霖的突然出现会给他的利益带来多大损失。
曲毕,白玥霖伏身,像一只白色蝴蝶一样优雅退场。
台下赞赏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被白玥霖美丽的舞姿给震撼到了。
“噗呲噗呲……”唐潞听见什么动静,回过头就见林子棋在对她挤眉弄眼,“你也上去跳一段,咱们气势不能输!”
要不是看着那么多人在场,她真想给林子棋来一脚。她会吗就让她来?
白玥霖的舞将这场大典带入高潮,不管她目的是如何,至少确实出尽了风头。
忽然,一个重重的拍桌子的声音将所有议论声都压下,现场刹那间陷入寂静,都纷纷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镇国将军他老人家站在席位上,对着萧罹的方向正声道:“陛下,小女也从小就多才多艺,也可以为陛下献舞一曲!”
空气凝固几秒。
林子棋花了一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小女是指她。
林子棋:???
唐潞:“噗……”
众人的视线瞬间聚集在林子棋身上。
林正当初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送进宫里,是希望女儿能爬上高位光宗耀祖的。虽然贵为贵妃,但是一直未得到天子宠爱,有名无实。而且贵妃品位没有皇后高啊!一想到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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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唐的每天在朝堂上那么嚣张,他就气!不就是靠女儿的吗,他女儿也不差啊!
白玥霖的忽然出现,让林正心中警铃大作。在不争取,能踩在他头上的可不只是那个姓唐的了!
不就是跳舞吗,他女儿也学过啊!
于是林正偷偷给了林子棋一个鼓励的微笑,以示对她的信任。
林子棋: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为何陷害我?!
林子棋可没学过跳舞,她甚至四肢不协调,但是直接拒绝那她的身份又要暴露了,只能战术性低头咳嗽:“咳咳……臣妾舞艺不佳,不敢献丑……”
“哈哈哈,我的女儿就是为人谦逊!别害羞,展示出来,让在座的各位都开开眼!”林正丝毫没注意到林子棋的推辞,声音大得能让在场者清楚听见。
林子棋咬牙切齿:“哎哟我身体不适……”
“贵妃娘娘刚刚还干了两碗饭,想必很有精神。”此时唐振庭忽然开口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就请贵妃娘娘不要再吊我们胃口了,让臣等开开眼界吧。”
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林子棋感受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如坐针毡。
好死不死,许粹看林子棋要上台表演,连手里的鸡腿都顾不及啃了,直接鼓掌道:“好!贵妃加油!你是最棒的!”
林子棋狠狠地剜了许粹一眼,决定等会儿就把她今天吃的鸡腿都打吐出来。
实在敌不住大家的捧场,林子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她站在众目睽睽之下,额头冷汗直冒。
安静片刻,林子棋终于抬起手……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跳起了体育课上教的健美操。
唐潞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上肩膀疯狂颤动。乔乐一边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欣赏。许粹不满意大喊:“你这算哪门子跳舞啊!”
“有本事你来啊!”
众人看着林子棋这奇异的前所未有的舞姿,开始好奇。礼部尚书姜瑞海问道:“贵妃娘娘,此舞唤何名啊?”
林子棋一边机械地舞动腿脚一边回答:“健美操。多跳跳还能强身健体,绿色健康,符合时代潮流!”她脚趾用力抠地让自己不会中途因为羞耻过度而逃走。
健美操这个词更是从未听说过,引起众人一片议论。
林正这时又满意地仰头大笑:“哈哈哈,我女儿就是厉害,还自己发明了新的舞种!是不是让你们都开眼了?”
众人一听,虽然欣赏不来这奇怪的健美操,但还是纷纷拍马屁。“是呀,贵妃娘娘真是才貌双全!”“林将军可真是教女有方啊!”
林正享受着他人的赞美,得意朝唐振庭看去,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样啊丞相大人,小女的舞姿如何啊。”我的女儿会跳舞,就是比你女儿厉害!
“嗯,是挺好的。”
“哼,就知道你吃不到葡萄说……嗯?你刚刚说什么?”林正怀疑自己幻听了。
唐振庭收回视线,看向他,重复道:“另女的舞姿着实不俗。”
林正愣住了,这还是那个处处和他叫板的混蛋丞相吗?不过很快他又被得意冲昏了大脑,大笑道:“哈哈哈,唐振庭,你也有愿赌服输的一天啊!”
唐振庭不理会他的挑衅,而是将目光再次落在了高台上,落在了他那个憋笑憋到脸红的“女儿”身上。
他低笑一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意思,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