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啊?」
NO.1发现任务进程动到一半就不走了,纳闷地问。
「怎么不说下去了?」
“……越过越差了。”
瑞贝卡盯着那些丝线,喃喃自语,心头的疑云越滚越大。
公主怎么可能会纺纱?
而且纺出的纱线质量还如此上乘。
她在王宫里,有那么多佣人伺候,估计连香膏都不用自己擦,更不可能去碰纺车。
……所以,塞缪尔果然也不是童话中原来的人物。
她要问一问她吗?
“什么越过越差?”
恰在此时,瑞贝卡听见身后传来清澈干净的熟悉声线,连忙掩住脸上狐疑的神色,转过身去。
塞缪尔逆着光站在门口。
他把一头黑发用头巾挽在脑后,身上穿了一件新的粗布麻裙。
面容素净,但乌发红唇,白皙的皮肤在清晨的阳光下晕着柔和的光,整个人如同林间的仙子缓缓走来。
瑞贝卡还在愣神的时候,塞缪尔已经走到她身侧,把自己起了个大早、去城里买来的早餐放在崭新的小木桌上,而后轻轻揽住瑞贝卡的后腰,微微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早安吻。”
塞缪尔温柔地说,绿眸中水色一晃,苍翠欲滴。
“今天你起得好早,真棒。”
她掌心的温热隔着衣衫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瑞贝卡整个人都烧起来,额头上的那个吻更是霎时间点燃了导火索——
瑞贝卡噌地窜出去几米远,捂住刚才被塞缪尔吻过的地方,慌得连胳膊都在细细打颤。
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像一头跟大灰狼同住的小绵羊!
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把自己的吻给出去”吗?公主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还有,公主到底看上她哪里了?!她改还不行吗?!
给她好好走剧情啊!
她感觉自己的首席宝座正在如奶油般化开!
见瑞贝卡又色令智昏,绝望的NO.1对她早就没有期待了,只有两字:
「……大姐,说词儿啊!」
经它这么一提醒,瑞贝卡总算想起来正事,抖着嘴唇,坚强地继续念台词:“现在,我得开始试着进些锅罐瓢盆、陶制餐具什么的;而你,就负责到市集上去守摊,叫卖我进的那些货。”
塞缪尔见她兔子似的一蹦三米远,抿着唇微微笑了,无可奈何似的摇摇头,伸手去拆自己带回来的纸包。
听见她的话,也只是手上动作蓦地一僵,便点点头,“好。”
她的乖顺让瑞贝卡顿时心生愧疚。
可是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她也得走剧情呀。
瑞贝卡决定,至少之后,在她骑着战马踏碎公主叫卖的陶器时,要收着点儿力,千万不要伤到公主。
不过即使没有这一茬,她本来也打算这么做。
塞缪尔给她带回来的早餐是两块蒙布朗和一牛皮袋犹带热气的牛奶。
这个时代的蒙布朗还很简陋,只是用捣烂的栗子泥与打发后的鲜奶油简单地混合在一起,就大功告成了。
好在不管是甜甜的栗子还是绵密的奶油都是瑞贝卡喜欢的食物,混在一起也非常美味,细腻的质感入口即化。
令瑞贝卡感到意外的倒是那一袋牛奶——虽然热牛奶不算难弄到,但她从来没说过自己想喝,塞缪尔又是怎么知道的?
瑞贝卡一边咀嚼吞咽,一边盯着公主纺线的动作思考。
公主的脚踩在踏板上,不疾不徐,但纺轮就是转得既飞快又匀速;她一只手捻丝,另一只手把丝结成线,然后不时将线旋紧,摁实后缠成一整卷,任其自由落在地上。
这一系列动作,瑞贝卡看得都眼花缭乱,但塞缪尔竟然表现出了十足的游刃有余,指尖灵巧地穿梭其中。
——昨晚仓促又混乱,她竟然没发现,塞缪尔纺线的工序也是完全正确的。
瑞贝卡正踌躇着要不要问她,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从时空管理局来的,目光落到塞缪尔的手指上,却猛地一滞:
公主常年养尊处优,手指还是太柔软了,这才纺线纺了多久,白嫩的指尖已经被勒得泛红。
虽然之前给她敷的外伤药效果不错,被柳条扎出来的伤口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一纺线,肯定又要流血了。
“……你不要再纺了。”
瑞贝卡实在看不下去,皱着眉按住了轱辘转动的飞轮。
在塞缪尔面前,她难得硬气了一回:“我已经说了让你去卖陶器,那活计不伤手,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你为什么还非要干下去呢?”
塞缪尔原本正专心纺纱,突然发现踏板像是被卡住,再踩不下去。
他稍稍抬起头——即使是坐着,他也没有比瑞贝卡矮上多少。那双迷人的绿眼睛带着些微的迷茫望着她,脸上却满是诚实的坦然,“我想给你做双袜子,睡觉的时候穿——你的脚总是冰冰凉凉的,肯定睡不安生吧?”
“再说,被弄伤手也不怕,等后面磨出茧子来,就不会再受伤了。”
闻言,瑞贝卡一愣,塞缪尔却已经轻轻挪开她放在纺轮上的手,低头,继续踩起踏板来。
「你发什么呆呢?」
NO.1见瑞贝卡像被按下暂停键那样僵在原地,纳闷地问。
「NO.1,我……」
瑞贝卡依旧长久地望着塞缪尔,但眼里的一切已经渐渐失去具体轮廓,只剩下一片各种颜色交织的光影,仿佛连她的视网膜都跟着化作了虚无——
此时此刻,她像是在注视着塞缪尔,又像是在透过塞缪尔,穿过遥远的时空,注视着什么人。
心脏越跳越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塞缪尔最后那句话,却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好耳熟……是不是以前就在哪里听过?
而且她和塞缪尔,分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塞缪尔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神志恍惚地问NO.1:
「我是不是,以前就见过塞缪尔?」
「就算见过,你也记不住啊。」
NO.1一摊手,「虽说你对长得漂亮的,确实印象深刻一点。但日子一久,还不是忘得干干净净?你想想,这些年你见过多少美人,有哪一个例外过?」
在时空管理局里,外貌出众的人不少,仰慕瑞贝卡的人也不少。
在时空管理局之外的任务世界,鲜眉亮眼、形貌昳丽,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角色,更是一抓一大把。
但在她视线以外的地方、在她与对方对视过后,这些人美丽的面孔,就像被打上了千篇一律的马赛克,没过多久,就平滑地从大脑皮层上溜掉了。
无一例外。
对于好看的、有特点的人尚且如此,对于那些容貌普通的人,她就更记不住了。
她在时空管理局工作了这么多年,没有亲近的同事、没有能说句心里话的朋友、没有建立起任何亲密关系,很大程度上,应该跟这一由心理创伤所导致的脸盲症相关。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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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说的没错,瑞贝卡低低应了一声,心情有些沮丧。
「去进货吧。」
面对瑞贝卡显而易见的低沉,NO.1招架不来,只好笨拙地让她用另一件事来转移注意力。
忙起来吧,一忙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瑞贝卡听从了NO.1的建议。
她走出门,屋外阳光正好,透过层层交叠的鲜绿叶片洒下来,暖洋洋地照在脸上。
她微眯起眼,不自觉仰起头,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忽然似有所察觉,转身看去——
不知何时,塞缪尔已经从纺车前站起来,走到门边,修长的身体几乎填满门框,宽肩斜斜倚在门边,沉静地看过来。
她一定是造物主的宠儿,就连向来普照万物的阳光落到她身上,也不免多了几分偏爱——炫目的日光投到她肩上,便柔柔地化作了一池粼粼晃动的金水。
塞缪尔碧绿的眼眸中星辉斑斓,唇角扬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投向瑞贝卡的专注眼神,仿佛在看失而复得的珍宝。
与她四目相接的那一刻,瑞贝卡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鼓噪得连鸟鸣声都盖了过去,满耳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怦咚声。
她匆匆收回目光,抬脚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了。
「你跑什么?她又不会吃人。」NO.1诧异道。
「……那可不一定。」
那个眼神反复在眼前回放,瑞贝卡含糊道。
她在森林中一路小跑,靴底踏在泥土之上,风把她的裤子灌得肥大,呼呼作响。脚边的落叶被她刮起的狂风卷到空中,又打着转儿悠悠落地。
直到城市的轮廓隐隐在不远处浮现,瑞贝卡才慢慢放缓了脚步。
看不见塞缪尔,胸口那股难受到近乎窒息的感觉总算好上不少。
城市就近在眼前。虽然受科技水平限制,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没法盖起太高的楼,但在建筑外观上肯下功夫,光看屋顶,就各式各样的都有:
像锥子那样尖的塔楼、圆圆的半球形穹顶、直面街道的阶梯形山墙……许多楼房的外墙还会刻一些精美的雕花,繁复的几何图案看得人眼花缭乱。
衣着整洁的人们就游走在这些建筑之间,往来交谈热情亲切。
参差错落,井然有序。虽然称不上高楼林立,但不难看出,经济水平非常繁荣,想必统治者的治国水平极佳。
「这是我治下的城市?」
瑞贝卡眼前一亮,方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空。
「I''m the KING OF CITY!(我是城市之王!)」
「好好好,king of city,赶紧的吧。」
见瑞贝卡马上要旁若无人地振臂高呼了,NO.1赶紧哄孩子似的哄她,「别把正事忘了就行。」
瑞贝卡进了城,一路时走时停,左看看、右摸摸,每一件事物对她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她不过是扫了一眼串着苹果的铁烤架,那摊贩便立即取下一只漂亮的焦糖色烤苹果,强硬地塞进她手里;
有摊贩见她双眼发直地望着香喷喷的热蜂蜜酒,便主动盛了满满一陶杯,爽朗地请她试喝;
还有摊贩望着她美丽的红发和金眸惊叹,一把拉过她充当临时模特,把金灿灿的项链、绿洲般的绿宝石额饰、鸽子血似的红宝石耳坠拼命往她身上挂。
“谢谢啊,但是……”
瑞贝卡顺从地任由那小姑娘把自己当首饰架,满脸纠结。
“红配绿,这很难搭得好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