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他之前,我就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毕竟,我这就是虎口拔牙。
来之前我就知道,要么成,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不过看见这阵仗时,我倒没有多慌。
脑子里反而格外清醒,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就在那群人冲进包厢的一瞬间。
我猛地一个闪身,绕到波仔身后。
左手掐在他脖子上,右手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也就一两秒。
冲进来的那群人瞬间怔住了。
他们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却全都目露精光地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一群狼盯着猎物,又像一群被吓住的狗。
包厢外面还不断传来脚步声,“咚咚咚”,人不少!
疤脸站在最前面,腿上还带着我扎的那一刀,血已经把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他冲我吼道:
“你妈的!放开波哥!你找死!”
“别动。”我缩在波仔身后,只有声音从他肩头传出去,“子弹可不长眼。”
就在这时,包厢里那几个还在迷乱中的女人才像突然醒过来。
她们齐声爆发出一阵尖叫,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
所有人缩到角落里,挤成一团,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幕。
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嘴,有的浑身发抖。
但让我意外的是。
波仔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害怕。
他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声依旧阴鸷,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疤脸没敢再往前走,只是冲我怒吼:“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这里吗?”
我靠近波仔耳边,小声问道:
“你说呢?我走不走得出去?”
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嘿嘿干笑起来,说道:
“动作挺快啊,胆子也挺大。但我特别想知道……你敢杀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兴奋。
这应该是我见过的,最狂的人质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招。
以前在香江,被人堵住的时候,也这么干过。
大多数人在枪口抵住太阳穴的那一刻,都会怕。
那是本能,谁也克服不了的本能。
就像刚才那个疤脸,我给他大腿来了一刀,他也怕了。
可这个波仔,即使被我掐住脖子,枪口还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却依旧和我叫着板,他根本不怕。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阴笑着说:
“我这辈子什么都尝过,但还尝过死亡的滋味。”
他顿了顿,甚至动了动脑袋想转过头来看我,却被我死死压住。
“要不你告诉我,”他说,“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波仔说着,再次怪笑起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包厢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
我依旧没吭声。
波仔冲着疤脸喊道,声音大了起来:“过来!给他一刀!他不敢杀我的!”
疤脸有些犹豫。
他看看我,又看看波仔,手里的刀举着,却没敢动。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这波仔就不是个正常人,他根本无所畏惧。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疤脸不敢。
就因为刚才我给他那一刀,他也能感觉到我是真敢下手。
他不敢赌。
一旦波仔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他承担不起。
见他不动,波仔突然脸色一变,大骂道:
“他妈的就是个废物!别怕他!给我弄死他!”
他说得对。
我确实不敢弄死他。
我没那么傻。
弄死他,我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
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光是这个包厢门口就堵了十几个。
但我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我冷笑一声,掐着他喉咙的手猛地一用力。
指节瞬间收紧,我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我掌心滚动,然后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这一下,普通人根本吃不消。
可这个波仔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他还在笑。
那笑容挂在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倒是门口那群小弟开始紧张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敢上来,又不敢退。
局面就那么僵持住了。
我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捏着他的喉咙。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半分钟过去。
波仔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他开始喘不上气,本能地开始挣扎。
手在空中乱抓,脚在地上蹬。
他的脸憋得铁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吓人的颜色。
“你他妈住手!”疤脸等人见状,立刻冲我大喊起来。
我还是没松手。
继续掐着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学着他的口气,阴阳怪气地说:
“波哥,好玩吗?好玩就点头,咱们继续。”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开始本能地扭动、挣扎。
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蹦跶。
他点了点头。
我手上稍稍松了点力气。
他立刻大口喘息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问你,”我说,“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他喘着粗气,鼻子里“哼哧哼哧”的,却还是那副死样子:
“来啊!杀了我!大家一起死!来啊……”
疯子!
这孙子就是个疯子!
我不相信他不怕死,没有人不怕死。
但我相信,他更喜欢的是这种疯狂的感觉。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边缘试探的感觉。
“我叫你们弄死他!”
波仔再次冲着疤脸那群人大喊,嗓子都喊劈了。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一步,疤脸手里的刀更是瑟瑟发抖。
波仔的疯狂,也彻底激起了我心底深处的暴戾。
我不敢杀他,但我折磨不死他。
我猛地将枪口转到他的小腿。
“砰!”
枪声突兀地在包厢里炸开。
巨大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更是双手抱头,吓得惊叫连连。
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这一枪,终于让波仔叫出了声来。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一栽。
右小腿上炸开一个血洞,血“噗”地涌出来,很快染红了整条裤子。
地上也很快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疤脸那群人更是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真不敢开枪。
毕竟我单枪匹马,走不出这里。
开枪,就等于找死。
可我毫不犹豫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