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忘我的状态,根本不是因为音乐的节奏。
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东西。
啤酒瓶、酒杯、烟灰缸。
还有好几张锡箔纸,皱巴巴的,上面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情况,显而易见了。
波仔闭着眼,脑袋随着音乐摇晃,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表情,像是在天上飘。
疤脸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场面,他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只是冲里面喊了一声:
“波哥,人带到了。”
波仔没反应。
依旧闭着眼,摇着头,脸上挂着那种迷幻的、飘忽的笑。
疤脸不敢再喊了。
他回头冲那几个小弟压低声音说:“把人看好了。”
然后他走进包厢,走到波仔身边,凑近他耳朵说了句什么。
可波仔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继续摇晃起来,一边摇一边笑。
那画面看着有些滑稽,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面对面地摇头晃脑,像两个傻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一个小弟突然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笑你妈啊!闭嘴!”
那一拳很重,我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涌。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既然已经见到波仔了,那我就不用再装了。
在他收回拳头的一瞬间,我猛地用肩膀撞向他。
“嘭”的一声,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旁边的垃圾桶,倒在地上。
另外几个小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向我扑过来时,我已经挣脱了绑着手的尼龙绳。
这绳子绑得并不专业,再加上我一路都在悄悄活动手腕,早就松了。
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然后一把抓住另一个人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咚!”
一声闷响,那人直接软了下去,顺着墙滑到地上,昏死了过去。
剩下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我扑过来。
我虽然没有孙健那么能打,但对付这些小虾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到一分钟,全撂倒了。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人,呻吟声一片。
而包厢里面,依旧群魔乱舞。
音乐震天响,那几个女人还围着波仔扭着,他们根本没发现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疤脸是清醒的,他也看见了。
但他被波仔死死抓着手,挣脱不开。
他使劲抽手,波仔就是不松,还闭着眼摇头晃脑。
终于,他猛地甩开波仔的手,朝门口冲过来。
同时,手往衣服里伸……
他刚把枪掏出来,我就一脚踹过去。
“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茶几上。
茶几上的啤酒瓶“噼里啪啦”倒了一地,玻璃碴子四溅。
可如此大的动静,也没打断包厢里那几个人的节奏。
她们依旧闭着眼,摇着头,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
音乐还在响,“咚咚咚”,震得人太阳穴发疼。
我没管她们,捡起地上的枪,枪口对准刚爬起来的疤脸。
他僵住了。
趴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眼里全是恨。
“出去。”我用枪指了指他,“把门关上。”
他没动,就那么瞪着我,咬牙切齿的,像要把我吃了。
我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出刀刃。
走过去,一刀扎在他大腿上。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杀猪一样,整个人疼得直抽。
我右手的枪依旧抵在他脑门上,一字一顿道:
“我叫你出去,听明白了没有?”
他咬着牙,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恨意更浓了。
我手腕一动,准备再来一刀。
他终于撑着茶几,艰难地站起来。
那条受伤的腿拖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你死定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波仔的地盘,我单枪匹马来这里,无异于就是送死。
但我没理他,走过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门一关,世界瞬间分成两半。
门外是死寂,门里是疯狂。
那几个女人还在跳,波仔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摇着头,脸上挂着那种迷幻的笑。
音乐震得人脑仁疼。
我走到音响旁边,拔掉插头。
“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安静了。
整个迷乱的世界,立刻陷入了安静之中。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整个房间竟和刚刚一样。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继续像个木偶一样摇着头,闭着眼。
中毒不浅啊!
我走过去,一把拽开挡在波仔面前的两个女人。
她们踉跄着倒在沙发上,哼了两声,又接着摇头晃脑。
波仔还坐在那儿,闭着眼,摇着头,对我的存在毫无察觉。
我端起茶几上半杯没喝完的啤酒,直接泼在他脸上。
他浑身一颤,像睡得正香的人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焦距对了好一会儿才对准我。
眼神里带着迷茫,带着恍惚,还有几分阴鸷。
他看了我半天,好像才认出我是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我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知道我是谁吗?”
“你……阿…阿嚏……”
他突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只感觉一股酸臭味迎面扑来。
我下意识地眯着眼睛,用手捂着了口鼻。
回头一看,那几个女人竟然还在机械地摇头晃脑。
我也算是走过江湖,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这种人如走肉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是我泼了波仔一杯酒,强制让他清醒了,我估计他也还摇着吧。
打完一个喷嚏,他又仰起头按住一边鼻孔,用力吸了一口气。
这才正眼看着我,怪笑起来:“你……他妈的还敢来这里找我?”
“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挺深嘛!”
他继续狂笑起来,那笑听着挺阴森。
“那这回见面,你可别想走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你也敢来!”
“我也没想走啊!”
“哦?合着,你就是来送死的?”
他话音一落,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霎时间,涌进来一大群人。
所有人拿着家伙事,将整个包厢围得水泄不通。
疤脸冲在最前面,他那天被我插了一刀的腿,只是简单用绷带缠了一下。
此刻正满脸阴鸷的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