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出头路》 第1章 南方姑娘娇娇 嫂子和我哥结婚前,是我们镇上医院的护士。 她是个典型的南方姑娘,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娇小白嫩。 然而嫂子那副火辣的身材,却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不过我那老哥事业心重,为了砖厂的生意三天两头的到处跑,很少待在家里。 尽管如此,我那贤惠的嫂子并没有丝毫的怨言,操持着家里的大事小情。 偶尔,还给我开小灶。 但因为我哥长期不在家,嫂子便成了别人议论的对象。 此外,也有一些单身汉向嫂子投来色眯眯的目光。 每次都被我一一瞪了回去。 我父母前些年过世了。 那个时候,我刚好初中毕业。 没考上好的高中,就在哥哥的砖窑里干活。 虽然累,但日子还是很有期待。 特别是每天下班后回到家,看见嫂子,一天的疲惫自然也就消失了。 嫂子每天都会问我在厂子里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我之类的话。 在我感冒时,她亲自给我煎药,嘘寒问暖。 衣服破了,也会帮我缝补。 每到冬天,她也会给我和我哥一人织一件毛衣。 嫂子在我面前也没太多顾虑。 有时候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正值青春期的我,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十八岁那年被打破。 那天我刚下班,路过村口河边时,就看见两个黑影压着嫂子瓷白的腰身。 我当时头脑一热,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朝其中一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我至今记得虎口震裂的钝痛,青石棱角嵌入颅骨的闷响。 那人当场就不行了,流了一大摊血。 嫂子吓坏了。 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告诉我这件事情跟我无关,人是她杀的,还让我快跑。 我也懵了,身体不停颤抖。 后来警察来了,我也冷静下来,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做的事,自己承担。 那时候我才知道,被我砸死那王八蛋,竟然是嫂子以前医院院长的儿子。 嫂子为了让他们对我减轻罪行,三天两头跑去人家门口跪着求情,反被那家人侮辱。 人家要让我赔命! 最后,警察了解真相后,以防卫过当判了八年。 刚满十八岁的我,进了监狱,换上了囚服。 开始了与外界完全不一样的另一种生活。 也就是在那里面,我认识了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甚至可以在里面吸烟。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什么来路。 只知道里面的人都怕他,也知道他能保护我。 他经常给我讲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听得我很入迷。 他还会给我讲很多处世之道,就像我的授业恩师一样,不厌其烦。 除此之外,还让我多看书看报,甚至还让我学外语。 从第二年开始,他开始教我功夫。 也是那个时候我认他做了义父。 他给我讲的那些江湖故事都不是空穴来风。 嫂子也会定期来看我,每次来都是笑着的,告诉我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还给我送来她亲自编织的围巾。 我发现嫂子是越来越迷人了。 只是后面几年,嫂子来看我的次数渐渐少了,而且状态也和之前不一样。 她的笑容显得僵硬,而且好几次我都发现她脖子上和手臂上,甚至脸上都有伤。 我问她是怎么来的,她告诉我是干活时不小心碰的。 我自是不信的,可嫂子始终没有告诉我真相。 渐渐地,我习惯了这里面的生活。 在义父的教导下,转眼已是七年。 因为减刑,我提前一年被释放。 走出监狱大门,恍如隔世。 可刚回到家,就听见屋里传来打骂的声音。 有女人哭泣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嘶吼声。 “贱货!当年就该把你送给张院长!” “你再哭,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了下酒?” “砰——” 一声巨响,接着传来女人求饶的声音。 “不要打了,我求求你不要打了……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听见嫂子声音的那刻,我猛地就是一脚踹开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大惊失色。 只见嫂子披头散发,她像只被折翅的鹤蜷在墙角,锁骨处还印着我出狱前夜缝补的针脚。 被用拴狗的铁链子拴着脖子,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身上多处淤青和伤疤。 触目惊心! 再一看,旁边桌前坐着的男人。 正是我哥。 他胖了很多,大腹便便,头发也掉了不少,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他手里还拿着一瓶白酒,正往嫂子身上倒。 看着我在监狱里日思夜想的嫂子,被他如此对待。 那一刻,我的心都在滴血。 我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件外套,冲过去披在嫂子身上。 嫂子看我的眼神,是绝望的。 以前她看我的眼里是带着光的。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后面几次嫂子来探视时,脖子和手臂上那么多伤痕了。 我哥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一把掀开我给嫂子披上的衣服,冲我吼道: “我他妈让你碰了吗?” 我没有理他,继续给嫂子披上衣服,准备去解开铁链。 “操!” 我哥一下怒了,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抓起旁边的一根皮带就朝我身上抽了过来。 嫂子大叫一声:“江禾,你小心!” 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背就挨了重重一鞭子。 疼得我龇牙咧嘴! 嫂子一声惊叫,急忙将我护在身后。 他再次举起手中皮带就要朝嫂子挥下去。 我几乎是肌肉记忆,抬腿就是一脚朝他的肚子踹了上去。 这七年,我在监狱里可是日复一日的被训教,监狱里的那些狱友都是我的陪练对象。 这一脚实打实地踹在我哥身上,带着破风之劲。 我哥这臃肿的身体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几米远的地上。 “长能耐了是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面红耳赤的冲我咆哮着: “你给我滚!谁让你回来的?” “给我滚!这个家跟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理他,转身就对嫂子说道:“嫂子,跟我走吧。” 嫂子面色复杂的看着我,眼神却是害怕的。 我哥也在后面嘟囔一声:“看来外界传言是真的,你小子是不是打着你嫂子的主意?” “狗娘养的东西!你算老几?还敢打你嫂子的主意,你看她敢不敢跟你走就是了。” 说完,他又冲嫂子威胁道:“林娇娇,你今天要敢跟他走,我定打断你双腿,不信你就试试看!” 嫂子浑身颤抖,眼神里满是对我哥的恐惧,也不知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阳光,也很爱笑。 可是现在,她整个人都变了。 我告诉她不要怕,跟我离开这里。 可嫂子却红着眼眶向我摇着头。 我知道她是想走的,可是她不敢走。 我哥再次怒吼起来:“听见没?让你滚啊!你是不是以为我多期盼你回来?” 我从没有这么认为过,因为七年他不曾来看我一眼。 在我坐牢之前,他对我还是不错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我再次询问嫂子。 嫂子泪眼朦胧的看着我,那可怜的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可我没办法强行带她走。 我哥用力将我推了出去。 关上门,很快又听见里面传来打骂声,比刚才更加暴力。 “林娇娇,你给我滚过来!把衣服脱了,我今天弄不死你!” “嘭!” 第2章 跟我走吧 门轴断裂声刺破夜空。 我撞进屋内时,我哥正掐着嫂子的脖颈往地上砸。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照在她青紫交错的脊梁上,像条搁浅的白鱼。 “畜生!” 我冲过去猛地就是一脚,踹飞他后。 一把攥住嫂子冰凉的手,她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我们冲进浓墨般的夜色,身后传来酒瓶爆裂的脆响。 嫂子没有停下,跟着我的脚步亡命天涯一般。 我的体力嫂子自然是跟不上的,没跑多久,嫂子就跑不动了。 夜色下,身边静悄悄的,只有嫂子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月光下,嫂子扶着路边的石头坐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我刚才披在嫂子身上的那件外套不已经不见了。 她上身就一件内衣,月光下欲遮欲掩白晃晃的一片。 晃得我眼睛都挪不开了。 嫂子缓了一会儿后,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穿着内衣,于是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胸口。 我也尴尬地转过头。 赶紧又从包里找出一件外套,布料擦过她带血的锁骨时。 我和嫂子两人都颤了颤。 七年前也是这样,当我被警车带走时,她追着扔来这件衣裳。 等嫂子穿好后,我们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我摸出兜里的烟,点燃了后吸了起来。 嫂子抬头看着我,“江禾,你啥时候学会抽烟的?” “额……在里面学会的。” 这也是义父教我的,他说男人在外面不抽烟不喝酒不玩女人,那有什么意思? 是的,不管好的坏的,他都教,还让我自己权衡。 嫂子也没多说,往回看了一眼。 眼神透着一抹哀伤,又有几分柔情。 毫无疑问,嫂子是美的。 哪怕现在的她浑身伤痕累累,脸上也没有了光彩。 她依然很美。 嫂子就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在那个年代是很抗打的颜值。 十里八村也都知道嫂子是个美人,有的还专程路过我家,只为一睹嫂子芳容。 只是,这样一个美丽又贤惠的女人,却被我哥如此虐待,我真有点想不通。 “嫂子,我哥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清冷的月光下,嫂子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撩拨着我的心。 许久,她才开口告诉我。 “砖窑查封后,他就成了酒瓮里的蛆。” 嫂子蜷在溪边石上,月光勾勒出肋间陈年鞭痕,“只要喝醉了,她就用铁链把我拴在猪圈......” 她说那段时间外面各种流言蜚语。 有人说嫂子是个狐狸精,在外面乱勾搭人,甚至跟我还暧昧不清。 我哥听不得这些,只要听见有人说这些就像疯了一样,根本没把嫂子当人看。 他没钱买酒了,甚至还让嫂子出去卖。 我听完这些,肺都要气炸了。 我问嫂子为什么不离婚呢? 嫂子说她提过,可一提,我哥就用铁链把她拴起来打。 因为这事儿还闹去公安局了。 可是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样有完善的妇女保护协会。 就这样,我哥变本加厉,嫂子也不敢再提了。 嫂子是善良的,要不当初也不会为了我哥放弃大好前程,给他做全职太太了。 我心里烦闷,又抽了一根烟。 月光下,嫂子看着那么的可怜,那么心疼她。 我知道,嫂子也没有父母。 她虽然是城里人,可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我和我哥就是她最亲的人,被自己最亲的人如此对待。 她一定是绝望的。 过了很久很久,我终于开口:“嫂子,跟我走吧。” “可是,能去哪呢?” “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都好。” 她望着老屋方向,睫毛挂着将落未落的月光。 掌心相触的温度终于代替了她的回答。 可现在很晚了,镇上也没有去县城的车。 我们就靠步行,走了整整一夜,走到了县城。 不过却不感觉累,因为一路上都有嫂子陪着。 在监狱那七年,我总是想着和嫂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也期盼着早日出去让嫂子过上好的日子。 这一天,真的要来了。 但我知道,嫂子终究是我嫂子。 只要她还没有和我哥离婚,我就不能越雷池半步。 但就算是这样,能和嫂子走在一起,和她说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天蒙蒙亮,我先带嫂子去了县城的卫生院。 护士剪开她后背衣物那刻,我对着墙壁猛捶,砖粉簌簌落在染血的绷带上。 她却把我的拳头包进掌心,那些茧子比记忆里粗糙了许多。 我真气啊! 嫂子嫁给我哥任劳任怨,却被他如此对待。 从医院出来时,我哭了。 嫂子将我的头抱进胸前,轻声安慰着,让我别哭,说她没事。 我哭得更凶了,紧紧抱着嫂子,靠在她温暖的胸前。 “嫂子,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嫂子低头看着我,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向我重重点头。 然后我又带着嫂子去卖衣服的地方买了一件外套。 出狱时监狱给了一些路费,和我在里面打工赚的一点点钱,一下子就没了。 我记得以前的物价没有这么高啊? 就像以前我喝的汽水也才三毛钱一瓶,现在竟然要一块钱了。 不过我适应得还是很快的,因为这七年我并不是与世隔绝。 几乎每天我都会了解到外面的情况,也会看新闻联播。 嫂子每次来看我,也会给我讲外面的事情。 现在出来面对这些巨变,是有一定的落差感,但没有那么严重。 站在县城的火车站大厅里,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车次信息,有点迷茫。 嫂子就站在我身边,非要帮我提着包。 “江禾,你想好我们去哪了吗?” 我挠了挠后脑勺,突然想起在里面时,义父常给我提起的一座城市。 义父口中的那座城市到处都是机会,有大把的钞票,还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有我从来没见过的高楼大厦和数不清的夜夜笙歌…… 不过那个地方,火车到不了。 但是有一座城市离那里很近。 在信息牌上搜索了一阵,我抬手指着信息牌。 “海州。” 嫂子没有多说,便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油布包。 纸币上的霉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血锈。 嫂子也没什么钱,只买得起硬座。 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不过没关系,这一路上都有嫂子陪着。 月台锈迹斑斑的绿皮车厢里,她靠着我假寐,腕间淤青从袖口探头。 我数着她随呼吸起伏的睫毛,就像七年来在铁窗后数着探视日的朝阳。 铁轨开始震颤…… 第3章 你要是永远帮我按就好了 火车车厢里,人声鼎沸。 车厢里挤满了汗津津的躯体。 我把嫂子塞进靠窗的角落,仍挡不住绿头苍蝇般的视线在她破碎的衣领处逡巡。 我很讨厌这些色眯眯的目光,忍不住骂了句:“看什么看?他妈的都没见过女人啊?” 嫂子生怕我惹事,急忙喊住我,又对我说:“江河,你背上的伤怎么样?”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嫂子就问过了。 我一直说没事,现在又问了。 我还是笑着回了句:“没事嫂子,不碍事。” 嫂子却坚持着说:“你给我看一下。” 见我还拒绝,嫂子就说:“怎么?跟嫂子还害羞啊?” 嫂子这么一说,我更有些不好意思了。 嫂子也不多说,直接上手,将我的背扳了过去。 一把撩起我的衣服。 嫂子顿时深吸了口气,惊声道:“你还说没事,都流血了!” “真没事嫂子,这点伤不碍事。” “你背上怎么那么多伤疤呀?” 我僵硬地笑了笑,“没事嫂子,这都是些老伤了。” 她指尖的温度穿透陈年伤疤。 十八岁少年单薄的脊背,如今已布满错落的沟壑。 “在里面......很疼吧?” 嫂子又问,语气很是心疼。 紧接着,我只感觉背后一凉。 嫂子将她那纤纤玉手轻轻抚在了我的背上。 她的手指微微凉,动作非常轻柔。 “江禾,这些年你受苦了。” 听见嫂子哽咽的声音,我回头看她,她的眼眶已经湿了。 我伸手帮嫂子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嫂子你别哭,我没事的。” 嫂子咬着嘴唇,将嘴唇都咬得有些发白了。 许久才说:“江河,是嫂子对不起你,当初……” “没事的嫂子,不怪你,这跟你没有关系。” 嫂子依然泪眼朦胧的看着我,眼神里尽是哀伤和自责。 我好想抱抱她,可是无从下手。 嫂子泪光闪闪地看着我,却主动向我靠了过来。 一时间,我的身子有些僵,心跳也开始加速。 我不停吞咽着,只感觉呼吸局促…… 嫂子的身上好香。 那是一种很好闻的体香,就像雨后铃兰花的香味。 嫂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地搭在我身上。 不过,这样美妙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 她或许也只是想给我一个安慰的拥抱,然后又微笑着对我说:“江禾,我用药水帮你擦一擦背上的伤吧。” “嫂子,我真没事。” 嫂子佯装生气,蹙眉道:“你别跟我犟了,我是你嫂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嫂子说着,就从她包里拿出之前在医院开的一些红药水,让我背对着她。 她轻轻地撩起我的衣服…… 药水顺着椎骨滑落,仿佛她当年砸在探视窗上的泪。 嫂子那双温柔小巧的手在我背上轻轻揉按着,那感觉有点痒,有点酥。 一种说不出来的美妙感觉。 “疼么?江禾。”嫂子轻声询问。 “不疼。” “疼的话你跟我说,我帮你按一下,我感觉你的背有些僵。” “哦,哦……好!多谢嫂子……”我木讷地应着。 嫂子却讪笑道:“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没,没有。” 我不敢乱动,就这么保持着背对着嫂子的姿势。 嫂子的手小而软,肌肤细腻,带着一阵暖心的滋味,尤其是她掌心和指腹部。 她轻轻地帮我揉按起来,力度从小到大。 “江禾,我感觉你比以前更壮了呢,你的背很结实。” 我讪笑着,回道:“嫂子,我都25岁了。” “呀!嫂子都忘了呢,还以为你十七八岁呢。” 嫂子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声:“嫂子也老了,过了年都三十了。” “可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嫂子,我觉得你永远十八岁。” 嫂子笑得很开心,她的笑声如同夏日里的一阵清风,轻盈而清新。 我喜欢嫂子这样的笑,就像是阳光下跳跃的音符。 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罪过,都可以被原谅。 嫂子帮我按了一会儿后,问我是不是舒服一些了? 何止是一些,简直不要太舒服。 我连连点头说:“嫂子,你要是能一直帮我按,就好了。” 嫂子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正准备解释一下。 嫂子却在我背上轻轻一拍,笑道:“开玩笑开到你嫂子身上了是吧?” 我还真不是开玩笑,但我知道适可而止。 放下衣服,我继续和嫂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嫂子跟我讲她这些年的处境,我给她分享我在牢里的一些事情。 我们都往开心地说,那些糟心的都不去讲。 和嫂子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晚上了。 我去买了一盒盒饭,和嫂子一起吃。 我们没什么钱,只能节约一点了。 我让嫂子先吃,她却把肉都留给了我,甚至连蔬菜都没舍得多吃。 那一刻我就暗暗发誓:等去了香江,我一定要让嫂子过上最好的生活。 夜色降临时,她发顶的重量轻轻压在肩头,月台灯光掠过她腕间新旧叠套的淤青。 她的呼吸很均匀,嫂子的眼睫毛很长,随着她呼吸的节奏,微微颤动着。 美极了! 我不想睡,只想这样一直看着嫂子。 看着熟睡中的嫂子,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软触觉,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我不敢乱动,生怕惊醒了嫂子,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直到火车在下一站停下了,动静声吵醒了嫂子。 醒来她才发现自己靠在我的肩膀上,一时间有些仓皇,赶紧从我肩膀上离开。 嫂子的脸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 在我和她四目相对之际,她又飞快地转移了视线。 嫂子这才支吾着说:“江禾,你怎么还没睡?” “没,没什么瞌睡。” “昨天晚上都没睡,你赶紧睡一会儿吧。”嫂子又叮嘱着。 “好。”于是我假装闭上眼睛,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刚才那种美妙的感觉真好,要是嫂子真的是我老婆就好了。 可惜,她是我亲嫂子,是我亲哥明媒正娶的老婆。 我对自己亲嫂子有这些过分的想法,真的是有点违背道德了。 不过我觉得我哥真配不上我嫂子。 也不知道嫂子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我哥的? …… 经历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车。 我们终于抵达了香江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 义父果然没骗我。 放眼看去也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到处都是穿着时髦的都市男女,到处都是各种样式的小轿车。 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咸腥海风卷着货轮汽笛声扑来。 嫂子攥紧我袖口时,腕骨硌得人生疼。 我数着裤袋里最后的硬币,想起出狱时义父的话: “凤凰涅槃要先把骨头烧透。” 第4章 初到香江 想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生存下去,最重要的就是先找一份工作,最好是有宿舍的工作。 我叫上嫂子来到车站门口的公告栏上,这里贴着许许多多的广告。 有租房的,有招聘的,也有帮人收债的,还有卖药的…… 密密麻麻的小广告。 扫了一遍后,嫂子指着其中一张招聘广告对我说:“江河,你看这个。” 我转头一看,上面写着招聘服务员。 月工资1500,包吃住。 “包吃住呢!”嫂子眼睛亮得像我们逃出县城那晚的月亮。 公用电话亭的塑料壳有些烫手。 对方说派车来接时,嫂子雀跃着转了个圈。 我盯着她后颈凝住的汗珠,想起出狱时义父的话:香江的糖衣都裹着刀片。 但我不想打扰嫂子这份激动,和她一起在车站门口等待着。 我们在阴凉处等了大概一个小时,接我们的人终于来了。 面包车甩尾刹在跟前,司机嚼着槟榔打量嫂子裹紧的外套:“穿这么厚,北姑怕冷啊?” 我挡在嫂子身前攥紧拳头,却被嫂子温热的手掌按住腕骨。 直到我们上车后,那司机还一个劲地从后视镜里往嫂子胸口瞟。 嫂子见状,把领口又往上提了半寸。 我直接挡在她身前,冲那司机道:“你他妈在看,我把你眼珠子挖了信不信?” 嫂子又急忙拉住我,让我少说两句,人家是来接我们去上班的。 是不是还不一定呢,我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 果然,一下车他就要收我们的证件,还说到时候好统一安排。 嫂子信了,我不太相信,我也没证件,只有出狱时办理的临时证件。 他又告诉我们,今天有点晚了,先给我们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等明天统一安排面试。 我还是没有多问,嫂子倒是客气得很,还去给那人买了瓶汽水。 然后我们就被他安排到了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间房间。 鸽子笼的霉味混着廉价香薰直呛鼻腔。 我感觉到嫂子有些别扭,就问了句还有没有别的房间? 那人瞪我一眼就走了,嫂子也只好喊了我一声:“算了江禾,我们就这么将就一晚上吧。” 可这怎么将就? 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难不成让我和嫂子挤在一块? 当然,我是相当乐意的。 嫂子看了一眼那张单人床,就回头对我说:“江禾,你睡床吧,我睡地上就行。” 我连忙摇头说:“嫂子,这个事你别跟我争了,你睡床,我都习惯睡地上了。” “可是你背上还有伤呀。”嫂子一脸担忧。 我笑说道:“没事,都好了,就这么定了。” 我们到香江时本身已经是下午了,折腾这一圈,天色也暗了下来。 房间只有小小的一扇窗户。 能看见外面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璀璨的灯光。 “好美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嫂子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充满憧憬的看着窗外。 我也看着窗外的景色,我也没看过这么美的夜景。 那仿佛不太真实,感觉落差感特别大。 “江禾,你说,在那些高楼里住着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啊?” 那些光影在嫂子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影。 我看她看得有些入迷,以至于恍惚了一会儿才回道: “不知道诶,不过嫂子,以后我也能让你住进那高楼里。” 嫂子回头看着我,甜甜一笑。 嫂子这一笑,我快融化了。 她数着存款的声音轻得像在念经,“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我们两个人就是三千了……” “这么多钱,在我们老家想都不敢想啊!” 看着嫂子那激动又憧憬的样子,我觉得带嫂子来香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这里,也一定是我们美好生活开始的地方。 我有些困了,就一直听着嫂子和我讲着话。 虽然不愿意睡,但实在撑不住了,就倒地上睡了。 半梦半醒中,嫂子突然喊了我一声:“江禾,江禾你醒醒……”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嫂子,问道:“怎么了?嫂子。” “去床上睡吧,地上太凉了,而且很潮湿,你这身体还有伤,不行的。” “嫂子,我真没事,你睡床。” “我是说,咱们……可以一起在床上挤一挤。” 透过窗外投射进来的霓虹灯光,我看见嫂子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听到嫂子这话,我顿时心里有些小鹿乱撞。 曾经我不止一次梦见和嫂子同床共枕,甚至还抱着嫂子睡觉。 但也只是梦。 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 我甚至还有些怀疑是梦,于是掐了自己一下。 疼啊!这不是梦! 惊讶中,嫂子如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道:“上来吧,没事的。” 其实能和嫂子在一个屋里睡觉,我就已经满足了。 根本就没想过能和嫂子睡在一张床上,我一下我就没瞌睡了。 这张床不大,睡一个人刚刚好,两个人就有些挤了,身体自然会碰着。 尽管我和嫂子都穿着衣服,但这种触碰,我还是能清楚感觉到嫂子身上那柔软的肌肤。 一时间我有些心慌…… 我们是背对着彼此的,尽管如此,我也能感受到嫂子的身体有些发烫。 突然,嫂子向我问道:“江禾,你没有谈过女朋友吧?” 我愣了愣,有点不知所措的回道:“啊?没……没有啊!” “是嫂子害了你,你的青春都在那里面度过了,现在你都快25岁了,是该谈女朋友了。” “呵呵,嫂子你别这么说。” 嫂子突然又柔声问道:“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啊?”我顿了顿,“有,有吧!” 嫂子突然就笑了起来,似乎来了兴趣:“谁呀?我认识吗?” “呃…你应该认识。” 嫂子突然没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我说的那个女孩是谁。 沉默了一会儿后,嫂子忽然开口道:“江禾,其实嫂子看得出来,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的心脏猛地一紧。 压根没想到嫂子会这么问,一时间仓惶得不行。 只感觉嫂子的身体轻轻动了动,好像翻了个身,面向我这边了。 “江禾,你不说,其实我也能看出来的。”嫂子的声音就在我耳边。 “嫂子,我……” “没关系的,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嫂子要跟你说清楚的。” 我身体一僵,“嗯,嫂子你说。” “我现在毕竟还是你嫂子,等我们在香江稳定下来,我跟你哥离婚之后。” 嫂子温热的鼻息拂过我的耳垂。 床垫弹簧随着她的靠近发出呻吟。 “嫂子就给你……” 第5章 我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听着嫂子这软绵绵的语气,我身体顿时一僵。 那单薄的床板随着嫂子的翻身发出细微呻吟,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绵软的尾音像沾了蜜的柳絮,在狭小的空间里飘摇:"快睡吧江禾,别想了。" 黑暗中,我的喉结上下滚动。 隔着两层粗布衣裳,仍能感受到她身躯的温热。 木板床不堪重负地凹陷,将我们推向彼此。 她圆润的臀线抵住我大腿时,看守所铁床的冰冷记忆突然刺入脑海。 那些蜷缩在五平米囚室的深夜,月光会像探照灯般切割着尿骚味弥漫的牢房…… 真想翻个身抱着嫂子睡一夜…… 当这个念头浮现时,我又暗骂自己不道德。 这可是我嫂子啊!我在想什么? 我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想让自己清醒点。 可哪知道用力过猛,一下把自己掐得叫了出来。 嫂子猛地支起身子,月光勾勒出她松垮衣领下的锁骨轮廓,里面春光乍泄。 “怎么了?江禾。” “没……没事儿,看见耗子了。” 我盯着墙角的霉斑撒谎。 她轻笑时带起一阵皂角香,这味道与七年前送我去警局那天的晨雾如出一辙。 “赶紧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嫂子又叮嘱一声,再次躺下。 我也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我睡觉不太老实,从小就这样。 在那里面时,同一个牢房里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习惯,所以都给我旁边留了两个空位。 因为他们知道我义父的本事,也对我挺客气的。 想起我刚进去的时候,可是被他们欺负得惨啊,甚至还让我喝小便池里的尿。 我忍无可忍,他们只要欺负我,我就咬回去,死命地咬。 后来再加上我义父,他们就彻底怂了,我让他们一个个的都给我喝尿。 现在也一样,这小小的单人床根本让我施展不开,迷迷糊糊的一个翻身就抱住了嫂子…… 我感觉不对劲,怎么软绵绵的,顿时就醒了过来。 才发现不知何时我抱住了嫂子,还用脚夹住了他的双腿…… 嫂子似乎还不知情,她睡得挺沉的,我赶紧将手和脚从她身上挪开。 却有些不敢再睡了,我怕又发生这样的情况,嫂子发现了多半要生气。 我只好不睡了,就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小窗户外面的世界…… 真的很漂亮啊! 纸醉金迷的,让人好生羡慕。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城市,哪怕是在电视上、报纸上也没见过。 那些高楼大厦里,住着的应该都是这座城市里的精英吧? 我什么时候能住进那些高楼大厦里就好了…… “江禾,你怎么起来了?” 嫂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她一副没睡醒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嫂子,我睡不着了,在牢里……这个时间点就该出去放风了。” 嫂子没说话了。 沉默中,她突然拉着我的手。 紧紧握在她温软的手中,心疼的说:“江禾,这些年苦了你了。” 应该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手不再是冰冰凉凉的,带着一丝余温,非常温暖。 但因为嫂子做了很多农活,手上免不了有不少茧子。 她握着我手的时候,我能清晰的感受到。 就在我准备说话时,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 昨天带我们来这里的那个人出现在门口,冷不丁的冲我们喊了一声: “睡醒了吧?走,我带你们去入职。” 嫂子松开了我的手,高兴地点点头,便随着那人出去了。 我想我永远都记得,这一晚和嫂子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和嫂子第一次同床共枕。 …… 二手金杯车在晨雾中颠簸。 嫂子紧攥着褪色的帆布包,指节发白。 一千五百块月薪的承诺让她眼中有光,就像当年她数着彩礼钱给我哥买药时的模样。 副驾驶上,黄牙男人后视镜里的目光黏在她领口。 我悄悄把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往裤腰深处推了推。 “介绍费二百。” 黄牙吐着槟榔渣,开口就要钱。 嫂子解头巾的手在颤抖,那些零钞还沾着稻壳。 我想起出狱时义父的话:“这世道,吃人的可不只是牢里的狼。” 我和嫂子已经那么节约了,虽然说身上还能拿出这二百块钱,但我们就没办法生活了。 就在我准备找他理论一下时,嫂子却问他还能不能少点? 那人直接一口回绝,说拿不出就算了,别耽搁他时间。 于是嫂子就跟我商量了一下,她还是想去那里上班。 我不想让嫂子不高兴,只好交了这二百块钱。 他又让我们等一会儿,说那边主管还没来上班。 可我们左等右等,就不见他回来。 其实我已经感觉到我们是被骗了,但这钱无论如何也得拿回来。 把嫂子一个人就在这里也不放心,于是只好带着嫂子就在附近找了起来。 最后在一家早餐店里发现了那黄牙男,正悠哉悠哉吃着早餐。 我向他走了过去,态度还算不错的问道:“你让我们等着,你却跑这儿吃早餐,几个意思?” 他瞄了我一眼,不耐烦的说:“叫你等着就行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完,还唾了一句:“土老帽。” “你说什么?” “说你土老帽,有意见啊?” 我可不惯着他,抓起桌上的碗,就要给他砸过去。 可刚举起手,就被嫂子拉住了。 “江禾,别冲动。” 那人见状,狠狠瞪着我说道:“你要干啥?给我乖乖坐好,你当这是你撒野的地方啊!” “动我一下你试试?” 见我没动手,他又朝我骂了一句:“你个扑街仔,让你老老实实待着就待着,跟我蹬鼻子上脸的,你当这是哪?我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嫂子生怕我动怒,急忙接过话,说道:“大哥,你看我们都是外地来的,也给了你介绍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上班的地方?” “我叫你们等着,还听不懂吗?” 说完,他那色眯眯的眼神又在嫂子胸口扫了一眼。 “要不这样?你坐下陪我吃个早餐,我马上帮你们安排个好工作。” “我去你妈的!” 我忍不了了,再次抓起桌子上的碗,直接朝他头上砸了下去。 “嘭!” 海碗碎裂的脆响惊飞了门口的麻雀。 与此同时,早餐店里冲进来三个纹身青年,他们的砍刀在晨光里泛起鱼肚白。 “江禾!” 嫂子的惊叫,混着早餐摊主的粤语咒骂。 我反手扣住黄牙的咽喉,他耳后那道疤与七年前逼我喝尿的牢头重叠。 第6章 江禾,别冲动 玻璃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三张扭曲的脸。 为首的黄毛用砍刀敲打着门框,金属震颤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 嫂子踉跄后退时撞翻旁边的竹椅。 自从七年前那件事后,嫂子对这种事情就有阴影了。 我立刻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嫂子别怕,有我在。” 黄牙男捂着头慢慢站了起来,手里抓着一个酱油瓶子。 他一脸愤怒的瞪着我,声音低沉:“你妈的!敢对我动手!你找死!” 说着,他手里的酱油瓶子就向我抡了过来。 我飞快地拉着嫂子闪身躲开,那酱油瓶子擦着我的手臂。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嫂子“啊”的一声惊叫,紧张的开口道:“大哥……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的,还请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说放了就放了啊?刚刚他砸我那一下看见没?就这么算了?”黄牙男龇牙咧嘴的怒吼着。 “那钱……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嫂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惶恐。 “两百块就想算了?不够!” “那……那你要多少?”嫂子的声音在颤抖。 “一千!这事儿就算了。”黄牙男狮子大开口。 我们自然没那么多钱。 嫂子几乎哀求着说:“大哥,我们现在没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宽限我们一段时间,等我们……” “不行!必须现在就给,给不了你就过来陪我玩会儿,我考虑放了你们!”说着就伸手来拉嫂子。 嫂子往后一躲,惊恐道:“大哥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怎么?不乐意啊?他妈的这都放不开,你们还想来香江混,赶紧滚回家挑大粪吧!”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是现在就给钱,还是你过来陪我一会儿,马上选择!” 他话一说完,刚刚冲进来的那三个混混就向我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混混,伸手撩了嫂子头发一下。 “这妹子长得是真水灵啊!要不要考虑跟我们走,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原本,我没打算跟他们起冲突。 毕竟初来乍到,对一切环境都不熟悉。 我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不想把冲突加剧。 可他们纯粹就是故意找麻烦! 同时,义父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狼崽子,你的牙呢?” 我猛地钳住那只肮脏的手腕,反向一折。 骨裂声混着早餐摊的蒸汽升腾。 另外两人扑来的瞬间,我仿佛又看见尿池倒影里满脸淤青的自己。 但这次,倒下的是他们扭曲的身体!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愤怒的骂了一句,同时向我扑了上来。 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其中一个混混腹部,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另一个混混的脸上。 刚才气势汹汹冲进来的那三个混混,转眼,残的残伤的伤。 黄牙男更是惊恐万状的看着我,一边后退一边哆嗦着说:“兄……兄弟!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假装一抬手,他立刻被吓得伸手挡在脑袋上,边叫边说:“错了!我错了……哥!别打我……” 从这一点我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人在香江混得也不咋地,要不然也不会怕成这样。 我放下手,看着他说:“钱呢?” 黄牙男瘫坐在打翻的豆浆里,裤裆漫开深色水渍。 我踩住他颤抖的膝盖,他口袋里的零钱还沾着嫂子头巾的皂角香。 我将钱揣进兜里后,又向他问道:“工作找不找?” “找找……我已经帮你们联系了,那边真的还没有上班。”他一脸无辜的说。 “还要等多久?” “一个小时。”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刚才怎么不跟我们说清楚?” 他不敢和我对视,连忙低下头,哼哼唧唧的说:“我……我错了,哥。” “别叫我哥,你比我大这么多,别把我叫老了。” “是,不叫,不叫。” “你给我听着,这一个小时你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里等着!我到要看看你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工作。” 他点头后,我才拉着嫂子坐了下来,然后让老板上两碗馄饨,正好把早饭解决了。 坐下后,嫂子还有些心有余悸。 她满脸紧张的看着我,问道:“江禾,你没事吧?” 我看着嫂子,笑了笑道:“没事嫂子,别害怕。” 嫂子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道:“在里面别人欺负我,我欺负回去久而久之就练了一身本领。” 我没说实话,因为义父跟我说过,出来后不要提他,哪怕最亲的人也不能说。 我出来之前还说要替义父翻案,可是义父把我臭骂了一顿,让我管好自己就行了,别瞎操心。 嫂子眼中有些心疼,突然握住我的手,用力的握着。 “江禾,你受苦了,嫂子一定让你不再那么苦了。” 这话好像该我说吧? 不过我能感受到嫂子对我的关心,我重重点头,鼻头又是一酸。 嫂子还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虽然长期干农活,生了一些茧子,可皮肤还是那么光滑。 嫂子以前还是护士的时候,那可真的是能掐出水来的那种。 现在嫂子年龄上去了,又加上长期干农活,虽然没有那时候那么水灵了。 可在同龄人中,嫂子绝对算得上是极品。 嫂子的身材也是极好,脸型是典型的瓜子脸,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我敢确定,只要嫂子稍微一打扮,绝对不必电视上那些明星差多少。 嫂子瞟了那黄牙男一眼,小声对我说道:“江禾,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冲动了,我们只是小人物,得罪不起那些人。” 这就是小人物的心理,我以前也是这种想法,总觉得能忍则忍。 可这个社会,就是人吃人。 就像义父说的:你越怂,人家越要欺负你,骑在你头上拉屎撒尿。 穷人翻身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狠起来。 义父常说:当你不够强大的时候,你的愤怒在别人眼里就是可笑的行为! 但是面对嫂子的教诲,我还是重重点头,不想让嫂子不高兴。 吃完馄饨,我们就在早餐店门口继续等着。 某栋玻璃幕墙的倒影中,我们的身影与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们短暂交叠。 嫂子鬓角的碎发沾着冷汗,在朝阳下就像镶了金边一样。 “嫂子,我们会好的。” 我望向天际线处正在苏醒的高楼大厦,突然想起义父放风时常哼的梆子戏: “蛟龙困在浅水滩,抬头只见井口天……” 第7章 我们好像被骗了 我突然又想起,嫂子昨天晚上和我说的那些话。 于是又试探性的,向她问道:“嫂子,等我们在香江稳定之后,你真的会跟我哥离婚吗?” 突然提起我哥,嫂子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 我知道嫂子恨我哥,只要一提到我哥,她就显得很恐惧。 我真不知道嫂子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跟我说的那些肯定不完整。 她身上的那些伤,触目惊心啊! 沉默了很久过后,嫂子斩钉截铁般地说道:“离……必须离。” 嫂子指尖掐进掌心旧疤,那是她干活时镰刀留下的印记。 我听见她后槽牙摩擦的细响,像极了牢房铁门生锈的铰链声。 我哥现在就是嫂子心里的梦魇,提起他,只会让嫂子更加难过。 “嫂子,我们一定会在香江立足的,也一定会赚到大钱的,相信我。” 嫂子看着我,终于微笑着点点头。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我们跟着黄牙男来到一条全是各种夜总会、卡拉OK厅的地方。 我虽然没去过这些地方,但在监狱时也听义父讲过,也在电视上了解过。 特别是夜总会里,那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没走多远,小平头就在一家名叫“盛世辉煌”的娱乐城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就对我和嫂子讪笑一声,说道:“到了,不过你们记住,进去之后不要乱看,不要乱摸,不要乱说话!千万记住了!” 嫂子抬头看了一眼这家娱乐城,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是来这里上班吗?” “对,像你们这种外地偷渡来的,没有正规手续,就只能来娱乐城了。” 嫂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显然是在询问我。 黄牙男说的是对的,我们啥也没有,甚至连暂住证都没有。 只能找这种工作。 我和嫂子只好跟着他走进了这家娱乐会所。 里面可谓是金碧辉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十分高档的装饰和摆件。 现在应该还不是营业的时候,以至于娱乐城里显得比较冷清,只有几个安保人员在门口坐着打牌。 打牌的保安斜叼着烟,抬起头问我们是干嘛的? 带我们来的黄牙男立刻拿出烟,迎着笑脸递了过去。 “几位哥,我是带他们去找冯主管入职的,已经和冯主管打过招呼了。” 其中一个帽子歪戴的青年歪头觑了我和嫂子一眼,随后招了下手:“进去吧。” 路过那几个安保人员身边时,我听见他们在那窃窃私语。 “那妞儿还不错哈,身材很正啊!” “怎么?瞧上了?冯主管的人,你最好别乱想。” “那又怎么了?冯主管玩过了,不就是咱们哥几个的吗?” 听着他们那虎狼之词,我当然可以装作没听见,毕竟这种地方不是我该撒野的。 但,我就是听不惯。 “你们在背后嘀嘀咕咕的说你妈呢?有种站出来说!” 那三个安保人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其中一人伸手指着我叫嚣道:“你他娘的跟谁说话呢?信不信我揍你?” 他脖颈处的蝎子纹身随吞咽动作蠕动着。 嫂子却又一把拉住我,低声对我说道:“江禾别冲动,他们说就让她们说去,我还能少了块肉不成?” 那三个安保人员一声怒骂,纷纷向我走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廊道里面传出来一道声音:“闹啥呢?你们是干嘛的?” 扭头看去,廊道最里侧站着一个大约二十七八的男子。 他穿一件花花绿绿的T恤,脖子上还戴着一根金项链,看着有几分凶相。 在监狱里面我几乎什么人都接触过,此刻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子至少是个小头目。 果然,那黄牙男一见到他,就连忙毕恭毕敬的拿烟走上前。 点头哈腰道:“冯主管,我刚才跟你联系过的。” 这冯主管看着也不像好东西,他向我和嫂子看了过来,眯着眼睛问道:“就这俩吗?” “对的。”黄牙男点点头,又凑近冯主管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句什么。 冯主管随即点头:“行,你俩跟我来吧。” 黄牙男将我和嫂子的证件给那个冯主管后,就离开了。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耐人寻味,像是故意给我挖了一个坑,等着我往里跳。 “江禾,这是夜总会吧……”嫂子连忙小声向我问道。 嫂子自然没来过这种地方,连我也是第一次。 不过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根本找不到更好的工作了。 “没事,嫂子,你不要怕,我在这里。”我安慰着嫂子说。 那个冯主管看了我们的证件一眼,又看了看我和嫂子,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的证件怎么是临时的?进去过?” 我也没回避,直接点头承认了。 他笑了一下,满脸不屑地打量着我,说道:“就你这样的,犯什么事进去的?偷鸡还是摸狗?” “说完了吗?”我平静道。 嫂子突然把我拽到身后,这个动作让她的衬衫第三颗纽扣绷开线头。 冯主管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那是野兽嗅到血腥时的反应。 “眼睛别乱看!”我立刻将嫂子护在身后,狠狠瞪了他一眼。 嫂子明显有些害怕,她抓着我的衣服,小声对我说:“江禾,咱们……要不走吧?” 嫂子又对那个冯主管说道:“我们不在这里上班了,你把证件还给我们吧。” “那可不行,我可交了钱的,你们赔给我啊?”冯主管回头看着我和嫂子,冷笑一声。 “要……要多少钱啊?”嫂子战战兢兢的问道。 “也不多,你们两个人一人三百,再加我的误工费四百,正好一千整。给了我就把证件还给你们。” 嫂子一下就急了,“哪有你们这样的?我们是来找工作的,凭啥还要我们给钱?我们不干你凭什么收我们的证件?” 嫂子紧紧拽着我的胳膊,直到现在她都想着护着我。 可她明显很害怕了,但就因为她是我嫂子,所以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麻烦,她始终将我护在身后。 这就是我的嫂子,让我在监狱里苦苦思念了七年的嫂子。 我怎能让她受伤?怎能让她被人欺负? 第8章 新来的,你很有种 义父跟我说过,这些娱乐城里的人关系背景都很复杂,而且他们通常有一大帮子人。 又是在香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还是这么一家大规模的娱乐城,那就更不能冲动了。 这不是怂,就像义父说的那样,该示弱的时候就得示弱。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吃了眼前亏。 更何况我们还交了两百块钱,这要就这么走了,太不划算。 我急忙接过嫂子的话,对冯主管说道:“我嫂子的意思是,她没在这里面上过班,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那冯主管本来冷下来的一张脸,瞬间又笑了笑道:“这简单,就是服务员嘛,端茶倒水会吧?” 嫂子看着我,我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 就这样,我和嫂子被迫签了一份什么入职协议。 冯主管这才将证件还给了我们,不过这入职协议上了写得很清楚了。 我们至少得干满三个月,否则赔偿娱乐城员工培训以及餐食住宿等费用,一人一千块。 这完全就是卖身协议,可我们却没有选择。 嫂子想的是干满三个月就走,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的。 接着,他就给我们安排了部门。 嫂子被安排去了服务部,我则被带去了娱乐城后面的一块空地。 这里是货运场,说白了就是搬货的。 领取工服后,那个冯主管又给我们安排了宿舍。 男女宿舍自然不是一起的,不过都是楼挨楼。 男生自然也不能进入女生宿舍,那个时候我跟嫂子也没有手机那种东西。 我只好告诉嫂子,有什么事情就到男生宿舍来找我。 就这样,我和嫂子开始了第一天的工作。 让我没想到的是,货运部的主管竟然是个女的,叫马晓玲。 年纪还不大,二十几岁的样子。 身材高挑,皮肤也挺白,不过长的嘛比嫂子就差远了。 我对这女主管就没有好印象。 去找她报道时,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故意把我安排在下货区。 二十米高的集装箱堆得像钢铁迷宫,叉车尖啸着从耳畔掠过,带起的风掀开我廉价工装前襟。 马晓玲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站在龙门吊下,猩红指甲在出货单上划出刺啦声。 “新来的,今晚搬完C区的进口洋酒。” 她将单据拍在我胸口,睫毛膏晕染的眼睛像两团化开的墨,“记住,碎一瓶就从你工资里扣!” 我猛地攥紧推车把手,为了生存,我忍了。 直到休息时,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同事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来笑着说了声多谢,他也点上烟,然后告诉我他叫魏巍。 简单认识了一下,他特别奇怪的向我问道:“你跟马主管是不是有仇啊?” 马主管就是我们货运部的那个女主管,她叫马晓玲。 “没有啊,她这个人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就更年期提前了?”我吸了口烟,笑问道。 “那不对呀,马主管平时对我们这些人虽然谈不上多好,但不至于像今天对你这样。我还以为你跟她有仇呢?” 这就让我纳闷了,心想我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跟她有仇? 魏巍又拍着我的肩膀说:“算了,没事,可能是因为你新来的,加上马主管这几天心情可能不太好吧。” 那关我吊事? 她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我是欠了她钱还是骗了她人啊? 正和魏巍聊着,马晓玲那冷冰冰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那边来货了,你俩还有空在这里抽烟?赶紧滚过去搬货。” 魏巍急忙起身就走,我则不疾不徐地站起来,走到马晓玲面前,与她对视着。 她没我高,以至于看我时需要稍微抬起头。 看着她这张还算耐看,却又显得丑陋的嘴脸,我就想给她一巴掌。 马晓玲突然凑近,香水裹着烟味喷在耳畔:“看什么看?没听见我刚刚说的话吗?” “年纪轻轻的就更年期提前了,真可惜啊!” “你妈的,说谁呢?”她那张脸瞬间就绿了。 我笑着,一边往货场走一边回道:“谁跟我蹬鼻子上脸我就说谁。” “好,新来的,你很有种!我慢慢跟你玩。” “惹我?我让你知道什么后果!” 懒得跟她这种人计较了,我忍了她很久了。 但凡她再敢跟我甩脸色,我就甩她耳巴子,不信就试试看。 没想到这马晓玲的报复很快就来了…… 到饭点的时候,我不知道要自己准备碗筷,而且还要去找马晓玲拿饭票。 就这么跟着大伙去了食堂,结果就在那傻站着,人家都笑我。 还是魏巍看见我孤立无援后,走过来告诉我要去找马晓玲拿饭票,还要自己准备碗筷。 我当时那个气啊! 这些事情其实对于我一个新员工来说,她马晓玲是有责任告诉我的。 可是她就是故意不说,气得我忍无可忍,说什么今天也要去找她理论一番。 可就在我回到货运部时,却看见那个冯主管正和马晓玲交谈着。 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一般! 只听那个冯主管对马晓玲说道:“那小子怎么样?规矩不?” 马晓玲冷哼一声,说道:“那傻缺今天还跟我蹬鼻子上脸,现在吃饭去了,没饭票我看他吃什么!” 那冯主管又说:“带他来的那个人让我好好关照他一下,还给我塞了个红包,你想个办法把他给我踢出去就完事了。” 听见这话,我心里一紧。 带我来的那个人让他好好关照我? 听见这话,我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故意找我麻烦啊! 妈的,都是一群贱相! 果然义父没说错,越是大城市越是人心不可测。 没想到我才到香江的第二天就得罪人了,还是这个娱乐城的两个主管。 他们势必要将我赶出娱乐城的,我走不走的无所谓,可嫂子还在这里啊。 我要被他们赶走了,嫂子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我可不放心。 “江禾,我到处找你来着,你怎么在这儿呀?” 然而,就在这时,嫂子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扭头一看,只见嫂子穿着一件开叉旗袍,手里还拿着一个饭盒向我走了过来。 她局促地扯着裙摆,那雪白大腿在猩红绸缎间若隐若现…… 第9章 以后赚了钱,让你吃个够 食堂蒸腾的热气裹着人群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蹲在货运场锈迹斑斑的铁皮棚下,后颈突然被滴落的冷凝水激得发颤。 刚要抬头,耳畔就传来丝绸摩擦的簌簌声。 “江禾!” 嫂子月白色旗袍下摆扫过积着油污的水泥地,细高跟叩击地面的脆响惊醒了角落里打盹的野猫。 我看见她攥着铝制饭盒的手指节发白,鬓角细汗将一缕碎发黏在胭脂上。 “他们说你没领到饭票……” 她急急把饭盒塞进我怀里,玫瑰香混着食堂的泔水味钻入鼻腔,“趁热吃,今儿有红烧肉。” 我喉头发紧。 小心翼翼地接过饭盒,向她问道:“嫂子你吃了吗?” “我吃过了,”嫂子笑着说,“我们领班人很好,给了我两张票。” 那就好,只要不是像马晓玲和冯主管这种货色,我也放心一些了。 转眼我又看见嫂子旗袍开衩处露出的那截小腿,在寒风中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胸前的盘扣却绷得快要迸开。 这身服务部统一定制的旗袍,偏就她穿得像旧画报里走出来的摩登女郎。 旗袍是很考究穿的人身材的,光瘦不行,你还得丰满,而且腰身还得有曲线。 显然,这些嫂子都有,看着就像以前那些大家闺秀一般。 而且我还发现嫂子竟然化了妆,不过就是妆容有点浓了,估计也是他们服务部要求的。 “嫂子,你真好看。”我不经意间说了句。 嫂子有些别扭地扯了扯旗袍,说:“这衣服穿着一点都不舒服,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 低头一看,嫂子脚上还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那鞋跟起码有八厘米。 难怪刚才嫂子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怎么感觉高了一些。 不过这么一看,嫂子是真有女人味。 而且因为化了妆的原因,嫂子身上香香的。 我一边吃着,一边和嫂子闲聊着。 “嫂子你们服务部怎么样?累吗?” 嫂子摇着头,笑着说:“就是有点不太习惯,其他都还好,我们领班人也好。” “那就好,”我笑着点点头,“嫂子,如果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嫂子伸手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道:“没人欺负我,刚开始我还挺害怕的,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上班,没想到同事和领班都挺好的。” 听嫂子这么说,我也放心了。 不管我在这边有多辛苦,也不管这马晓玲有多讨厌,都无所谓了。 只要嫂子好,我就好。 突然,她变戏法似的从珍珠手包里掏出三颗糖,糖纸在头顶昏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大白兔呢!听说很贵的,我吃了一颗,可甜了,还有一股奶香味。” “那嫂子你留着吃吧。” “给你的呢,我已经吃过了。”嫂子说着,硬塞进了我兜里。 我知道嫂子很执拗,于是又拿出一颗递给嫂子,“嫂子,我要两颗就行了。给你一颗。” 嫂子笑了笑,就收下了,然后又对我说道:“江禾,等我以后赚了钱,让你吃个够。” “好啊!”我高兴的笑着。 “服务部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就在这时,马晓玲尖利的嗓音像钢丝划过铁板一样穿进我耳朵里。 我下意识把嫂子往身后拽,她鞋跟一崴整个人撞在我背上。 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冯主管说要规范管理。” 马晓玲踩着高跟鞋逼近,鞋跟碾碎地上的煤渣。 “闲杂人等进出要打报告,懂不懂规矩?” 说完,她又打量了嫂子一眼,又扭头看着我,问道:“你们俩什么关系?” 嫂子连忙回道:“我是他嫂子。” “嫂子也不行,没我的允许不可随便来货运部,不知道吗?”马晓玲厉声吼道。 “对不起,主管,我这就回去。” “就这么算了?你也是新来的吧,那得给你一点处罚,让你今后长长记性。” 说着,她就朝嫂子招了招手:“回你们服务部去,我回头就跟你们领班打招呼,罚你五十块钱。” 我们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五,算下来一天不过也才不到五十块钱。 嫂子也急忙求原谅,可马晓玲丝毫不讲情面。 她本身就看不惯我,嫂子自然跟着吃亏。 “马主管,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我当即开口道。 “过分吗?你知不知道我们货运部不允许随意进出啊?东西不见了我找你啊?”马晓玲冷笑一声。 我蹭地一下站起来,正打算跟她理论一下,嫂子却又拉了我一把。 “算了江禾,是我不知道情况,你别跟主管冲突。” 嫂子根本就不知道,这马晓玲就是故意针对我。 接着嫂子就对马晓玲说:“主管我马上就回去,罚款我认了,你别为难我弟。” “滚!”马晓玲怒骂一声。 嫂子赶紧就离开了,我憋着满肚子火,继续吃着饭。 马晓玲又接着质问我:“还有你,谁让你在这里吃饭了?” 她的口水直接喷到我的饭盒里了,我强压着怒火,没搭理她。 “扑街仔!我在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她怒骂一声,突然一脚踢飞了我手里的饭盒。 油亮的肉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米饭像雪片般扑簌簌落了我一脸。 我怒火中烧,抓起地上的一把米饭站了起来,直接向她嘴巴塞了进去。 我一把揪着马晓玲的头发,将混着沙土的饭粒往她嘴里塞。 “你没种过庄稼吗?知不知道浪费粮食可耻!” 她“呜呜呜”地叫着,不断挣扎。 可她哪有我力气大,弄得她一阵干呕。 “住手!反了天了?” 霜刃般的声音劈开喧闹。 我下意识停下手中动作,循声看去。 一个穿黑色羊绒大衣的女人从逆光处走来,高跟鞋踏过油污竟没沾上半点尘埃。 她颈间翡翠吊坠随步伐轻晃,在灯光下泛着沼泽般幽绿的光。 马晓玲突然爆发出哭嚎:“丹姐!他抢我饭盒还打人!” “把人给我放开!”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冲我吼道。 我再次仔细打量眼前走来的女人,这女的明显不好惹。 义父跟我说过,见到那种自身带着气场的人,最好收敛一点。 因为那种人,非富即贵。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只好松开了马晓玲。 她干呕几声将嘴里的饭吐出来之后,就躲到那个女人身后。 继续告我的状。 “丹姐,我看他没吃饭,好心好意给他端饭来,他却把饭盒打翻了,现在还来打我!” 听见这话,我顿时懵了。 这贱人,还真会扭曲事实! 可这个丹姐,突然一抬手就给了马晓玲一巴掌。 “啪”的一声,马晓玲脸上浮起清晰的指印,嘴角血丝渗进口红晕染的褶皱里。 “当我是瞎子?” 丹姐转头看我,目光扫过我攥紧的拳头时顿了顿,“新来的?” 第10章 与众不同的丹姐 我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得我后颈寒毛倒竖。 马晓玲整个人被掀得踉跄后退,后脑勺重重磕在瓷砖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她精心盘起的发髻瞬间散开,发卡“叮”地弹飞到我脚边。 “啊——!” 尖叫声里混着哭腔,马晓玲顺着墙面滑坐在地。 马晓玲瞬间捂着脸哭了出来,借着远处照过来的路灯,我看见她鼻血都流出来了,嘴角也是血。 “你当我瞎吗?”丹姐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盯着马晓玲。 马晓玲连忙跪地求饶,颤抖着嗓音:“我错了,丹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扣你半个月的工资,自己回去反省一下,滚!” 丹姐的声音像浸过冰水的手术刀,“再让我看见你动我的人!” 她用高跟鞋尖挑起马晓玲的下巴,月光恰好照在那片青紫的指痕上,“知道我养的那群鳄鱼最近胃口不错吧?” 马晓玲瑟瑟发抖。 这个丹姐还真不是一般人啊,太狠了! 而且马晓玲怎么说也是个主管,可在她面前却显得唯唯诺诺的。 不对,她说别让她看见动她的人。 我都不认识她,不可能说的是我吧? 马晓玲离开后,丹姐又朝我看了过来。 我注意到她左眼角有颗泪痣,在月光下像粒凝固的血珠。 她并没有对我很友善,面无表情地说道: “还有你,就算你是新来的,也得懂规矩知不知道?” 我没有沉默,直接就说:“丹姐,是马主管没告诉我去食堂吃饭要拿饭票,还要自己备碗筷,就连吃饭的时间都没告诉我。” 她冷声冲我道:“就算她没说,你不知道自己问吗?” “好,这是我的问题。我就想说对于我一个新来的,她马晓玲难道不该告诉我这些最基本的吗?” 丹姐看着我,眉头一蹙,似乎觉得我在挑衅她。 她突然轻笑,涂着酒红色唇膏的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跟我说话。” “不知道,但我说的是事实,这是马晓玲的责任!” 她又一声冷笑道:“好,那你想怎么解决?” “那是你的事了,我只负责把这些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你。”我不卑不亢道。 她那凌厉的眼神扫了我一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禾。” 她没有多说,转身就走了。 牛仔裤包裹的长腿迈过满地狼藉,皮革手套擦过我耳廓的瞬间,我闻到雪松混着硝烟的香水味。 我想,这就是义父说的不好惹的那种人吧! 那种不怒自威的形象,以及这强大的气场,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道她在这娱乐城里是做什么的,但肯定级别不差。 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但我没怂。 我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怂? 不过这个丹姐长得倒是挺美的,还要比嫂子高一点,皮肤也要好一些。 毕竟嫂子长期干农活,自然比不了这些城里人的皮肤好。 不得不说这个丹姐身材也挺正的,尤其是那双腿,修长笔直,被牛仔裤紧紧包裹着。 任哪个男人看了,也会心驰神往。 她的年龄看着也不算大,估摸着不到三十。 不过让我好奇的是。 这样一个女人,她在这家娱乐城里究竟是什么职位? 感觉她和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这里面的女人身上多少有点风尘味,可她没有。 恍惚了一会儿,我才回过神来。 看着刚刚被马晓玲打翻的饭盒,顿时又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我还没吃饱呢,我嫂子辛辛苦苦给我送来的饭,就被这她给糟蹋了。 可恶啊! 吃饭时间结束后,又继续工作。 第一天上班就发生这么多事情,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就今天这事儿,我算是和马晓玲把梁子给结下了,也不知道今后她又会怎么报复我。 不管那么多了,我还能怕她一个女人不成? 下班后和同事们一起回到宿舍,这是我第一次睡宿舍的上下床。 我的床在靠门的右手边,上铺。 宿舍里一共有四张上下床,可以睡八个人。 魏巍跟我一个宿舍的,我对他这个人印象挺不错的。 他年纪也不大,比我还小两岁,皮肤黝黑,人倒是蛮高的,据说是北方来的。 我跟宿舍里的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交流,他们回到宿舍后,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还有人躺在床上听收音机。 我就想嫂子,也不知道她现在睡了没? 也不知道她宿舍里的同事们对她好不好? 嫂子就是我在这里坚持下去的动力,但凡嫂子不想在这里干了,我也立马撒手就走。 魏巍突然向我走过来,朝我甩了下头,“江禾,走,出去吃早饭了。” 倒是有些饿了,晚上那顿饭被马晓玲打翻了,我都没吃饱。 我点头,和魏巍一起离开了宿舍。 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那些上早班的都已经出门了,我们才下班。 我和魏巍刚从宿舍楼上下来,就碰见了嫂子。 她还穿着上班时的那身旗袍,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她和几个同事一起的,有说有笑的,看上去相处还不错。 我正打算招呼嫂子,魏巍却拉了我一把。 “走吧,别看了,看了也不是咱们的,那些女人眼光可高着呢。” 等我再看向嫂子时,她已经和几个同事一起走进了女生宿舍,嫂子并没有看见我。 我也并不失落,看着嫂子和同事们相处得这么融洽,我也挺放心的。 不像我,除了魏巍愿意跟我说话,其他同事就像陌生人。 我转过头继续和魏巍往前走,身边还有不少路过的穿旗袍的女孩,自然和嫂子一样都属于服务部。 魏巍对我说道:“这些女人啊,虽然都是在服务部工作,可多数都是想来咱们娱乐城找个金龟婿的,所以没咱们的份儿。” “你这么清楚啊?”我笑道。 “好歹我也来这里上了大半年的班了,刚开始我跟你一样,可等我鼓起勇气去搭讪。” 魏巍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人家直接给我骂走了,还说什么癞蛤蟆吃天鹅肉。” “那你不知道骂回去?” 魏巍挥了挥手,自嘲的笑了笑,“算了算了,人家都是有后台的,你不知道服务部的领班吧?那可是咱们娱乐城的头牌。”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丹姐的名声。” 第11章 惹上道上的人了 丹姐? 我突然想起昨夜那个踩着十厘米细高跟、穿着羊绒大衣的女人。 当时马晓玲低眉顺眼唤她“丹姐”的模样,活像只被掐住后颈的猫。 “这个丹姐跟马晓玲一样,也是主管吗?”我立刻问道。 “马晓玲?”他嗤笑一声,“在盛世娱乐城里,丹姐打个喷嚏都能让马晓玲跪着擦三天地板。” “这么牛?” 魏巍神秘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以后你就知道了,咱们盛世娱乐城就是个小世界,在这里面不管干什么都要小心为上。” “那马晓玲在娱乐城里算什么角色?”我现在只对这个马晓玲感兴趣。 当然,不是那种感兴趣,我是想弄她。 魏巍切了一声,不屑的说:“她算个屌!” 我跟着笑了。 魏巍带我来到离娱乐城几百米的一个路边摊。 魏巍也不是那种有钱人,人家能请我吃早饭,我没理由挑三拣四的。 找了张桌子坐下,魏巍很习以为常的说了几道菜,就等了起来。 “江禾,你才来香江不久吧?”魏巍突然问道。 “嗯,说起来前天才来的。” “那等会儿让你尝尝香江的特色早点,叉烧包和烧麦,特别是叉烧包,那可是一绝!” 我递给他一张纸,笑说道:“你先把你的哈喇子擦一下。” 魏巍傻笑一声,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魏巍没骗我,真的很不错。 这是我第一次吃叉烧包,外香里嫩,香甜可口,美味一绝。 吃得我嘴角都流油了,魏巍又学着我刚才的样子,递给我一张纸,“来,把你嘴角的油擦一下先。” 我正准备伸手接过来,却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抢了过去。 我和魏巍同时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花衬衫,脖子上还带着一根银色链子的青年。 青年抬脚踩在魏巍坐的那根凳子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觑着我俩。 “你俩,谁叫江禾?” 冲我来的? 我心下一紧,心想我刚来怎么就惹到道上的了? 很明显眼前这个青年就是道上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种人监狱里多的是。 魏巍也吓了一大跳,急忙站起来。 他坐的那根凳子顿时就翘了起来。 花衬衫青年踩在凳子上的脚,瞬间踩了个空,差点摔了他一个狗吃屎。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了,倒是魏巍紧张得不行,急忙道歉: “幺鸡哥,对……对不起!幺鸡哥。” “妈个比的!” 幺鸡哥怒骂一声,抬手就朝魏巍头上拍了一下,“你他妈,看着点啊!” “是是,幺鸡哥我错了……” “滚一边去!” 幺鸡哥吼了魏巍一声,又转头看着我,挑了挑眉,“你就是江禾啊?” 我淡定的夹起最后一个叉烧包。 刚出笼的面皮蓬松绵软,咬破的瞬间,蜜汁肉馅的甜香在齿间炸开。 余光瞥见魏巍正偷偷抹掉额头的汗珠,他后颈的衬衫已经洇出深色水痕。 “吃什么吃?给我把头抬起来!”他顿时凶了我一声。 “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他笑了一下,又转头对魏巍说道:“来,你告诉他我是谁。” 魏巍在旁边颤颤巍巍的对我说道:“江河,这……这位是幺鸡哥。” 我自然不认识,不过看这小子,应该是个小头目之类的。 我有些好奇,他怎么找上我了? 莫非又是马晓玲? 正当我思考着时,那幺鸡哥突然怒喝一声:“小子,你有点不尊重人啊!” 魏巍也急忙拉了我一下,“江河,你快别吃了。” 我慢慢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你想怎样?”我看着那个幺鸡哥,淡道的开口。 “我想怎样?”他眯了下眼睛,笑了起来,“小子你惹错人了知道吗?刚来香江不久吧?” “幺鸡哥,他前天才来,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您了?你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 幺鸡哥扭头瞪着魏巍,“我他妈有跟你说话吗?你有什么面子?我他妈认识你吗?” 这话说得魏巍相当尴尬。 我知道他是想帮我,但他这副怂样子,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不过我心里还是挺感激的,面对这种情况,他没丢下我就走,已经很够意思了,这还帮我说话。 紧接着,那幺鸡哥又看着我说道:“才来就惹事了,你胆子够大呀?” 说着,他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猛地劈开我面前的蒸笼。 竹篾碎片擦着脸颊飞过。 “这样吧,看你才来香江,我可以放你一马,给我们哥仨一人买两盒烟,这事儿就算了。” 魏巍又接过话,说道:“好好,幺鸡哥,我这就去给您买。” “你他妈在逼逼一句,我弄你了。”幺鸡哥扭头瞪着魏巍。 魏巍瞬间不敢再说话了。 我就想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于是开口向他问道:“朋友,你我无冤无仇的,总得让我知道这是个什么事吧?” “对吼,还没跟你讲。” 他又冷笑一声,眼里尽是对我的轻蔑,“马晓玲认识吧?” 果然,我就知道是这个马晓玲。 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她肯定会报复我的,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还把道上的人给找来了。 不过我对这些道上的人可不陌生,监狱里多的是这种人,比他还牛的也多的是。 我知道怎么跟这种人打交道,他们这种小混混其实也就是图个名声,就想别人对他尊敬一点。 事实上这类人很缺爱的,他们大多都是家庭不幸福的,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聚到一堆,就为了一点所谓的尊严和面子。 而往往那些大哥,他们并不在乎什么面子,为的是钱和权。 我并不想在这里丢了他的面子,于是故意放低了姿态对他说道:“幺鸡哥,咱们去旁边聊吧,这里人多。” “行啊,我也不想待会儿溅别人一身血。” 眼看着我就要跟他们走,魏巍下意识地拉了我一下,又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向我示意。 我也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然后跟着他们来到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这里没人了,也不会丢他们的面子,刚刚我也给了他们面子。 “行了,说吧!怎么解决?” 我摸着鼻头讪笑一声,“幺鸡哥是吧?” “认识了吧?以后见到我规矩点就行了。” 我不慌不忙的笑道:“马晓玲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弄我?” “你不需要关心这些,就说想怎么解决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两个选择。” “一是我可以配合你们演一场戏,就当你们已经弄过我了,你们还能拿到马晓玲给你们的钱,又不让你们丢面子。” “二是,你们仨一起上,然后一起去医院躺个三五天,也好有个伴。” 第12章 我给你们面子 听见这话,幺鸡哥的瞳孔猛地收缩。 脖颈青筋如盘踞的毒蛇骤然暴起。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厮打的尖啸。 “你他妈吓唬谁呢?” 左侧黄毛突然抬脚踹向墙角铁桶,锈蚀的金属在逼仄空间里炸开惊雷般的回响。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对那幺鸡哥说道:“这里有他们说话的份吗?” “小子,你很狂啊!” 幺鸡哥一张脸比冰块还冷,声音也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 “我给你选择了啊,我建议选第一个,这样都不会吃亏。” 顿了顿,我又说道:“选第二个也行,在这里也没人看见,更不会丢你们的面子。” “幺鸡哥,跟他废那么多话做什么?弄他。” 我也并非故意挑衅他们,义父跟我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就是先礼后兵。 我已经礼貌了,如果他们得寸进尺,那就不需要再礼貌。 幺鸡哥的喉结上下滚动,像卡了颗生锈的子弹。 他突然抄起墙边半截酒瓶砸向水泥墙。 “砰”的一声,玻璃碴子暴雨般溅落在我脚边。 “给我往死里打!” 破碎的嘶吼惊飞檐角的白鸽,扑棱翅膀的声音像谁在慌乱地翻动账本。 我侧身闪过黄毛的直拳,指关节精准磕在他肋下第三根骨头。 “咔嚓!” 另一个红毛的扫堂腿带起污水洼里的酸腐味,我顺势抓着他的腿,猛地往墙上一摔。 幺鸡哥甩棍破空的瞬间,我仿佛又看见狱警的电棍在铁栅栏上擦出的蓝色火花。 金属冷光劈开巷口斜射的夕阳,却在即将触到我眉骨时骤然凝滞。 幺鸡哥的手腕正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像被抽了骨节的蛇。 他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像极了屠宰场待宰的羔羊。 看他还不罢休,我接着又是一个膝撞,用力顶在他的小腹上。 他的身体瞬间呈虾状,趴在了地上。 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吧,这仨刚刚还跟我蹬鼻子上脸的,现在都在地上趴着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了。 “选第一个多好。” 我松开手,看着他瘫坐在污水横流的地面,牛仔裤浸在馊水桶漏出的残渣里。 他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就刚才这几下他也不傻,自然知道我是个练家子。 他们这种人是要面子的,如果旁边还有其他人,可能还会继续跟我蹬鼻子上脸。 但这里没别人,他也不用顾及面子跟我叫板了。 “小子,你挺厉害啊!”他许久才咕哝出一句。 “我不想跟你们结仇,我只是外地来香江打工的,那个马晓玲你们知道她为什么要让你们来弄我吗?” 停顿一下后,我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幺鸡哥一听,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这不是欺负人么?你都没惹她,她还这么搞你。” “我知道你们也是拿钱办事,所以我会配合你们,到时候就说被你们揍了一顿。” 哪知道幺鸡哥却说:“别,兄弟你的本事我佩服,是这马晓玲骗了我,我虽是道上混的,那也得讲道理不是。” “这钱,老子不要了也要弄她一顿。” 幺鸡哥说着,就冲他那两个手下喊道:“走,找马晓玲去。” 我也没拦着,这正是我想看见的。 当年义父教我沾衣十八跌时说“以柔克刚”,却没说如何在钢筋森林里守住最后那点人味。 我拿出十块钱递给幺鸡哥,“拿去给兄弟们买两瓶水,刚刚下手重了点,见谅。” 幺鸡哥没要我的钱,他推了回来,说道:“兄弟,你仗义,这钱我不要,而且我看得出来你刚刚已经是收力了,要是真动手,我们哥仨现在已经废了。” 我讪笑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也立刻带着这两个手下离开了巷子,气势汹汹地去找马晓玲了。 这马晓玲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不给她一点教训,她还会继续针对我。 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我才回到早餐摊。 魏巍焦急地张望着。 见我回来了,他急忙向我问道:“你没事吧?他们打你了没?” 我张开双手,笑说道:“这不好好的么。” 魏巍又一脸错愕地说道:“不可能吧?幺鸡哥真没对你动手?” “好得很,聊了两句,没事了。” 魏巍还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挠着后脑勺。 我确实不想惹是生非,毕竟才来香江,对各方势力都不熟。 刚刚那种情况,我当然可以就在这里解决掉他们。 但后果,肯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他们要面子,我给他们面子,我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在监狱那七年,义父可不只是教我功夫。 他对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功夫只是帮你强身健体,出门在外比功夫更重要的是要有脑子。 那些真正的大佬们,有几个是有功夫的?他们都是玩脑子的。 我有时候是单纯了点,经历得不多,但不代表我傻。 吃完早餐,我和魏巍回宿舍睡大觉了。 其实从坐火车到香江,再到现在我基本上就没好好睡一个觉。 回到宿舍后,我啥也没干,躺在床上直接就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七点过了。 这一觉确实睡得够沉,一个梦都没做,将这几天的瞌睡全补了。 眼看着就要到上班时间了,我赶紧起床洗漱。 魏巍在这时候回到宿舍,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一见我就笑呵呵的说: “醒啦?刚刚出去吃饭时见你睡得正香,没叫你,不过给你打包了一点饺子,趁热吃吧。”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嫂子以外,也就魏巍能让我感觉到一点温暖了。 我笑着接过来,说道:“又让你破费了,这多少钱?我给你。” 魏巍伸出两根手指就说:“两块钱。” 我也没犹豫,当即摸出钱递给他。 魏巍却给我推了回来,笑说道:“跟你开个玩笑,不要钱,这是食堂里的,咱们都是免费吃。” 我这才想起,入职的时候那个冯主管就说过,我们是包吃包住。 “快吃吧,这要不了一会儿又得去干活儿了,吃饱了好做事。”魏巍又对我说。 我点点头,打开袋子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魏巍坐在一边,突然说道:“刚刚回宿舍我听说女生宿舍那边有个女孩跳楼了。” 我也没想那么多,继续吃自己的。 魏巍又叹了口气,“听说还是服务部新来的,估计是被骚扰了吧,也很正常。” 听见新来的三个字,我一下就怔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的想起了嫂子。 第13章 我没那么脆弱 本来不关心这些事的,可魏巍说是新来的,我就有点坐不住了。 “知道叫什么名字吗?” “那不知道,我也是听有人在议论,说医院那边刚来把人接走。” 不,一定不是嫂子,就是我想多了。 我继续低头吃着,可心里就是有点不踏实。 飞快地吃完最后几个饺子,拔腿就离开了宿舍。 魏巍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江禾你咋啦?” “我有点事,你先去货场,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我飞奔着下楼。 女生宿舍就在我们隔壁楼,我当时都忘了不能进入女生宿舍这条规定。 闷着头就往里面冲,我甚至都不知道嫂子住哪个宿舍。 刚进大厅就被人拦下来,我连忙说:“大姐,我想去看看我嫂子。” “什么你嫂子?你看谁都不行,赶紧出去。”拦我的胖女人不由多说,就要赶我出去。 我也知道不能硬闯,那后果很严重。 只好又客气的说道:“大姐,那我向你打听一下,今天是不是有个女生跳楼了。” “是的呀,怎么了?”大姐语气虽然不太好,但至少愿意搭理我。 “那女生叫什么名字,您知道吗?” 大姐却摇头,“不知道,服务部那边新来的,还不熟。” 我心里更慌了,因为嫂子就在服务部,又是新来的。 我又继续问:“那多大年龄您晓得不?” “二十八九的样子吧。” 大姐一边回答,一边疑惑问道:“怎么啦?那个跳楼的是你嫂子啊?” 我心头一紧,因为这都对上了,我嫂子今年正好二十九。 我更慌了,正准备问被送去哪家医院了。 一道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江禾?” 这声呼唤像从深水里浮上来。 抬头时,水晶吊灯的光晕里,嫂子耳垂上的珍珠晃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身后落地镜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我僵直的背脊与她旗袍开衩处摇曳的流苏,在镜中拼成诡异的十字。 我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也长吁了口气。 嫂子向我走了过来,看得出来她还不太适应这高跟鞋,走起路来有点磕磕巴巴的。 不过在我看来,还有几分可爱。 “嫂子。”我立刻笑着喊了声。 “你咋啦?脸白得吓人。” “没,没事嫂子。” 跟在嫂子身边的几位女同事也都听见了,她们的笑声像一串银铃坠地。 穿鱼尾裙的姑娘瞄了我一眼:“娇娇藏得够深呀,这么俊的弟弟……” 嫂子大方地点点头:“我们一起来的香江。” 这些姑娘莺莺燕燕的,长得都挺不错的,身材也很苗条。 那个时候的娱乐城招聘服务员要求是很高的,而且那个年代也只有这种娱乐行业比较挣钱。 这些姑娘们没有一个好的出路,加上自身长得还不错身材也不错的话,就可以选择这个行业。 并不丢人,这又不是卖的,更不会陪客人喝酒。 当然也有做那些工作的,她们的工资更高。 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又冲我一笑,说道:“娇娇,你弟弟长得还真不差呀!这个头也挺高,在什么部门里工作呀?” 嫂子笑着回答说:“货运部那边。” 那女孩眉头一皱,“哦哟,那边多累呀!你去跟领班说说,给你弟弟调来我们服务部呗,反正咱们服务部也正需要男生,正好阴阳调和嘛。” 其她女生都笑了起来。 我知道她们是在挑逗我,我也不在意,因为她们愿意挑逗我,就证明嫂子和她们相处还不错。 开了两句玩笑后,那几个女孩都先走了。 嫂子还没有走,她又向我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来我们女生宿舍了?” 我挠着后脑勺,讪笑道:“我刚刚听说有个服务部新来的女生跳楼了,所以……” 嫂子“扑哧”一笑,笑得胸前波涛汹涌…… “怎么?你以为是我呀?” 我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嫂子又笑着说:“放心啦,你嫂子我才没有那么脆弱。” 的确,嫂子要是脆弱的话,她早就崩溃了吧。 就我哥那样对她,她都还对我哥不离不弃,这有几个人能做到? 我点点头,又向嫂子问道:“那嫂子你和你的同事相处好吗?” “挺好啊,她们都挺照顾我的,你也看见了,我们都互相开玩笑呢。” 那就好,听嫂子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嫂子应该也没骗我,今天早上下班的时候,我也看见嫂子和她同事们一起有说有笑的。 包括刚才也是。 如果关系不好,她们才不会搭理我呢。 嫂子忽然正色问道:“对了江禾,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主管为难你了吗?” “没有,我也挺好的,你放心吧。” “嗯,那就好,记住我的话,千万不能冲动,咱们出门在外能忍则忍。” 我做不到能忍就忍,但我还是点头让嫂子放心。 和嫂子一起从女生宿舍出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嫂子所在的服务部和我们货运场的路不一样。 虽然很不舍,但为了赚钱,我不得不和嫂子暂时分开。 但我相信这是暂时的,我也不会在货运部一直待着。 这不是盲目自信,在监狱里七年,义父教导了我七年。 如果出来我只是一个搬货的,那义父知道了得多寒心? 我现在只是需要一个过渡期,不可能刚来一个陌生的城市就大干一场,那是痴人说梦 跟嫂子聊得有点久,等我来到货运场时,已经迟到几分钟了。 马晓玲已经在点名了。 我赶紧溜过去,站在魏巍身边。 魏巍小声道:“你干嘛去了啊?怎么现在才来?” “有点事,点到我名了吗?” “点过了,”魏巍一脸哀怨的说,“马晓玲又要针对你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马晓玲,她脸上明显有些淤青红肿。 估计是被幺鸡哥他们打了一顿。 活该! 不过她在咱们这些工人面前还是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等点完名后,就各到各的岗位上,等着新一天的工作。 马晓玲让我留了下来,我知道又要给我颜色看了。 魏巍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你保重!” 等魏巍走后,马晓玲径直走到我面前,说道:“你迟到了知道吗?” 这没什么好说的,我确实迟到了。 不过马晓玲态度还算不错,我也配合地点点头,“该怎么处罚怎么处罚吧。” “跟我来一下。”马晓玲说完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更不知道等待我的又是什么。 但我还是跟她去了…… 第14章 你就是怂 马晓玲的办公室泛着股霉湿气,铁皮柜上那盆绿萝蔫黄叶片耷拉在相框边缘。 马晓玲突然关上门。 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倒不是怕她,只是我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 就算要对付我,那怎么没叫人? 还是我她觉得自己是我的对手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马晓玲突然低声说道:“昨晚的事…对不住!” “???”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指尖在桌面的划痕上游移,那是道新鲜的弧形擦痕,和幺鸡哥甩棍的弯度分毫不差。 我盯着她袖口露出的纱布边沿,消毒水味混着香水味,发酵成某种微妙的恐惧气息。 我一下笑了起来,“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认真的,我知道你本事大,连幺鸡哥他们都拿你没办法,你就别跟我这种人一般见识了。” 看来幺鸡哥给她教育得不轻啊! 刚刚隔得远还没发觉她脸上的伤有多严重,现在离近点看,才看见她左边眼睛都肿了,嘴脸也破了。 能够想到她遭遇了些什么…… 但我还是明知故问的问了一句:“马主管你这脸怎么搞的呀?” “摔的。”她眼神闪躲着,明显没有说实话。 算了,我也不想扫她的面子。 我耸了耸肩道:“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上班了吧?” 马晓玲点点头,在我转身时她又突然叫住我。 然后递给我两张饭票,说道:“昨天的饭票没给你,今天一起给你了。” 我伸手接了过来,她又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一个崭新的饭盒递给我:“昨天还把你的饭盒打翻了,我重新买了一个,你看合不合适?” 挺好,还是那种有盖子的不锈钢饭盒。 不要白不要,我伸手就接了过来,还是客客气气地说了句“多谢马主管”。 我这人就这样,你对我好,我定会加倍对你好。 可如果你对我不好,那我也就只能加倍对你不好了。 只是我没想到,这才一天时间马晓玲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还得是拳头啊! 从她办公室离开后,我回到岗位上,魏巍就凑了过来。 “马晓玲又骂你了?” “没有。”我摇头说。 魏巍一脸不相信,道:“不可能,你不好意思承认吧?” “真没有。” “好好好,你不想承认我也不问了,马晓玲那人我还不了解么,她让你单独留下来,还能有你好果子吃啊?” 我苦笑一声,我也没去解释了。 今天似乎不是很忙,倒是难得清闲。 时间一晃又到饭点了,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今天就知道要自己准备饭盒和筷子了。 打好饭就和魏巍坐在一边,吃着。 没一会儿,就看见一群莺莺燕燕的服务部姑娘来到饭厅。 的确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啊! 这些姑娘们年龄都不大,身材又不错,穿着旗袍像是在选美一样。 勾引得咱们货运部这些老爷们儿哈喇子直流。 这些老色鬼们平时看着挺规矩的,可一见到这些姑娘们,就本性暴露了。 魏巍也不例外,就跟在选美一样,还对我说:“江禾,快看,你觉得哪个好看?” 我抬头扫了一眼,感觉都没有嫂子好看,身材也没有嫂子好。 不过却没见到嫂子的身影,也不知道嫂子怎么没来? “也就那样吧。”我随口回了一句。 魏巍当即切了一声,道:“我看你是不好意思吧?就算这些女的不是能惹的,可看一下总行吧?” “你连看都不敢看啊?那你也太怂了。” 我笑而不语,继续闷头干饭。 魏巍眼睛都挪不开了,伸手指着一个女孩对我说:“看见没?那个短头发的就是我的菜,每次见到她我就心情愉悦。” 我抬头看了一眼。 她说的那个女孩正是今天下午和嫂子一起从宿舍出来,还跟我开玩笑的那个女孩。 我笑了一声,说道:“你怎喜欢短头发的?” “那不是,主要是她很可爱呀,你不觉得吗?” 是挺可爱的,圆圆的脸蛋,小巧的鼻子和嘴,眼睛却大大的。 魏巍的眼光还不错,至少这个女孩在这些姑娘们中算得上数一数二的。 我点点头,笑说道:“那她认识你不?” 魏巍自信地说:“现在还不认识,不过以后肯定能认识。” “那你加油!” 魏巍又向我提醒道:“你也看看呗,看一下她们不会说什么的,你别怕嘛。” “没什么好看的。” 我说的是实话,在我看来都是千篇一律。 除了那个丹姐,在这里没人比得上嫂子。 不过那个时候的女孩真的是一个人一个样,不像现在这些女人现在你面前,你都分不清谁是谁,感觉都是一个人。 魏巍直接损道:“你就是怂,别怕,看她们一眼又不会吃了你。” “好好好,我看,我看还不行嘛。” 就在我抬起头来的一瞬间,恰好被魏巍说的那个短发女孩认出来了。 她突然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魏巍一下就慌了,紧张的声音都结巴了,“她……她怎么过来了?是冲我来的吗?” “江禾,你快……快帮我看看我的发型乱不乱?” 看他这紧张的样子我就想笑,而那短发女孩已经走了过来。 站在我面前,有些惊讶似的。 “嗨,你怎么在这?” “吃饭不在这里难道在厕所?”我笑得打趣一句。 一下就把她逗笑了,“你真幽默。” 我正准备问她有没有见到我嫂子,她却抢先说道:“娇娇今天挺忙的,现在还在忙,可能要晚点来吃。” 我知道,她们服务部不像我们货运场那么方便,她们来就餐都是分批次的。 我点了点头,冲她笑了一下。 她就朝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说道:“那我过去吃饭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就走开了。 再一看魏巍,他整个人都石化了一样,那嘴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你这是……下巴脱臼了?”我看着他,笑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似的,目光呆滞,满脸不可思议。 我又说道:“你不是喜欢人家吗?刚刚怎么不打声招呼?” 还说我怂,我看他比谁都要怂。 过了许久,魏巍才不可思议地说道:“她……你们怎么会认识啊?” “不算认识,就是见过一面,交流了几句。”我轻描淡写的说。 “还……还就见了一面?就交流上了?” “对啊,很奇怪吗?” 魏巍顿时就懵了似的,又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我见了她这么多次了,都没有一句话交流的。” “那是你自己怂。” 我笑着,准备收餐盘。 却就在我站起身来时,终于看见了嫂子的身影。 第15章 马晓玲的转变 嫂子不愧是个大美人! 她一出现,瞬间让刚才走过去的那群姑娘们黯然失色了。 整个食堂突然陷入奇异的寂静,叉子跌落瓷盘的脆响像按下某个隐秘开关,男人们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大老爷们儿们还在激烈的讨论着刚刚走过去的那群姑娘,结果看见嫂子后,全都沉默了。 嫂子这身段,身上那件旗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凹凸有致的身材,盈盈可握的细腰,光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毫无挑剔。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我哥当初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嫂子追到手的? 魏巍的眼睛也看直了,不停的“卧槽”。 “她走路像踩着云一样。”魏巍的喉结上下滚动,汗珠顺着后颈流进工服领口。 “喂!你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魏巍这才回过神,讪笑一声:“那倒不会,我的心里只有小曼,不过这个美女你也别想了,像这种级别的更不要痴心妄想。” 这是我嫂子,我怎么痴心妄想了? 我要说我还跟她睡一张床过,你不得吓死? 当然这些事情我没说,就看着嫂子向她的同事们坐了过去。 餐厅里人挺多,嫂子没看见我也挺正常。 我也没打算过去招呼她了,因为她那边女生挺多的,免得别人说闲话。 魏巍又学我在我眼前晃了晃手:“行了别看了,刚刚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一样么。” 那能一样么? 我看我自家嫂子,有错吗? 吃完饭,我和魏巍恋恋不舍地就回了货运部。 他递给我一根烟,我跟他在货运场旁边的空地上吸着。 他的心思还在餐厅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江禾,你怎么会认识小曼呢?” 小曼就是她喜欢的那个短发女孩。 一时间我也不晓得怎么跟他解释,索性随便编了个理由:“也不算认识,就是入职那天见过一面。” “见一面她就主动来招呼你了?”魏巍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讪笑道:“可能是哥魅力大吧。” 然后就遭到了魏巍的白眼,他切了一声,说道:“这只能证明我家小曼心地善良,愿意搭理你。” “啊对对对!那他怎么不搭理你呢?”我笑道。 魏巍顿时就急眼了:“喂!江禾,你什么意思嘛?非得在我伤口上撒盐是吧?”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就是说你得主动一点啊!” 其实我以前也很自卑的,见到女孩子就会脸红的那种,话都说不清楚。 可是在监狱里,义父跟我说不必害怕,因为大多数女人都喜欢那种主动一点的。 要坏一点,她们才爱。 义父还说,不管什么处境下,记住都不能去一味的讨好女人。 那个时候还没有“舔狗”这个词,但义父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做什么都不能做舔狗! 魏巍叹了口气,感慨似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呀?可是……万一人家拒绝我呢?” “拒绝就拒绝,下一个更乖。”我吸了口烟洒脱一笑。 “不不不,我的心里只有小曼一个人,不能见一个爱一个。” 小伙子还挺有原则,给我逗笑了。 他又叹了口气:“算了,只要每天能看见小曼,我就心满意足咯,不去奢望那么多。” “你就怂,等到哪天你得小曼被人家追到手了,你就等着哭吧。” “没事啊,就算如此,我祝福她。” “……” 就在这时,魏巍突然将只抽了一半的烟,慌里慌张地灭掉了。 然后又扒拉着我,语气着急的说:“快快快,快灭了,马晓玲来了。” 我抬头一看,正是马晓玲出现在我们前面不远,正好也看见了我们。 我没灭,在监狱里抽根烟都是幸福,所以我们都会吸到棉花处才舍得扔掉。 这个已经成为了我的一种习惯,到现在也习惯抽到棉花处再扔。 再说了,这里是空地又没规定不能抽烟。 “这里不能抽烟?”我问。 “那倒不是,反正你赶紧灭了吧,她过来了。” 马晓玲地高跟鞋声,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魏巍顿时害怕得不行,急忙站起来恭敬的喊了声:“马主管。” 马晓玲的目光穿过魏巍的肩膀看向我。 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一瓶汽水递了过来。 “给我的?” “嗯,请你喝。” 这态度让魏巍整个人呆愣在原地,瞠目结舌的样子。 我看她手里有两瓶汽水,于是笑了笑道:“我们有两个人啊,一瓶怎么够?” 马晓玲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瓶汽水,然后有些不情不愿地递给魏巍。 魏巍还在愣神,我提醒了他一句:“马主管给你的,拿着呀。” “不不不,马……马主管我不渴,多谢马主管。”魏巍连忙摆手。 马晓玲不由分说,直接将那瓶汽水放在旁边地上,就转身离开了。 没想到这女人还挺傲娇,不过倒是有几分意思。 马晓玲走远后,魏巍才回过神来,扭头看着我说:“江禾,这……这啥意思啊?” “还不明白吗?马主管体谅我们干活辛苦,请我们喝瓶汽水,有什么问题吗?” 魏巍又蹲了下来,手舞足蹈的说道:“问题大了!我在这里干了大半年,从来没见过马晓玲这样。” “别说给我们汽水了,就是说话也没那么温柔啊!” 看得出来,马晓玲平时确实挺苛刻的,也难怪魏巍这么怕她。 我拿起马晓玲刚刚放下的那瓶汽水,递给他说道:“赶紧拿着吧,想那么多干啥。” 魏巍还有点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呀!” 我讪笑着,没说话。 上半夜还不怎么忙,到了下半夜突然忙起来了。 据说是有批从国外运回来的酒出什么岔子了,直接是娱乐城那边来人让我们清点。 我也不知道怎么个事儿,就跟着做呗。 几乎将仓库都搬空了,全部货都堆在空地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拿着个小本开始清点。 魏巍告诉我那个穿西装的是娱乐城里的经理,凡是我们这些员工的事情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少了箱82年的玛歌,谁负责的?” 我心头一惊,虽然这什么酒我不认识。 但他指着的货箱,是我今晚负责搬运的。 第16章 送酒 经理的鳄鱼皮鞋尖碾着仓库积灰,金丝眼镜链随着他暴怒的吼声狂跳。 马晓玲的后腰突然撞上货架,震落的面粉袋在月光下扬起惨白尘雾。 那经理转头劈头盖脸就对马晓玲一顿骂。 骂得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最后还说从她的工资里扣。 不仅如此,还要给她开除了。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 我立刻开口说道:“经理,这箱酒是我负责搬运的。” 我知道,我承认了就代表我可以离开了。 虽然我看不惯马晓玲,但这箱酒确实是我搬的。 至于少了一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负责的?那你没有点数吗?”经理鹰一样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 我从容地点了点头:“点了,数对得上。” “那是怎么回事?”经理再次看向马晓玲。 马晓玲冷汗直冒,直到经理说要调监控时,她终于承认了。 原来那瓶酒是她不小心打碎了,她又想把我弄出娱乐城,所以就故意让我去搬这箱酒。 可她没想到,这酒是娱乐城老板定的,上面一定会查清楚。 她不停道歉,经理也不跟她废话,直接说道:“行了别说了,在我这里只有一次没有第二次。” “滚!” 马晓玲还想求情,可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她就老实了。 这一巴掌仿佛打在了魏巍身上,他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干啥?这一巴掌打你脸上了?”我回头冲他道。 “有点狠啊!不过活该,谁叫她还想陷害你了。” 他停顿一下,又咕哝一声:“不过就奇怪了,她陷害你,可刚才又为什么送我们汽水喝呢? “怎么?你还舍不得她了?” “关我屁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只能说,孺子可教也。 当什么圣母呢? 这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比她马晓玲惨的人比比皆是,没见那些有人伸出援手的? 经理又对我们这些干活的人说道:“你们给我听着,谁要是在货上动手脚,那就不是开除罚款这么简单了,我没跟你们开玩笑!” 没人敢吭声,这一招“杀鸡儆猴”的确很成功。 又将那些货搬回了仓库,累得够呛,一箱货起码都有百十来斤重。 马晓玲一走,货运部就新来了一个主管。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就是我和嫂子入职时接待我们那个冯主管。 我才知道他叫冯星,是盛世娱乐城专门负责安排工作的,现在只是临时调过来的。 他对我本来就有点过节,这下子落到他手上了,我估计又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不过无所谓,对我来说,他就是个不足挂齿的小角色。 我想搞他,有一万种办法。 当天他来货运部就任时,并没有对我有任何针对。 事情是发生在冯星到货运部的第三天。 他让我将一箱酒端到某个包间去,语气还算正常。 当然,我知道他要整我。 这还是我来盛世上班第一次进入娱乐城里面,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歌声,还有喝醉的客人。 廊道上还有穿着短裙走来走去的时尚女郎,也有不少色狼冲她们吹口哨。 我没多看,端着自己的酒就往冯星告诉我的包厢走。 路过洗手间时,一个喝醉的客人出来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他反过来骂道:“你他妈没长眼睛啊?给我道歉!” 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骂我妈的人,对这种人我一向不会惯着。 管他什么来头呢,在这里喝得烂醉如泥的,还冲我一个小小服务生发脾气,能是什么东西? 就在我准备放下箱子教他一下怎么做人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江禾,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一看,正是嫂子。 看见嫂子后,我心里的怒火算是平息了一些,但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那醉鬼似乎认得我嫂子,皱了皱眉道:“林娇娇,这人你认识?” 嫂子连忙点头,讨好般笑着说:“高老板,这是我弟弟,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你问他呀!走路不长眼睛,我刚从厕所出来就被他抱着的箱子撞了,妈的疼死我了。” 我真想给他一巴掌。 明明是他自己不看路撞上来的,反怪我? 嫂子自然是不想让我起冲突,连忙又给那醉鬼道歉:“对不起啊高老板,我弟弟是货运部那边的,平时也没来这边,可能有点不熟悉路。” 那醉鬼瞥了我一眼,嘴上骂道:“操!我说怎么那么臭呢?赶紧离我远点,浑身汗臭味也好意思来这里?” “你再骂一句试试。”我并没有动怒,表面平静道。 嫂子却了解我,她连忙对我说:“算了江禾,别惹事,我来解决。” 嫂子说着,又讨好般的对那醉鬼说道:“高老板真的很抱歉,我给您道歉,您看行吗?” “不行!要他给我道歉!” 高老板的舌头在齿间打转,露出镶金的犬齿。 嫂子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也正是我不希望看见的局面。 我不想让嫂子为难,可眼下我又忍不了这傻逼。 嫂子拉了我一下,小声道:“江禾,你不听嫂子的话了吗?” “不要惹事,这高老板咱们惹不起的,听嫂子一句话好吗?” 看着嫂子这副难做的表情,我一下就心软了。 深吸口气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对不起啊,高老板,刚才是我没看路,真的很抱歉。” 听见我道歉后,他就嘚瑟起来:“刚才不是还跟我蹬鼻子上脸吗?怎么不凶了?” 我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却一直被嫂子紧紧按着。 我真的不想让嫂子对我失望,也不想让她看见我被开除。 我选择忍了,但不代表我认了。 他总会出去的,只要敢落单,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弄他。 见我不吭声了,他又得意地笑了一声:“滚吧!要不是看在你嫂子的面子上,我今天高低要教你怎么做人。” 嫂子急忙向我使眼色。 我只好继续抱着那箱酒,来到冯星指定的包厢里。 包厢门打开的瞬间,冷气裹着焚香味扑面而来。 里面只有两个男的。 这让我挺奇怪的,因为来这里玩的通常都带着女人,要不就找娱乐城的陪酒女。 很少有包厢里只有男的,而且还只有两个人。 我突然的出现,让包厢里的两个人向我看了过来。 “谁让你进来的?” 一个穿黑色衬衣的男人抬头看着我,锋利的银边映出他眼角的刀疤。 眼前的这两人给我一种感觉,他们不是来唱歌娱乐的,甚至连茶几上都没有酒,更不是来喝酒的。 而且这两人给我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特别是他们的眼神。 看似平静,却暗藏着刀子。 我很熟悉这种眼神。 监狱里的杀人犯都是这种眼神! 第17章 你不怕我吗? 单从眼神来看,我几乎可以断定这两个人一定杀过人。 包厢顶灯在男人眉骨投下阴影,他后颈的蛇形刺青随着肌肉起伏扭动。 这两人绝不一般! 我也知道他们应该没有点酒。 这是冯星故意陷害我的。 冯星应该知道包厢里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所以故意让我来这里送酒。 可人家桌子上一瓶酒都没有,明显不是来喝酒的。 当他们这鹰一样的眼神看向我时,我知道自己不该进入这包厢。 不过我也没慌,这个时候越慌越容易出事。 “二位,有人让我给你们送酒来。”我淡定的开口道。 “滚出去!” 黑衬衣男子喉结滚动的声音像子弹上膛。 我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刚才外面过道上遇到的那个高老板。 我这人,记仇。 于是停下脚步,回头对他们说道:“两位,难道不想知道谁让我给你送的酒吗?” “我让你滚!听清楚没?”黑衬衣男子顿时站了起来。 我就是故意激怒他,然后又继续说道:“我啥也不是,但是我一走,你们就不知道谁在盯着你们了。” “我看你是找死!” 黑衬衣男子骂了一句,就要向我走过来。 “老鬼。”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黑衬衣男子立刻停了下来,叫了一声“老板”。 中年男人突然抬手,腕表镜面闪过道冷光,像手术刀划开凝固的空气。 “让他过来。” 被叫老鬼的男子随即冲我喊道:“滚过来。” 我连忙带着笑意,走到那中年男人面前。 他觑着我,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质让我全身都紧绷着。 我和他对视着,丝毫没有怯场。 那中年男人突然笑了一笑:“你是什么人?” “老板,我就是这娱乐城里货运部的一个小工。” “你知道吗?还没有人敢跟我对视这么久,你不怕我吗?”他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的确,刚才和他对视时我全身都紧绷着的。 那种眼神真的能杀人。 我敢说,要是普通人看他这眼神,吓都得被吓尿。 好在我在监狱里跟义父相处了七年,义父的眼神比他更狠。 我讪讪一笑,回道:“老板,我就是个小工,也没得罪您,为何要怕你啊?” 老鬼突然开口道:“说话态度放端正点!” 中年男人向老鬼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接着他又看着我说:“你刚刚说谁让你给我们送酒的?” “外面一个姓高的老板,我也不认得,就让我给你们送一箱酒过来。” 中年男人眯着眼睛,看着老鬼说:“你认识姓高的吗?” 老鬼沉默了片刻,摇头道:“不认识。” 那中年男人又看着我说:“没骗我?” “老板,我哪敢骗您呀。” 中年男人轻轻点头,然后又对老鬼说道:“你跟他出去,让他指认一下,把人带过来见我。” 老鬼点头,随即让我出去指认。 也不知道那王八蛋走了没,但愿还没走。 我带着老鬼走出包厢,那王八蛋已经不在刚刚的地方了。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只好随便找了个服务员问有没有看见高老板。 我想嫂子都认识那个人,其他服务员应该也认识吧。 结果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认识,那就证明这王八蛋就是个小角色了。 可这时,一个短头发女孩冲我跑了过来。 我认出来了正是魏巍喜欢的那个女孩。 她跑过来急声对我说道:“江禾,你快跟我来,有个色狼想非礼你嫂子。” 听见这话我根本啥也不顾了,马上就跟着她去了。 在前面一个包厢里,我推开门就看见刚刚那个姓高的王八蛋正和我嫂子拉扯着。 我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直接给他踹了个狗啃泥。 紧接着我将嫂子拉了过来,紧张的问道:“嫂子你没事吧?” “没事,江禾我没事。”嫂子惊慌失措的说道,喘着粗气。 只能说我来得及时,要是晚一步我真不敢想象这狗东西会对嫂子怎样。 那狗东西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捂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的。 扭头就冲我大骂起来…… 我懒得和他废话,转头就对后面跟着的老鬼说道:“就他,就他让我去给你们送酒的。” 老鬼二话不说,上前拽着他的衣服,硬生生给拖出了包厢。 那狗东西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冲老鬼嚣张着,结果挨了一拳就老实了。 嫂子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然后对我说道:“江禾,我没事的,幸好你来得及时。” 我转头看着身后的小曼说道:“还好小曼来告诉我了,不然我都不知道。” 嫂子又对小曼说了声“谢谢”。 小曼挺乐观的,她挥了挥手说:“谢啥呀,咱们都是在地来香江打工的,就得互相帮忙不是。” 小曼确实是个好姑娘,魏巍没看错人。 嫂子还要继续上班,我也不好再和嫂子多聊。 好在是没发生什么,要是嫂子被那混蛋欺负了,我一定会杀了他!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嫂子又这么漂亮,我真的有点担心。 我只好对小曼说道:“小曼,麻烦你帮我个忙,行吗?” 小曼很聪明,她点头道:“是想让我帮你看着点你嫂子吧?” “嗯,我嫂子这人心地善良,人又单纯,容易被骗。” “放心吧,我们关系不错的,我们姐妹们也都会互相帮助的。” 我欣慰地点点头,又对她说道:“如果再有今天这种事你直接来货运部找我。麻烦你了,小曼,回头请你吃饭。” 小曼冲我笑着说:“好啊,那我可记下了。” 我重重点头,看着小曼跟上嫂子的脚步离开后,我也准备回货运部了。 冯星这王八蛋,陷害我是吧? 行啊,跟我玩阴招是吧? 我玩不死你! 路过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所在的包厢时,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让他给你们送酒……” “啊……疼!疼啊!” 第18章 小样,我整不死你 推开货运部铁门时,铰链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冯星正坐在办公室皮椅上,双脚在办公桌上放着,嘴里还含着根烟。 一边哼着小曲儿,挺自在的呀。 看到我来了,他显然愣了一下。 然后急忙将双脚从办公桌上放下。 “那个……酒送到了?”他喉结滑动的声音像生锈的拉链。 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自在,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果然只是个小角色,我还没把他怎么样呢,这就心虚了? 不过我也没想现在就跟他撕破脸,那样就不好玩了。 我装出一副单纯的样子,说道:“冯主管,人家说没点酒。” “没点酒?”冯星装得还挺像,又在那小本子上查看了一下。 “哟!还真是跟你说错了,那酒呢?”他故作一副自责的模样。 “我拿回来了,在外面放着的,要重新送一遍吗?” 冯星不自在地摇头道:“算了吧,我让别人去送,免得你再跑一趟。” 狗日的,还为我着想? 他又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我:“你没出什么事吧?” 果然,他知道那包厢里的人是什么来头,就是故意让我去送人头的。 “把我骂了一顿,骂得可难听了。”我垂下头叹了口气。 冯星从办公桌里面走了出来,拍着我的肩膀,又故作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江禾,这事儿实在是对不住啊!是我看错了,真是不好意思。” 看着他那副嘴脸我就直犯恶心。 还真是义父说的那样,越是大城市里的人,套路越深。 尽管这次没有中他的套,可最开始我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以后…… 不,没有以后了。 现在该我给他设套了! 我连忙摇头说:“没事,冯主管,我又没少块肉,他们骂就骂呗。” “嗐,辛苦你了,兄弟,来砸颗烟。” 他递来的红双喜滤嘴有轻微压痕,像是被人攥在掌心反复揉搓过。 这种手法我在号子里见过,老瘸子总在烟丝里藏刮胡刀片。 我还是接了过来,他又对我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今天我欠你一个人情。” “冯主管你别这么说,你又不是故意的。” “行,你这小伙子行,我看好你。”他继续给我画大饼。 这冯星和马晓玲的区别就在于,冯星知道动脑,不过他的这些花花肠子早就被我看穿了。 我表面不动声色,还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傻笑一声:“那冯主管,我出去干活了。” “去吧去吧,记得有事来找我啊。” 走出办公室,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将耳朵贴在门上,果然听见冯星自言自语的声音。 “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我他妈玩不死你……” 我听着,只是冷笑一声。 他不知道,已经进入了我的圈套中。 有些事情我不想用暴力来解决,虽然那样会更加直接,可也会给我造成一些麻烦。 聪明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取灭亡! 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报复方式,才是最狠的。 回到岗位上,魏巍就朝我走了过来,向我问道:“刚刚冯主管让你送酒去包厢了?” “嗯,送错了。” 魏巍“哎呀”一声,对我说:“你该来问一下我的呀,这明显是他故意整你的。” “你怎么知道?” “根本不用我们货运部的给包厢送酒呀,从来就没有这种规矩,顶多是让我们送前厅去,这些事情是他们服务部的事情。” 连魏巍都知道这是个圈套,我当然也知道,只是我确实不了解这些,所以先前没有发觉。 魏巍又向我问道:“那你没事吧?” “还好,没啥事。” “那就好,以后自己注意点,这冯主管可比马晓玲难对付。” 我心中暗笑,就这三脚猫功夫还难对付? 那他恐怕没见识过什么才是真正的做局。 义父告诉我,在江湖上最狠的就是做局了。 很多江湖大佬不是被暴力灭掉的,而是被对手做局给弄下马的。 但那很需要脑子,需要面面俱到,哪怕是一个细节也不能出错。 在监狱里,义父也跟我讲过很多真实做局的例子,我当时听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后来义父却考我,问我如果我是被做局的那个人,我会怎么应对。 如果我回答得不对,他就让我做一百个俯卧撑。 后来我就不是单纯的听他讲故事了,他每次讲这些例子时,我听得比谁都认真。 久而久之的,我就习惯了,只要他一讲这些例子,我本能就知道如何去应付了。 所以,此时面对冯星这点伎俩,真是不够我看的。 我也不想拖,这个冯星越早解决越好。 下班后我就找到魏巍,打算找他借点钱。 这个局我想做大一点,最好是让他以后都没法在香江混。 惹我,那就让他知道是什么代价。 当魏巍听见我找他借钱时,他甚至都没有考虑,就向我问道:“你要多少?” “五十块有吗?” 没想到他直接脱掉鞋子,从鞋底板抽出一张被叠成一个小方块的百元钞递给我。 “喏,给你一百。” 他还真是挺大方的,不过看他藏钱的位置,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怎么把钱放鞋底呀?不嫌味大吗?” 魏巍毫不嫌弃地说:“这有啥呢?我告诉你江禾,在香江这个地方,咱们这些小人物就必须把钱藏紧点。” 看来他是吃过亏的,其实在那个年代,这种藏钱的方式也挺正常的。 他挺耿直的,我借五十却直接给我一百。 我也没推脱,接过来就说:“等发了工资还给你……可能等不到发工资。” 这钱,我肯定是要让冯星给我吐出来的。 魏巍却毫不在意地说:“没事,你这刚来,肯定处处都需要用钱,不够再跟我说。” 他又拍着我的肩膀,说道:“走,吃早饭去,今天带你去尝尝别的。” 我笑了笑道:“今天可能不行,我有点事,明天吧。” 魏巍也没多问,便点头说:“行吧,反正以后时间多的是,你先忙你的去。” 点头送走魏巍后,我才去外面地小卖部里买了一盒红双喜。 正准备回货运部找冯星时,却在货运部门口碰见他了。 第19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冯主管,你等一下。” 隔老远,我就叫住了他。 冯星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我道:“有事啊?” 我脸上堆着笑,朝他走过去,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将那盒红双喜塞给他。 “冯主管,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之前跟你有点冲突,实在是我不懂事,还请冯主管见谅。” 看见我递过去的烟,冯星顺手就接过去就撕开薄膜闻了闻,随即放兜里了。 “好说好说,我都说了嘛,你这个小子不错,懂事。” 看他这一副贪得无厌的表情,我就知道他这种人最好对付。 我连忙又傻呵呵的笑了笑,“冯主管没吃早饭吧?” 不等他回答,我立刻又说:“给个机会,我请你吃早饭呀。” 他抬手看了看表,还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本来有点事的,不过看你这么客气,那就去吧。” “多谢冯主管赏脸。” 娱乐城附近的一家早茶餐厅里,我拿着菜单看了一下,这价格真是让我有点接受不了。 昨天早上我和魏巍外面小摊上吃的馄饨也才四块钱一碗,这里竟然要八块,直接翻了一倍。 还有其他吃的,也都比较贵,就连最便宜的白米粥也要五角钱一碗。 可我找魏巍了解过,附近就只有这家早茶餐厅比较好一点。 算了,反正在冯星身上用的这些钱,我是会让他给吐出来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 我把菜单递给冯星,大方的说道:“冯主管你来点吧。” 他拿起菜单若有其事的看着,又挑眉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才来这边上班,有钱请我来这里吃早餐?” “冯主管,瞧你这话说的,就算我再没钱,也得请你来这里呀!” 顿了顿,我又补充一句:“以后有钱了,我请你上更好的餐厅。” 冯星顿时就笑了,那笑充满了不屑的意味。 仿佛在骂我:傻逼,被我卖了还帮着我数钱,你还乐呵着呢? 他前一句还说怕我破费了,结果就七七八八的点了一大堆。 我大概算了下,就这些吃的,起码三十好几了。 再加上刚来那盒烟,原本我找魏巍借五十,看来他给我一百是明智之举。 一边吃着,我一边和他聊着。 话题也渐渐引导着他,“冯主管,你到咱们娱乐城多长时间啦?” “哟!那可长了,我可是老员工了,盛世开业第一年我就来了。” 盛世开业多长时间我不知道,但他这么说应该是元老级的人物了,结果才混了个小主管,只能说他差劲。 我还是恭维着说道:“冯主管真厉害,我也看出来了,咱们好多兄弟都挺怕冯主管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那不是怕,那是他们都尊敬我。” “对对对,瞧我这嘴,冯主管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 “没事,你小子懂事,我就拿你当自己人了。” “那我太荣幸了。”我继续恭维着。 他吃的满嘴是油,一边还用过来人的语气,冲我道:“小子我告诉你,在咱们娱乐城里,你若是想混出名堂,那就必须得加入一个圈子,否则你就是单打独斗,那是混不长的。” 他这话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我加入他的阵营。 这也是我想看到的,于是趁机说道:“冯主管,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跟你吧?” “你小子可得想清楚啊!跟我可不容易的。” “有什么考核吗?” “那倒没有,主要就是看你懂不懂事,目前来看还行。” 我果断拿出一个红包,里面提前装了三十八块钱,然后将红包递给他。 “冯主管,还请多关照。” 他立即接了过去,在手上捏了捏就揣进兜里,脸上的笑容都快保不住了。 “行行行,你小子确实懂事,那就没啥问题了。” 他这种贪财好色的人,缺点是最多的。 不用想,我都知道他是巴不得升职加薪的,可是他能力也就这样。 于是我故意将话题往这上引导,“冯主管,我听说服务部的领班是个很厉害的人呀,是这样吗?” 冯主管顿了顿,不屑的笑道:“还行吧,那娘们儿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讨老板欢心了,要不是的话,她现在还是个小服务生。” “我觉得也是,那天我见过她了,我觉得比冯主管您的气质差远了。” 这一招,叫捧杀! 冯星就爱听这种话,他在娱乐城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主管。 如今被我夸上天,甚至拿丹姐和他做对比,他自然就飘了。 我趁机又说道:“冯主管,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取代了丹姐,你想不想听听?” 冯星顿了顿,眉头一皱:“你能有啥办法?” 我故意谨慎地向周围看了看,然后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是说他是老板的人吗?我去给她睡了,然后让你去通知老板,这样一来老板指定是不会在要她了,到时候你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听我说完,冯星直接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笑。 “我说小子,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他鄙夷道:“就你?还想睡刘丹青?做什么白日梦呢?” 从他这句话就能听出来,这个丹姐确实不一般,他冯星也只敢在我面前嘚瑟。 这些话要让丹姐听到了,他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还是表现得很认真的样子,继续说道:“试一下嘛,我觉得可行啊!” “那你没想过,就算是这样,你也会被老板给揍一顿,还会给你开除了么?” “搞不好杀了你都有可能,你知道咱们老板是什么人物吗?那可是在整个香江都排的上号的。” 我根本不在意,表现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冯主管,我跟定你了,就算被开除又怎样?只要咱们的计划成了,那我的牺牲也值了啊!” 冯星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又摆了摆手说:“你根本不可能睡到刘丹青的,你还真把她当花瓶呀?她要是没点手段,能这么快就成领班吗?” “试一下呗,万一成了呢?” 怕他不相信,我又继续说道:“冯主管知道我坐过牢吧?那你不知道我因为啥事进去的吧?” 冯星好奇的看着我,“因为啥?” 第20章 下套 见他这么好奇的看着我,我就知道他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我故意往边上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说:“就因为睡了我老家镇上镇长的女儿,人家气不过给我告了。” “你看,我连镇长女儿都能搞到手,还怕她一个刘丹青不成?” 冯星听后还是一声嘲笑:“那可不一样,反正你不可能睡到刘丹青,这比你告诉我你能买双色球中一百万还不可信。” “那你要不要我去试一下?不管成不成试一下又不会怎么样,而且我绝不会说出是你指使的。” 这么说我是想让冯星觉得这样能够一箭双雕,不管最后我成没成,对他来说都是件好事。 果然,冯星稍稍迟疑了片刻后,终于点头道:“你要这么说也行,前提是一定不能出卖我!” “放心,我保证为冯主管两肋插刀。” 没想到他这么好忽悠,也估计是真想把丹姐给取代了吧。 他在想屁吃呢? 不过演戏演全套,我还真得去把丹姐约出来才行。 只是,用什么办法能约她出来是个难题。 很显然这个丹姐绝不是一般人,冯星虽然表面风轻云淡,实际上也挺害怕丹姐的。 那天马晓玲被丹姐打了一巴掌,她根本一点脾气都没有。 而马晓玲和冯主管是一个级别的,所以丹姐自然是要比冯星高几个级别。 也就在这时,我在橱窗外看见了魏巍。 而他,也看到了我。 看见我正和冯星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整个人似乎都有些呆住了。 等我反应过来时,他转身就走了。 糟糕! 估计让他给误会了,我早上才找他借了一百块钱,现在却让他看见我和冯星坐在这里吃早餐。 这确实让我有点没想到,这都让他给碰见了。 可我现在也不能走了,继续等冯星吃完后,我才对他说道:“冯主管,那刚才说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啊!” 冯星拿着我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嘴,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行啊!不过你小子记住了,可千万别把我捅出来,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好,放心吧,冯主管。” …… 回到宿舍,魏巍仿佛就当没看见我一样,明显对我有怨言。 也不怪他,他可能也没想到我找他借钱,竟然是去讨好冯星,还拒绝了和他一起吃早饭。 但我得给他解释呀,他这个人挺好的,我找他借钱也二话不说就借我了。 我刚靠近他床边,他就翻了个身,没打算理我。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生气啦?” 他不说话,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的样子。 我又说道:“我给你解释一下呀。” “我要睡觉,你别打扰我。” “你确定你能睡着?” 他还是不说话,我笑道:“怎么比女人还小气啊?” 这话突然激怒了他,他扭头就冲我道:“你别来烦我!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难怪我说马晓玲之前为什么突然对你态度那么好了,也是用这种手段吧?” “你看你看,你急了,要听我解释吗?” “说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鸟来?” 我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人,这些话自然不方便在这里讲,于是对他说道:“走,下楼去走走,抽根烟。” “就在这里说,说完了我好睡觉。” “走走吧,我刚刚在楼下碰见小曼了。” 听见小曼的名字,这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急忙翻身下床就往外面走。 跟着他来到楼下,他就到处看小曼的身影,一边向我问道:“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 “骗你的,没看见小曼,我就是让你下来,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宿舍讲。” “江禾,你……玩我啊?”他面红耳赤的看着我,显然是生气了。 我赶紧递给他一支烟,讨好的笑着说道:“别生气,你听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生气,行吧?” 他瞪我一眼,又冷哼了一声。 我这才对他说道:“是,我借你的钱去讨好冯星,但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啥目的?升职加薪?” 魏巍鄙视着我继续说:“江河我一直以为你很有骨气,可你真让我鄙视。” “我这么做是给他下套的,什么升职加薪啊,我根本不在乎。” 魏巍捏烟的手指在听到“下套”时突然收紧,烟丝簌簌落进积水,浮成奇异的卦象。 “下套?下什么套?”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今天他让我送一箱酒去包厢,就跟你说的一样,确实是他给我设的套,害得我被骂了一顿。” “这老王八蛋,我不弄他,我就不姓江。” 魏巍怔了怔,又疑惑道:“那你这请他吃早饭,又是送红包的,这算啥圈套?” “先取得他的信任,你就等着看戏吧,他会很惨的。” 魏巍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看着我道:“真的假的?你敢对冯星下套?” “他算个鸟啊?” 魏巍突然笑了起来,说道:“他确实算个鸟,成天仗着自己是个小主管,对我们这些底层的员工耀武扬威的。” “那不就对了,弄他就完事了。” “可是你真有办法弄他吗?冯星可是盛世的老员工了。” “管他什么老不老的,敢给我下套,他死定了!” 魏巍看着我,愣了一下,又笑道:“江河,你别吹牛了行吗?别说你一个新来的,就算我们这些干了很久的员工,都不敢跟他叫板的。”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在盛世,职位大一级能压死人。” 我见识到了,那天那个丹姐打马晓玲那一巴掌我就见识到了。 但我不在乎,他敢对我下手,我就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很多计划我也不方便给魏巍透露,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义父告诉过我,出来后哪怕是我信得过的人,也不能敞开心扉。 哪怕是我的父母兄妹,甚至是我嫂子也不行。 开始我不理解,后来听他讲的例子多了,我就信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最可靠,那些所谓的兄弟情义,只要利益足够大,同样会背叛你。 做人就是要狠,不管对别人,或是对自己都要下狠心。 最后,我拍了拍魏巍的肩膀:“你就等着看戏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问。” 魏巍没有再生闷气了,点头道:“行,那我倒要看看你能把冯星怎么样?你要真能把他拉下马,我认你做大哥。” “此话当真?” “当真,以后我就叫你江哥,我跟你混。” 魏巍话音刚落,我竟意外看见了小曼。 正打算告诉魏巍时,却发现小曼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第21章 好好努力吧 小曼耳垂上的碎钻耳钉在阳光下折射出冰棱般的光斑,她跟那个男生有说有笑,关系明显不一般。 那个男生显然要比魏巍更高大帅气一些,头发还染了一些黄色,看起来有点社会,但又不多。 我就没打算提醒魏巍了,故意侧过身挡着他的视线,然后对他说道:“行了,回宿舍睡觉吧。” 魏巍还有点不舍的样子,到处看了看,我知道他在找小曼的身影。 可是他说得对,人家那些姑娘怎么可能看上我们这些搬货的呀。 好在魏巍没有看见小曼,要不然他那颗脆弱的心,又得受伤了。 回宿舍洗漱后,我躺在床上,开始布局。 其实这也不难,用不着很用心去想,主要难点就在于丹姐这里。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把她叫出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嫁祸到冯星身上。 一觉睡醒又是下午了,我想了个办法。 或许通过嫂子能找到丹姐,然后才有办法约她出去。 于是我赶紧起床洗漱,然后就迅速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等着。 女生宿舍外墙爬满龟裂的爬山虎,像是被闪电劈过的裂痕。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终于看见嫂子和小曼她们一起走出来。 嫂子自然也看见我了,她立刻向我走了过来。 我直接拉着嫂子的手,来到一边没人的地方,对她说道:“嫂子,丹姐就是你们领班吧?” 嫂子点点头,满脸狐疑的看着我,问道:“怎么啦?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能帮我见到丹姐吗?” 嫂子又一脸疑惑的问:“你见她做什么呀?” “没事,就是你还记得那天你来给我送饭,被我们主管看见了吧?” “记得呀,怎么了?”嫂子点头道。 “后来就是丹姐来解的围,还给了我主管一巴掌,所以我想当面感谢一下丹姐。” 嫂子连忙笑着对我说:“没事江禾,这个事情我等会儿去感谢一下丹姐就行了,丹姐人很好的。” “嫂子,你是你我是我,我还是想当面感谢一下丹姐。” “可是……”嫂子有些为难的说,“我平时也很少能见到丹姐,可能有点麻烦啊。” “你告诉我丹姐办公室在哪,我自己去找她就行。” 嫂子却摇头说:“不行的,江禾,你不能这么冒昧,丹姐虽然人不错,但是脾气很不好,你要是惹到她可有你好果子吃。” “嫂子,我就是去找丹姐道谢的,没那么严重,有分寸。” 嫂子还有些犹豫,我知道她是担心我。 我开始撒娇。 嫂子最受不了我撒娇了,只好对我说道:“好好好,我跟你说,但你千万注意分寸啊!” “肯定。” 嫂子这才告诉我丹姐所在的办公室,只能我去找她,这事儿不能去麻烦嫂子,免得让嫂子产生影响。 因为我刚才出来得匆忙,以至于衣服都没有穿好,连扣子都系错了。 嫂子看见后,连忙又伸手帮我解开衣服的扣子,再一颗颗的给我扣上。 看着嫂子在我面前那无微不至的样子,我心里顿时一股暖流淌过,想一把抱住她。 帮我扣好扣子后,又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连衣服都穿不好。” 我嘿嘿一笑,说道:“因为有嫂子呀。” 嫂子白我一眼说:“我能照顾你一辈子呀?你这样以后都讨不着媳妇。” 我傲娇的说:“讨不着就讨不着,反正有嫂子。” 嫂子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个小兔崽子,又拿你嫂子开玩笑是吧?” 我想说真不是开玩笑,可那边小曼已经在叫她了,还冲我们笑道:“哟哎哟!娇娇,你和你弟弟可真亲热呀!” “去去去,小曼你就知道胡说八道!” 嫂子噎了小曼一句,又回头对我说:“好了江禾,好好去工作吧,好好干,累了就歇会儿。” “嗯,嫂子你也好好的。” 看和嫂子和小曼她们一起离开后,我才准备去货运部。 这时候魏巍才从宿舍下来,看见我就说:“你小子跑那么快,我以为你都已经到货场了,怎么还在这里啊?” “这不是等你么?”我讪笑着,走过去抱住他的肩膀。 魏巍切了我一声,说道:“等我不知道在宿舍等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早点来女生宿舍楼下等着看姑娘的吧?” 我哭笑不得,但也没解释。 魏巍又说道:“这事儿我以前也经常干,就当过过眼瘾了,不过看了也不是你的。” “看见小曼了吗?” “哪儿呢?”魏巍立刻东张西望起来。 我用下巴指了指嫂子离开的那边方向。 魏巍抬头一看,顿时一脸花痴。 “还是小曼养眼,你瞅瞅这身段,这小屁股……” 我一下想起了今天早上看见小曼的事情,突然就很同情魏巍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努力吧!” 魏巍重重点头:“是要好好努力,我要让小曼过上好日子。” 我没跟他继续扯了,一同前往货运场,又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不过我心里都想着那个计划,一边干活一边周密的计划着,心中也有办法将丹姐约出去了。 只要能约她出去,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到吃饭时,我故意没去食堂,而是趁着休息时间来到娱乐城里面。 根据嫂子告诉我的信息,我找到了丹姐所在的办公室。 我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丹姐冷冰冰的声音:“进来。” 我推开门,办公室飘着雪松混广藿香的冷调香味。 果然是女生的办公室,一进去就有一股香味。 办公室特别干净,也特别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木质书架,书架上并没有放多少书。 办公桌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丹姐正在办公。 在那个年代电脑虽然不算很稀有,但一般家庭也买不起,更何况还是笔记本电脑。 看见是我,她眉头微微一蹙:“你不是货运部的吗?来这里干什么?” 我面带微笑的走了过去,对她说道:“丹姐,我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她抬起那张无比精致的俏脸,怔怔的看着我。 不得不说她这张脸真的很绝,皮肤好的哟,像是能掐出水一样。 义父说女人是水做的,还真是这么回事。 短暂愣神后,我连忙点头说:“那天,马晓玲打翻我的饭盒,她找你告状,你没有向着她,我心里挺感激的。” 丹姐冷声一笑,十分不屑的说:“我都已经忘了,还有你,没人告诉你这些规矩你自己要去了解。” 说完,她就朝我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 见我还没走,她再次抬头,觑着我:“还有事?” “是还有一件事。”我笑着说。 “说。” “有人……让我来约你。” 第22章 别这么老实 “约我?” 丹姐眯了下眼睛,觑着我道:“想约我的人多了,为什么让你来告诉我?” “因为……要约你的人是冯星。” 本来我想绕个弯子的,可见丹姐不是那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我也就直说了。 丹姐却是一声冷笑:“他约我做什么?” “说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丹姐却一点不领情,又继续低头做事,一边毫不在意的说道:“你让他来这里找我,行了出去吧。” 我就知道是这样,所以我提前想了个办法。 我随即说道:“丹姐,冯主管告诉我,他发现有人在咱们娱乐城搞乱七八糟的事情,昨天他还特意让我给一个包厢送酒去。” “他让你给包厢送酒做什么?你们不是货运部的吗?”丹姐头也不抬的说。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可后来我就清楚了,因为那包厢里有两个人,我感觉不太对劲,原来是冯主管让我去一探究竟。” “什么人不对劲?他为什么让你来跟我说这些?” “冯主管说我是新来的,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至于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清楚,就听见有个人叫什么老鬼的。” 听到这话,丹姐突然抬起头来,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疑虑。 “你说什么?叫什么?” “老鬼。” 我感觉丹姐好像认识这个人,她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之所以我要这样冒险,因为我知道那两个人不是一般人,也一定有问题。 下一刻,丹姐的细眉就蹙了起来。 她放下手中的笔,突然很感兴趣的问道:“确定是冯星让你来跟我说的多这些?” “丹姐,我就是个新来的,我啥都不知道啊。” 她看着我,突然冷笑一声,“你别被他坑了,别什么都听他的,也别这么老实。” “丹姐你这意思是,冯主管骗了我?” 丹姐没回答我的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在哪?” “没说,就让我来跟你说这些,要我现在去问问他吗?” 丹姐却站起身来,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吧。” 看来这个办法有效果,只是丹姐要跟我一起去找冯星,这不是穿帮了么? 我急中生智,连忙说道:“我想起来了,冯主管说他在一家宾馆里等你,说这些事情不方便在娱乐城里讲,特意约在外面。” “宾馆?”丹姐眉头一皱。 “对,丹姐要去一趟吗?还是我转告冯主管让他来找你?” 丹姐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却向我问道:“他在哪家宾馆?” “就在离娱乐城不远的枫叶宾馆里。” 丹姐迟疑了片刻,站起身来说道:“带我去找他。” “好的,丹姐。”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把丹姐约出来了,本来我还有第二个计划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这么看来,昨天包厢里的那两个人真的有问题了,而丹姐也一定认识。 丹姐跟着我离开了娱乐城,可我还要去做件事。 于是路过货运部时,我对丹姐说道:“丹姐,我手头上还有点工作,我先去给我同事说一声,几分钟,行吗?” “赶紧去。” 我马不停蹄地回到货运部,找到正坐在吸烟区里吸烟的魏巍。 一见到我,他就向我问道:“江禾你上哪去了啊?吃饭时怎么没看见你?” 我没时间和他聊这些,直接对他说道:“帮我个忙,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去枫叶宾馆开一间房间,把房间门打开别关门。” “什么意思啊?”魏巍满脸疑惑的看着。 “你赶紧去做吧,先别问什么意思,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不是。你这啥意思啊?”他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我有些着急道:“别问,帮我这个忙就行了,开宾馆的钱,你先垫着,回头还给你。” “现在吗?” “对,而且要快一点,跑着去,开好房间后你就回来,告诉冯星,让他来枫叶宾馆,就说我说的。” 说完,我又提醒道:“先别问为什么,你先去做,做完之后我再告诉你。” 魏巍盯着我稍稍迟疑了一下,才点头跑着离开了货运部。 我这才回到丹姐身边,讪笑着对她说道:“不好意思丹姐,让你久等了。” 她没说话,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一下时间,好让魏巍将房间给开好。 因为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丹姐约出来了,所以没有提前开好房间,这是我的疏忽。 丹姐走得蛮快的,我只好故意装作扭了一下脚。 “哎哟”一声痛叫,丹姐回头看着我道:“又怎么了?” “丹姐,我好像崴到脚了,没事没事。” 她有点无语似的看我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没刚才那么快了。 我就假装脚疼的样子,拖着往前走。 丹姐有些不耐烦了,回头就冲我说道:“要不你自己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冯星在那边的吧?” “丹姐,我不清楚,冯主管只是让我叫你去那里。” 丹姐没再说话,却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我,倒没有催促我。 我只能这样故意拖延时间,原本几分钟就走到的,硬是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来到枫叶宾馆。 也不知道魏巍办得咋样了,我跟着丹姐一起进了宾馆,她就问我在哪间房的? 我只好说冯主管给留了房门的,于是又和丹姐一起上了楼。 幽长的廊道,一眼望过去,就看见其中一脸房间门是开着的。 我松了口气,看来魏巍还是挺靠谱的。 带着丹姐来到房间里,她没看见冯星,就向我问道:“他人呢?” “可能还没到吧?我去找他。” 说着,我就要离开房间。 可丹姐却突然叫住我,鹰一样的双眼盯着我,道:“你小子没有糊弄我吧?” 我心下一紧,心想该不会被她察觉了吧? 可全程我都挺缜密的,也相当冷静,没有露出破绽啊? 面对丹姐的猜疑,我没有紧张,十分镇定地摇了摇头,“丹姐,我哪敢骗你呀。” “赶紧去叫他过来。”她随即向我招了招手。 我点点头连忙离开了房间,刚下楼就碰见冯星了。 “你让魏巍来叫我来这里干啥?”他走过来就向我问道。 我笑道:“冯主管,我已经成功把丹姐约出来了,就在楼上房间里。” 冯星显然不相信,狐疑的看着我,说道:“不可能吧?” “真的,你不信上楼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还真不信你能把丹姐约出来。” 他瞥了我一眼,就往楼上走。 第23章 我什么都不知道 “哪儿呢?”一上楼他就向我问道。 “房间里,”说着我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别让她听见了。” 于是我带着冯星鬼鬼祟祟的来到离房间不远的地方,指着房间里的丹姐,小声说道:“看见没?” 冯星伸长了脖子,朝房间里看了一眼,顿时一脸诧异。 他赶忙拉着我又来到楼下,惊讶无比的说道:“卧槽,你小子真行啊!还真把这娘们儿给约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我有我的办法,冯主管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笑说道:“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啊。那你赶紧去,我这就去通知老板。”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连忙点了点头。 只见冯星冷笑了一声,转头就向娱乐城走去。 我自然没有再回房间,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 我特意在宾馆楼梯口等着,一是担心丹姐突然离开,二是等着看好戏。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听见宾馆楼下传来冯星的声音。 “老板,就这里面,我带你上楼去。” 我立马往楼上走,来到位于三楼楼梯口的拐角处。 随即就看见冯星走在前面,他后面跟着两个人。 只是当我看见那两个人时,我有点被吓到了。 因为这两个人我见过。 正是昨天冯星让我去包厢里送酒的那两个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那个中年男人就是娱乐城的老板? 我一下就慌了,眼看着冯星已经带着那两个人走进了房间。 一时间我局促得不行,这下该如何是好? 我怎么也没料到这两个人竟然就是娱乐城的老板呀? 要是知道是这种情况,我自然不会这么做了。 现在该怎么办? 等下穿帮了,肯定没我的好果子吃,嫂子也会被我连累。 失算了呀! 我正打算逃时,忽然听见房间里面传来丹姐的声音:“冯星你不是约我来这里谈事么?” “咦!江禾那小子呢?” “你问他做什么?不是你约我来这里的吗?”丹姐再次问道。 紧接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冯星,你告诉我赵丹青在这里私会,那私会的人呢?” 丹姐突然笑了一声:“他说什么?说我在这里私会?” 中年男人又说道:“对啊,他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说你在这里跟一个男的私会。” 丹姐随即又一声冷笑,道:“他约我来这里,说要谈一些关于你和老鬼的一些事,我就来了。” “所以是他要约你?” “不是不是,”冯星一下慌了,连忙说道,“老板,丹姐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那中年男人的语气简直毋庸置疑。 即便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也能从这句话质问感觉到一股杀气。 冯星这哪里解释得通啊,他沉默了会儿,几乎带着哭腔说道:“不是这样的,老板你听我说……是我部门里一个新来的员工,这是他给我设的圈套,一定是这样,你不信我马上找他来对质。” “行啊,你找他来,我倒要问问看怎么个事。”那中年男人说道,“老鬼你跟着他。” 我一下迷茫了,这下我该走还是不该走呢? 走,我又能走哪里去呢? 而且嫂子也得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一旦惹上事了,香江肯定都待不了。 可是不走,等下我又该如何说呢? 一阵犹豫后,我想起了义父告诉我的话。 他说当我觉得某件事或人会对我造成恐惧时,不要逃避,一定要选择面对恐惧。 这么一想后,我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出现在楼梯口。 冯星一出来就看见我了,他急忙叫住我:“江禾,你给我滚过来!” “怎么了?冯主管。”我装出一副啥也不知情的样子,走了过去。 他一把抓着我的衣领,连拖带拽地将我拖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丹姐优雅地站在床边,双手抱胸的看着我。 丹姐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一副不怒自威的形象,让人觉得有些胆颤。 冯星用力推搡了我一下:“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主管,什么怎么回事?不是你让我去找丹姐的吗?” “当你娘的屁!我让你去找了吗?你小子套路我是吧?”冯星立刻冲我大骂起来,唾沫星子直飞。 我依旧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楚楚可怜的说道:“冯主管我做错什么了?我就是个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呀。” “江禾你他妈的给我说实话!”他破口大骂,面红耳赤的,显然着急了。 他着急,我可不着急,这个时候我就要继续装无辜。 “我真的知道哪里错了啊?冯主管你说我套路你,可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连老板都不认识。” 冯星突然对我上手,一巴掌给我拍了过来,我闪身就躲开了,躲到丹姐身后。 冯星扬起的手掌只好放了下去,他又看着丹姐,着急的说道:“丹姐,我在娱乐城干了这么久,你要相信我呀!我绝不会这么做的。” 丹姐冷笑一声,觑着冯星,说道:“那我问你,为什么把老板叫过来?” “这,这……”他结结巴巴的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所以就……” “担心我什么?说完。” 面对丹姐的质问,冯星浑身一颤,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小声道:“怕你被他欺负了。” 丹姐和老板都笑了,我也挺想笑的,他真的是找不到理由了。 丹姐一把抓着我的衣服,将我拽了过来,对冯星说道:“你觉得就他,能把我欺负了?” “可是……丹姐我……真不是这样的,这都是他给我设下的圈套,丹姐您要相信我啊!” 感觉冯星都快哭了,语气说有多卑微有就多卑微。 我接过话,说道:“冯主管你怎么能这样啊?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为啥要给你设圈套?” “你他妈的,昨天又是请我吃早饭又是送红包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冯星红着眼眶冲我咆哮着。 他急了,彻底慌了。 我却不疾不徐的说道:“冯主管你别乱说,我哪里有请你吃饭,又给你送红包的?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拿不出三十块钱。” “够了!” 一直沉默着的老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震慑。 冯星瞬间不敢说话了,他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怎么个事我也清楚了,不要再吵了。” 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又转头对老鬼说道:“我不想在香江再见到这个人。” 第24章 世界上有两个锻炼男人的地方 老鬼应该是老板的保镖,这个老鬼是绝对个练家子,功夫还不差。 典型的人狠话不多,他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抓着冯星的衣服,就把他往外拽。 冯星还在解释,说是我给他设下的圈套,不停的大喊冤枉。 可无论他怎么喊也无济于事,反而还被老鬼狠狠打了一拳,他就不敢再喊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丹姐,还有盛世娱乐场的老板。 冯星已经被老鬼给带走了,估计是免不了一顿打。 他活该呀! 搞我,是有代价的。 老板这时走到丹姐身边,伸手摸了摸丹姐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也是的,怎么别人约你你就出来了?” 丹姐面对老板时也特别温柔,“他说因为你和老鬼的事,我以为他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所以就……” 丹姐突然看了我一眼,显然有些话不想让我听到。 我赶紧说道:“老板,丹姐,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吗?” “那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丹姐冲我道。 我不再废话,立刻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我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只是那些谣言真没错,丹姐果然是老板的人。 当然也与我无关,我的目的达到就行了。 回到货运部,我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倒是魏巍,一见到我就立马跑了过来,问道:“什么情况啊?” 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做着手头上的工作,一边回道:“没事呀。” “对了,开房花了多少钱?一起算在我昨天找你借的那一百块钱上。” 魏巍似乎并不关心这些,挥了挥手道:“不是,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呀?我刚刚可看见冯星带着大老板气势汹汹地去了宾馆,你确定啥事没有?” 我讪讪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是有事的,不过你先不要问这么多,应该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魏巍似乎特别好奇,他眯了下眼睛,又问道:“你昨天跟我说要把冯星给赶出盛世,不会真让你给做到了吧?” “那你没忘昨天怎么跟我说的吧?” 魏巍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愣了几秒才说道:“还是有点不相信,冯星可是老江湖了,就这么轻松给你拉下马了?” “还有,”他有些激动,“丹姐牵扯进来就算了,竟然连大老板都给牵扯进来了,江禾你还能淡定?”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那不然我应该怎么样?” 他奇怪看着我,又沉默了几秒钟,说道:“要是冯星真被你给赶出盛世了,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些话自然当真,你以后就是我哥。” 我笑了笑,道:“先不说这些了,好好做事吧。” 我完全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干嘛干嘛,就好像刚才只是去上了个大号。 当然,我也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我有点没想到昨天晚上包厢里的那个中年男人竟然就是盛世的老板。 这就是信息差呀,在我还没有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做了这样一个局,其实是失败的。 如果让义父知道了,起码又是二百个俯卧撑起步了。 算是长个教训吧,以后再做这样的事情,必须对所有人物关系了解清楚。 早上下班回到宿舍,我还是严格要求自己做完了一百个俯卧撑。 在监狱里都是二百个起的,不过我想着在这里如果表现得太特殊,容易引起怀疑。 一百个俯卧撑就当日常锻炼呗。 可还是让宿舍里的几个同事投来异样的目光,在他们看来仿佛不可思议一样。 魏巍还在旁边给我数着数,一直数完一百个,只见他表情僵硬的看着。 “你咋啦?”我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边向他问道。 他咽了一下口水,表情呆呆的看着我,有几分可爱。 “江禾,你老实讲你是不是当过兵?” 这话又让我想起了义父跟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锻炼男人的地方。 一个在部队,另一个就在监狱。 我笑了笑,对魏巍说道:“差不多吧。” “难怪了,你一口气竟然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关键是都不带气喘的,你是魔鬼吧?” “主要是天天做,做着做着就习惯了。” 魏巍伸手来摸了摸我的肱二头肌,其实我的肌肉并不像那种很有画面感的,甚至不仔细摸都摸不出来的。 魏巍眉头一皱:“咋回事?你这肌肉按理来说应该很发达呀?” 我将毛巾挂好后,对他说道:“你以为那些看着很美观的肌肉就很厉害了?” “是啊,那些健身房里的不都是这样吗?”他边说还边做了一个秀肌肉的动作。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同事的声音:“其实真正有力量的人,肌肉往往没那么夸张的,我表哥就在部队里,还是那种特殊兵种,上次回来探亲,我摸了一下他的肌肉就跟我们普通人差不多的,只是要结实一些。” 是的,有真本事的人根本不会去特意训练肌肉,更不会吃蛋白粉之类的东西来辅助。 魏巍一脸羡慕的说:“江哥,你是我哥,你教教我吧,怎么才能有你这样一身腱子肉?” “我要是有你这身体,小曼肯定就喜欢我了。” 我有点无语,哭笑不得的说:“简单啊!每天一百个俯卧撑起步。” 他顿时就怂了:“十个可以吗?” “你觉得呢?” 他走过来就抱着我肩膀说:“走走走,我请你吃早饭,你跟我认真讲讲,我是真想练。” “又请我?” “怎么?还不乐意?” “走着。” …… 还是那个街边小摊,还是老三样,但是真的好吃。 刚一坐下,魏巍就迫不及待的向我问道:“江哥,你说的一天一百个俯卧撑真能练成你这样的身体吗?” “能是能,但不光是俯卧撑就行的。”我一本正经的和他聊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是真想提升一下,不管他是为了谁,至少他有这个心。 “那还要怎样?跑步还是撸铁?” 我笑了笑说:“这些都不重要,你要真想练,明天开始就先练站吧。” “站?” “嗯,别人坐着的时候你就站着,反正有机会你就站着,站到脚疼为止。” “这……能行吗?怎么感觉你有点忽悠我的嫌疑啊?” 我边吃边对他说道:“你要真想练好身体,就听我的,不想就当我胡说八道吧。” 魏巍却突然沉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说的不靠谱。 我也没管他了,继续吃自己的。 只是我发现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有点长了,而且目光穿过我的肩膀看着我后面,脸色有些难看。 我立刻转头一看,在我身后不远处那不正是小曼吗? 只不过,她身边跟着一个男的,就是昨天我发现的那个黄毛。 第25章 比你差远了 小曼和那个男的有说有笑的,还挽着那男的胳膊。 昨天我就故意挡着没让魏巍看到,可纸哪里包得住火呀。 显然魏巍是受了刺激,他整个人都楞住了,灵魂出窍了一般。 我顿了顿,才慢慢移动身子挡住他的视线,他又歪着头去看,我又继续挡着他的视线。 “江禾,你干嘛啊?”他跟我急眼了。 “别看了,吃你的吧。” “小曼有男朋友了啊!” 他满脸失望,特别是那一声“啊”,我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我笑着安抚道:“你不说了么这些女孩只能看看,你咋还真投入感情了呀?” 魏巍仍是一副难受的样子,就跟真的失恋了似的,唉声叹气的说:“小曼不一样,她跟那些女孩不一样。” 我冷笑:“现在呢?如你所愿吗?” 魏巍一声重叹,忽然看着我,眼神无比坚硬的问道:“你说,我比他差哪了?” “这有得比吗?” 这话不是我说的,我和魏巍同时寻声看去…… 竟然是丹姐! 刚刚那句话就是丹姐说的,也是我的心声。 就魏巍现在来说,确实和小曼身边那个男的没法比。 虽然是个黄毛,但不管是身材还是样貌都足以碾压魏巍。 只是让我有些意外,丹姐竟然来了。 她穿着高跟鞋,显得身材十分高挑,浅蓝色的长衫,胸饱满挺拔;下身是职业短裙,两条笔直的长腿,细腻白皙。 不得不说,丹姐这颜值还是很抗打的。 于我而言也只有丹姐能和嫂子媲美了,不过她和嫂子都属于不同风格的女人。 丹姐偏成熟知性一些,就像熟透的水蜜桃那般诱人。 而嫂子则属于那种成熟的柿子,看上又香又软,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在我和魏巍的惊讶中,丹姐竟然拉开椅子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魏巍急忙站起身来,满脸惶恐的看着丹姐。 “你干嘛?不吃啦?”丹姐看着魏巍说道。 “丹……丹姐,您……您怎么……”魏巍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奇怪,他平时见马晓玲和冯星这种小主管都会结巴的人,此时面对更强大的丹姐,他自然镇定不了。 “路过,过来吃个早餐,听说这里的叉烧包不错,还没来吃过呢。” 丹姐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老板。 魏巍还站着,像个士兵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丹姐回头看着他,道:“你打算一直站着?” 我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魏巍坐我身边,这样他也不会感觉到那么大的压迫力。 丹姐的气场太强了,别说他,我都能感觉到压力。 但我还是表现得很镇定的样子,笑了笑道:“丹姐不会是专程来吃早餐的吧?” “那不然呢?难不成冲你们两个小子来的?” 我觉得她不像是特意来这里吃早餐的,听她刚才那话,她应该从来就没在这种路边摊吃过。 那为什么偏偏让我遇到了? 再一想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觉得她应该是冲我来的。 不过她没表示,我也没再问,估计是碍于魏巍在这儿,不方便说。 这时,丹姐又对魏巍说道:“你喜欢小曼啊?” 魏巍本能地点点头,看了丹姐一眼,又连忙摇头。 丹姐瞥了魏巍一眼,鄙夷的说:“喜欢就是喜欢,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吗?” “丹姐,魏巍确实是喜欢小曼,没规定不能喜欢同事吧?” “那倒没这条规定,不过小曼可不是一般女孩子,她在我们服务部香着呢,追她的男生多了去了。” 魏巍自卑地低下头,一声不吭。 我接话道:“那又怎么了,只要没结婚都有机会,再说了结婚了又怎样?” “俗话都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挖不倒地墙角。” 丹姐看着我,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波涛也跟着颤抖着。 “哪来的歪理?” “本来就是嘛,所以人人都有机会,你也不能就这么否定了魏巍。” 我正帮他说着,可他自己却怂了,低声说道:“江哥,我觉得丹姐说的没错。” “……”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丹姐面无表情道:“行了,你要是吃好了就先回宿舍吧,我跟他说点事。” “好的,丹姐。”魏巍站起来点点头,就准备结账。 但却被丹姐叫住了,说等会她来结账。 我就知道她是来找我的,也是碍于魏巍在这里没有说明。 等魏巍走后,我才向丹姐问道:“丹姐,你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来找我的吧?” 丹姐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魏巍离开的方向,问道:“你好朋友?” “算是吧,他人不错。” 丹姐冷笑一声道:“可比你差远了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你也不能这么讲,他有的东西我不一定有。” 丹姐的眼神忽然向下瞟了一眼,笑道:“怎么?你太监啊?” “丹姐,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我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愤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姓江的,我他妈砍死你!” 我一抬头就看见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从我头上劈了下来。 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冯星。 我飞快地闪身躲开了他这一刀。 砍刀“嘭”的一声,砍在了那张临时搭的桌子上。 桌子瞬间被劈成两半。 摊位上还有两桌客人,见此纷纷尖叫着躲了起来。 丹姐却丝毫没有受影响,还坐在原位,表情平静的看着冯星。 冯星已经红了眼。 他抽出砍刀,横着又是一刀朝我挥了过来。 我明显感觉到一股风迎面吹来。 但凡我反应慢一点,估计脑袋就得掉地上了。 两下被躲开后,他彻底急眼了,双手握着砍刀对着我就是一顿乱砍。 可在我眼里,他就像一个小孩子拿着一根棍子在我面前杂耍一样。 那砍刀可不轻,没一会儿他就累得喘息起来。 我笑看着他,道:“不会就多练,学人家玩大砍刀干嘛呢?这东西狗都不玩。” 说着,我从兜里摸出一把跳刀。 这是我随时都放身上防身用的。 “腾”的一声,我将跳刀弹了出来,在手上玩了起来。 “要玩就玩这个,要我教你不?” “我去你妈的,你算哪根葱?”他怒骂一声,再次抡起大砍刀向我挥了过来。 我矮身躲过后,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用手指抵着跳刀的刀身,用力地刺进他的肚子里。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续刺了七八下吧,他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第26章 我不想当你的弟弟 不会死的,因为我下手有分寸,而且刀身也没有完全捅进去。 但这样足够让他站不起来,如果不及时救治同样会死。 周围人群都被吓得躲得远远的,不过因为这个地方是香江,又是这种鱼龙混杂之处,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似乎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在冯星倒下之后,丹姐竟然拍起了巴掌,笑着说道:“身手不错嘛!” 我拿着跳刀,在冯星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然后收回了兜里。 这是我来到香江第一次让人见血! 不过并没有多紧张,因为我知道迟早会有这样一天的。 我确实得罪了他,他啦报复我也是有理有据,但我捅他也是有理有据。 我轻轻笑了笑,说道:“主要是他这砍刀太重了,刚刚已经浪费太多力气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不是一般人。” 丹姐面色一沉,“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心中一紧,心想难不成她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是我做的一个局了? 顿了顿,我还是平静的笑了笑,说道:“丹姐,我不太明白你这话的意思,我不是一般人那能是什么人?” “你坐过牢,对吧?” 她知道这个不奇怪,因为我现在连身份证明都没有,那都是临时证件,一看就知道是坐过牢的。 我没否认,点头道:“是,小的时候不懂事,跟人干仗不小心把人弄死了,坐牢了。” “还杀过人?”她眼睛一眯。 “意外。” 她低眉看着我,又看着地上躺着不断哀嚎着的冯星,突然对我说道:“行了,你走吧。” 就这么让我走了? 我还以为她知道昨晚的事情了,结果就这么让我走了。 我看了眼冯星,问道:“那他?” “我来解决,你赶紧走吧,没你的事了。” 我点点头,随即离开了现场。 在那个时候,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大家都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 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当然前提是必须有人给你擦屁股。 我没想到丹姐竟然愿意帮我收拾这烂摊子,这让我感到有些疑惑。 我回了宿舍,还是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魏巍也已经回到宿舍了,一见我回来,他又走过来向我问道:“江哥,什么情况啊?丹姐怎么突然把你留下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别想了,洗洗睡吧,你不困么?” 他激动的说:“我哪里睡得着呀,我来盛世上了大半年的班了,都没见过丹姐几面,今天她竟然跟我们一起吃了早饭,还帮我买单了。” 魏巍故意将声音说的很大,以至于宿舍里的同事们都听见了,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眼神。 魏巍瞬间就骄傲起来,又说道:“江哥,我觉得丹姐一定是看上咱们了,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调我们去服务部了。” 我真的有点哭笑不得,这魏巍简直就是个活宝。 明明刚才面对丹姐是怕成那副熊样,现在竟然还嘚瑟起来了。 我也没想饶了他的兴,笑了笑道:“确实,是挺奇怪的。” 魏巍又特装逼的说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就是沾了我的光,要不然你以为丹姐会跟咱们一起吃早饭,还请我们啊?” “啊是是是。” 随即就有同事凑过来,一脸好奇的向魏巍问道:“魏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丹姐请你们吃早饭了?” “那可不,不仅如此,丹姐还跟我们一块吃呢。” 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只是这小子真的太能装了。 同事们都凑了过来,都纷纷好奇的问着魏巍。 魏巍也很享受这种高光时刻,不停地在同事们面前嘚瑟着。 我就没管那么多了,自己躺在床上,准备睡了。 可有个问题也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丹姐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又为什么和我说那些话?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是不是真的知道是我做的局了?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那为什么又只字不提呢? 更何况,我当街捅了冯星那么多刀,她竟然还给我处理后续。 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又是下午了,魏巍还在睡,估计和同事们吹牛逼吹得太久了,睡着了嘴角都是笑着的。 挺好的,让他装装逼也不错。 洗漱后,我打算下楼去走走,顺便看能不能遇到嫂子。 那个年代手机这种东西太稀罕了,只有那种有钱人才有。 没有手机,想联系嫂子都没那么方便。 宿舍楼下是一条夜市街,一到晚上就非常热闹。 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不少小商贩开始整理着晚上的摊位了,听魏巍说,这条街也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说白了,大家都是为了争摊位,打得个头破血流的,实在是不值。 可对打赢的人来说就值得,因为那个摊位基本上就属于你了,当然也可能随时被人夺走。 是的,那个年代就是这样,只要你够狠,在香江这个地方就能赚到钱。 香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天堂,但在这个天堂里面的人,却不是人人都那么幸运。 逛着逛着,我又逛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也不知道嫂子起床了没,我每天只想看见嫂子,其他的都无所谓。 在女生宿舍楼下等了十多分钟,就在我打算离开时,嫂子的声音忽然从宿舍里面传了出来。 “江禾。”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嫂子向我快步走了过来。 她还是穿着那身旗袍,看起来风姿卓越的,很是养眼。 看见嫂子我心情就好了,冲嫂子一笑:“嫂子,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嫂子伸手指了指楼上,我一抬头就看见小满在阳台上冲我挥手。 嫂子这才对我说道:“小曼在阳台上晾衣服看见你在楼下。” “哦,”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冲小曼挥了挥手。 嫂子又对我说道:“江禾,你怎么也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呢?” “嫂子,我刚才梦见你了。” “梦见我了?”嫂子怔了怔,笑看着我问道,“怎么会梦见我呢?” “就是呀,我梦见嫂子跟我哥离婚了,我们也在香江站稳脚跟了,日子越来越好。” 嫂子看着我,笑了笑道:“会的,江禾,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的。” 一起努力。 嫂子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嫂子,你真的会跟我哥离婚吗?” 嫂子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会的,跟他我看不见希望。” “那……那嫂子你还会再找吗?” “我才多大呀?肯定还会再找的呀。” 听见嫂子这话,我心里突然有些空空的,有些失落。 见我这副表情,嫂子突然问道:“怎么啦?不高兴了?” “嗯,如果嫂子嫁给别人了,是不是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我一脸委屈的看着嫂子。 在嫂子面前我就是个孩子,我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只有在嫂子面前,我才能表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嫂子看着我,突然伸手在我脑袋上摸了摸,轻柔的说道:“放心吧,即使我跟你哥离婚了,即使我再嫁人,你都是我弟弟,亲弟弟。” 我努着嘴说:“可是嫂子,我不想当你弟弟。” “那你想当我的啥?”嫂子面若桃花般的问道。 “我想……当你的男人。” 第27章 逛街 “你说啥?” 不知是嫂子没听清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清,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不知为何,被嫂子用这种眼神看着时,我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毕竟,她是我嫂子呀。 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长辈的存在,我怎能有其他想法,即使有也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 沉默了许久后,我才开口道:“我说等到那一天你就不是我嫂子了,我也不能再叫你嫂子了,我可以叫你姐吗?” “当然可以呀,傻弟弟。”嫂子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笑了笑,赶忙转移了这个话题,向嫂子问道:“对了嫂子,你这几天工作下来感觉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比起在家里干农活轻松多了,就是每天熬夜有点儿不习惯。” 是呀,可是在娱乐城里工作不就是晚上上班么,这是没办法的,除非换一份工作。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鱼龙混杂,和嫂子又不是一个部门里,我自然担心嫂子的安全。 就像那天晚上那个姓高的王八蛋,就差点把嫂子欺负了。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我不在嫂子身边又该如何? 基于此,我对嫂子说道:“嫂子,我是这么想的,等我们拿到这个月工资之后,我们就换一份工作吧,你觉得怎么样?” 没想到嫂子也和我一样的想法,她点点头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坚持把这个月熬过去。” 嫂子看着我,温柔的笑着,忽然又向我问道:“江禾,我听说你们的主管换成我们入职时见到的那个冯主管了,是真的吗?” 我点头说是。 嫂子又一脸担忧的说:“那他不会为难你吧?当时咱们好像得罪了他。” 我笑道:“放心吧嫂子,他可能以后都不能来上班了。” “为啥?” 我耸了耸肩说道:“反正不会再来了,所以你就放心吧,没人能欺负我的。” 嫂子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不过你自己也要注意点,我听她们说咱们这条街很乱的,上个月还死了人,听说是打群架。” 那不是很正常么。 那个年代,再加上这条街都是夜总会,自然会发生一些打架斗殴事件。 虽然我不怕这些事情,但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嫂子需要保护。 所以我不敢太招摇,在这个谁也不认识谁的地方,能有多低调就要多低调。 但是,低调不等于害怕,麻烦找上门来,也不能怂。 我和嫂子边走边聊,聊了很多。 我也发现嫂子比我们来香江之前变了,她又变得爱笑了,心情看着就要比之前好多了。 我知道是因为远离了我哥,我哥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噩梦。 看着嫂子那么高兴的样子,这一刻我一点也不后悔带嫂子来香江。 只是我们现在还太穷了,想给嫂子买一件漂亮衣服都没钱。 我也知道嫂子为什么总是穿着这件旗袍,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 哪有人喜欢穿工作服的? 而是因为嫂子没有其他衣服穿,她来这里时身上就只有我给她买的一件外套,里面连打底衫都没有。 我是真想给嫂子买件衣服,可这里的衣服都太贵了,我买不起呀。 嫂子也是爱美的女人,路过那些服装店时都会看几眼,看见自己喜欢的衣服还会停下来看。 她还会跟我说:“江禾,香江的服装好多好看的呀,花花绿绿的还有各种款式,真好看。” 每次看见嫂子这样,我心里都很惭愧,总想着等有了钱让嫂子穿不完的衣服。 嫂子还是没有很喜欢穿高跟鞋,而且那鞋跟很高。 嫂子因为和我聊得太投入了,没注意脚下的石头。 我听到她一声尖叫,整个人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我立刻伸手扶住了嫂子的腰,然后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她。 嫂子一脸的痛苦地表情,显然是崴到脚了。 “嫂子,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刚刚没注意脚下,踩到一颗石头了……应该没什么事,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嫂子虽然说得很轻松,可她的表情却很难受。 见嫂子这样,我心里也难受,恨不得是自己崴了脚。 我赶紧扶着嫂子在路边坐下,伸手轻轻扶起她的脚放平。 刚一碰到左脚,她立马惨叫。 “嫂子,我送你去卫生院吧。” “应该没那么严重,马上就要上班了,没事的。”嫂子还是硬撑着,可我分明看见她眼里含着泪。 肯定疼,那高跟鞋的鞋跟起码有十公分上。 别说这么高的鞋跟了,就是穿平底鞋突然崴了脚也疼的厉害。 “嫂子,你先别管上不上班了,你这脚如果很疼,怎么去上班啊?我还是送你上卫生院看看吧。” 说着,我就要将嫂子扶起来。 可嫂子还是坚持着说:“没事的江禾,以前在地里干农活也经常崴到脚,歇一会儿就好了。” 听着嫂子这云淡风轻的话,可我知道哪有这么轻松的。 一想到嫂子在这个家里累死累活的,还要回去照顾我那哥,我就真替嫂子感到不值。 我知道嫂子不想上卫生院是想节约钱,最后我也没能拗过嫂子,她说不去就不去。 我只好去附近的一家药店,花了两块钱买了一瓶红花油。 回到嫂子身边后,我将红花油倒在手心里,然后将手轻轻贴在嫂子的左脚裸处,轻轻揉按起来。 “嘶……” 嫂子顿时发出一声痛叫,左脚也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嫂子,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嗯。” 我不敢太用力,怕嫂子疼了。 只好轻轻地揉着,嫂子的皮肤是真不错,哪怕是脚裸处的皮肤也那么滑腻细嫩,跟二十岁的姑娘没什么区别嘛。 因为是在大街上,嫂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对我说道:“好了江禾,别弄了,被人看见不好。” “有啥呢?这里又没人认得我们的关系。” “嫂子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别人看见了误会,这样你都不好找女朋友了。” 我一愣,原来嫂子是这个意思。 可我根本不在意,因为我心里只有嫂子一个人,别人再好看我也没兴趣。 嫂子缓了一会儿了,就想要站起来,说马上要上班了。 我只好扶着她起来,嫂子试探着动了下受伤的脚。 可才一沾地,就弹了起来。 显然是还疼的,我赶紧说道:“嫂子,我还送你去卫生院吧,你这样就别想着去上班了。” “不行呀,我这没啥大碍的,就是可能刚刚坐久了脚有点麻。” 嫂子一边说,一边又尝试着迈出腿。 走是能走,可明显还是疼,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的。 我马上阻止了,那么细的高跟,用不了几下,估计那只脚也废了。 “嫂子,我背你吧。”略微犹豫了之后,我说道。 第28章 机会来了 嫂子有点不好意思,但似乎又没有别的选择。 嫂子轻轻点了下头,于是我走到嫂子前面,背对着她半蹲下身。 很快,我就感觉到嫂子的身体扑在我背上,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似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嫂子本能地用手勾住我的脖子。 一股温热气息划过我脸颊的同时,她柔软的身子也紧紧贴在我的身上。 我顿时傻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打了个激灵,同时感觉嫂子的身体也有些僵硬,明显也感到了有些不自在,随即试图调整下身体的角度。 岂知这样的调整,让接触面更大。 我没敢想太多,怕嫂子觉得尴尬。 我担心让嫂子意识到大家尴尬,就把双臂往上收一点,试图将嫂子背高一点。 可这样一来,就靠得更紧了。 我很恼火,往下不是,往上也不是。 我靠! 这也太考验人了吧? 我敢说,面对这种情况,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反应。 更何况在我背上的还是我日思夜想的嫂子! 仿佛一个世纪过去,我才终于将嫂子背到娱乐城门口。 嫂子让我赶紧放她下来,免得被同事看到了。 我当然觉得无所谓,可嫂子觉得尴尬,只好将嫂子从背上放下了。 只见嫂子一脸的娇羞,脸还有点红。 估计她也感觉到不好意思吧,因为她刚才在我背上时,也在努力调整角度,可不管她怎么调整始终还是紧贴着我的。 她此时看我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却满目风情。 她手指无意识地拨过掩耳的碎发,丝丝落落地扬起、落下。 “嫂子,你确定你这样能上班吗?”最后还是我先开了口。 嫂子这才恢复正常状态,说道:“能的,现在好多了。” 我说我不信,于是嫂子就在我面前试了一下。 看上去确实好了不少,不过肯定不会这么快就好了,只是嫂子在坚持而已。 我还想说点什么时,小曼的声音突然由远及近的传来:“我说谁刚刚背着我们娇娇呢?” 嫂子就担心被同事看见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还是和嫂子关系不错的小曼。 嫂子顿时就尴尬了,她不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解释道:“我刚刚不小心崴到脚了,实在走不了,就让江禾背我过来的。” 小曼看着我,一脸羡慕的说:“娇娇真羡慕你呀,还有弟弟背你,我要是崴脚了就只能自己走着过来了。” 嫂子笑呵呵的说道:“追你的男孩子这么多,如果真崴脚了,愿意背你的男生肯定也排着队呢。” “哪有,娇娇你是不知道那些男生一个都不靠谱。” 嫂子笑了笑,随即转头对我说道:“好了江禾,你快去上班吧,免得待会儿迟到。” 我点点头,对嫂子叮嘱道:“嫂子,你也别坚持,实在干不了就不干了,休息一天没事的。” “我知道,现在都已经好了,你别担心。” 小曼也对我说:“放心吧还有我呢,我帮你看着你嫂子的。” “多谢。” “记得发工资请我吃饭就行了。”小曼又冲我笑了一下。 这小曼的性格是好,只可惜没有魏巍的份了,人家这朵花肯定要有人摘了。 告别嫂子后,我才来到货运部。 冯星自然不可能再来了,现在估计都还在医院的吧。 死不了的,除非没人管。 没了主管自然没人点名了,大家还有点好奇,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魏巍也拉着我说道:“不是吧?冯星还真让你给弄走了?” “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不信呀。” “我靠,你咋做到的?”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又说:“冯星可是元老级的员工了,你说给弄走就弄走了?” “赶紧叫哥吧,你自己说的话可得当真啊!”我笑着,打趣道。 正和魏巍聊着,突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巍赶紧扒拉我一下,小声提醒道:“快把脚放下来,徐经理来了。” 我抬头一看,正是那天开除马晓玲的那个经理。 这人给我的印象谈不上很好,也说不上不好,只是感觉他有点装。 香江的天气算比较热的,可他却一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不过他是经理,却是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了,这可比丹姐这个领班还要高一级别了。 只是我感觉他的名声没有丹姐大,而且明显娱乐城里的这些人更惧怕丹姐一些。 魏巍说盛世娱乐城里官大一级压死人,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让丹姐站在这个徐经理面前,我觉得徐经理不敢和丹姐甩脸色,他的气场也没有丹姐那么强。 徐经理走到我们所有人前面,就开口说道:“都听着,说个事,冯星因为触犯公司规章制度已经被开除了。” 这话一出口,顿时一片哗然。 我听见有人小声议论着:“怎么这么突然啊?冯星可是老员工了,怎么说开除就开除了?” “是啊,而且这短短几天就有两个主管被开了,啥情况啊?” “咱们货运部风水不好?” 听着这些议论,我有些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这两个主管好像都跟我有点关系。 马晓玲跟我的关系不大,但也跟我有一些冲突。 冯星就更不用说了,这完全就是因为我。 “安静点!” 徐经理冷冷的说道:“现在你们货运部这边暂时还没人顶替主管的位置,你们自己商量一下觉得谁有能力顶替这个位置的?” 大家又都议论起来,这原本是个好事,可似乎没人敢去了。 又听见有同事说这一下子走了两个主管,肯定风水不好,谁去谁倒霉。 我看魏巍也是一副喜闻乐见的样子,也没参与这些话题,更没想着毛遂自荐。 我当然不在意这些,也知道不是风水的问题。 但我没资格呀,毕竟新来的,而且我都没打算长期干。 我只好推了魏巍一下,对他说道:“机会来了,不把握一下吗?” 魏巍却摇摇头说:“我哪敢呀?” “这有什么不敢的?难道你也觉得风水不好?” “那倒不是,我都知道冯星是被你弄走的了,当然不是什么风水问题了。” “那就上呗,怕啥?” “我不行呀,我也才来大半年都不熟悉。” “怕个屁,你不知道有些大老板也不会干,可还是老板,这是为什么?” “为啥?”他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有点无奈道:“不会干不重要,重要的是敢不敢干,你连想都不敢想,也不怪小曼不喜欢你了。” 这一招激将法似乎很管用,魏巍愣了一下,突然道:“是呀,我要是成主管了,我不就有机会去追小曼了?” “那还不赶紧举手,等啥呢?” 魏巍还是有点害怕的样子,磨蹭着想举又不敢举手。 我等不及了,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帮助他将手举了起来。 第29章 跳出舒适圈 所有人都向魏巍看了过来,所有人都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 魏巍却慌了,想要放下手来,我却用力抓着他的手。 他连忙低声说道:“江哥,你干嘛呀?赶紧放开我,你没看见这么多人盯着我吗?” “怕啥?不想跟小曼好了吗?” “想,可是……” 他犹豫着,我知道他心里是想的,只是害怕。 徐经理也看了过来,眯了眯眼说道:“那个谁?举手的,你过来。” 我这才放下魏巍的手,冲他笑道:“叫你呢,快去。” 魏巍一脸无奈的看我一眼,也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徐经理面前。 他看上去很不安的样子,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头也不敢抬。 徐经理看着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满意的。 但没人举手,这个主管也得有人顶替,他只好向魏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魏巍。”魏巍的声音如蚊子一般小声。 “大声点。” “我叫魏巍。”声音还是不够大。 不过徐经理也没再问了,转而就对他说道:“你想当主管是吧?” “我……徐经理我……” “你就回答想还是不想就行了。”徐经理都不耐烦了。 魏巍又朝我看了一眼,我不停给他点头,真替他捏把汗。 好一会儿,他才很没气势的说:“想……吧!” “想就是想,想吧是什么意思?” “徐经理我当然是想的,就怕做不好。” 对嘛这才像话嘛,不过他这也是赶鸭子上架,但魏巍这种人就得逼他一下。 徐经理又才对他说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货运部主管了。” 没有反对,因为都知道这主管的位置并不好坐。 徐经理安排完之后,就走了。 好像只是为了来完成这个任务,至于魏巍能不能干得好,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 货运部的同事们还是都恭喜着魏巍,但显然没有人在意。 人家都想升官发财,可在货运部却没人想当着主管,都怕落得冯星和马晓玲的下场。 等人都散了后,魏巍才向我走过来,满脸无辜的说道:“都怪你,把我的手举起来干嘛?现在好了,你说咋办嘛?” “升职了还不高兴啊?” “高兴个屁呀,我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马晓玲平时做些什么?”我问。 “她什么都没做,就点点名,安排一下工作。” “那不就对了,你跟着做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魏巍又担心道:“万一做不好呢?被开除了,我找你说理呀?” 我点头道:“行,你要真被开除了,我给你顶着。” “你说的哈。” 我笑了笑,伸手拍着他的肩膀说:“行了,魏主管,赶紧安排工作吧。” “安排个毛线,我哪知道怎么安排?” 我用下巴指了指那间办公室,对他说道:“办公室桌子上有一个计划本,上面有工作计划,你注意接听电话就行了,没这么困难。” 魏巍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道:“你才来上班多久呀?怎么知道这么多?” “都跟你说了这些事情不复杂,上面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就行了。” 他又叹了口气,一脸惆怅的说:“江哥,我算是被你坑了吧?”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以后会来感谢我的。” 他又叹了一声,耸了耸肩道:“算了,为了小曼我拼了。” “对了嘛,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一直待在一个舒适圈里,你是没法成长的。” 这是义父和我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人如果一直待在一个自己认为的舒适圈里,只会让整个人废掉。 所以在监狱那七年,义父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增加一些科目和难题。 包括他让我学英语,刚开始的时候我很不能理解,而且对我来说太难了。 可义父硬逼着我学,到现在我基本上可以流利的和外国人对话。 这些是我进去之前想都不敢想的,除了学英语以外,义父还教了我一些商业上的手段。 不过他说我对这一块没太高的天赋,也就教了我一些简单粗暴的办法的。 跳出舒适圈,才会遇到更好的自己。 义父说得对,想要改变自己就要逼着自己去做那些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正如魏巍一样,他害怕当主管,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害怕干不好。 可你都没去干,怎么知道就干不好了? 之后的两天里,魏巍为了干好主管的工作可谓是尽心尽力。 到了饭点,别人都去吃饭了,他还在仓库里忙着研究那些出入库的数据,生怕一点出错了。 下班了别人都走了,他也还在清点货物,生怕少了。 连续两天皆是如此,看得出来他确实也想做好,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聪明,就只能用勤劳来弥补。 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也是我看上他的一点。 这天饭点,他还是和前两天一样就在仓库里看着那些数据表。 我又给他打了一盒饭来到仓库,看他这么认真都不忍心打扰他。 我将饭盒端到他面前,说道:“还在看呐?先吃饭吧。” 魏巍目不转睛的看着报表,一边对我说道:“江哥,平时没发现这些事情竟然这么复杂。” “先吃饭,吃饱了再看。” 他这才放下资料,接过饭盒对我一笑:“多谢了江哥,又让你给我带饭。” “你呀,别总是揪着这些数据不放,多把注意力放在人员的安排上,这两天你没发现同事们都比较懒散吗?” 魏巍一边吃着,一边沉声说道:“我不敢安排他们呀,都是一些比我干的时间都久的人,我哪里敢安排他们。” 我无奈一笑:“你不安排他们,他们就要安排你了。” “啥意思啊?” “再这么下去,你这主管真坐不住了。” 魏巍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能怎么办呀?” “你就是得罪人,是吧?” “嗯。” 我笑了笑道:“两个办法,一是狠一点,他们要是不听就直接在考勤上做动作;二是跟他们把关系搞好,不过这个办法可不容易,所以我建议还是狠一点。” “我有点下不了手。” “怕个屁呀!你怕,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还不是找你麻烦。” 魏巍还是听劝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好吧,那我试一下。” “凶一点,不要怕,你越怂他们越欺负你。” 可是没想到,这天晚上,魏巍差点跟人干起来了。 第30章 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事情发生在吃完饭后,魏巍给两个同事安排工作时,对方不满意。 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听见魏巍在那边语气卑微的说着: “大力哥,我想的是你们俩对接货那边熟一点,流程也清楚,所以我……” 还没等他说完,那个叫大力的长得五大三粗的男子大手一挥。 “你少跟我扯这些,冯主管之前就已经把我调仓库这边来了,你凭什么让我来下货?” 另一个留着非主流头发的青年,跟着说道:“就是,你算哪根葱?以为当了主管,真了不得了啊?” “你问问我们这些老员工,谁服你?” 听到这些声音,我就觉得不对劲了,立刻放下手中事情过去瞧了一眼。 就看见这一幕。 魏巍在这两人面前看着一点也没有领导的样子,反而对面那两个人才是领导。 也不怪魏巍,他确实尽力了,也不敢得罪人。 他的语气依然谦卑的说着:“大力哥,仓库这边不需要这么多人呀,我想着你在那边熟一点,就……” “就、就个屁!不需要这么多人,那你怎么不叫其他人去?” “老王年纪都这么大了,而且老王也一直守着库房的。”魏巍语气微弱的解释着。 那个叫大力的大块头,一声冷哼道:“小子,我告诉你,老子就是没把你当回事,要去自己去,反正老子不会去的。” 魏巍满脸无奈,旁边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同事,都没人站出来替魏巍说话。 我也知道,大家其实都没有把魏巍当回事。 就昨天,我还看见有人就在仓库门口吸烟,就是大力这帮子人。 他们几个人是一起的,大力为首,基本是就是货运部这边的闲人,表面看是在做事,实际上都是些乌合之众。 魏巍不敢招惹他们,但他又得安排工作,看得出来他很为难。 我自然不会看下去的,就不说是我怂恿魏巍去当主管的,就说大力这几个人我也早就看不惯了。 我刚来的时候,他还在卸货区的。 那个时候就专门针对我,把那些易碎又重的货让我去运,让他的人运那些轻的货。 这种不公平其实早就存在了,只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我都觉得是小事,没当一回事,反正力气使了还在。 那时候也才来这里上班,不想和同事关系搞僵。 可眼下,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今天必须站出来帮魏巍找回场子。 我走到魏巍身边,向他问道:“怎么回事?” 魏巍小声道:“卸货区那边缺人手,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做,我就想着大力他们之前就在那边干活,也熟悉,就调他们过去,可是他们都拒绝。” 我看向大力他们几个人,说道:“不服从安排是吧?” “关你屁事!你一个新来的,靠边站,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大力气势汹汹的冲我叫道。 我懒得和他掰扯,转头就对魏巍说道:“他们这几个人把名字记下来,考勤上记上一笔,直接扣工资,废那么多话没用。” 我话音刚落,大力身边那个长发青年,一甩头发,露出被遮住的另一只眼睛,觑着我叫嚣起来: “新来的,你算个几把呀?在这里瞎逼逼,信不信我揍你?” 我转头看着他,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闭上臭嘴。 他气势一下就怂了:“看……看我干嘛?” 我没理他,我知道他们这几个人都听大力的,于是又对大力说道:“听着,不服从安排就滚,别在这里瞎逼逼,没用。” 大力冲我咬牙切齿的瞪我一眼,又笑了起来:“怎么?你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吓唬我啊?” 魏巍开口道:“大力哥,你这话怎么说?” “我怎么说?我说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呀?经常看你俩在一起,你们别是同志吧?” 大力一番侮辱后,他的那几个跟班都笑了起来。 魏巍脸都绿了,他终于有些生气的说:“王大力,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老子就这么说,你来弄我呀!傻逼!” 魏巍往前走了一步,却又犹豫了。 显然他是不敢的,也知道自己干不过。 王大力几个人又嘲笑起来:“怂包!还想当主管,你算个几把毛啊?” 说着,他又伸手指着我,“还有你,新来的!我劝你老实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看着他,冷声道。 “这里是香江,是你这种乡下来的臭小子撒野的地方吗?他妈的给我规矩点!” 他话音未落,我抓起旁边的一把螺丝刀,直接朝他走了过去。 刚才这么侮辱我和魏巍,我都能忍,不想和他一般见识,浪费表情。 但他骂我妈,那我就要他死! “怎么?那一把螺丝刀吓唬你爸爸呢?” “你见过血吗?捅过人吗?” 见我走过来,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冲我叫嚣着。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跟着嘲笑着,笑得那叫一个欢乐。 我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照着他的小腹就捅了上去。 整个螺丝刀都插进了他的肚子里,再抽出来,瞬间一股鲜血就飙了出来…… 他身子一僵,似乎都没感觉到痛,愣了一下才低头一看,双腿瞬间就软了。 “骂我妈是吧?再骂一个试试?” 他不敢再嚣张了,他身后那几个本身还在笑的跟班也都笑不出来了,纷纷满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拿着那把还沾着鲜血的螺丝刀,对着身边那个非主流青年,说道:“刚才说什么来着?要揍我是吧?” 他们都不是那种在外面混的,只是仗着自己有几个人,在货运场里耀武扬威。 真遇到狠的,他们就怂了。 非主流青年满脸恐惧的看着我,不停地摇头,不停往后退。 我又用螺丝刀指着另外几个人,说道:“要干就他妈给我好好干,不干就滚!” “都是出来赚辛苦钱的,拉帮结派的,吓唬谁呢?” 我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 众人扭头看去,来人竟是丹姐。 第31章 江湖道义 丹姐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方才以王大力为首的那几个人也都纷纷低下了头,全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只有王大力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着:“杀人啦!丹姐,这小子想杀我……救命呀!” 丹姐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气势逼得围着的那些同事们连连后退。 她走到王大力面前,看了一眼他腹部的伤口,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死不了,叫什么叫?” 王大力瞬间不敢再叫了,我刚才那一下确实也没有捅他要害处,要不然他这会儿根本不可能还有力气说话。 丹姐看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同事,冷冷道:“都不做事吗?” 同事们纷纷作鸟兽散…… 丹姐喊住了王大力的那几个同伙,几个人怕得不行,不停的说他们跟王大力没关系,求丹姐放过。 这些人呀,真的是欺软怕硬。 说得好听讲什么江湖道义,可真正大祸临头时,却都互不认识了。 这就是他们眼中的江湖,和我义父讲的那些江湖道义差远了。 丹姐也没跟他们废话,冷声说道:“把他送医院去,费用回来找我报销。” “好,好的,丹姐。” 王大力被抬走后,丹姐才转身看着我。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我动手了,而且两次都见血了。 我不知道她会怎么看我,我只是觉得她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两次都帮我擦屁股呢? 丹姐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说话时,我身后的魏巍突然上前一步。 “丹姐,今天这事儿是因我而起的,跟江禾没关系,他也是替我出头。” “哦?那你想怎么解决?”丹姐转眼看向魏巍。 魏巍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说道:“我等会儿就去辞职,还有王大力的医药费我来承担。” 听到魏巍这话,我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平时那么怂的一个人,一直害怕丢掉工作,他之前不想当主管也是担心丢工作。 可此刻,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实在是令我有点刮目相看。 义父跟我讲的那些江湖道义,不就是这样么? 人只有在绝境的时候,才会知道谁才是用心对你的人。 显然魏巍就是这样的人,他为了不让丹姐处罚我,自己站了出来主动说辞职。 他那么抠的一个人,将钱藏在鞋底里,可是在我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借给我一百块。 现在又说承担王大力所有的医药费,哪怕他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可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都是心里的真心话。 丹姐看着魏巍,笑了一下说道:“我有说要怪他吗?你就这么帮他出头?” “啊?这……”魏巍一下傻了。 我伸手拍了拍魏巍的肩膀,随即对丹姐说道:“丹姐,今天这事儿我确实不该这么冲动,但他骂我妈,我忍不了。” “捅得好,我刚刚一直都在外面看着,王大力这种人就欠收拾。” 丹姐的话让我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的三观还是挺正的。 紧接着,她又对我说道:“老板找你有点事,跟我来一趟吧。” “老板?找我?有事?”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丹姐,一连三问。 “对,跟我来就是了,不要问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什么事。” 我点点头,于是便和丹姐一起离开了货运部。 在去娱乐城的路上,丹姐突然对我说道:“我发现你挺狠的啊!前两天在大街上直接捅了冯星那么多刀,今天就给同事捅了。” “你是真不怕遭报复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的说道:“怕,可是丹姐,我也不想这样,包括冯星,他如果不对我动手,也不会是那种下场。” “还有这个王大力,我本身就没想和他有个什么,但他骂我妈,这我真忍不了。” 丹姐又笑了笑,道:“我见过很多新来的,哪怕是在香江待了几年的人,他们大多数面对这种情况,都会选择忍的。” 我没说话,丹姐又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很多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无权无势在香江这个地方,你的命还没有猪肉值钱。” 这些话我也听义父说过,他告诉我香江紫醉金迷,也告诉我这里人命不值钱。 每天都会死人,每天都有人受欺负,也总有胆子大的人闯出来。 我也跟着笑了一下,回道:“丹姐,我不认为什么事情都要忍,如果别人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能忍吗?” “你说的这个我还真遇到过,真在头上拉屎了,那个人还真就忍了。” 我笑问道:“那个人现在咋样了?” 丹姐耸了耸肩,“早就没消息了,估计不是死了就是离开香江了。” “那不就对了,忍了又如何?到头来还是沦为笑柄。” 丹姐又笑了笑,突然问道:“林娇娇,是你嫂子吧?”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不过丹姐想要知道也不难。 我也没回避,点头道:“是,我跟我嫂子一起来的。” “你嫂子是个很善良的人,说实话她这种性格不太适合在我们娱乐城上班。” “丹姐,我嫂子很珍惜这份工作的。” “我知道,我也没说要把你嫂子开除了,只是说她不适合,你急什么?” 丹姐停顿一下后又说道:“你的性格恰好跟你嫂子相反,前几天你嫂子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一个客人身上了,那个客人硬要你嫂子道歉。” “你嫂子也道歉了,可那个客人就是不满意,还要让你嫂子赔他的衣服,你嫂子当时挺无奈的。” 我眉头一皱。 听到这些话,我顿时急了:“丹姐,那个人是谁?能找到吗?” 丹姐先看着我说:“怎么?又要去捅他啊?” “在你眼中我可能就是个没有底线的人。” “但我只想告诉你,欺负我嫂子的人,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没开玩笑,在我心里我妈和我嫂子是我的底线。 骂我妈的人,和欺负嫂子的人,不管他多牛逼,我都会报复回去的。 丹姐又笑了笑,说道:“看出来了,你嫂子是你的底线。” “丹姐你就告诉我吧,那人什么来头?能找到吗?” “你别激动,那天我正好在,就帮你嫂子处理了这件事,没让你嫂子受欺负。” 听见这话,我才放下心来。 不过千万别让我知道那孙子是谁! “谢谢你,丹姐。”我由衷的说道。 丹姐又笑了一下,说道:“要说谢,你还真该谢我……冯星是我帮你处理的,这个王大力也是我帮我处理的。” “想怎么感谢我呢?”丹姐歪着头看着我,一脸娇媚的表情。 我顺着她的话,打趣道:“无以为报,要不以身相许得了。” 第32章 想不想换一个工作? 丹姐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说道:“你是第二个调戏我的人,你知道第一个是什么下场吗?” “那跟我没关系,而且我不觉得这是调戏,难道丹姐你不觉得你很吸引人吗?”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我顶多是敢说实话而已。” 丹姐突然风情一笑:“你小子倒是挺与众不同的嘛。” “实话实说就与众不同了?” “因为没人敢这么跟我说,他们连跟我对视都没胆量,你说你是不是与众不同?” “那是他们怕你。” “你不怕我?” “我尊重你。”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胸前波涛汹涌。 突然,她又伸手指着我,说道:“天我心情好不想跟你计较,但你最好别跟我油嘴滑舌的,小心我割掉你的舌头。” 那表情简直没有恐吓我的意思。 我也看得出来,丹姐这个女人不一般的。 要没点手段,她能这么年轻就成盛世娱乐城的领班了? 而且还是老板的情人,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跟着丹姐穿过娱乐城的大厅,又从楼梯口上到三楼,这层楼就是娱乐城的办公室了。 相比于楼下娱乐城的喧嚣,这层楼显得很安静。 走过幽长的廊道,来到最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 丹姐抬手敲响门,轻声说道:“老板,人带来了。” “进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 丹姐紧接着推开门,朝我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我立刻向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老板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坐在沙发的中间位置,身边站着几个好像是汇报工作的人。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休闲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裤,显得成熟而有品位。 他稳稳地坐在那里,不怒自威,镇住了整个场面。 尽管这是我第三次见他,依然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场。 在监狱里那七年,我也见过的各色人物,但气场这样强大的人却并不多见。 就连丹姐,在老板面前也黯淡无光了。 我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注目,我发现屋里的人都默默地站着,又或是这种强大的气场令他们身不由己地选择了站立。 在我走进办公室后,老板低沉着嗓音开口道:“坐吧。” 这声音让人很有压迫感。 我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下来。 他挥了挥手,屋里的人悄然消失,最后一个离开的,还很自觉地随手关上了门。 “小伙子怎么称呼啊?”他看着我,脸上透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禾。” “哪儿人呀?” “江洲。” “哟!那有点远啊,怎么来香江这个地方了?” 我不知道老板突然找我做什么,肯定不是和我闲聊的,他可没那么多时间陪我闲聊。 问我这些应该是想打开话匣子。 我也一五一十的回道:“因为有人告诉我,香江遍地是金钱。” “哈哈。” 老板爽朗一笑,看着我说:“确实如此,不过可没那么容易捡啊!” “没那么容易捡,那就制造捡的机会。” 他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我,突然沉默。 直到我觉得自己被那双眼透视了内心一般开始略微不安时,他才淡淡吐出一句:“你坐过牢?”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果断地点头道:“是的,防卫过当判了七年。” 他浅浅地笑了笑,微微转头看向窗外,莹白的灯光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突然,他转过头来盯着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吧?” 怎么突然说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我愣了愣,点头道:“记得。” 他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那是你做的局,是吧?” 我心里猛地一惊,就像被突然吓了一跳一样。 不过很快,我就保持了镇定。 这件事我也知道很多破绽,被看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在一阵沉默之后,我不置可否的说道:“是,对不起老板,我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与我的距离拉开了一点,哪怕是一点,也让他强大气场所带来的压迫感缓解了很多。 “没想到您就是老板,更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他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又说:“做这么一个局,就为了对付一个小主管,你不觉得有点多此一举吗?” “老板,可能对您来说是多此一举,但我不一样。”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内心是坦然的,“我无权无势,又不能直接和他发生冲突,只能做这样一个局来收拾他。” “但是对不起,骗了您和丹姐,你们想怎么惩罚都行,我认了。” “好。我喜欢直率和坦诚的人。” 他露出一个浅笑,然后拿起烟递给我一支。 这可是中华呀! 上一次抽这烟,还是在监狱里义父给我的。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感觉他并没有要怪罪于我的意思。 顿了顿,我才伸手接过烟。 他也点上烟,突然对我说道:“你是在货运部那边做事吧?” “是的。” “想不想换一个工作?”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换一个工作?老板您这是变相要开除我?” 他爽朗的笑了笑道:“我说的换一个工作,不是要开除你。” “会开车吗?” “会开。”我点点头,“但是没驾驶证。” 我十七岁的时候就会开了,那时候我哥的砖窑里有一辆农用货车,我就经常开着去送货。 他抖了抖烟灰,又说道:“我有一家运输公司,那边还缺人,想去吗?” 说完,他补充一句:“驾驶证我可以帮你搞定。” “去开车?” 他点点头,“一个月一千五的工资,外加各种补助,一个月下来两千块钱是有的。” 一听这话,我瞬间就激动了。 在那个平均工资五六百的年代,两千块钱一个月,想都不敢想啊! 不过这里是香江,两千块钱一个月也不算很多,可能那个年代很缺司机吧。 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 他将钞票放在我面前,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没什么钱,这里有一千块钱,你可以先拿着,不算工资。” “这……我能拿吗?” “当然,”他笑了笑道,“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我当然乐意了,早就想给嫂子买几件衣服了,可惜没钱。 还欠魏巍一百块钱以及他帮我在宾馆开房的钱。 稍稍沉默后,我谨慎的问了一句:“真的只是开车吗?” “对,只是开车。” 他的表情让我觉得不简单,但我不想管这么多。 来这里就是来赚钱的,有啥好怕的。 我直接将这一千块钱收下了,并说道:“多谢老板。” “行了,你现在先回货运部去吧,明天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你听他的就行了。” “好。”我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室。 那个时候,我完全只是为了能让嫂子过好一点,所以没有想那么多。 多年后回想那天的事情,才发现。 我命运的齿轮,从那天开始就转动了起来。 第33章 运输公司不靠谱 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时,丹姐还在门口站着。 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神色淡漠的看着玻璃窗外。 看起来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见我出来了,她才将目光从窗外转回来,看着我说:“聊完了?” “嗯。” “走吧。” 我跟着她往楼下走,丹姐忽然向我问道:“老板跟你聊什么了?”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秘密,便对她说道:“老板让我去他的运输公司开车。” “开车?”丹姐有些惊讶似的。 我当时不明所以,觉得只是去开个车,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我点了点头道:“老板说一个月至少一千五百块的工资,还有额外的收入。” “你答应了?” “答应了啊,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答应?” 丹姐耸了耸肩,却没有再多问。 她将我送到楼下后,就对我说道:“行了,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好,多谢丹姐。” 说完,我又笑呵呵的补充了一句:“有机会请你吃饭。” 她淡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看着丹姐的背影,我突然感觉这个女人深不可测,她就像一本书,我这才翻开她的第一页。 难怪那么多人都惧怕她,却又想看见她,因为她真的有一种魅力。 哪怕她不像那些女生那样穿着暴露的衣服,说着嗲嗲的语气,也能让人觉得魅力十足。 我记得义父和我说过:年轻在气质面前一文不值,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而丹姐是既年轻又有气质,关键是还性感。 这谁顶得住? 恍惚时,身后忽然出现嫂子的声音:“江禾!你怎么在这里?” 我猛然回过神,转头就看见嫂子,那婀娜多姿的身姿向我缓缓走来。 “嫂子。”我开口喊了一声。 “你咋又来这边了?又来送酒吗?” “没,刚刚老板找我有点事。”我没打算对嫂子隐瞒。 嫂子满脸惊讶道:“老板找你?” “嗯,老板问我会不会开车,说运输部那边缺人,问我想不想去干?” 嫂子还是很诧异的样子,问道:“老板为什么会找到你呢?” 我耸了耸肩道:“不知道,可能看我年轻吧,呵呵。” “那你答应了?” 我点头道:“老板说一个月一千五百块钱,还有提成拿,两千是没问题的。” “这么高?”嫂子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是的呀,可能是会开车的人不多吧,正好又缺人。” 嫂子顿时笑了起来,点头道:“好,这样也好,去开车总比在货运部搬货好。” 我也笑了笑,转而对嫂子说道:“嫂子,明天你早点起,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打了个马虎眼,讪笑着说。 “你小子还跟嫂子打哑谜了是吧?” “一个惊喜,先不告诉你。” “好好好,那我明天下午四点就在楼下等你。” “嗯。” 我点了点头,嫂子要去忙了,我也只好回了货运部。 魏巍这个主管可真是闲不下来,哪怕不用他干的活,他也看不下去。 我回到货运部时,他正在仓库里帮老王码货。 眼看着有一箱货就要摔下来了,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帮他扶住了背上扛着的箱子。 将箱子平稳放下来后,魏巍才心有余悸的看着我,“江哥,谢了啊!吓死我了……” “你小心点呀!这箱酒摔下来,够你喝一壶了。” 魏巍有些后怕的样子,呼了一口气说道:“没注意,还好你出现得及时,不然真完了。” “以后注意点。” 魏巍讪笑着点点头,又一遍码货一边向我问道:“丹姐刚刚找你去干嘛了?” “说是老板找我。” “老板找你?”魏巍顿时停下手中的事情,扭头惊讶的看着我。 好像对他们来说老板找我就特别意外似的,确实也是,我就是一个新来的。 魏巍又说:“我都没见过老板几面,老板竟然找你?不是吧?” “真的。”我点着头,帮他一起码货。 魏巍愣了愣,又问道:“我还真有点不信,老板找你干嘛呀?” “说让我去他运输公司那边开车。” “开车?”魏巍又一脸诧异的看着我,“你会开车啊?” “会啊。” “那还真行,开车可比我们这边好多了,不仅工资高,而且也没那么累,就是……”魏巍突然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我狐疑的看着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哈,我之前听人说香江整个运输行业都很复杂,而且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 “开个车而已,至于吗?” “真的,但具体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魏巍表情夸张道。 魏巍话音刚落,老王就附和道:“是真的,香江跑运输的为了抢货,抢路线,经常发生这种事情,所以很多人都干不下去。” 老王也是娱乐城里的老员工,所以他的话是可以信的。 魏巍一听这话就倒吸了口凉气,转头对我说:“江哥,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我觉得咱们货运部还是挺好的,至少没那么危险。” 我确实不想招惹是非,只想和嫂子在香江稳定下来,赚钱就是我唯一的想法。 但是人必须跳出那个舒适圈,我也一样,总不能一直在货运部吧? 有这样一个机会,我当时就觉得我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两千块钱一个月,就算不算其他收入啥的,一年到头也有两万多的收入。 这个收入在当时那个年代,是很客观的啊! 要知道,我哥那砖窑没被举报之前,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才几千块钱的收入。 而且不就是开车么,能出什么事? 我还是谨慎的向老王问了一句:“老王,这个事儿老板不管吗?如果老板管的话,应该不至于抢货啥的吧?” 老王摇摇头说:“这就不是咱们娱乐城的产业。” “啊?” 我和魏巍同时发出疑问。 老王又说道:“你们不知道,香江这个地方运输产业一直很散漫,没有一家固定的公司做这件事。” “但是呢,咱们又需要运输,没办法就只能自己成立车队,但是不归娱乐城管,这只是作为老板私底下的产业。” 魏巍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愣了许久才问道:“这啥意思啊?江哥,你听懂了吗?” 我听懂了,简单说这所谓的运输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没有组织性的车队而已。 所以需要靠抢货,抢路线,以至于会经常发生一些冲突。 难怪之前丹姐听见我说去运输公司开车,她有点惊讶呢。 结果,这还真不是谁都能去的啊! 只是,我想不通为什么老板偏偏找我呢? 更重要的是,他骗了我啊! 第34章 有钱了 沉默中,魏巍突然又对我说道:“江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别去了,太危险了。” 说着,他还让老王也劝劝我。 其实我这人只要认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这个事儿我还就干了,我倒要看看多大一根猪脚杆炖不耙。 我笑了笑,伸手拍着魏巍的肩膀,说道:“富贵险中求,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呢?” “不是,江哥,你没听老王说吗?那就不是一般人能去做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咱们货运部算了。” 我朝他挑了挑眉,道:“我是一般人吗?” 魏巍一下就沉默了,我当然知道他是担心我。 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能交到魏巍这样一个朋友,我挺开心的。 我也想和他一起在货运部干活,每天一起上班下班,早上去路边摊吃叉烧包,回来又在宿舍楼下看一会儿娱乐城里的那些妹妹养养眼。 这小日子还是挺好的,而且八百块钱一个月,真不差。 但这不是我,我就没想过要安稳,否则在监狱那七年的经历,就是白废了。 我绝不能想着安稳,一定要跳出舒适圈,我要狠狠的赚钱,我要让嫂子过上好的生活。 想起那天和嫂子逛街时,她看着那些卖衣服的店里,那渴望的眼神。 我当时就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以后也要让嫂子穿不完的衣服。 最后魏巍也不再劝我了,只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了一句:“江哥,你实在要去我也不拦着你了,但是你自己千万小心,香江这个地方不比咱们内地,在这里死了都没人管的。” “放心吧,等哥以后赚了钱,回来带你一起发财。” “那江哥我可等着你回来带我赚钱啊!你别到时候有钱了不认我这个小弟就行了。” 我哈哈一笑,抱着他的肩膀说道:“怎么会呢?你都说是我小弟了,那当哥的,怎么也得罩着你呀。” 老王这时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小伙子,好好干吧,香江确实很黑暗,但这也是所有来香江打拼的年轻人的机会,谁都有机会。” 多年以后回想老王当时和我说的这句话,我真的很有感触。 那天下班后,我第一次请魏巍吃饭,去的是那天我带冯星去的那家早茶餐厅。 没想到魏巍也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他一进餐厅就到处看,就跟我刚来香江那天一样,觉得什么都新鲜。 当然,现在也很新鲜,只是那些新鲜感早已经被心里想赚钱的欲望给覆盖了。 在这样一座大城市里,没有钱,即使有再多新鲜感也无济于事。 有了钱,我们才能告别路边摊,坐在这种环境优美的茶餐厅里,和那些衣冠楚楚的人一样吃着精致的点心,喝着虽然喝不惯的苦咖啡。 “江哥,你不是没钱吗?怎么还请我来这里早饭?”刚一坐下,魏巍又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然后拿出两百块钱递给他,并说道:“这是我之前找你借的,还有你帮我开房的钱,你拿着。” “你哪来的?” “老板给的,拿着吧。” 魏巍笑道:“这么好?不过多了,开房才花了四十块钱。” “拿着吧,别跟我计较了。” 魏巍直接就揣进兜里了,嘿嘿一笑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跟着江哥吃香的喝辣的。” 和魏巍吃完早餐后,我们就回宿舍睡觉了。 和嫂子约好的下午四点钟,我怕睡过头了,还特意在两元店里花了两块钱买了一个闹钟。 不过在闹钟响之前我就醒了,因为心里一直记挂着和嫂子约好的事情。 宿舍里的其他同事们都还在睡觉,我尽量没让自己发出声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来到宿舍楼下。 嫂子还没来,我就找了颗树下阴凉处等着。 抽完了一支烟,又继续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嫂子从女生宿舍门口走了出来。 我急忙站起来冲嫂子挥手。 嫂子还是穿的那件旗袍,因为她就没有别的衣服穿。 “江禾,你怎么比我还先到啊,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嫂子朝我走过来就笑着说道。 我嘿嘿一笑,说道:“一直想着这事儿呢,睡不着。” “你别告诉我你一直没睡吧?” “睡了,行了嫂子咱们走吧。” 嫂子一脸狐疑的看着我,问道:“这么神神秘秘的,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还不打算告诉我呀?” “给你一个惊喜,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准备的什么惊喜。” 和嫂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着,我很喜欢和嫂子走在一起的感觉,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也会让我感觉到身心愉悦。 嫂子相比于我们刚来香江那时,明显开朗多了,虽然还没有变回以前那个爱笑的嫂子,可总不至于整天愁眉苦脸的了。 嫂子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可是我哥不懂得珍惜,这么好的女人被她如此对待。 嫂子一直跟着我,我们来到了那天嫂子崴脚的那条街。 这条街挺繁华的,到处都是卖衣服的门市。 没错,我就是带嫂子来买衣服的。 那天嫂子就一直盯着这些店里的衣服看,从当时嫂子的眼神就看得出来,她很想有一件。 可是我们捉襟见肘,不过现在好了,老板给了我一千块钱,虽然还了魏巍两百,也还剩八百块。 我带着嫂子就进了一家商场里,这种大型的百货商场在我们内地还没有太兴起,不过在香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不过对于当时来说,普通人很少能进商场里面消费的。 商场里人山人海,各种店铺门市应有尽有。 一进商场,嫂子就向我问道:“江禾,你怎么带我来商场啊?这里有什么惊喜吗?” 我指着前面一家卖女装的店,对嫂子说道:“嫂子,去看看衣服吧。” 嫂子却摇摇头说:“不看了,看了又不买不起。” “谁说买不起了?我说的惊喜就是带你来这里消费的,别怕嫂子,你去选就行了,我买单。” 我大方的说道。 嫂子笑看着我道:“你哪里有钱啊?还你买单,你知道这里面的衣服多贵吗?” “嫂子,我真的有钱,我给你看。” 说着,我直接将兜里那八百块钱摸了出来。 嫂子看见钱后,顿时一脸诧异的表情,张大了嘴巴看着我说:“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江禾,你别干什么坏事了吧?”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没有嫂子,这钱是老板给我的。” “老板?为什么老板要给你这么多钱?”嫂子满脸疑惑的问。 “昨天不是跟你说老板想让我去开车么,他也知道我没什么钱,就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先应急,还说不算工资里。” “真的假的啊?”嫂子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真的,嫂子我怎么会骗你啊。” 说着,我直接上手拉着嫂子的手,“快走,我们去挑几件。” 嫂子被我硬拉着来到那个女装店里,营业员却只是瞥了我们一眼,也没打算过来招呼我们。 我也没在意,带着嫂子就在店里逛着。 “嫂子,你随便选,看上哪件可以试试。” 女人都喜欢新衣服,嫂子也不例外,只是嫂子看来看去也拿不定主意。 好一会儿,她才对我说道:“江禾,这里的衣服都太贵了,你就算要给我买,我们去外面找个便宜点的门市就行了。” “没事的嫂子,你看看这件怎么样?” 说着,我便伸手将一条连衣裙取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营业员传来制止声:“不买,就别乱碰啊!” “看看就行了,弄脏了你赔不起。” 第35章 狗眼看人低 营业员的这句话让我心头非常不爽,特别是她的眼神,典型的瞧不起。 “你说什么?” 我自然不会当没听见,即使我真的没什么钱,可她一个营业员又有多高尚了? 那营业员又瞥了我一眼,一脸不屑的说:“说你不买就别乱碰,这衣服很贵,弄脏了你赔不起,有问题吗?” 我正要怼回去,嫂子就拉住我,向我摇了摇头:“江禾,算了吧,咱们还是去别家看吧。” 我心里自然是气不过的,可也不想和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发生没必要的冲突。 将衣服挂回去就准备和嫂子离开。 可这时店里又进来两位顾客,穿得自然比我和嫂子好。 那营业员立刻就迎了上去,态度明显变了,笑脸相迎:“两位,随便看,需要我帮你们推荐一下我们店里今年的新款吗?” 这种对比下,更加让我心头不爽了。 虽然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忍一时越想越气啊。 我走过去,就对那两个顾客说道:“他们家的衣服可金贵了,不能随便碰的。” 那两位顾客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那营业员一下急了起来,急忙对那两位顾客说道:“你们别听他乱说,他自己买不起又在这里乱摸,我就说不买别乱摸。” 我笑了一下,这次没有原因隐忍,直接怼了回去: “贵怎么了?顾客连碰都不能碰一下,那你摆出来干嘛?难道只供人远观吗?” “既然这么金贵的衣服那就别摆出来呀!我不碰,怎么知道这衣服到底好不好?” “再说了,你这还没开始服务,就给人上脸色了,谁还敢来你们家买衣服?” “就算是这衣服贵重,那你的服务也太廉价了,你们老板是没有给你培训吗?你这丢的可是这个品牌的脸!以后谁穿这个品牌的衣服心里都膈得慌。”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一时间让店门口都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大家再听我说完这些后,都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我听见有人说:“以前还觉得这个品牌的衣服不错,怎么服务这么差呀?碰都不能碰了,以后还是别买了。” “是呀,这不是瞧不起人么?就算真不买,我他妈都不能摸一下了吗?真当是金子做的啊?” 各种议论四起,让店里那两个顾客也立马离开了店里。 而那位营业员更是被气得面红耳赤的,估计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知道适可而止,也不打算再继续说了,我想这个营业员应该能长记性了。 就在我和嫂子准备离开店里时,店里又进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一进来就问道:“怎么回事?” 那营业员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赶紧上前对那个男人说道:“老板,这两个人刚刚来店里又不买,就到处碰,我就说了他一句不买就随便碰,他就故意乱说还把店里的顾客吓走了。” 原来是这家店的老板来了,不过这位老板可没有这营业员那么心胸狭隘。 老板面色一沉:“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既然是摆出来卖的,顾客想怎么碰就怎么碰。” 老板说着,又向我走过来,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觉得这小伙子说的没错,不是衣服太贵重了,是你的服务太廉价了。” “老板……”那营业员顿时慌了。 那个老板扬了扬手:“你什么也不用说了,现在通知你被辞退了。” “老板,我……我错了,我给他们道歉。” “我再说一遍,你被辞退了。”那老板面色铁青的说着。 那位营业员的脸色顿时比吃了屎还难看,估计后悔刚才跟我说的那句话了。 可这不是我的错,是她先狗眼看人低的,也怪不得我了。 那位老板没再理她了,转过身面向我和嫂子,非常真诚地鞠躬道歉:“两位,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对我员工刚才的行为给您们道歉。” 顿了顿,他又说道:“另外,店里的衣服,我免费送你们两套,你们可以随便挑选。” 谢老板的态度就好多了,人家能当上老板是有原因的。 那些在店门口围观的群众,听见老板这些话后,也纷纷做作响应。 有的还说老板大气,老板一定发大财,也有不少顾客走进店里挑选起来。 这老板确实会做生意,将刚刚的局面扭转了回来。 不过他要送我们两套衣服,我还是没那么贪便宜的。 本来不打算买这家店里的衣服了,不过这老板能处。 我随即开口对他说道:“就不免费了,我买两套。” 这老板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接着又对我说道:“那这样吧,给你们打五折,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他都这么说了,我要再执意,就有点太装了。 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五折的方案。 他让我们随便选,嫂子还有点局促的样子。 她刚才都想走的,也一直让我忍了,别跟他们起冲突。 可我就是不想惯着这号人,凭什么就忍了? 我这才转身对嫂子说道:“嫂子,你选两套衣服吧,老板说了,给我们打五折呢。” “这……江禾,这没事吧?”嫂子还是有点不踏实的样子。 我笑了笑,道:“没事嫂子,咱们要是不选,老板下不来台的。” 我这么说后,嫂子才认真选了起来。 最终她也只是选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 我看了一眼标牌上的价格,都不是很贵。 我知道嫂子是想给我节约钱,可我今天就是带嫂子出来消费的,于是又主动帮她选了条连衣裙。 我想着嫂子穿裙子的样子一定很美,所以一定得有一条连衣裙。 这条裙子还真不便宜,打五折的情况下也还要一百八十多。 最后我们就选了这两套衣服,老板亲自给我们打包,算好价格后一共支付了两百六十。 老板还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交个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他。 我把名片收下了,说了句“祝老板生意兴隆”,就和嫂子一起离开了。 从店里出来后,嫂子还有些不安的样子,对我说道:“江禾,咱们这么做,那位营业员不会恨我们吧?” 嫂子就是善良,到现在还为那个营业员考虑,可她却没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啊。 我叹了口气,对嫂子说道:“没事的嫂子,这是给她的教训,以后她就会记住了。” “可是……” “别可是了嫂子,你今天很漂亮,别因为她影响了心情。” 嫂子身上还穿着那条我为她选的这条蓬松的碎花小洋裙,裙摆下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小腿,看起来少女感十足。 嫂子应该也是第一次穿这种裙子,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 她拉了拉裙摆,说道:“会不会短了点啊?” 我下意识的看向嫂子那双笔直修长的小腿,笑着说:“不短不短,这样刚刚好。” 嫂子终于笑了起来,然后在我面前转了一圈,问我:“好看吗?” 我一个劲地点头:“好看好看,嫂子天下第一好看。” “切!哪有你这么夸人的。”嫂子脸蛋一红,白了我一眼。 “真的,嫂子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又温柔又漂亮。” “嫂子要是我老婆就好了。” 第36章 哥,开课吧 嫂子又向我翻了个白眼,蹙眉道:“你说啥呢?” 我意识到嫂子不喜欢我这么开玩笑,于是连忙改口:“嫂子别生气,我的意思是,真羡慕我哥能有嫂子这样的老婆。” 突然提起我哥,嫂子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本来高高兴兴的,我这乌鸦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赶紧呸呸呸了几声,“嫂子,我……哎呀!我太笨了,嫂子你别生气好吗?我……” 嫂子突然“噗嗤”一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你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怪你。” “嫂子你没生我气就好。” 嫂子又浅浅一笑,沉默了一会儿后,突然说道:“江禾,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之前也说过了……在我和你哥还没有离婚之前,我不想去想那些事情。” “嗯,我知道了,嫂子。” “还有你啊!” 嫂子转头看着我,“别总是想着我,我比你大这么多,你还很年轻,好的女孩有很多,你以后也会遇到中意的女孩。” 没想到嫂子会和我说这些,看来她心里也知道我在想什么。 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嫂子,在我心里没有谁能比得上你。” 这么说,我就是想让嫂子知道我的态度,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嫂子最后也没有再说了。 她的态度我也清楚,就是要在她和我哥离婚之后,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 没关系,我可以等。 而且我相信,她一定会和我哥离婚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我和嫂子尽快在香江稳定下来,这也是嫂子之前说的,稳定以后就回去和我哥离婚。 我们接着继续逛,离上班还有点时间,我又带嫂子去买了一双鞋子。 香江的大商场里让人看得眼花缭乱,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比内地丰富多了。 女人天生就爱逛街,哪怕什么都不买,也容易满足。 嫂子一直想给我节约钱,说即使这笔钱是老板给的,也不能乱用,要节约起来,以后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 嫂子自然比我想的远,也考虑得多。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真的和嫂子在一起了,花钱的地方肯定有很多。 我要买房子还要买车子,还要给嫂子买许多好看的衣服,让她每天换一套,把她当公主宠。 本想买两双鞋子的,结果最后嫂子只要了一双。 提着大包小包离开商场,嫂子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一路上都和我有说有笑的。 嫂子真的很迷人,穿着这条碎花小洋裙,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加上嫂子的皮肤本就白皙,看上去真像城里那些富家千金小姐一样。 走在嫂子身边,我都能感受到身边投来许多羡慕嫉妒的目光。 我真不知道我哥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还家暴嫂子。 他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我也很高兴,因为嫂子高兴,我就高兴。 为嫂子,花再多钱我都愿意。 但是为别人,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比谁都要抠搜。 终于回到宿舍楼下,嫂子要回宿舍放衣服,我将她送到宿舍楼下也准备去上班了。 这时候却让我碰见了魏巍,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那下巴都快惊到地上了。 “你这啥表情?我抢了你女人吗?”我走到他面前,笑说道。 “不是……” 他伸手指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还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说道:“江哥,你这啥情况啊?怎么跟那个大美女走在一起还有说有笑的呢?” 魏巍现在还不知道那是我嫂子,上次在食堂我也没给他解释,现在也不想解释。 我不想别人知道那是我嫂子,我想让别人知道那是我女朋友。 所以我对魏巍说道:“怎么?羡慕了?” “羡慕,能不羡慕吗?那个大美女可是和丹姐一个级别的呀!咱们都只能远远的瞧一眼。” “你竟然……”他一脸夸张地表情看着我。 我抱着他地肩膀,一边往货运部走,一边笑着玩笑道:“怎么?被我打击自信心了?” 魏巍僵硬地转头觑了我一眼,愣了一下后,他忽然掏出烟递给我,又连忙拿出打火机给我点上。 “江哥,从今以后你都是我哥,开课吧哥,我没开玩笑。” 我笑道:“瞧你那点出息!” “出息哪有媳妇香,你这才来几天呀!这种级别的大美女都能泡到手,你要教我几招,还有小曼身边那黄毛什么事?” 看来他是真的喜欢小曼,那天都让他看见小曼身边有个男的了。 以为他会放弃,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挺让我意外。 他还坚持,那我多少得帮帮他了。 虽然我对泡妞也没什么技巧,但我知道真诚就是必杀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太被动,不能太舔了。 和魏巍一边聊着,很快就到货运部了。 一到货运部,魏巍就没再缠着我让我给他传授技巧了。 这小子挺靠谱的,知道自己现在是主管了,尽管他不是很情愿,但在这个位置上他还是很严格的要求着自己。 他忽然向我问道:“对了,你昨天不是说老板调你去运输公司那边了吗?你怎么还来咱们这?” “哦哟!我这还没有呢,就开始跟我分得那么清楚了?还咱们这……” “我不是这意思……” 他顿了顿,又惊讶的看着我说:“你不会不打算去了吧?” “你希望我去不?”我笑问道。 他想了想说道:“希望也不希望。” “嗯,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呀!” “我是说,希望你去是因为那边工资高,也更有发展;不希望是昨天听老王说了,觉得那边有点危险。” 原来是担心我。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你就放心吧,等哥以后混好了,带你一起发财。” “那你赶紧去。” “……” 昨天老板说今天有人来这里接我,一直等到上班后,过了一个小时,那个来接我的人才终于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上去挺斯文的,还戴着一副眼镜,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白衬衫,一点也不想跑运输的样子。 和他见面后,他也没有跟我废话,就让我跟他走。 我去给魏巍道了个别,魏巍却拉我到一边,小声说道:“怎么是这个人来接你呀?” “这人怎么了?” 魏巍一脸着急地说:“这个人我见过,不好惹的,之前娱乐城出了点事情,就是这个人出面解决的。” 魏巍一边说着,一边又偷偷看了那个人一眼,继续对我说: “反正你过去自己小心点,这个人比马晓玲和冯星还要不好说话,不仅有脑子还很能打,据说当时他在解决那件事的时候一个人单挑了对方十多个人,最后只是挨了一刀。” 其实我刚刚见他第一面就感觉出来了,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像个文化人,可他眼里是有我熟悉的那种杀气。 还有他的身材,自己耳朵上的疤痕,那都是练家子才有的。 当然,我并没有太放在眼里,对我来说他还不够格。 我笑了笑,对魏巍说道:“挨了一刀,那只能说他还差点意思。” 第37章 新来的,你很拽啊 我跟着他离开了娱乐城,路上他也不和我说话,就在前面带路。 我一直跟着他走了差不多十多分钟,来到一个停着十多辆大大小小的货车的场地里。 场地里有几间平房,我跟着他走进其中一间平方。 一进门就看见几个光着膀子,手臂上描龙画凤的家伙,正坐在一起打牌。 房间里烟雾弥漫,地上横七竖八的摆着不少啤酒瓶,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众人立马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鑫哥。” 鑫哥就是带我来这里的这个男人,他轻轻点了下头,对众人说道:“来了个新人,明天你们谁带他跑一下?” 所有人都向我看了过来,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屑…… 可是没人回应,似乎都不愿意带我。 鑫哥又说道:“老板安排过来的,你们谁带一下,说句话。” 还是没人说话,众人都转过头,继续玩牌的玩牌,喝酒的喝酒。 我也挺无奈的,为什么会是这样? 感觉他们都不是很待见新人啊? 鑫哥似乎都习惯了似的,直接点名:“强子,你带一下吧。” 那个叫强子的青年看上去有些老成,估摸着三十上下吧。 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留着精致的小碎头,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人看起来倒是挺机灵。 他随即站起来,说道:“鑫哥,你知道的我跑的这条线路太繁琐了,怕他跑不下来呀!” “要不,问问别人?” 鑫哥没跟他废话,语气毋庸置疑,“我再说一遍,他是老板安排的。” “那……那我这条线他也不一定能跑得下来呀,而且……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确实有点……” 鑫哥扬了扬手,打断了他的话,“就这么定了,你不要再说了,再说现在就给我走。” 强子一脸不爽的样子,明显看见他横了我一眼。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让他带我一下,怎么跟我抢了他媳妇似的? 接着,那个鑫哥又对我说道:“你直接找强子就行了。” “鑫哥,咱们是上夜班还是白班?”我多嘴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自己去体会。 我算是明白了,这运输部还真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 这个鑫哥还真没有那么好说话,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的样子,但那副样子真的让我很讨厌。 他直接就离开了,房间就剩下我一个人面对着满屋的壮汉。 是的,这群人中,除了强子以外,其他人都挺壮实的。 不过强子虽说是这群人中最瘦的,可他那样子看上去却是最精明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眼,也没打算招呼我,就坐下继续玩牌。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是警告,又仿佛是对我的不屑。 看来以后在这儿的日子不那么好过了,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我也没太在意,他们最好是不要惹到我,否则一个都别想好过。 当然此刻,我作为一个新来的,自然得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一点。 我没有立刻离开,因为有些事情还要问强子,比如刚才我问鑫哥的问题,我连上白班还是夜班都不清楚。 我走了过去,站在他们后面就看他们玩牌。 他们玩的是炸金花,我看了下,玩得还挺大。 一块钱底,十块钱封顶。 这在当时算是玩得大了,毕竟大家一个月工资也就一两千,一把牌下来百十来块的输赢是很正常的。 我不打牌,但是我看得懂。 在我看他们玩了几盘后,其中一个光着身子胸前纹着一只蝎子的大块头,冲我道:“新来的,要不要来玩两把?” 我摇摇头,“玩不来。” 他冷笑了一声,讥讽似的说道:“来我们这里跑运输不玩牌怎么行啊?大家都会玩,你这不会玩,不是另类么?” 好嘛,这一开始就给我一个下马威是吧? 我敢说,就这阵仗,换个人来未必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过在我眼里,这些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浅浅一笑,回道:“玩不玩牌可不是衡量一个人另不另类的标准?你们是来这里玩牌的还是跑车的?” 我这一番话显然没给他任何面子,我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应该给他一点面子。 可我就不想给他面子。 因为我刚才看了几把,就这个人赢得最多,所以看上去很拽。 而强子明显是输着的,看上去心情就有点不好。 我怼他自然有人高兴。 当然,他登时就拍案而起,冲我叫嚣起来:“新来的,你很拽啊!” 我依旧客气道:“有你拽吗?” “妈个巴子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儿吗?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就这么跟我说话?”他愤怒地指着我,怒骂起来。 “你最好把嘴给我放干净一点!我怕你今晚赢的这些钱,不够你赔我的。” 我这么一说,他瞬间就被激怒了,加上这么多人看着,他今天要不给我一点颜色,自然是下不来台的。 他顿时从牌桌里饶了出来,气势汹汹地冲我走来:“你再说一遍!” “别拿眼睛瞪我,我是来这里上班的,不是来玩牌的,也不想招惹你,但是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我依旧很客气的和他说着,实际上并不想和他起冲突。 “老子就不想对你客气,怎么了?你咬我?” “我又不是狗,不爱吃屎。” 我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的众人瞬间笑成一团。 这一笑,更加让他面子上过不去了,瞬间被气得脸色铁青。 他急了,咬牙切齿的冲我吼道:“你妈的!我看你是找死!” 他怒骂一声,猛地一拳就朝我面门挥了过来。 我一侧身,躲过他迎面一记凶狠的直拳。 他反身再扑上来,左手是一记试探性地直拳,右手迅猛地挥出一记摆拳! 我不再怀疑他的话,这厮的确是个练家子,至少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东西并不多,估计也就学了那么几招。 我并没有反击,只是不停地躲着他的拳头。 房间里的众人全都一副看戏的样子,嗑瓜子的嗑瓜子,也没人上来劝架,全都是一副吃瓜的样子。 甚至有人开始下注,都觉得他会赢,全都押我输。 真行啊这些人,同事之间打架了没说来劝架,甚至还搞起了赌博。 我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跑运输的,这怎么感觉像一群地痞流氓聚在一起啊? 那大块头见所有人都下注他赢,瞬间得意起来,再次冲我叫嚣道:“新来的,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今天老子赢了钱心情好,你认输少挨顿打。” 看着他如此嚣张的样子,看来是逼我揍他一顿啊! 我笑了笑,学着他的语气说道:“是吗?那我也给你一个机会,跪在我面前认个错,今天这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第38章 别惹我,大家都好过 “你说什么?!” 我这话一出口,这大块头顿时横眉绿脸看着我,两只眼睛瞪得跟麻将里的一筒似的。 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也都跟着起哄: “哟!六子,这新来的还是个铁头娃啊!人家不服你还让你跪下道歉,你就不表示表示?” 男人最受不了这种刺激,更何况房间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要不动手那今天真下不来台了。 不过我也从这件事看出来了,这些人虽然是同事,可都没有什么感情。 “草!” 大块头一声怒骂,朝地上吐了口痰,抓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酒瓶。 “哗啦”一声敲碎了酒瓶,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房间灯光下泛着湛蓝的光。 “老子今天不废了你,我跟你姓。” 他一声怒吼,脚一抬猛地朝我扑了过来。 这次我没有再躲,因为他已经拿武器了。 我瞅准空挡,像眼镜蛇一样出击,眨眼间致人于死命! 拳拳见肉,我从不打无效拳! 大块头的侧腹部吃了我那一拳,显然有些吃不消,眼神里有了惧色。 我不给他调整的机会,一个箭步扑上去,虚晃一拳,在他抬手格挡的同时,我的后手拳已经命中他的对侧腹部! 在他意乱心慌之际,我靠过来,一记组合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噗通”一声,他已经直挺地倒在地面上了! 整个过程,他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短短的十来秒钟,让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再一看房间里的众人,全都是一脸愕然,甚至惊恐。 可能在他们看来,这就不可能吧。 我也感觉得出来这大块头在这里面应该算是能打的那一类人,可在我手上连一招都没有过到就倒下了。 我没在意周围那些惊讶的目光,用脚踩在那大块头身上,说: “怎么样?还来不来了?”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尝试了两下无用后,也不再挣扎了。 我知道适可而止,毕竟我只是一个新来的,事情不能做得太过了。 所以让他给我跪下认错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对一个男人来说,让他下跪就跟抢了他媳妇没什么区别。 我松开脚,看了房间里的众人一圈,用一种警告的语气说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鑫哥让你们带我时,为什么都不乐意,但我也看得出来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善茬,要是善茬也不会来这里,对吧?” 没人说话。 我继续说:“我也不是来闹事的,更不是来砸场子的,当然也不想与各位结仇。” “但是,你们也别惹我,大家都好过。” 说完,我直接离开了这个房间。 外面的空气真好,那里面乌烟瘴气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很快,房间里就传出议论声。 “卧槽!这新来的挺猛啊?什么人啊?” “能到这里来的,还能是什么人?行啦,咱们还是尽量少招惹,这小子一看就不好惹。” “不是,他凭啥啊?一个新来的就这么拽,谁给他的勇气?” “他现在应该还没走远,你要不出去当着他面说。” “……” 我点上一支烟,听着房间里面的议论声,心无杂念。 抬起头望着夜空,将嘴里的烟雾长长的吐出…… 香江的夜空没有老家那么宁静,星星也没老家多,更多的是被霓虹照亮的天空。 恍惚中,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喂!你挺厉害啊!” 我回头看去,向我走来的正是那个强子。 我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或则说我对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好印象。 我没回话,等着他说下文。 他冲我一笑,走过来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我,“来,刚刚跟他们打赌赢的,分你一半。” 看着钱,我笑了一下:“不是都压我输的吗?” “就只有我压你赢,拿着吧,这钱就当捡来的。” 我当然拿着了,凭什么不拿? 等我接过钱,他也摸出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说道:“听你口音,是西南地区来的吧?” “嗯。” “哟!那咱们算半个老乡,我老家春城的。” 第一次见面,我也不想透露太多,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你有点高冷呀?” 我不想和他废话,直接问道:“鑫哥让我跟你跑车,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来找你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说。” 他讪讪一笑,说道:“兄弟,我看出来了,你这是为刚才我拒绝带你,生气了,是吧?” “生气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你们有点排挤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害!实话跟你说吧,你知道鑫哥刚才问谁带你时,没人开口吗?” 他自问自答道:“你听说过一句话没?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咱们这行道就是这样……一旦有新人来,就意味着有人要离开,所以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还愿意带你吗?”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这没理由啊。 “为什么是这样?” “这个行业在香江不好混,路线都是安排好的,甚至不够,我要教会你了,那这条路线自然就是你跑了,而我要么自己去抢一条路线回来,要么就离开,就这么简单。” 听他说完后,我才对运输部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可我有个疑虑,随之问道:“老板不出面解决么?” “解决?呵……” 他冷笑一声,吸了口烟说:“要是能解决,整个香江的运输行业就不会那么乱了。” “所以,我来就意味着会把你赶走,是这个意思吧?” “差不多吧,也不是被赶走,是没路可走不得不离开。” 说完,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刚刚看了你的能耐,我佩服,所以这条路线我就交给你了,心服口服。” 我知道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善良只会被欺负。 这不是残忍,是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 我没有多说,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他也点点头,对我说道:“那就这样吧,明天早上八点半,你到这里来找我就行了。” 我点点头:“没什么其他要说的吧?” 他皱眉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道:“有,得提醒你明天这趟货有点难搞,我的建议是后天来。” “明天就来。” 我不想废话,也不去怀疑他是否有在恐吓我的嫌疑。 无所谓,既然已经答应老板来跑车了,那还顾虑个啥? 第39章 卖海鲜的女孩 从这里离开后,我回宿舍了,得把自己的作息时间调整过来。 宿舍楼下这条夜市街,白天没啥人,没想到晚上挺热闹的。 各种小吃摊,各种杂货摊,还有表演杂技的,可真是热闹非凡。 我一个人也不喜欢瞎逛,除非有嫂子陪着。 随意的看了一眼后,就准备回宿舍了。 也就在这时,一道高昂的声音传来。 “滚尼玛的!这摊位老子今天占定了,谁来都没用!” 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像是巴掌声。 再接着就听见一个女人发出一声痛叫,紧接着就是哭声传来…… 我循声看去…… 就在离我不远的一个摊位前,一个年轻女孩已经倒在地上,她一脸恐惧的看着面前站着的男人。 而在女人面前站着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脸凶相的瞪视着那女孩。 突然又一脚踹在女孩面前的摊位上,那个摊位不大,就两个箩筐,里面装着鱼和一些海鲜。 男人的这一脚,直接踹翻了其中一个箩筐,里面的海鲜瞬间撒了一地。 那男人还没打算罢休,伸手指着女孩怒声道:“还不赶紧给我滚!” 女孩坐在地上,满脸恐惧的看着男人,牙齿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能看出来她很害怕,可却没有退让一步。 “还不打算走是吧?你还想挨一巴掌吗?”那男人继续冲她吼着。 女孩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害怕,却目光坚毅的看着眼前男人。 “这个摊位是我爸爸的,他早就在这里经营了,你凭什么让我走?”女孩的声音不卑不亢。 那男人却是一声冷笑:“是吗?我还头一次听说这里的摊位归谁个人所有的。” “小妹妹,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里的摊位是靠抢来的啊?” 女孩没有说话了,但眼神依旧不卑不亢的盯着男人。 那男人也不再废话,又是一脚踹在另一个箩筐上。 好在这次被女孩即使扶住了箩筐,这才没被踹翻。 那男人却愤怒地抬起手,又准备给那女孩一巴掌。 我及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 我不想多管闲事,可这男的也太欺负人了,人家小姑娘只是来卖点海鲜,动手打人我真看不下去。 “你他妈谁呀?”男人愤怒的看着我。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伸手指着他说道:“人家小姑娘怎么你了?一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你还觉得多有面子是吗?” “关你屁事!” 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我,警告似的说:“我告诉你,滚远点啊!这没你的事!” 男人这一吼,周围瞬间围聚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我之前就听魏巍说过,这条街的摊位就是靠抢的。 当然不是那种真刀真枪的抢,是谁先来摊位就是谁的,还要看你在这里摆了多长时间。 我不管这些事情,但是他无缘无故动手打人,还是打一个女人。 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我盯着他冷笑一声道:“是吗?那我今天就管了。” 我以为他会跟我干一架,结果只是伸手指着我,威胁似的说了句:“你有种!你等着!老子找人弄死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看这样子估计是去叫人去了,我也没管他,赶忙蹲下来帮这个女孩将散落一地的海鲜捡进了箩筐里。 女孩的脸上明显还印着手指印,这一巴掌可真不轻。 什么玩意? 打女人的男人就不是个东西,除非那个女人真的该打。 我哥也是这种人渣,嫂子这么好的女人不珍惜,竟然如此虐待嫂子。 要不是看着他是我亲哥,我真的会让他生不如死。 帮她将地上的海鲜都捡进箩筐后,她这才急忙对我说道:“哥哥,刚刚谢谢你呀!” 我看着她笑了笑,这声“哥哥”可真是叫进我心坎里了。 她长相挺甜美的,整个人看着很朴素,穿着也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清纯得很。 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她的长相,而是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比嫂子的眼睛还要大。 而且她眼里有光。 我愣了一下,才急忙摇头说:“没事,你自己多注意点,赶紧走吧,那个人估计一会儿还要回来。” 她却一脸为难的说道:“不行呀,这些海鲜卖不掉的话,就会坏了。” 我都服了,到底是人重要还是这些海鲜重要? 我当然可以不用管,马上回宿舍闷头睡大觉。 可毫无疑问,刚刚那个人还会回来找这个小姑娘的麻烦。 帮人帮到底吧,谁叫我那么善良呢? 我想了一下,对她说道:“那你这样,先跟我去个地方,我去帮你问问有没有人要你的海鲜,行吧?” 她看着我,有些迟疑。 我笑问道:“怕我是坏人?” 她摇了摇头,两条麻花辫不停的左右晃着。 “那就跟我走,要不然刚刚那个人不会放过你的。” 她又迟疑了一会儿,才终于点头跟我走。 我只好带她去了魏巍所在地货运部,先让她把两个箩筐的海鲜放在这里。 我去找到魏巍,让他帮忙看着点这姑娘。 魏巍伸头瞅了一眼,又一脸疑惑的对我说:“江哥,这又是啥情况?你怎么还领了个女孩回来?” “害,现在一两句说不清楚,待会儿等我回来再说。” 我刚转身准备要走,魏巍又向我喊道:“你这是要去哪?” “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我又回到了刚才那个摊位上。 我就是要等刚刚那个男的回来找我麻烦,今天这事儿我还就管定了。 哪怕可能会得罪人,可我就看不惯这种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的男人。 我站在摊位前等了一会儿,果然一辆白色面包车呼啸着从对面疾驰过来。 “吱呀!”一声在街边停下了。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四五个手持砍刀棒球棒的混混模样的青年男子,从面包车里跳下来。 那帮人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刚才那个大放厥词的男人。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伙人其中一个人我居然认得。 就是那天被马晓玲雇来打我的黄毛混混,看来这厮就是这附近的地痞流氓,专门收钱干这种事的啊! “就是他!” 那个男人冲过来就指着我,对身后的黄毛混混说道:“给我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第40章 以后我跟你混吧 那黄毛怔怔的看着我,显然也认出了我。 他自然没有动手,转头看着那个男人,说道:“你没搞错吧?让我们来搞他?” “对,就是他。”那男子情绪激动道,“上啊,你们还愣着干嘛?” 黄毛冷笑一声,赶忙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仍在他脸上:“你踏马的说清楚啊!这活儿老子接不起,拿上你的钱,滚!” 那男人一脸懵逼,“什么意思?嫌钱少啊?” “我再说一遍,给我滚!”黄毛青年瞪大了双眼,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自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我也挺意外的,没想到这黄毛这么上道。 明明这次带来的人比上次更多,而且都拿着家伙事,可硬是没想跟我发生冲突。 他没再搭理那个男人,转头就笑呵呵的对我说道:“哥,咋是你呀?” “缘分呗。” “害!你瞧瞧,这事儿办的……” 刚刚那个还很嚣张的男人一见这情况,瞬间就傻眼了,那表情简直就跟媳妇和别人跑了似的。 “所以,不打算管了是吧?”我看着黄毛青年说道。 他连忙摇头:“不管,哥,你那么厉害,我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啊。” “把你的刀借我一下。” 黄毛愣了一下,才将手里的片儿刀递给我。 我拿着刀,转脸看向那个男人,他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了,继而一脸惊恐。 “不是要弄死我吗?”我将刀递给他,“来!给你一个机会,弄死我。”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刀,浑身一颤,双腿都在发抖,就差跪地上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我将刀还给了黄毛。 “不敢那就给我滚!” 此刻,他眼神里满是惧怕,是那种透进骨子里的惧怕。 下一刻,他转身就要走。 “站着!”我叫住他,道,“我让你现在滚了吗?” “小……小兄弟,我……我不敢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他回过头战战兢兢的看着我。 “小兄弟是你叫的啊?”黄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我哥,叫哥!” “哥,哥……我真错了,饶了我吧!”他怕得不行,双腿抖得更厉害了。 我冷声道:“跟我道歉没用,你应该给刚刚被你打了一巴掌的那个女孩道歉。” “好、好!我道歉,这就给她道歉,可是……她人呢?” “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她过来,别走!” 他一个劲地点头,我还是怕他跑了,转头看了黄毛一眼。 黄毛倒是挺懂事的,连忙说道:“哥,放心,我在这里看着的,跑不了。” 我这才回到货运部。 之所以刚才将这个女孩带去货运部,是因为我怕会干仗,给她留下阴影。 不过啥事没有,这黄毛上次被我整怕了,现在见到我就前一句哥后一句哥的叫得亲热。 来到货运部,我叫上那个女孩后,又带着她回到摊位上。 她看见那个男人时,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一直躲在我身后。 刚刚那个打他一巴掌的男人见到她后,连忙开口说道:“妹子,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是对不住!” “你原谅我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那女孩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她的眼神,让人看着心疼。 “没事,看你的意见,别害怕。” 这女孩和我嫂子一样的性格,都不想惹是生非,轻轻的说了一句:“算了,你走吧。” 那男人又看了我一眼,我还没说话,他自然不敢走。 我冷冷道:“刚才打她那一巴掌怎么算?” “啪、啪!”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给了自己两巴掌,这力道可不小。 “哥,您看?现在行了么?” “滚吧!” 等他走后,我才看向黄毛一行人,说道:“怎么?你们还准备让我请你们吃饭不成?” 黄毛冲我讪笑着,说道:“哥,你怎么那么帅呢?以后,我跟你混吧?” 我愣了愣,苦笑道:“别跟我扯这些,我就一打工仔,跟我混什么?” “别呀!哥,你这么好的身后,脑子又这么聪明,我觉得你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就给弟弟一个机会呗?” 我真服了,混混就是混混,只想着瞎混。 我可不是来香江混的,我是来挣大钱的。 义父说了,香江遍地是钞票,这些钞票为何不能是我捡? 所以别跟我扯什么混不混的,那是黄毛这些小混混的想法。 我朝他挥了挥手道:“行了赶紧走吧,别杵在这儿,让人看见还以为我真收了一群小弟似的。” “哥,我是真心的,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找我。” “我就住这片儿,南湖路有家游戏厅是我在管,你要想找我随时来游戏厅。” 说完,他就带着那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年轻离开了。 收一群小弟看上去风光无限,走哪儿都让人羡慕,实际上没那么容易的。 这年头大哥不好当,更何况还是香江这样一个遍地是大哥的地方。 我不想惹事,只想脚踏实地的赚钱,只想成为那些高楼大厦里的其中一员,只想给嫂子一个美好的生活。 仅此而已。 黄毛一群人离开后,那个小姑娘才小声对我说道:“哥哥,谢谢你了。” 她真的很讨人喜欢,就是那种怎么看怎么顺眼,特别是她那双大眼睛,就让人有一种很想保护她的冲动。 我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了,你以后可以继续在这里摆摊,经过今天的事情,应该没人再敢来打扰你了。” “哥哥,不会给你惹麻烦吧?”果然和我嫂子一样的性格,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 其实之前义父和我说过,这样的性格到社会上是很吃亏的。 那个时候大多数家庭的教育方式就是“孔融让梨”,而实际上这种性格出了社会是根本行不通的。 这个社会上,只有自私的人才能有蛋糕吃。 有句话说得对: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良心没了,赚得更多。 我向她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你别担心我,好好摆摊吧,我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又忽然从箩筐里拿出唯一的一只大龙虾递给我。 “哥哥,你把这个拿去吃吧。” 第41章 吃海鲜 看着她递过来的大龙虾,我有点哭笑不得。 倒不是觉得埋汰,而是我住的宿舍,都没地方做这个龙虾。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你自己留着卖钱吧,别给我了。” “没事的,你拿去吃吧,这是今天我爷爷才从海里打捞上来的,很新鲜的。” 我听说过这种龙虾很贵,也没吃过。 但,人家是来卖钱的,而且这龙虾也肯定不便宜。 看她这穿着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再说有钱人也不可能来这摆地摊了。 可是又不想浪费她的一片好心,她性格和我嫂子一样,我要不收她肯定会难过。 于是,我向她问道:“你这龙虾怎么卖的?” “哥哥,我送给你的,不要钱。” “我知道,我就是想知道这龙虾是怎么卖的?什么价?” “五十一只。” 这么便宜? 不过那个时候的五十也不算少了,但是香江这个地方物价本就比内地高一些。 就算是沿海地区,也不至于这么便宜吧? 我思忖了片刻,然后从包里找出一张面值五十元的钞票,递给她。 “我买下吧。” 她一个劲地摇头:“哥哥,我送给你的呀,不要钱。” “拿着,这是卖钱的,我不能白拿,你要真白送给我,我就不要了。” 小姑娘有点为难的样子,但我已经将钱放进她口袋里了。 我又提着这只大龙虾,笑了笑对她说道:“那就多谢你的大龙虾了,我还真没吃过。” 小姑娘很快又露出清澈的笑容,说道:“很好吃的,我们吃惯了海鲜也一样觉得好吃,肉质特别紧实,清蒸最好。” “好,那我走了。” “嗯,哥哥慢走。”小姑娘很有礼貌。 我提着这只大龙虾走到宿舍楼下,一时惆怅起来。 宿舍里也没个厨具啥的,就算清蒸,我也没锅呀! 可这大龙虾我还真想吃,也想让嫂子尝尝,嫂子肯定也没吃过。 思来想去,我决定在外面找一家餐馆,给点加工费,帮我加工一下。 说干就干,现在这龙虾还是活的,等死了就不好吃了。 只不过嫂子现在还在上班,只有等她们饭点的时候再叫嫂子出来吃。 离娱乐城不远的一家海鲜餐馆里,我给老板简单说了一下,老板很爽快的答应了。 因为我还想点两个菜,打算叫上魏巍来一起吃,所以老板只收我五块钱的加工费。 这家餐馆的顾客几乎都是夜市一条街的,所以打烊时间也很晚。 我让老板过了十二点后再做,因为娱乐城的饭点是一点钟。 我闲着也没事,就又回了娱乐城,打算去看看嫂子。 这个时间正是娱乐城忙的时候,到处都是人,喝醉的客人,以及不少穿着暴露的时尚女郎。 包厢里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太难听了。 娱乐城最里面还有一个大厅,我没去过,听魏巍说是迪厅,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酒吧。 走进一看,果然不同凡响,里面人山人海。 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灯球,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束。 灯球下面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地随着此起彼伏的音乐,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引人注目,耀眼的灯光下,给力的音乐中,让人全身荷尔蒙都在飙升。 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这种地方,当时还挺向往,觉得这里面应该很好玩。 可当亲身体验过才知道也就那么回事,我并不喜欢这种地方,太吵了。 正打算离开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禾,你又来找你嫂子呀?” 我转头一看,正是小曼。 她应该是刚来送酒了,手里还拿着端酒的托盘。 一身旗袍,让她在迪厅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我点了点头,笑道:“你们现在正忙吧?” “嗯,来,出来说,里面太吵了,听不清。” 我随着小曼离开迪厅,耳根才总算清净了一些。 小曼看着我说:“听你嫂子说你被老板调去运输部那边了,是吗?” “嗯。” “那你怎么没去上班呢?” “上白班,今晚休息。” “哟!真不错呀!” 小曼笑着,忽然又说道:“不过我听说运输部那边可没那么容易混的呀,挺乱的。” 嗯,今天晚上我已经体验过了,这还没开始跑,就被来了个下马威。 我讪讪一笑,回道:“没事,赚钱嘛。” “也是,那边工资是高,我要是会开车,我也去。” “学呗,又不难。” “可难了,而且我户口不在这边,香江学车学费高不说,还必须要本地户口才行。” 还有这个说法? 那老板说他帮我搞定驾驶证,我岂不是赚到了? 当然这事儿我没跟她说。 “走呀,我带你去找你嫂子去。” 我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 娱乐城里的环境太复杂了,而且很多喝醉的客人,甚至在走廊上都能看见有男女抱着亲嘴。 小曼似乎都已经免疫了,对我说道:“别乱看,走你的就行了。” 我当然不想看,我只是担心嫂子呀。 嫂子这么漂亮,在这种地方不是挺危险的吗? 我随即对小曼说道:“小曼,你们在这里上班,会不会经常有客人骚扰?” 小曼点头道:“倒也不是经常,偶尔吧!不过没关系,丹姐你见过吧?” “她可是咱们娱乐城里的一姐,仅次于老板的存在,所以不怕。” 我看得出来,丹姐确实不一般。 她虽然只是一个领班,她那气场可比那个什么徐经理还要强得多。 再说了,她可是老板的情人,自然没人敢惹。 小曼又对我说道:“你也别担心你嫂子,我们服务部真的特别安全,而且不是还有我么。” 我笑着点了点头,小曼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面,说道:“喏,你嫂子在那边的,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带你过去了。” 我抬头看去,就看见嫂子在前面服务厅里忙活着。 我点点头,对小曼说道:“行,你忙你的去。” 等小曼离开后,我就向嫂子走了过去。 一看见我,嫂子就笑了起来,迈着轻快的步伐朝我走来。 “江禾,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来看看你。”看到嫂子,我心情就美丽了。 “没上班吗?”嫂子问道。 “没有,今晚休息,明天上白班。” “哦,那还不错,白班好,正常休息,晚上实在太磨人了。” 虽然小曼跟我说服务部很安全,我也相信很安全,可天天上夜班也遭不住。 于是我对嫂子说道:“嫂子,等这个月完了,你也换一个白天的工作吧。” 嫂子点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了,先把这个月干过去吧。” 刚和嫂子说了没两句,就听见有人再叫她:“娇娇,13号厅送三瓶鸡尾酒过去。” “好的,丽姐。” 嫂子当即应了一声,就对我说:“江禾,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先去忙了。” “好,对了嫂子,等下饭点的时候你来‘海味轩’餐厅,我叫了几个海鲜。” 嫂子一怔:“无缘无故的干嘛破费去吃海鲜啊?” “不贵,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先忙去吧嫂子,待会儿你来了我再跟你讲。” 嫂子也没有再多问,赶紧就忙去了。 嫂子前脚刚走,身后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挺闲的啊?” 第42章 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回头一看,站在我身后的正是丹姐。 她今天穿一身红色的长裙,口红也是那种艳红色,整个人看起来热情似火,可那高傲的样子却依然让人感觉难以靠近。 “丹姐。”我礼貌性的喊了一声。 “我说你挺闲的啊?” “啊?还好,今天晚上不上班,我来看看我嫂子,没影响她工作。” 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满脑子都是你嫂子啊?” “嗯。” 丹姐直接鄙视了我一眼,说道:“有点追求行不?” “我的追求就是我嫂子,有问题吗?” “嫂子你也爱,你不觉得这很不道德吗?” “你不知道我家的情况,我也跟你说不清楚。” 丹姐摇着头表示不能理解,不过也没有再问。 转而又向我问道:“去运输部那边报到了吗?” “去了,让我明天去上班。” “想好了?” “赚钱嘛,肯定想好了。” 丹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又说:“你知道吗?每一个刚去那边的人都这么说,可十个有八个都干不下来。” 我也跟着笑了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剩下的那两个能干下来的呢?” 丹姐又笑了,她那艳红的口红与洁白的牙齿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她看起来妩媚又风情。 她似乎没打算和我继续说了,我也打算离开。 可刚转身,她就叫住我:“江禾,对吧?” “对。” “给你提个醒,像你这样的愣头青,我碰见过好几个,可都没有好下场。” “你记住,这里是香江,能人多的是,以后不管做什么多留个心眼,小心被人阴了。” 听完她说的,我觉得她的提醒没错。 别说是香江,哪怕是内地,也一样枪打出头鸟。 所以不管在哪里都不能太招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一旦动了别人的利益,是要挨收拾的。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跟之前的那些愣头青也是这么说的吗?” “那没有。” “为什么跟我说呢?” “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 “这不就对了。” 她眯了下眼睛,看着我笑道:“你挺自信啊?” “丹姐,你不也很自信么?” “你跟我比?” “我是比不了你,但我这不是刚来这里么,以后时间还长。” 她突然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 我顿时感觉到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沉声说道:“我告诉你,以后跟我说话别这么冲,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她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很明显啊,不过她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自信得有点过头了。 我承认她的气场很强,后台也很强。 可她始终只是一个女人,和她这几次接触我也算是把她的性格摸透了。 别人怕她,不代表我就怕她了。 当然我尊重她,因为她帮了我不少。 我笑着点了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她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她太能装了,仗着自己的后台是盛世的老板,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但是她这种女人,一旦把她制服了,她会很听话的。 就像她在老板面前一样,还是会撒娇,还是有温柔的一面。 只是很少有人能看见她这一面。 没关系,以后时间还长,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在我面前乖乖听话的。 别人眼中她或许很高贵,但我不这么认为。 她真要有能耐,就别靠身体上位呀。 从娱乐城离开后,我又去了趟货运部。 魏巍还在忙,他这个主管当得真的是一言难尽,比没当主管时更累。 “我说,你至于什么事情都干吗?都当主管了,还闲不下来啊?”我走过去笑着对他说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不干不行呀,看见别人都在干活,我怎么能闲着,那不是让人说闲话么。” 我真服了,摇了摇头说道:“以前马晓玲闲着时,有人说过她么?” “没有,可我不一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都不服我的。” “他们服不服你,跟你做不做事没有什么关系,相反你越这么辛苦,他们越瞧不起你。” 魏巍似乎不理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你除了干活啥也不是,这些事情谁都能干,自然不服你。” 魏巍皱着眉头,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说:“好像也对,那我闲着他们就服了?” “那也不会,主要得分人。” 魏巍当即白了我一眼,“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我干活也不对,不干也不对,那要我怎么干?” “想知道?” “你说呗。” “想知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啥呀?” “你对丹姐这个人,了解多少?” 魏巍又是一愣:“你问这个干嘛?” “了解一下。” “你了解她做什么……” 他顿了顿,突然睁大了双眼,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看着我说:“你该不会……打着丹姐的主意吧?” “不能么?” 魏巍激动道:“那太不能了,你打谁的主意也不能打丹姐的主意啊!” 他一时激动,意识到声音大了一些,急忙紧张地向四周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后,才又小声说: “江禾,你是疯了吧?老板的女人你也敢打主意,你要不想死,就最好现在就断了这个念头。” 看他这么紧张又激动的样子,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也不是想打她主意,就是觉得她太拽了,我有点看不惯。” 魏巍一副无语地样子,说道:“她拽不是应该的吗?不是跟你拽,她是跟所有人都这么拽。” 停了停,他又说道:“听说之前有个道上混的大哥,就只是摸了一下丹姐的手,结果你猜怎么着?” “第二天,那大哥的手就被砍断了。” “所以你别想打她的主意,丹姐是惹不起的,可不仅仅是因为她是老板的女人那么简单。” 我追问道:“那还因为什么?” “我也是听说的,说丹姐是星辉盟的成员,更重要的是,她还是星辉盟盟主的表妹……放眼整个香江都没几个人敢招惹丹姐,你说你去惹她干嘛呀?” 看来这个丹姐还真不是一个花瓶啊! 不过…… 第43章 这鱼会仰泳 星辉盟?盟主? 这是什么民间组织? “这星辉盟什么组织?合法吗?”我随意问道。 “我也不清楚,就听说是香江这边数一数二的流派,具体是干嘛的我就不知道了。” “还有这个盟主?啥玩意?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武侠那套啊?” 魏巍似乎来了兴致,特意坐了下来和我说了起来。 “就是他们组织的一个代号,人家是做正经生意的,不过多多少少沾点黑。”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又随口问道:“那这个盟主特别牛咯?” “这么跟你说吧,星辉盟的人在香江几乎都可以横着走。” “那确实厉害。”我点头表示认可。 “所以我还是劝你别去打丹姐的主意,她没那么好招惹的。” 我笑道:“既然她后台这么硬,那为什么还要给老板做情人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 魏巍停顿一下,说道:“盛世的老板也不是一般人,他还有别的产业,比如让你去的运输公司。” “在香江可不是谁都能搞运输的,反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魏巍说着,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似的说道:“反正啊,这些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他们想让咱们消失,分分钟的事情。”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了,我也不想惹事,当然我也不怕事。 这个什么星辉盟倒是让我挺感兴趣的。 倒不是因为我想去加入,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就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是因为之前在监狱里听义父说过,在香江有两个民间组织,几乎可以一手遮天的那种。 而且义父进去也是和这些组织有一定关系,至于是不是魏巍说的这什么星辉盟,我就不得而知了。 来香江,除了赚钱和嫂子在一起以外,我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义父翻案。 我没再去想这些了,话锋一转,对魏巍说道:“忘记正事了,待会儿吃饭你别去食堂啊。” “你又给我带饭?” “我多爱你呀,还又给你带饭。” 我横了他一眼,说道:“去外面吃,我请客。” “真的假的?”魏巍一下激动起来,“吃啥?” “海味轩。” 魏巍一脸讶异的看着我,不相信的说:“没开我玩笑?” “你来不来一句话,别罗里吧嗦的。” “来呀,我还从来没上那地方吃过呢。” 说完,他又拍着我的肩膀,拍马屁似的说:“江哥,还是你厉害,才来香江没几天,这又是带我去吃早茶,这又是去吃海鲜的……下次又是啥?” 看着他跟我这贫嘴的样子,看来我跟他关系确实进一步好了。 要知道,魏巍可是那种社交恐惧症的青年,别说和女人说话,就是和不认识的男人说话,他也紧张得要死。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你呀,把你跟我贫嘴的功夫用在小曼身上,可能她现在已经是你女朋友了。” 魏巍顿时就怂了:“那……那能一样么?” “哪儿不一样了?不都是人,难道她比我多想两个眼睛?” “不是,”他挠着后脑勺,怪不好意思的说,“我怕跟她说错话,人家对我印象就不好了。” “……” 我直接无语了,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不跟你聊了,自己忙你的吧,你就是闲不下来。” 我正要走,魏巍又叫住我:“江哥,你还没跟我说呢,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们服我啊?” 我还差点忘记这茬了,于是乎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你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怕你。” “那怎样才能让他们怕我呢?”魏巍又问,很认真的样子。 “凶一点,别畏畏缩缩的,该扣工资就扣工资,该罚就罚。” “那……人家不会报复我吗?” “马晓玲之前这么做,有人敢报复她吗?” 魏巍沉默下来,似乎在消化我的话。 好一会儿,他才点头说道:“我试一下。” 这对他来说应该挺难的,毕竟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不过他心里有这个改变的想法也是好的。 没和他聊了,我又去了趟宿舍楼下的那条夜市街。 想叫上那个卖海鲜的女孩跟我们一起去吃,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热闹一点,而且这只大龙虾还是人家这买的。 最主要的还是我想多交两个朋友。 来到夜市街,已经没有刚才热闹了,毕竟这会儿已经十一点过了。 那小姑娘也都已经在收摊了,远远的就看见她蹲在地上收拾着。 我加快脚步朝她走过去,看了一眼箩筐里还剩一些海鱼啥的,大多都已经翻白了。 “准备收摊啦?” 听见我的声音,她猛地一回头,那两条麻花辫甩出一个优美的弧线。 那张可爱中又带点清澈的脸,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哥哥,你怎么来了?” 不知为何,见到她我就很高兴。 这种高兴和见到嫂子的高兴不一样,我也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觉得她很可爱,让人有一种保护欲。 或许,男人天生就对这种可爱的小姑娘有一种特别的保护欲吧。 我对她笑了笑,道:“来看你卖完了没?” 她努着嘴,轻轻摇头说:“没呢,这些鱼都翻白了,不好卖。” “那这些鱼咋办?自己拿回家吃吗?” “吃不了,我家很远,而且我们也吃腻了。” “那扔了啊?” “嗯,只能扔了。” 我看了眼箩筐里还剩下的一些鱼虾螃蟹什么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海鲜,但扔了也蛮可惜的。 在内地肯定有人买,但这是靠海的香江,大家吃海鲜都吃腻了。 我灵机一动,或许有办法帮她处理掉。 我当即对她说道:“妹妹,要不我给你想个办法,把这些全部一起打包卖了?” “什么办法呀?” “我先问你,你这些全部一起要多少钱?” 她苦笑着说:“这那还敢问人家要钱啊,给人家,人家都不一定要。” “你说嘛,正常卖的话,要多少钱?” 她低着头看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活的话,差不多能卖四十块左右吧。” “打个对折,二十卖吗?” 她一个劲地点头:“卖呀,但是别人不会要的。” “我有办法。” 说着,我又神神秘秘的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待会儿我就充当买家,把顾客给招揽过来,你负责卖,你就说买螃蟹送鱼和虾,全部一起二十。” “啊?能……能行吗?” “试试。” 说着,我假装是顾客,站在摊位前开始表演起来。 “哇!这鱼还会游仰泳哎……” 第44章 我叫唐宁 我这一吆喝,周围逛街的人立马看了过来。 大家自然都好奇,究竟什么鱼会游仰泳。 就连摊主小姑娘也一脸讶异的看着我,那小表情像是受了惊吓似的。 很快,周围的人都陆陆续续好奇地走了过来。 我随即装出一本正经的问道:“老板,你这鱼也太厉害了,竟然还会游仰泳,怎么卖的呀?” 摊主小姑娘虽然很诧异我这么说,但之前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不管我说什么,她只回答鱼不卖,螃蟹和虾二十块钱一起打包。 于是她便照着我刚才的话,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这鱼不卖,你要的话,这里还有一些螃蟹和海虾,一共二十元。” “可我就想要这些游仰泳的鱼,老板要不你一起卖给我吧,就算二十。” 我继续说,同时观察旁边人的反应。 这时,有个大姐开口道:“小伙子,这鱼哪儿是会游仰泳啊!这是死了。” 另一个大姐也附和道:“小伙子你也太幽默了,我还以为真有鱼会游仰泳呢。”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但就是没人开口要买。 当然,大家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鱼是死了。 不过我有办法。 于是继续说道:“你们仔细看,这鱼可没有死翘翘,鳃还在动呢,这不是游仰泳还是什么?” 最先说话那大姐笑了一下,说道:“小伙子,这鱼马上就要死翘翘了,你买了也没用呀。” “谁说没用的,我就觉得这些鱼特别好看,而且总要在生活中寻找点乐趣嘛,再说了这些鱼我买回去以后还可以制作成鱼干,两全其美呀!” 我一顿忽悠,让摊主小姑娘都一愣一愣。 我特意将这些快死掉的鱼与生活联系起来。 现在正是下岗潮的尾声,还是有很多人都没找到工作。 而且,在香江这个地方,人们的精神压力还是很大的。 以至于大家伙听见我这么说后,都纷纷觉得有点道理。 还有个大哥竟然附和道:“说得没错呀,我们都知道这鱼快死了,可大家刚刚还是被那句会游仰泳的鱼吸引过来了。这不就是生活中难得的幽默吗?我觉得有道理。” 当然,也有人觉得幼稚,然后离开了。 但是摊位前还剩十来个人,大家也许不会买,但觉得稀奇而且有意思,都愿意停下来。 这时,人群中一个小朋友忽然激动一声:“哇!真的耶!妈妈你快看,这些鱼都会游仰泳,好酷啊!” 那小孩子的妈妈跟着笑了笑,摸着孩子的头,小声说:“想要吗?” “嗯,想,这样我就能和同学说,我妈妈给我买了会游泳的鱼了,同学们一定都特别羡慕。” 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的,他们不会像大人那样觉得这些都是将死的鱼,也只是来看热闹的。 可小孩子真的会觉得这些鱼会游泳,对他们来说这个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童话世界。 这位孩子的妈妈随即就对摊主小姑娘说道:“老板这些鱼能卖给我们吗?我可以多加十块钱。” 摊主小姑娘看了我一眼,我轻轻地向她摇了摇头。 没想到她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对那位孩子的妈妈说道:“姐姐,这些鱼我真没打算卖的,不过你们真想要,我可以送给你们。” 我就是这个意思,她还挺聪明,真理解了我的意思。 孩子的妈妈连忙摆手,说道:“送就不用了,你也是出来摆摊卖钱的,我孩子挺喜欢这些鱼的。” 她停顿了一下,又指着旁边萝筐里的螃蟹和虾,继续说道:“这样吧,你把这些螃蟹和虾一起卖给我,这鱼就当是送给我的,怎么样?” 摊主小姑娘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她也拿不定主意。 我只好又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这么做。 于是,这位大姐以三十元买去了箩筐里的所有螃蟹和海虾,当然也包括那些将死之鱼。 这位大姐看着也挺有钱的,耳朵上都戴着珍珠,也不差这点钱,主打就是讨孩子开心。 人群都散了,摊主小姑娘有些高兴,灿烂的笑着对我说:“哥哥,你好厉害呀!竟然真的给卖出去了。” 这,叫营销。 在监狱里义父可不单单教我功夫,我之前就说过,他也教我商业上的东西,只是我天赋不高,也只是学一些皮毛。 不过这些皮毛,也够用了。 我浅浅一笑,对她说道:“现在高兴了吧?” “嗯。” 小姑娘笑着真好看,像一朵花儿一样灿烂。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唐宁,你叫我宁宁吧,我爷爷奶奶就这么叫我的。” “好的,宁宁。” 我微笑着点点头,又对她说道:“我来找你,是想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吃个饭,我用你的那只大龙虾去餐厅里加工了一下,一起吃吧。” “啊?这……不太好吧?”唐宁有点为难的样子。 “你怕我是坏人啊?” 唐宁看着我,摇了摇头:“不是,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啦,而且很晚了,我还要回岛上,晚了就没船了。” “你家住岛上啊?” “嗯。” 看来她是不会和我一起去吃饭了,确实很晚了,而且还要等一个多小时,这么晚回去家人也会担心。 更重要的是,我今天才认识她,人家对我自然不可能那么信任的。 只能说她拒绝我是正常的,如果答应我一起去吃饭,那才有些不正常。 我也没再坚持,便点点头对她说道:“行吧,那你是每天都会来这里摆摊吗?” 唐宁摇了摇头说:“五六天一次吧,也不一定,看出海的情况。” “哦,行,”我点了点头,说道,“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好,”唐宁也点点头,又向我问道,“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呢?” “江禾。” 唐宁微微一笑,收起箩筐后挑在肩上,就笑着对我说:“江禾哥哥再见,今天太感谢你了。” 唐宁这小姑娘真是一股清流,她整个人由内至外都散发着一股天真无邪的感觉。 她太可爱了,特别是那肉肉的小圆脸,就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把。 而且她说话还有点夹子音,不是特意装出来的那种哦。 唐宁的长相或许没有嫂子或者丹姐那么出众,但是她浑身上下那种活泼开朗的劲儿,是很加分的。 第45章 我就不能有朋友吗? 我提前去了“海知味”海鲜餐厅,店里的生意还不错,一直有客人,来了走走了来。 一直等到了深夜一点过,魏巍才终于来了。 他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餐厅,和上次带他去那家早茶店一样,有些拘束。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拍椅子对他说道:“傻站着干嘛?坐呀。” 魏巍这才坐下,眼睛又不由自主的东张西望着,一边颇为感慨的说道:“江哥,还是你牛啊!真请我到这家海鲜餐厅吃饭,我一直以为你开玩笑的。” “对我就那么不信任?” 魏巍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因为这家餐厅在这附近都算比较高档的那种海鲜餐厅了,确实有点不敢相信呀。” 我讪讪一笑,说道:“这不算啥,等以后哥带你去更高档的地方。” 魏巍没说话,但是向我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可。 海鲜做得挺快的,除了那只大龙虾还没好以外,我点的三道海鲜都上了。 嫂子还没来,我知道她们服务部要轮流去吃饭,所以也只有再等等。 等那只大龙虾上来了,魏巍当时地表情足以用“夸张”二字来形容。 他满脸震惊,“江哥,你这是中了六合彩了吗?竟然还整了只大龙虾?!” 顿了顿,他又说:“而且,就咱们两个人有必要吃四道菜吗?这多浪费呀!” “谁跟你说就我们两个人了?” “还有人?” “嗯,再等等吧。” 魏巍点点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这四道海鲜大餐。 他盯着那只大龙虾,又向我问道:“江哥,这龙虾可不便宜啊!老板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啊?” “这龙虾是我买的,只是让餐厅帮我加了一下工而已。” “你买的?哪里买的?”魏巍又惊讶的问道。 “就我今天带到货运部那个小姑娘呀,你没看见她箩筐里的海鲜吗?” 魏巍眯了眯眼,似乎还想了一下,才点头说:“对对对,是装的海鲜,你去哪儿认识的那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呀?” “就咱们宿舍楼下的夜市里,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待会儿等着吃就行了。” 魏巍有些摩拳擦掌,道:“还有多久到啊?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再等等吧,应该快来了。” “你在香江还有认识的朋友?”魏巍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怎么?我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魏巍嘿嘿一笑:“当然不是,就是觉得你才来香江不久,社交方面一定要小心谨慎呀!” “你是让我小心你吗?” 魏巍愣了愣,道:“什么呀!我是让你小心点其他人,可不是谁都跟我一样,香江这个城市很复杂的,人心也很复杂。” 魏巍的提醒是没错的,所以我不会主动去交朋友,当然如果是我认定可以交的人,我是会主动去交涉的。 就比如唐宁,她就是一个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样的女孩。 和魏巍聊着聊着,好像没过多久,我终于看见了嫂子出现在餐厅门口。 不过,嫂子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正是小曼。 魏巍还不知情,还在那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他跟我在一起是挺多话的,好像也没什么距离感,但是跟别人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女人。 看见嫂子后,我立马站起身来,冲餐厅门口的嫂子挥了挥手。 嫂子看见后,便和小曼一起走了过来。 而魏巍也在这时转头向餐厅门口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就立刻回过头来,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一幕似的,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了。 “江哥,你这……啥情况啊?小曼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叫了嫂子一人,没想到小曼竟然也跟着来了。 她们俩都还穿着工作服,这身旗袍出现在海鲜餐厅里,倒是有些违和的美。 特别是嫂子,餐厅的柔和的灯光照耀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更加柔情似水。 我赶紧向魏巍提醒一声:“你的女神来了,还不赶紧起来迎接啊?” “不是,我这……这一身汗臭味的,你还提前跟我说一下小曼会来呀,我也好拾掇拾掇呀。” “我不知道她会来,我约的又不是她。” “那是谁?”魏巍顿了顿,说道,“那个和丹姐一个级别的美女?”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嫂子和小曼就已经走了过来。 嫂子一见我就笑,我也一样,见到嫂子心里就踏实,就开心,就满足。 “你们等了一会儿了吧?”嫂子走过来便向我问道。 “还好,没等多久。”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又对嫂子和小曼说道:“快坐下吃吧,你们等会儿还要回去上班,就别闲聊了。” 魏巍一直低着头,脸也是故意转向我这边,都不敢去看小曼。 我率先拿起筷子,对他们仨说道:“先尝尝这道龙虾,这可是今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纯野生的,都尝尝。” 小曼惊呼一声:“哇!江禾,你太有钱了吧?在香江这个地方吃海鲜就算了,还是大龙虾!” 嫂子也跟着附和道:“是呀,江禾,咱们随便吃点就行了呀,你怎么还……这龙虾看着就贵。” 小曼又接过话头说:“娇娇,你不知道这道清蒸大龙虾在这儿可不便宜,听说光是这道菜就要四百多。” “多少?!”嫂子一下就惊讶住了。 小曼还真没吹牛,我之前闲着没事也询问了一下餐厅老板,确实要四百多。 嫂子皱眉看向我,指责一般说道:“江禾,你怎么这么破费呀!” 我挺无奈的,双手一摊,说道:“这龙虾是我从外面买的,只花了五十,然后让店里给加工了一下,没花多少钱。” 说完,我还碰了一下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的魏巍,让他帮我说说话。 这小子一见到小曼就哑巴了,只是不停点头。 嫂子这才看向魏巍,向我问道:“江禾,这位是?” “我宿舍的舍友,也是我朋友,之前一起在货运部的。” 顿了顿我特意强调了一下:“他现在可是货运部的主管了。” 听见我这么说,魏巍这才觉得有点自信了,居然把头抬了起来,但还是没敢看小曼和嫂子,而且他的耳根还有些红。 于是嫂子对魏巍友好地笑了一下,魏巍也很僵硬的回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紧张,所以笑容显得很假。 我赶紧招呼吃饭,别闲聊了,等下还要上班的。 我首先就给嫂子夹了一块龙虾肉,说道:“嫂子你尝尝,好不好吃?” 嫂子夹起龙虾肉送进红润的小嘴里,慢慢咀嚼着,一边点着头说:“好吃,肉质很鲜嫩也很Q弹,一点都不柴,味道也好。” “我尝尝。” 小曼说着,也伸筷子夹起一块龙虾肉,尝了起来,“嗯,确实不错哈,我还是第一次吃呢。” 只有魏巍没动筷,但他一直举着筷子,一脸愕然地看着我。 “你这啥表情?还没吃就觉得不好吃了?”我看着他说。 他斜眼瞟了嫂子一眼,小声道:“江哥,你刚刚叫她啥?嫂子?” 第46章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多漂亮? 魏巍还不知道他眼中和丹姐一个级别的大美女是我嫂子,以至于此刻他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有问题吗?”我看着他,咧嘴一笑。 他眨巴着眼睛,还是不敢相信一样,问道:“真嫂子还是假嫂子啊?” “废话,这还能有假的?”当然我希望是假的。 然后他又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江哥,你嫂子怎么这么漂亮啊?” “你可以说出来的,别只跟我说。” 魏巍立马白了我一眼,他显然是没这个胆量。 小曼这时瞄了我和魏巍一眼,说道:“你们俩嘀咕啥呢?” 魏巍立刻又缩了回去,继续埋头干饭。 我笑着回道:“魏巍刚刚跟我说你们两个真漂亮。” 小曼顿时笑了起来,还很自信似的撩了一下头发,“那是当然,就我和娇娇的颜值,在整个盛世娱乐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吧?” 这自信得有点过头了。 我嫂子说数一数二绝对没问题,小曼嘛还是差点意思的。 当然,我还是点头表示赞同。 我嫂子相比于小曼就要含蓄内敛了,她怪不好意思的说:“哪有,小曼你吹牛别带上我。” 小曼就不服了,“娇娇你自信一点呀,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得很漂亮呀?” 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从我认识嫂子到现在,她好像都没有觉得自己很漂亮。 果然,嫂子笑了一下就说:“我没在意过这些。” 小曼叹了一声:“唉!我的娇娇姐呀,你真该多照照镜子,我要有你这样的脸蛋和身材,我就去当模特了。” “当模特?”嫂子一脸茫然。 “对呀,你不知道吧?在香江有一种新型的职业就是模特,工资可高了,我听以前的姐妹说她们一场秀都能拿好几百呢,一个月下来好几千呢。” “这么高?”嫂子惊讶道。 其实小曼说的那什么模特,我知道。 以前在监狱里看过电视,而且有段时间义父还强行让我看了将近一个月的模特走秀。 义父的意思就是让我提高一下审美,看走秀就是一种方式。 还别说,嫂子这身材完全没问题的呀。 不过我不太愿意让嫂子走在T台上,让那么多人看,我挺自私的。 小曼又说道:“是的呀,不过人家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身高必须要170以上,我差五厘米呢。” 嫂子身高差了点,其他的倒是合适,而且嫂子就属于那种穿什么都好看的人。 没想到嫂子竟然来了兴趣,主动向小曼问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还有就是五官了,必须要端正,其他的好像也没有特别的要求。” 嫂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我可以去试试吗?” 嫂子还真感兴趣了,这可使不得呀! 我真不希望嫂子去走秀,还让那么多人看,虽然是酬劳很丰富。 但,我就是那么自私,不想让别人看嫂子。 我急忙开口说道:“嫂子,那个很辛苦的,每天都要练习,包括站姿、走姿,还有表情管理和笑容,很麻烦的。” 小曼也点头附和道:“倒也是,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的。” 嫂子却根本不在意这些辛苦,说道:“再累也没有在老家种地累吧?我觉得我可以去试一下,万一选上了呢?” 小曼连连点头:“完全可以的,娇娇姐你要选上了,以后我可就跟你混了,我也不想在这娱乐城里一直干,没啥意思。” 嫂子笑了笑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打心眼里不愿意,可是我了解嫂子,她想好的事情一般是不会变的。 虽然我心里不愿意,但这八字没一撇的事,我就别在这里干着急了。 我们继续吃东西,继续闲聊着,只有魏巍几乎不怎么说话,只闷头干饭。 嫂子和小曼她们吃得很快,因为她们服务部的休息时间并不多,吃完就要回去继续干活了。 魏巍不一样,货运部这边相对宽松一些,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等嫂子和小曼两人走后,他才终于开口道:“江哥,真没看出来啊!那个和丹姐一个级别的竟然是你嫂子?!” “你还没回过神来吗?” 他咧嘴微笑道:“确实有些惊讶,我就说嘛,你才来盛世怎么可能就认识这种级别的了,原来是你嫂子。” “嚯,你这意思是我就不能认识这种级别的吗?” “你觉得可能吗?像丹姐这种的,你觉得人家鸟咱们吗?” “那天跟我们一起吃早饭,你忘了?”我提醒道。 “没忘,但那件事我回头想了一下,丹姐应该也不是冲你来的。” “那冲你来的?” “冯星呀!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被丹姐发现了?” 我居然愣住了,这傻呆子什么脑回路? 我也懒得解释,点头道:“啊对对对,你说得对。” 停顿一下我又说:“那怎么刚才你不和小曼说话呢?这么好一个机会不把握住吗?” 魏巍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看她都没看我一眼,而且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 “你就是怂。”我鄙视道。 “不是,人家都有男朋友了,我去跟她聊天不太合适吧?” 我整一个大无语。 我苦笑一声,摇头道:“那你先前跟我说那么喜欢她,原来都是假的啊。” “真的,我现在还是喜欢她,我就等着呗,努力提升自己,等她和她男朋友分手,我就有机会了。” “……” 我彻底无语了,不过他这话好像又没什么毛病。 魏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一惊一乍道:“卧槽,跟你聊着聊着差点忘记时间了,我得回去干活了。” 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我和魏巍一起离开了海鲜餐厅。 他回货运部继续做牛马,我回宿舍睡大觉。 不过等天亮了,我也得去做牛马,魏巍又可以回宿舍睡大觉了。 挺好的,和他们的时间岔开了,我一个人在宿舍还挺安静,也听不见那打雷一样的鼾声了。 临睡前,我突然想起强子跟我说明天这趟货有些棘手,他还提醒让我最好后天去。 什么时候去,哪里是我说了算的,我现在就是个无名小卒。 第47章 残酷的社会法则 清晨,阳光尚未热烈,柔和的撒着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沉睡的大地。 微风轻拂,带着夜晚的清凉和清晨的新鲜,穿过绿叶间的缝隙,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花草香气。 一大早我就来到运输公司这边,昨天下午玩牌的那几个人都在空地上抽着烟,三五成群嘴里时不时爆出几句脏话。 我也没搭理他们,自己站在一侧等着。 这里不需要像货运部那边还需要集合啥的,大家去办公室领了运输单就直接走了。 我等了差不多几分钟,就看见强子拿着一张红色的单据向我走了过来。 “你还真来了啊!”见到我,他仿佛有些讶异。 我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又笑着说:“我昨天跟你说了,今天我这趟货有点难搞,你确定要去?” “怎么?我还能选择不去吗?” “那肯定不能,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去跟鑫哥说,你还是别干我们这行了。” “废什么话,赶紧走吧。”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难搞。 强子也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拉开旁边一辆厢式货车的车门。 坐上车后,他就朝我甩了下头,“上车吧。” 等我坐上副驾驶位置后,强子就拿着运输单看了一眼,然后就递给我说道:“你先看看这个吧,既然你决定来跑,我还是都教给你。” 我接过运输单,强子发动了车子,一边开着车一边对我说道:“上面第一排是运单号,这个很重要,到时候取货和送货时都需要的。” “接着下面一排,日期和托运起始地点。” “再下面就是托运单位和收货单位,以及货品名称和重量,最后就是收发货方的联系方式。” “就这样,简单吧?”他转头看着我说。 我仔细看着运输单,确实不难,上面都写得很详细。 我特意看了一下今天我们要去送的这趟货,货品名称写着:菜油。 我转头就向强子问道:“所以,咱们今天要去运的是菜油?” 强子意味深长的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这运输单上的货品名称,只能作为参考。” 看着他那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就懂了。 如果仅仅是菜油,那就不是什么难搞的东西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在车上逛香江,虽然来香江有一个星期了,可我的活动范围也只是在娱乐城周边。 其实那里还不是香江繁华地带,特别是沿海的地方更是繁华,看着就让人感慨。 只能说那年头,香江和内地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强子递给我一支烟,以及也点上一支,一边吸着一边说道:“还没逛过香江吧?” “没逛过。” 强子笑呵呵的说:“香江的夜景才是最漂亮的,简直就是一个不夜城。” “你来这儿多久了?”听他口音也不是这里的本地人。 强子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才说:“哟!快五个年头了吧。” “一直跑运输吗?” “那不是,之前啥都干过,这家运输公司也才成立不久,我是去年加入进来的。” 我稍稍沉默了一下,说道:“那这么说,如果我来了,不就把你给翘走了吗?” 强子似乎并不太担心,哈哈一笑,说道:“你知道鑫哥为什么指定让我来带你吗?” 我知道肯定有原因,我就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又吧唧了一口烟,然后将烟伸出车窗外抖了抖烟灰继续叼回嘴里,才对我说: “因为没人愿意带你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我这条线比他们的都难搞,更复杂。” “所以一般来了新人,没人愿意带的话,鑫哥就安排给我,好让你自己受不了自己走了。” “毕竟老板安排过来的嘛,鑫哥又不好拒绝,只能让你们自己识趣离开咯。” 他说话时烟还叼在嘴里,因为又在开车,那烟灰都掉腿上了,他也只是随意的用手一拍。 听完后,我笑了起来,说道:“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啊!” “就是这么回事。” “那万一我干下来了呢?” 强子看了我一眼,说:“也不是没这种可能,那我就走呗,没啥好说的,这社会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呗。” 他说的云淡风轻,实际上却道尽了现如今这个社会的残酷法则。 其实我感觉强子这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昨天他拒绝带我,但确实是有原因的。 你想啊,一旦有人来威胁你的工作了,你还能淡定的带他吗? 而且他还愿意把这一切都告诉我,讲得这么详细,他人确实是不错的。 我们一路聊着,我也差不多把运输公司这边的事情摸清楚了。 我能留下来,强子就必须离开这条线。 但是,还有种可能就是去跑另外的线,也就意味着把别人给赶走。 我觉得这挺好,如果我能留下来,那强子完全可以去把昨天跟我叫板的那个大块头的那条路线抢过来嘛。 没关系,我可以帮他。 差不多行驶了一个小时,车子在一个用围墙围起来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强子让我跟他一起下车,接受检查后才能进去。 我跟他下了车,走到大铁门旁边的一个小房子外面。 强子笑着摸出一盒烟,顺便将运输单一起递了进去,一边讪笑着说:“哥,我们是明丰运输派来的。” 里面的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他顺手将烟收下后,盯着运输单看了一眼。 然后又抬头看着我和强子,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我脸上。 “他是谁?有点眼生啊。” 强子笑呵呵的回道:“我们这边新来的。” “新来的?” 里面那人眯了下眼睛,再次打量我一眼,说道:“叫什么名字?” “江禾。” 他也没多问,直接就说:“新来的是吧?懂点规矩啊!” 他话音刚落,强子又从包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了进去。 里面那人打开红包,斜着眼睛瞟了一眼,然后就向我们招了招手。 强子拉着我就回到了车上,随着大铁门缓缓打开,强子也慢慢将车开了进去。 “你给他红包里装了多少钱?”我随即向他问道。 “六十六,”强子苦笑一声,“在这边干活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了。” “这钱我待会儿给你。” 毕竟是因为我,才让他给出这个红包,这钱自然应当我来给。 强子并不太在意的说了句:“没事,先把这趟货搞完再说。” 车子开进里面后,前面还一直有个人在指挥。 跟着那人的指挥,强子将车停进了一个大仓库里面。 还没下车我就已经闻到一股气味…… 再一看,我整个人大惊失色! 第48章 几十块钱,谁跟你玩命? 这他妈哪里是菜油,这明明就是汽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汽油味道,整个库房里也放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铁桶,那些铁桶里装着的就是汽油。 奶奶个腿,这地方连汽油都能随意买卖吗? 强子赶紧叮嘱我一声:“别乱看,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就是纯属好奇,换谁来都好奇的。 但我也没有再乱看,跟着强子下了车。 迎面又走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先是看了我们的证件和单据。 他特意看了我几眼,然后向强子问道:“这个人是你们那边新来的?” “是的,昨天才来。”强子点头哈腰。 那人又说:“谁安排来的?” “我们老板安排的。” 那人便没有再多问,于是就对强子说:“这批货还是之前那个地方,不过接收人换了,你到那边后必须先确认,见不到人,绝对不能下货,明白不?” “好的好的。” 那个中年人便吩咐手底下的人开始上货。 这一桶桶的大油桶就往车上搬,足足装了六大桶。 又从托运方这边取了一张单据,就可以走了。 全程没什么阻碍,我们很轻松就从那大铁门出来了。 强子将车停在一边,然后对我说道:“走,下车砸颗烟,要不然等会儿车上就不能抽了。” 这拉的汽油,自然是不能在车里抽烟了。 我的烟瘾倒不至于这么大,但还是陪强子下了车。 我俩就蹲在路边,强子的烟瘾有点大,一吸一吐之间很享受。 我向他问道:“送这个不违法吗?” 强子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兄弟你想啥呢?这些事情都是暗地里做的,不然能找咱们?” “那就不怕被抓了?” “谁抓?”强子又笑着说,“放心吧,没人管的,上面都是打点好的。” 停顿一下,他又接着说:“怕就怕还没送到目的地就被人抢了。” “还有人来抢?” “有啊,这可是汽油。” 强子故意将汽油两个字说的很小声,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说今天这趟货有点难搞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向他问道:“那运输这个很赚钱吧?” “废话,就别说这玩意了,运其他的去内地也赚钱啊!” 他又叹了口气,感慨似的说道:“不过钱都被老板赚了,我们就赚这一趟的佣金,也不错了,算下来有几十块钱。” 妈的,拼死拼活的才几十块钱的佣金。 几十块钱谁跟你玩命啊? 我无语般的笑了笑,说道:“那就不能咱们自己把这钱赚了吗?” 强子看着我愣了一下,笑道:“兄弟,你在想屁吃呢?” “我告诉你,哪怕就是咱们老板,在香江跑运输也不敢搞大了,你看咱们运输队也才十来辆车,你以为呢?” 我之前就听老王说过,香江这个地方跑运输很乱,可以说都是小打小闹的,没有一个正经的大公司来整合运输行业。 当然,我知道这肯定很难,要不然香江能人这么多,为何都没有人能做到呢? 不过我居然有了这种可怕的想法,我可不想为几十块钱跟别人玩命。 那是二傻子! 不过这个想法我不想跟强子说,说了他也会给我来一句:兄弟,你在想屁吃呢? 抽完这支烟后,强子又抽了一支,我就没再要了。 他的烟瘾确实有点大,一连抽了两支烟才回到车上。 在城里行驶了一会儿后,车子绕进了一座山里。 在茂密的山间小径里,强子突然停下车来。 “怎么了?”我看他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他突然将车熄火,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听!” 我安静下来,听见树林里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 “听见没有?前面有人等着的。” “拦咱们的吗?” 强子小声道:“具体说不是拦咱们的,是拦整个走这条线的运输车队的。” “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的拦路抢劫?” 强子见惯不怪的说道:“正常,如果是其他东西还好说,要是让他们发现是汽油,估计得弄走一桶了。” “那换一条路线呢?” “你当香江是你家的啊?都说了香江的路线不多,这条线是老板买通的。” “那都买通了,还有人拦路抢劫?” “这些人都是一群杀人越货的家伙,惹不起的,而且一直住在这山里,跟他们最好别结仇。” “那咋搞?这货非得折这儿了?” 强子苦笑一声,说道:“你看我都说了今天这趟货难搞,你现在知道了吧?” “我现在只想知道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解决?” 当然我有的是办法解决,主要是我想看强子有没有办法解决好。 在我看来他是那种比较机灵的人,也想看看他真正的能耐。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那待会儿你就什么也别说,我去跟他们交涉,记住千万别说话。” “行,走吧。” 强子又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小子真行,胆子够大啊。” 我不是胆子大,我是自信。 车子重新启动,拐了几道弯后,就看见前面路上用石头给拦住了。 在公路两边站着大概七八个青年,个个手里都拿着刀,典型的拦路抢劫。 车子过不去只能停下来,那群人瞬间围过来,用刀柄砸着车门。 强子还算淡定,下车后就拿出几盒烟递了过去。 难怪刚刚在山脚下看他一次性买了一条烟,他就是用这种方式去摆平? 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因为这些人贪得无厌,你越这样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这些人把烟接过去就分了下去,其中一个看着就是个狠角色的青年开口道:“后面装的是什么?” 强子面带和气的笑容,讪笑着说:“菜油。” “去,打开给我看看。”那青年命令着。 强子一下就慌了:“哥,哥,真的菜油,我们是明丰运输的。” “我管你什么运输的,马上去打开我看看。”那青年不由分说。 其他人也不等强子去打开车厢,直接走到车后面就听见打开车厢的声音传来。 很快响起一个声音:“大哥,是汽油!” 和强子对峙那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向车厢走了过去。 只见强子一脸犯难的样子,估计也没想到会这样。 但他还是带着讨好的笑容走了过去,对那伙人说道:“哥几个,我经常跑这条线,华哥我认得的,以前就是和他打交道,他今天怎么没来啊?” 那嚣张青年道:“认识华哥啊?” “认得嘛,我是强子啊。” 那请你冷声一声:“他这几天没空,我在负责这条线,你这汽油运哪的?” “哥,你说都走这条线了,还能运哪啊?” “搞一桶下来,你直接过吧。” 那青年说完就吩咐手下人上车搬货,完全不给强子面子,也根本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第49章 比他们更狠 强子瞬间急了,他上前拉住那青年的手,说道:“哥,这可使不得啊!你要搞去一桶,我这边没办法交差的啊!” “关我什么事?你们走这条线合法不?我问你合法不?” 那青年竟然嚣张的和强子讲起了法来,我听着煞是可笑。 强子继续上去拉着那些准备上车的人,继续低声下气的说着:“几位哥,我求你们了行吗?” “这样行不?等我这趟回来,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就算交个朋友可以吗?” 那青年似乎松了口:“小子挺上道啊!那这样吧,你这六桶汽油,我分别在每一桶里抽一点,你也能交差了。” 强子还是不乐意,继续说道:“哥,这真不行,每一桶都定量了,到那边也得称重,少了也交不交差啊。” 那青年顿时就是火了:“妈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是找不痛快吧!” “滚开!给我上去搬。” 他猛地推开强子,强子差点摔了一跤。 眼看着那些人都爬上车准备搬油桶了,我这才拿着一把刀不紧不慢地从车上下来。 走到车厢后面,就看见好几个青年正在车里搬油桶。 强子想去阻止,却被那个嚣张青年伸手拦着,还伸手警告他再动一下,就让他折在这儿。 强子算聪明的那一类人了,至少知道想办法来解决而并非暴力。 但这群人显然不吃这一套,他们就是暴力,也只能用暴力来解决。 可是他们人多势众,而且都有刀,又真敢杀人。 跟他们硬碰硬显然是不可取的。 当那个嚣张青年看见我拿着一把刀过来时,他顿时警惕的看着我,随手扬起手里的片儿刀,冲我道: “咋地?要跟我们拼命是吗?” 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然后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什么意思?”他看我举起双手,又狐疑的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你玩个游戏,如果我输了这车里的汽油全归你,如果我赢了,就放我们走,如何?” 他看着我,冷声一笑:“玩游戏?有点意思啊兄弟!不过你说了能算吗?” 我看了强子一眼,示意他点头。 强子虽然也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眼下他也没别的选择,只好说道:“算数的,你要是赢了,我们连车带桶全给你留下。” 那青年顿时大笑起来,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双手一摊:“行啊,玩什么?” “玩……捅刀子,就是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谁先死谁就算输。” 停顿一下后,又补充道:“哦对了,隔一米远,闭着眼睛捅。” 听我说完后,那嚣张青年一脸愕然地看着我,包括强子以及其他的那些手下也都面面相觑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冻住了,只听得见风在呼呼地吹着…… 几秒钟后,那嚣张青年突然笑了起来:“兄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来不来一句话,别废话,大家都赶时间。” 我知道他也不是那种被吓大的人,在短暂的迟疑后,他果断开口道:“来啊!我他妈怕你?” “行,谁先开始?” 他立刻举起刀就说:“我先开始。” “来吧,闭着眼睛啊!” 说着,我张开双臂,用眼睛死死瞪着他。 能看出来他开始有点紧张了,周围那些人也都紧张的看着。 强子更是蹙紧了眉头,对我说了一句:“兄弟,你别这样啊!” 旁边那些小弟们也开始起哄:“捅!捅!捅!捅死他……” 那嚣张青年拿着刀走近我,冷笑一声道:“我来了啊!这是你自己说的,捅死你活该。” “废话怎么那么多?” “行,想死是吧?我成全你……” 说着,他闭着眼睛就是一刀朝我捅了过来…… 我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看见他手里的刀擦着我的小腹,刺了过去。 衣服被刺穿了,我也感觉到腰处隐隐有些疼。 不过他确实捅歪了,要是在正一点,可能这一刀就直接进肚子了。 强子看见这一幕,显然松了一大口气。 他睁开眼,看见自己刺空了,有些懊恼似的骂了句:“妈的!这都能捅歪。” 我确定他是分神了,刚刚看他捅我那一下,手都在抖。 我笑了一下,冷声道:“该我了吧?” “你……你也得闭眼睛啊!”他紧张得有些结巴了。 我拿起刀,闭上眼睛就说:“准备好了吗?我来了啊!” “来……来啊!”他为了壮胆一样,怒吼一声。 我不由分说,直接用力一刀对着他的心脏捅了上去。 哪怕闭着眼,我也能感受到他离我的距离。 因为我根本不紧张,气势上我就已经赢了。 只是在我手中的刀距离他心脏不到两厘米时,他突然大喊一声:“停!等一下!等……等一下!” 我睁开眼看着他,“耍赖啊?” “不是,”他喘着气,紧张得面部表情都扭曲了,“大哥,你是真狠啊!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不玩了?” “不,不玩了……你赢了,你们走吧,走吧。” 说着,他招呼车厢里搬油桶的几个人赶紧下来。 我也不想非得见血,只是为了解决事情。 他们不吃软的这一套,那就只有来硬的了。 这一招挺有效果,至少是把他唬住了。 我又用刀指着他,说道:“把老子这张脸记清楚了,以后老子再走这条线,知道怎么做吧?” 他明显没有刚才嚣张了,干笑了一声说道:“哥你是真他妈猛啊!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我真服了。” 我不想再和他废话,让强子关上车门就赶紧上了车,免得夜长梦多。 他们将拦在路上的石头弄开后,强子继续开着车往山上走。 他还有点后知后觉的样子,车都开出去几公里远了,他还在往后视镜看。 “别看了,没追上来。”我提醒道。 他这才长吁口气,又往额头上抹了一下汗水,“卧槽!太险了!” “不是,”他扭头看着我,一脸惊愕,“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跟他这种狠角色互捅啊?” “他能有多狠?再狠怎么还是服气了?” “那不是捅你那一刀,给捅歪了么?要不然你现在还能坐这儿跟我说话?” 我洒脱一笑,道:“我知道他会捅歪的。” “你神仙啊?” “他明显紧张了,而且人在闭眼睛时是没有方向感的,百分之六七十都会捅歪。” “不信你可以试一下。” 这一招也是在监狱里义父教我的,他用石头当刀和我这么练习。 刚开始的时候我很紧张,几乎都会捅歪,可义父每次都能命中。 久而久之的,我也习惯了,也不紧张了,命中率自然就高了。 义父说,这样可以锻炼一个人的胆量,我的胆量也是这样练出来的。 强子却连连摇头:“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没你那么狠。” 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一下, “之前一直觉得我在咱们车队里算比较聪明的了,现在跟你比起来,感觉有点小巫见大巫啊!” 这也算不上什么聪明,跟这群狠人交涉就要比他们更狠。 第50章 不想靠拳脚挣钱 我腰间的衣服被刺破了,里面还隐隐有些疼。 我这才掀开衣服一看,里面的皮肤果然被刺了一道口,鲜血已经溢了出来。 强子扭头一看,顿时大惊道:“卧槽!你被捅伤了?” “别大惊小怪的,只是擦破了点皮。” 说着,我从驾驶台上拿起纸巾,将伤口处的血擦了擦。 强子又激动道:“没大碍吧?” “没事,小问题。” “工具箱里有碘伏,你擦一擦消消毒。” 我拉开工具箱,里面果然有一小袋子装着的一些急救用品,绷带碘伏啥的。 我拿出碘伏就给伤口消毒,对我来说这点伤不算什么。 强子又感慨一声:“我也服了,鑫哥让你来跟我,这第一天我就服了。” 我笑了笑,道:“把你的工作给翘了,你不恨我吗?” 强子自嘲一笑:“恨啥?这社会就是这样,我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我觉得你人还不错,不想你走。” “不想我走也得走啊,这就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我觉得不一定。”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昨天跟我干仗那个大块头,你去把他的路线给抢了吧。” “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他可是咱们车队里最能打的。” 我惊道:“最能打的,昨天被我三两下给搞定了?” “所以呀,大家现在都在议论你。” “呃……那你们车队质量不行啊!” 强子苦笑道:“我们车队还算可以了,只能说你太厉害了,就你这样的来跑车属实有点浪费人才了。” 我呵呵一笑,没有再多说。 对我来说,我现在还真没有太大的抱负,只想多赚点钱,好让我和嫂子生活好点。 突然又想起嫂子想去当模特的想法,我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呀。 但又架不住嫂子的决定,我了解她,只要做出的决定,别人很难劝说。 不过,如果我挣了钱,嫂子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于是,我试探性的向强子问道:“那我这样的,干什么比较合适?” “那就多了,比如去打黑拳,那玩意一场下来上万块都有。” “还有就是去给那些富豪做保镖,听说一个月也能上万。” 他说的我都不愿意去做,不是不愿意跳出舒适圈。 而是我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靠拳头挣钱的工具。 义父说了,以后也绝不会是拳头的天下,一定要靠脑子挣钱。 那些真正的大老板,没几个是能打的,但都是相当聪明的。 我还是有想法整合一下香江的运输行业,这要是能让我给整合下来,光是这一趟我估计都是好几千的收入吧? 这个想法我暂时没和强子聊,做这件事之前,我肯定得先了解清楚香江运输行业的情况。 下山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海边。 强子说要在这里等到晚上,等接货的人来。 这里有些偏僻,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放眼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作为南方山城里长大的我,还真是挺向往大海的,这也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大海。 感觉很治愈,听着此起彼伏的海浪声,心都变得柔软了。 强子坐在一边的礁石上抽着烟,目光也有些涣散的盯着大海。 “唉!” 他突然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这一出来就快五年了,也不知道家里边怎么样?” “这五年你都没回去过?” “没有,”他低头吸了口烟,“当初被家里人赶出来的,我当时脑子一热就说再也不回去了,现在想起有点脑残。” “家里人为什么赶你出来?”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我还有个弟弟,比我小两岁,家里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人家要我们家给彩礼还要把房子重新修一下,差不多要五六万吧。” “我家哪来这些钱啊,于是我家里人就决定让我去一个矿场里打工,那矿场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经常出事,而且一干就是十多个小时。” “后来我受不了就跑回去跟我爸妈说这情况,他们不但不心疼,反而怪我这点苦都吃不下来,我弟弟还怎么娶媳妇。” “我当时就跟他们大吵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了。” 听完他说的后,我觉得他走得没错。 “你现在还后悔了不成?” 强子苦涩一笑:“倒不是后悔了,就是觉得来香江是个错误。” “这里不好吗?”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怎么说呢?分人吧,有能力的人在这里就是夜夜笙歌,没能力的人在这里就是下贱的底层人。” “香江把人分三六九等的,身份地位很重要。” 和强子聊着聊着,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在这样一个空旷的地方,人的思想都会变得缥缈一些。 强子跟我聊了很多,简单概括一下就是有钱在香江就是爷,没钱就是孙子。 其实哪个地方都一样,只不过香江更加势利一些。 我们继续等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远处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一盏微弱的光线…… 强子立刻站起来,说道:“接货的人来了,咱们准备一下吧。” 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主要就是那些单据。 继续等了一会儿,一艘不大的货船缓缓靠了过来。 船上下来四个人,其中一个人将牵引绳套在一块礁石上。 另一个穿灰色衬衣的男子走过来就问:“东西都完好无损吧?” “你那边的收货单号是多少?”强子问道。 “07285114。”那人拿出一张白色的单据照着念道。 强子这边也拿出那张黄色的单据看了一眼单号确定无误后又问道:“这次怎么换了人来收货啊?” 那人笑了笑道:“以后就是我了,之前跟你接货那人死了,” “死了?”强子大吃一惊。 “背叛老板,被老板给弄死了。” 强子又吸了口凉气,说:“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手脚不老实,前前后后贪了不少。” 那人说着,又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他是谁?” “我们这边新来的,以后可能也是他负责这条线了。” “新来的?还负责这条线?没搞错吧?” 那人上下打量我一番,有点瞧不起人似的。 强子连忙又说:“他跟别人不一样,刚刚半路上货差点被人抢了,就是他解决的。” “他一个新来的,有这本事?” 他再次朝我看过来,满脸讶异。 第51章 整顿运输行业 强子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让我服气的没几个,虽然说和他刚认识,但我是真服。” 那人向我走了过来,觑了我一眼,说道:“新来的,你以后要是确定跑这条线了,我得带你去见见我们老板啊,要不然我们可不敢随便接你的货。” 他说完,强子也向我点了点头。 我随即说道:“那就等我确定要跑这条线再说吧。”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招呼下面的人卸货,再装进货船上。 我知道这些货要运到哪里,他们说话的口音是粤港那边的。 等他们都弄完了,强子将他们那张白色的单据接过来,然后又让收货人签上字。 这趟货就算完成了。 看着货船离开后,强子对我说道:“其实也挺简单的,是吧?” 我笑了笑,说道:“有些事情看着很简单,实际上也不难。” “你这话说的,我竟然无言以对。” 强子说完,又拿出烟递给我,“行了,回去吧,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烟我就不要了,再抽,嘴都要起泡了。” …… 回去的路上,强子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来的时候来和我一路有说有笑,这回去时本应该心情放松了,可他却心事重重的。 我不禁向他问道:“有心事?” 他回过神来,讪笑着说:“没啥事儿,就是在想等这条线交给你之后,我又该何去何从。” 原来是在想这个,看来他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我随即对他说道:“我不跟你说了吗,去把那大块头的路线抢过来。” 强子却苦笑一声,道:“算了,虽然我不算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到翘别人的路线,六子跑那条线也有两年多了,把他翘走了,他也没地方去了。” 我愣了一下,笑说道:“你这话说的,好像反倒我成了那个不该来的人了。” 强子连连摇头:“不不不,你是自己有本事,该你赚这个钱。” “你要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我不怕做一个罪人,就怕没钱。 这年头,善良虽然很可贵,可善良的人又有几个赚到钱了? 这就是个人吃人的社会,你不狠一点,别人就会骑在你头上拉屎。 当然我也理解强子的想法,他心底是善良的,所以做不到去翘同行的路线。 沉默了一会儿,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一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香江的运输行业整顿起来?” 强子几乎没有犹豫,就说:“没这种可能,想都别想。” “我们先不去想有没有可能,你就回答我,如果真能把香江的运输行业整顿起来,赚钱吗?” “你这不说的是废话吗?” 强子看我一眼,又说道:“就拿咱们今天跑的这趟货,少说一两千的佣金,这可是咱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看来还真赚钱,如果再有几十辆车,那一天下来不得上万了? 越想越兴奋,我又问道:“那咱们这个车队,一天能给老板带去多少收入,你有算过吗?” “我还真算过,咱们车队有十三辆车,基本上每天都有活,就按照平均一天一趟来算,也要跑十三趟,就算一趟下来除去油钱啥的也至少有五百,一天下来怎么说也有六千块。” 六千! 在那个年代,按照内地的平均工资来算,这可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了。 这还只是车队一天的收入! 而且还只有十三辆车,如果是一百辆车呢? 想都不敢想。 这也足够说明在这里跑运输是真的很赚钱,因为他们送的货都是在法律的边缘游走。 就像刚刚我们送的那几桶汽油,很明显是送往内地的。 沉默中,强子忽然一脸吃惊的看着我,说道: “咋地?你莫非还想着整合一下香江的运输行业?” “有这个想法。” 强子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愣了片刻才说道:“兄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我承认你有本事,可这真不是说能行就能行的。” “咱们老板你肯定也见过了,那是何许人也啊?在香江都能排上号的,也没可能做得到,你就别想了。” “我觉得可以试试,把这些销往内地的货,全盘接过来,以后就只能咱们跑。” 强子的表情已经有些扭曲了,鼻子眼睛都快凑一块了,显然是觉得我这个想法有点天马行空。 但我觉得是有可能的,而这就必须去见一见内地收货的幕后老板了。 这件事情,只能跟他聊。 强子并非是看不起我,只是在他看来这确实不太可能。 我一个刚来香江不久的毛头小子,这要是能办到,估计比中六合彩还让人不可思议。 我也没再和强子聊这件事了,我会让他相信的,总有一天我能办到。 强子将车开回车队停下后,就对我说道:“走,我请你吃烤串。”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娱乐城那边也已经上班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挺无聊,于是就答应了强子。 就在车队附近不远的一家烧烤店里,强子七七八八地点了一大堆烤串,荤的为主。 又让老板上了一箱啤酒,我俩就这么边撸着串,边喝起酒来。 我们没用杯子,直接吹瓶子。 “今天跟我跑了一天,说实话体验怎么样?” 碰了一下后,强子就笑着问我。 “还行,比我想象中顺利。” 强子拿起一串肉串,一边吃着一边又说:“你真行啊!说实话今天这趟货换个人来不一定吃得消。” “你也看见了,他们连我的账都不买,要不是你出面解决了,今天这事儿还真没这么顺利。” “纯属巧合。”我谦虚了一下。 义父告诉我,该谦虚的时候得谦虚,不能太出头了。 强子却看穿了,笑了笑道:“你就别谦虚了,实话说你比我强。” “那有没有兴趣咱们一起把香江的运输给整顿一下?” 强子还是冲我摆了摆手:“我劝你也别想了,这事儿太难了。” “总得有人做嘛,那为何不能是咱们呢?” “咱们在这里无权无势,香江的能人太多了,都没人能啃下这块硬骨头,你说咱们怎么可能?” 我承认强子说的在理,这任谁看来都不可能。 可是我觉得应该都没有人这么想过,可能都像强子以为的这样。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向他问道:“那如果,我说如果,有一天我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了,你敢来跟我吗?” 强子突然停顿下来,他看着我,那深邃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过了片刻,他果断地点点头:“来,肯定来。” 第52章 那个人,惹不起 在许多年之后,我和强子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很感慨。 也正因为那天晚上的一顿酒,我和强子才算真正认识。 ……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跟着强子跑车的第三天,鑫哥就让我单独跑这条线了。 也就意味着,强子不能再跑了。 他要么离开,要么去把六子那条路线抢过来。 可强子不是那种抢自己兄弟路线的人,他死活不愿意,我也就没有再强求。 不过我是真舍不得强子,为此我想去找老板谈谈,看看他能不能有办法留下强子。 本来车队的事情是该鑫哥负责的,可我觉得他说了不算。 我很难见到老板,就只好去找丹姐。 丹姐也不是那么容易见,我就只有先去找嫂子,再通过嫂子见丹姐。 这天晚上下班后,我就去了娱乐城,找了一大圈也没看见嫂子。 倒是碰见小曼了,我走过去向她打了声招呼。 “小曼,忙着呢?” “还行,现在刚上班不久,还不忙。” 小曼每次见我都笑嘻嘻的,说完又向我问道:“又来找你嫂子呀?” “嗯,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你知道我嫂子在哪吗?” 其实找丹姐,我完全可以问小曼。 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见一见嫂子,这几天一直忙车队的事情,我都没和嫂子见面,心里痒痒的。 小曼对我说道:“刚刚还看见了,可能去包厢里送酒了吧。” “哦,那我等等吧。” 小曼忽然一怔,想起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江禾,有个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看她这一脸纠结的样子,我笑问道:“有什么事你说呗,拿我当外人啊?” “那没有,就是没拿你当外人,所以我想着还是觉得要告诉你。”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紧接着小曼就说:“这两天有个人一直缠着你嫂子,还说要给她换一份工作,明显没安好心。” 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只要是和嫂子有关的事,我就着急了。 “什么人?”我急忙问道。 “香江本地的,好像还是当官的,这种人惹不起的。” 我管他是干嘛的,只要对嫂子有威胁的,天王老子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立刻又问小曼:“他现在人在这里吗?” “那不知道了,反正这两天他都来了,就一个人开个包厢,就让你嫂子去给她送酒,还让她陪唱。” 小曼说着,叹了口气:“昨天我就跟他说过,我们只是服务员没有陪唱的义务,他让我滚,不然就让我在香江待不下去。” “妈的!他要是再来骚扰我嫂子,你来告诉我,我弄不死他。” 我已经生气了,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只要敢打嫂子的主意,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他。 小曼却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江禾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你嫂子,可这个人真的是不好惹的,人家当官的,就连丹姐都得恭恭敬敬的。” “不管那么多,他当官又怎么样?只要是人那就怕死。” 小曼一声叹息,“你嫂子就不让我告诉你,就怕你乱来,可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说完,她停顿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可能你嫂子现在就去那个包厢了,刚刚我是看见她端着酒往那边去了。” “在哪?带我去。”我连忙说道。 “走,跟我来。” 小曼这姑娘还真不错,即使知道得罪那个什么当官的,日子不好受,她还是带我去了。 穿过一条廊道,来到靠里面的一间包厢门口。 小曼先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然后脸色就变了。 “在里面吗?”我着急的问道。 “好像有人说话,但听不清楚,你来听听看是你嫂子的声音吗?” 我走过去,小曼让开身后,我又将耳朵贴在门缝处仔细听了起来。 只听见一个男人粗犷的嗓音传来:“娇娇,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嘛,你在这里没啥意思,钱也赚不多,还会遇到一些对你图谋不轨的人。” “就我给你说的那份工作,既不用这么辛苦,工资还比你现在高,只要你答应,我明天就可以安排你过去。” 再接着,就是嫂子的声音:“刘哥,我真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谢谢你的好意。” “哎,你别走呀。坐下陪我聊会儿嘛……” “刘哥,我还在工作,你不要这样好吗?”嫂子的语气已经有些别扭了。 “没事儿,我认识你们丹姐,我待会儿去给她说一声,没事的。” “刘哥你别这样,我求你了,刘哥,你就放了我吧……”嫂子开始求饶了。 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就准备一脚踹开包厢门。 小曼却拉着我,冲我摇头道:“你别冲动啊!这个人真的不好惹的,我没骗你。” “那就不管吗?就让他这么无法无天?” 小曼也很着急,她慌张道:“我去叫丹姐。” 等她去把丹姐找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又对我说道:“江禾,你真别冲动,要不然你和你嫂子在香江都没法待了。” “我现在就去找丹姐,你别冲动啊!” 说完,她就跑着离开了。 我继续将耳朵贴在门缝处细听……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啊?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或者我把话说明白点,我想让你做我的情人,我给你住的,每个月再给你三千块钱,比你在这里打工强得多吧?”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嫂子显然已经慌了,她的声音都变得慌张起来,“刘哥,你别……别这样,我结过婚了,你放过我吧!” “结过婚又怎么样?我也结婚了,咱们之间的事情就你知我知呗。” “刘哥,我很抱歉!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是不是我对你太客气了?”那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变调。 “刘哥!刘哥你别这样……别这样,刘哥……” 嫂子的嗓音发着颤,带着紧张,带着恐惧。 听声响,她似乎还在挣扎…… “娇娇,你干吗老拒绝我?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 “只要你愿意跟我好,我会好好照顾你!” “你想要钱吗?要什么都行!你要多少?你开个价?” 那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急促,还有些喘…… 第53章 丹姐慌了 我怔怔地立在门外,一股怒意顿时涌上心头。 那让人恶心的对话还在不断传出来…… “刘哥,刘哥!你别这样!别这样好吗?” 嫂子的声音已带了哭腔,带着一种无助,以及深深的恐惧…… “娇娇我想你!我想要你娇娇。你跟我吧!只要你,你想怎样都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要多少钱?明天我就打到你账上…….” “刘哥,你放开我吧!求你了!求求你了……” “你放开我!我要喊了……” 嫂子的声音显得十分惊慌,我能想到她那痛苦无助的样子,以及无力的挣扎…… 可小曼怎么还没把丹姐叫来? 再等下去,嫂子可能真的会有危险了。 那个男人的声音已经变得喑哑了,只有很大声音的喘息。 门内传来桌椅的碰撞声,伴随着嫂子“呀呀呀”地小声惊叫…… 门外的我此刻已经怒火中烧,气血奔涌,直窜头顶,我的双手已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坚硬的拳头。 我真忍不了了,也等不及了。 我猛地一脚踹向包厢门,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房门随着巨大的惯性“哐当”一声摔在后面墙上…… 出现在我眼前的情景简直让我难以想象! 只见嫂子已经被那个男人按在了包厢里的茶几上,那个男人的头像猪在啃白菜一样,在嫂子脖颈间乱拱着。 破门而入的我终止了这幅画面,我和那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面面相觑。 他放荡的笑容冻结在脸上,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一个电灯泡了。 他就像一尊活化石楞在那里,从他几近变形的五官上可以读出“目瞪口呆”这个成语! 短暂的愣神后,他伸手指着我吼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没跟他废话,此时愤怒已经充满了我整个脑袋,也不想管什么后果。 我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那本身毛都没几根的头发,抬腿就是一脚就踹上去,一个前蹬腿直取他胸腹部。 随着“嘭”地闷响,他惨叫着摔在地上。 我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又猛地朝他面门用力踩了一脚。 接着,我又抓起一个酒瓶,照着他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酒瓶瞬间碎成渣渣。 鲜血瞬间溢了出来,满脸是血。 我还是没罢休,继续抓起一个酒瓶。 在我准备砸下去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是丹姐的声音,可是她来得太晚了。 我已经上头了,反正已经闯祸了,不在乎更严重一些。 我还是将这个酒瓶照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那人瞬间昏死了过去…… 吓得小曼“啊”的惊叫一声,嫂子也木讷在原地,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上一次还是七年前,也是有人欺负嫂子,我当着她的面,弄死了一个人。 这事儿一直给嫂子留下很深的阴影,此时她虽然没有像小曼那么大的反应,可我知道她已经被吓懵了。 丹姐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面不改色的走过来,将我从那人身上拉了起来 “我让你住手,你听不见吗?”丹姐用力抓着我的衣领,冷声质问道。 我没说话,愤怒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我没有像七年前那么呆住,也没有慌,更没有后悔,只觉得不够痛快。 丹姐将小曼叫了进来:“你把林娇娇带走,回宿舍去,今天你们别上班了。” 小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走进包厢,准备带走嫂子。 嫂子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就和七年前一样。 她抓着丹姐的衣服,几乎哀求道:“丹姐,这跟我弟弟没关系,是我……是因为我!” “马上离开这里!”丹姐扭头冷冰冰的说。 小曼也抓着嫂子的胳膊,劝说道:“娇娇姐咱们走吧,回宿舍。” 嫂子显然是怕我出事,她又对丹姐说道:“丹姐,这件事情要罚就罚我,是因我而起的,你别责怪我弟弟。” “我叫你马上走,听清楚了没有?”丹姐瞪眼厉声道。 我也急忙回头对嫂子说道:“嫂子你先走吧,我没事的。” 小曼硬拽着嫂子离开了包厢。 丹姐又去将包厢门关上,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除了酒精味以外,还有一股血腥味! 这让我非常兴奋,一点也不慌张。 丹姐扭头看着我,表情冷冰冰的,也不说话。 下一刻,她拿出一部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喂,马上来一趟A030包厢。” 挂了电话,她就指着地上躺着的这人,对我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疾不徐地点上一支烟,悠悠地吸了一口说道:“我管他是谁。” “我告诉你,他是香江商务司司长秘书,别说我,就连盛世娱乐城的老板也不敢招惹他!” “你说你哪来的勇气这么干的?他要有个三长两短,整个盛世都得完蛋!” 我依然不着急,虽然这个头衔让我心头一震,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没必要再去着急了。 丹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慌了,眼神都已经慌了。 这时,包厢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丹姐,怎么了?” 这人应该就是丹姐刚刚打电话叫来的。 丹姐揉着太阳穴,指着地上的这个什么秘书,说道:“你把他弄到我那边去,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要治好他。” 那青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顿时大吃一惊:“这……不是刘秘书吗?怎么……” 丹姐冷声道:“别声张,从后门走。” “好,好的丹姐。” 这人立刻将地上这个刘秘书抗在肩头,就离开了包厢。 丹姐还是很慌的样子,抓起茶几上的一瓶酒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看你这么着急,真怕了?” 她瞪着我,眼神里藏着刀子,“你这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这是傻!” “有什么好怕的?我给解决就行了。” “解决?你拿什么来解决?” “你信我吗?” 丹姐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我能解决好。 我又笑了笑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知道,即便这事儿与她无关,可事情发生在盛世娱乐城。 而且听她刚才话的意思,整个盛世都要跟着遭殃! 所以,她没有别的选择。 好一会儿沉默后,她才向我问道:“你真有办法解决?” 第54章 掌握主动权 我知道这个刘秘书不是一般人,也惹不起。 如今我把他伤成这样,如果不解决好,我和嫂子都得遭殃。 刚才砸那两下,有冲动,但也是理智的。 因为我有办法解决好,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我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我能办到,但我有个条件。” “你还有条件?”丹姐仿佛不可思议一般看着我。 “怎么?难道你有办法解决?” 顿了顿,我又说道:“如果解决不好,你交的了差吗?” 义父和我说过,尽量不要让自己太被动了,不管在哪里都要掌握主动权。 我知道那个刘秘书的事情对盛世娱乐城会造成严重的影响,所以丹姐一定得靠我来解决好。 基于此,我为什么不能掌握主动权? 丹姐却笑了起来,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红唇轻启道:“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啊!人是你干成这样的,我完全可以把你解决了去给刘秘书交差。” “明白吗?弟弟。” 我很听不惯有人叫我弟弟,就连我嫂子也不会这么叫我。 我走到丹姐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首先不要叫我弟弟;其次你说得对,你可以把我解决了去给刘秘书交差,可你真觉得你能解决掉我吗?” “试试看呗。” 她与我对视着,脸上似笑非笑。 这个丹姐确实不是一般人,我都用这么凌厉的眼神盯着她了,要是换个人早就不敢和我对视了。 我一下想起了魏巍之前和我说过,她是什么星辉盟的人,还是那个什么盟主的表妹。 但,我不怕她,这个时候我要是怂了,她就更加不会信任于我。 是的,我现在所做的就是在博取她的信任。 长达一分钟的对视后,丹姐终于先转移了眼神,笑了笑道:“行,你先说你有什么要求?” “其实不难,我就是想让你去找老板说个情。” “说情?” 我点头道:“因为我加入车队那边,带我那个叫王强的师傅就没路线跑了,我想让他留下来。” 我这么一说,丹姐却笑了起来,说道:“你就为这事儿,跟我提要求?” “对,就这事,没别的。” 她依然还在笑,似乎笑我愚蠢。 可我自己知道这不是愚蠢,这是我收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想要在香江立足,那就必须有自己信得过的人。 强子我觉得可以算是一个,而且他挺聪明的,不是那种肌肉发达满脑子只有干架的混混。 丹姐笑了一会儿后没再笑了,转而对我说道:“运输公司那边的事情我不太了解,但这不是事,我能帮你办了。” “但是,我想知道你怎么解决刘秘书的事情?” 我毫不废话道:“我要他全部信息了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顿了顿,我又说道:“还有,他被你送去哪里了?” “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去见他,至于我要怎么做,你最好不要多问。” 丹姐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才说道:“你最好能解决好,我知道你不怕,但你别忘了,你嫂子还在香江。” 正是因为我嫂子还在香江,所以我不能太招摇。 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嫂子考虑。 我冷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要这么以为,也没什么问题。”丹姐轻飘飘的说道。 我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星辉盟的人,但我警告你,但凡我嫂子有任何问题,我会让你后悔的。” “跟我这么说话,你考虑过后果吗?” 我不想再和她纠缠,讪笑一声道:“行了,你不用在我面前立威,你也吓不到我。” “要是想解决好刘秘书的事情,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另外把他全部信息给我,时间不多你自己看着办。” 主动权一下又回到我手上,丹姐是个聪明的人,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让我去尝试解决。 即使解决不好,也能让我去给刘秘书交差。 她没再犹豫,让我跟她走。 离开娱乐城后,我坐上了她的小轿车。 这车我认识,丰田的皇冠155,在当时来说算得上豪车了。 车里还播放着优美的英文歌曲,听着挺抒情的,与车窗外香江的夜景相映衬。 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分不清梦想与现实,也看不透人的心。 突然,丹姐对我说道:“我很想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别人跟我说话都得低着头,你却还敢威胁我。” “丹姐,你这话说的不对。” 我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对她说道:“我没有威胁你,我们这是相互合作。” “哪里来的相互合作?人是你打伤的,我完全可以解决掉你,用你去交差。” “可你不想解决掉我,因为你也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解决好。” “我说得没错吧?” 丹姐忽然转头看着我,表情有些僵硬。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 她又看我一眼,笑道:“你挺聪明的啊?” “所以就别藏着掖着了,就今天这事儿,你完全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解决掉我,然后用我去给刘秘书交差。” “你没有这么做,反而还同意让我去解决,这就说明你想利用我。” 丹姐笑了起来,笑得胸前波涛汹涌,她真的很有魅力。 她是那种熟透的女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女人味。 这就是和嫂子最大的区别,嫂子干净纯粹,善良含蓄,典型的会过日子的女人。 而丹姐则是那种性感妩媚的成熟女人,她的一颦一笑都非常诱人。 她笑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你这么聪明,既然都猜到了,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我只猜到你想利用我,至于你利用我做什么,我可不知道。” “我先看你能不能解决好吧,解决不好就只能解决掉你,解决好了一切都好商量。” 一边和她聊着,车子很快在一栋三层楼高的楼房前停下来。 我跟着丹姐下了车,然后走进面前这栋三层小楼。 这里像是一个仓库,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箱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跟着丹姐来到三楼,这层楼有许多和房间,且都是关着门的。 整个廊道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地方,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55章 刘秘书的弱点 在其中一个房间门口,丹姐停下了脚步,然后打开了房间门。 这屋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像医院的那种病床,旁边还有各种医用设备。 那个刘秘书此时就躺在那张床上,还处在昏迷中。 那张床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紧张的救治着。 见到我们进来了,那位医生立马喊了一声:“丹姐。” 丹姐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刘秘书,问道:“情况怎么样?”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不太乐观,目前来看需要缝针,而且需要照一个脑部CT,可能存在脑震荡。” 丹姐表情严肃,那张俏丽的脸蛋上写满了惆怅。 她稍稍沉默,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人能活就行了。” 医生点头,看了我一眼。 丹姐淡淡道:“刘秘书醒了后,让他来负责后续工作,你不用管了。” “丹姐,他是谁?” 医生皱眉看着我,有些警惕的样子,显然这个地方不是我一个外人该来的。 “不重要,让他来负责刘秘书就行了。” “好的,丹姐。” 医生转过头又继续操作,准备好缝针的工具,然后将刘秘书伤口处的头发剃掉,注射上麻药…… 丹姐全程看着,我也一直看着。 说实话,这种场面一般女生不敢这样近距离观看,心理接受力不好的还会呕吐。 但丹姐全程面不改色,那淡定的样子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没有情绪。 差不多十来分钟吧,医生给刘秘书缝合好头上的伤口,足足缝了十六针。 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他活该! 欺负嫂子的人,该死。 丹姐这才转过头,冷冷的对我说道:“我再次警告你,刘秘书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你跟你嫂子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香江。” “我不是在恐吓你!”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医生还在继续给刘秘书治疗,输上消炎和止痛的药水,突然看了我一眼。 “是你把刘秘书打成这样的?” 我轻轻点头,还是有点后怕的问了一句:“他不会死吧?” “死是死不了,不过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还要做一个脑部CT检查一下脑袋里面受损没。” 说着,他停顿一下,又看我一眼,“你是不是不知道刘秘书是什么人?” “现在知道了。” “那你自己衡量吧,丹姐刚才真没有跟你危言耸听。” 我看着床上躺着的刘秘书,皱着眉头问道:“他大概什么时候醒来?” “不出意外的话,等麻药过了,应该能醒。” 我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刚才在娱乐城被丹姐叫来包厢的那个男人来到房间。 他向我走过来,将手里的几张资料放在我旁边,说道:“这是丹姐让我给你的刘秘书的全部信息。” 我点点头,拿起资料就看了起来。 他还真不是一般人,不仅是商务司司长秘书,而且岳父还是海关总署的负责人。 等我看完资料后,心里对刘秘书这个人也大致有了个了解。 是有点难搞啊,没想到这个人身份这么多。 可难搞也要搞,就算我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嫂子想啊。 我带嫂子来的香江,那就要完完整整的把她带回去。 我放下资料,闭上眼睛思考了起来。 如果是义父,他会怎么办? 每个人都有弱点,无论他是什么人,总会有弱点的。 而这个刘秘书,他的弱点是什么? 34岁,已婚,孩子刚上一年级。 岳父是海关总署的负责人,妻子也是海关总署的工作人员。 家庭幸福,人生美满。 这样的人,也许唯一的弱点就是对于这些美满的失去! 我猛地睁开眼,心里已经有个主意了。 不过我不也知道这个主意行不行得通,暂且试试。 我再次拿起资料,将他家的地址记了下来。 他现在还没有醒来,在这里等着也没有意义。 我起身离开了房间,直接坐车去了刘秘书的住处。 这里是一个高档的小区,我在外面找了一个木梯子抗在肩上,假装自己是维修工进入了小区。 根据资料上的地址,我顺利找到了刘秘书的家。 那是我第一次乘坐电梯,当然我虽然之前没坐过,但也在电视上见过。 来到他家门口,我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咚咚咚——”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门就被打开了。 一张俏丽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年纪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蓬松的碎花洋裙,露出一小截光滑白皙的小腿,挺翘的鼻梁,红润的薄唇纤细而卷翘的睫毛,还有一双明媚的眼眸。 眼前这个女人给我一种很清新很洋气的感觉,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这…… 怎么看也不像生过孩子的女人啊? 嫂子就没生过孩子,所以身材和皮肤一直很好。 虽然我没有结过婚,但我知道女人一旦生了孩子不管你怎么保养,身材和皮肤是一定会变的。 难道我进错门了? 我又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没错呀。 资料弄错了? “你谁呀?”这时,门里的女人清脆的声音向我问道。 我试探性的问道:“请问刘秘书家住这儿吗?” 女人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是,他现在不在家。” 那就没找错了,只是我真没想到这刘秘书吃得这么好,妻子看着年轻不说,还保养得这么好。 既然找对了,我也就不再废话了,我直接开门见山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你是他妻子吧?” 她愣愣的看着我,我又对她说道:“我要跟你说的也是关于你老公的事,他现在出了点事。” 女人眉头一皱,“你到底是谁呀?他怎么了?” “我方便进去说吗?” 她摇头拒绝,“我不认识你,就在这里说吧。” 她对我充满了警惕,甚至连门都没有完全开开。 我笑了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友好,道:“你不用紧张,我要真想害你,你就算把门关着也没用。” 她胆子还是算大的了,这要换其她女人,一个陌生人来敲门,莫名其妙的说这番话,谁都会害怕。 她仍然充满警惕的看着我,身子还往后面退了一下,目光发紧的盯着我。 “你……你往后面退一步。” 我照做,然后摊开自己的双手,证明自己并无恶意。 直到她慢慢放心后,我才开口说道:“你老公在外面乱搞,你知道吗?” 第56章 他不是我老公 “你说什么?”她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于是我又加重了语气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你老公在外面乱搞,听清楚了吗?” 她愣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你有病吧?莫名其妙。” 说完,她“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对自己老公这么信任? 也难怪那个刘秘书敢在外头乱来了,可惜我没有证据,光凭我几句话人家肯定不会轻易相信的。 但我没有放弃,继续敲着门。 很快,里面又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病?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你老公被人打了,现在还没醒过来,如果你真不在乎那我现在就走。” 说完,我转身就走,故意将脚步走得很用力。 果然,下一刻她就把门打开了。 “你刚刚说什么?他被打了?”她皱起眉头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真不在乎呢。”我转头对她笑道。 “你知道吗?你跟我说这些,我根本不信,在香江谁敢打他?” 我耸了耸肩道:“你太自信了,你要实在不信跟我去看看吧。” 她又沉默下来,表情也渐渐变得有些怀疑起来。 她眯着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你告诉我,他被谁打的?” “我。” 她顿时又笑了起来,说道:“你真的有病!神经病!” 说完,她又准备关上门。 我还想继续说点什么,她却停下来伸手指着我,警告似的说道:“别再胡说八道了!我叫保安了。” “我没空跟你胡说八道,你老公今晚在盛世娱乐城骚扰我嫂子,被我打伤了,头上缝了十六针,现在人还没有清醒。” “盛世娱乐城?”她顿时怔了一下。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她抬头看着我。 “要跟我去看看吗?这会儿他应该快醒了。” “那你还敢来这里找我?你想干嘛?” “找你,是想解决这件事,我知道他背景不凡,不解决我要出事的。” 她又笑了起来,说道:“你真有意思,要是这样,你来这里找我就不出事了吗?” “所以想跟你商量一下。” “好啊,怎么商量?你说说看。”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你不关心你老公在外面乱搞吗?” “不关心。” “你们夫妻感情不好?” “因为他不是我老公啊,我为什么要关心?” “???” 我顿时就懵了,她不是刘秘书的老婆,那她是谁? 我满脸疑惑的看着她,愣了几秒钟才说道:“你刚刚跟我说这是他家啊!那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你就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刚说得很清楚了,为了解决这件事,既然他不是你老公,那我就跟你说不着了。” 说完,我就打算离开了。 太冒昧了,谁能想到住在刘秘书家里的女人不是他老婆呢? 小三? 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过我也没必要再继续待下去了。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时,她突然又把我叫住:“你等等!” 她从屋里走了出来,但还是与我保持着一些距离,紧紧的盯着我,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我有必要来跟你开这么个玩笑吗?还冒着风险,我脑袋又没被门挤。” “有证据吗?” “没证据,但是我可以给你制造证据。”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能在刘秘书家里的,应该也是和他有关的人。 而且她这么问我一定是想知道真相,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我可以给她制造证据。 果然,我这么一说后她瞬间来了兴趣。 “你能制造证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说道:“好啊,那我等你把证据拿出来。” “我拿出证据,你有办法帮我解决好这件事吗?” “你认为呢?” 我笑道:“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能信你吗?” “刘昌赫是我姐夫,现在能信了吗?” 我愣了愣,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她问道:“我拿到证据后,怎么联系你?” “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 “有笔吗?” 她斜着眼睛看着我,好像很惊讶似的,“你没手机吗?” “没有。” 开玩笑,那个年头能买得起手里的人那可是掰起手指头都数的过来的啊。 不过她惊讶也不奇怪,对于她们这种人来说,手机已经成为了必备工具。 她也没再多说,就回房间去了。 片刻后,她拿着一张纸条走了出来。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到时候打给我就行了。” 我接过来,就准备离开了。 她突然又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禾。” “好,我记住你了,你最好把证据给我拿出来,要不然你死定了!” …… 没想到,我和嫂子才到香江不久,就遇到这种麻烦事。 这个刘秘书区别于之前的马晓玲和冯星,这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即使我再淡定,也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我和嫂子都要遭殃。 很可能,会死在香江这个地方。 但遇到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我赶紧回了趟娱乐城,找到了丹姐。 丹姐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关上门对我说道:“你怎么又来这里了?不是解决刘秘书的事情吗?” “有个事得让你帮忙。” 听到我这话,丹姐顿时冷笑一声,“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不是能解决好吗?还让我帮什么忙?” “不是让你帮我解决,我是找你借个东西,你应该有这个东西。” “什么东西?” “摄像机。” 丹姐愣了一下,一脸好奇的问道:“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自然有用处,你有吧?” 那个时候摄像机这东西跟手机一样,是很稀有的东西,但有钱人家里都有。 “什么时候要?” “现在。” 丹姐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这里等着。” 说完,她就离开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办公桌上有一张照片,正是丹姐和盛世娱乐城老板的合照。 照片中,丹姐依偎在老板的肩头上,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不过嘛,这真的有点颠覆我的三观,估计都能放老板的女儿了吧。 当然与我无关,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继续等了一会儿,丹姐终于回到办公室,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摄像机,对我说道:“别搞丢了。” 我点了点头接了过来,丹姐又问道:“会用吗?” 我摇头,这东西我确实不会,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 丹姐一脸无语的说道:“都不会用,那你还要这来干嘛?” “你教我一下。” 第57章 小子,你死定了! 丹姐蹙眉看着我,欲言又止, 似乎又拿我没办法,只好凑了过来,给我仔细讲了起来。 “按这个开机,然后这个键是开始录制和暂停,屏幕上面这里显示的是存储空间……” 她给我说一遍我就记住了,照着操作了一遍。 丹姐笑道:“行嘛,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东西我虽然是第一次用,但并不复杂。 我准备离开时,丹姐忽然又向我提醒道:“给你的资料看了吧?刘秘书的岳父可不是一般人,你最好给处理好了。” 我没说话,拿着摄影机快步离开了。 再次回到刚刚丹姐带我去的那个地方,来到三楼的房间。 刘秘书还没有醒过来,我将摄影机放置在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 接下来,就等着他醒过来。 我一直在房间里守着的,期间医生又来给刘秘书换了一次药。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刘秘书终于醒过来了。 不过他的情况还是不太好,整个人虚弱得很,眼皮都有些睁不开。 我没有立刻去找他,继续等着,等他清醒一些后,才坐了过去。 一看见我,他就像看到鬼一样,整个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我将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很温柔的说道:“刘秘书,对不起啊!我太冲动了,把你弄成这个样子。” 见我示弱,他忽然就不那么恐惧了,愣了愣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打了我,我让你在香江没法混!” 看来伤得还不严重,他还知道生气呢。 不过声音还是很虚弱的,毕竟这才清醒嘛。 我继续示弱:“刘秘书,真的很对不起,我确实欠考虑了,之前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现在知道了?” “嗯,知道了。” “想让我原谅你?” “能吗?”我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起来,不过却忘了头上的伤口才缝合,他这一笑似乎牵扯了伤口,疼得一下就叫唤起来。 他这一叫,也把医生叫了进来。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了?”医生进来就向他问道。 “这是哪里啊?这不是医院吧?”刘秘书质问道。 “不是,不过你的情况特殊,只能在这里帮你处理了。放心,你去医院也同样是缝针。” “你说什么?”刘秘书大惊道“缝针?我头上缝针了?” “十六针。”医生淡淡道。 “妈的!” 刘秘书又怒骂一声,转头看着我,咬牙切齿:“小子,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向医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医生本来也是丹姐的人,他只负责救治刘秘书,其他的事情就没管了。 在医生去换药时,我偷偷去打开了录像机的录制功能。 等医生离开后,我重新坐回刚才的地方,继续刚才的表演。 我苦苦哀求着,双手合十的说道:“刘秘书,求你放过我吧!我跟我嫂子从很远的地方来香江,我们无权无势…… 我确实是冲动了,打伤了你我现在也很后悔。” 刘秘书正在气头上,声音也大了一些,冲我道:“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那刘秘书你说怎么办?” “我要弄死你!” “除了让我死,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我继续引导他。 “没了,我就想让你死!”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现在就给我跪下,好好的认个错,我再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奶奶的,还给我留个全尸,你算哪根葱? 要不是有身后的背景,我会怕你? 不过现在我确实得继续示弱,有时候示弱也是一种智慧。 义父和我说过,为什么会有“莽夫”这个词。 就是因为这类人不善于伪装自己,不知道示弱,只知道硬刚。 这种人往往是要吃大亏的! “刘秘书,我真的求你了,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要觉得不爽,我现在就往头上来几下,你看满意吗?” 他得意的笑道:“好啊!现在就弄,我看着你弄。” “可这里没有酒瓶呀,要不等刘秘书你养好伤了,我再当年敲破头给你看。” “不行,就现在,又不是非得要酒瓶子,只要把头给敲破就行了。” 他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那就别怪我了,我低下头笑了笑,突然抬起头换了一种表情看着他。 “刘秘书,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 “你……你要干嘛?” 大概是我这眼神又吓到他了,他眼神里又涌现出刚刚那恐惧之色。 “刘秘书结过婚吧?岳父还是海关总署的负责人,不过我就是不知道要是刘秘书你岳父要是知道你在咱们娱乐城里乱搞,他会怎么想呢?” 本来是想好好和他说的,将他往我话上引导。 可我低估了他,他并没有上当。 那就别怪我翻脸了。 没等他回话,我继续说道:“刘秘书要不要试试看?我可都知道你家住哪里,你岳父家又住哪里……” “你,你……你想干什么?” 他慌了,眼里满是惊慌。 我却相当淡定,轻轻将手放在他头上的纱布上,再轻轻地往下压。 哪怕我很轻了,可他的伤口才缝合好,瞬间疼的他惨叫起来。 “你他妈的!我一定要弄死你!”他破口大骂,却是疼得直打颤。 我加重了一些力,一边轻飘飘的说:“还嘴硬呐?你也知道这不是医院,要不要咱们试试谁先弄死谁?” “你敢!”他又一声痛叫,比刚才的叫声更大。 “没什么是我做不出来的,我跟你说了我无权无势,我弄死你肯定也跑不出香江,但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别!别按了!痛死我了……”他不停惨叫,都已经没心情听我说话了。 我收回了手,继续看着他笑说道:“那现在能好好聊了吗?” “你……你说我乱搞,你证据呢?没有证据谁会信你?”他的气势明显弱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你老婆一份?” 他没说话,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觉得我不敢发。 他妻子的手机号丹姐给我的那份资料上写的有,我拿出手机给他念了出来: “你妻子也是海关总署的吧?手机号是1382……7648,没错吧?” 当我念出手机号时,他瞬间就怂了,“你!你别这样,有话好说!” 第58章 证据 “那现在能好好聊了吗?”我换了个坐姿,重新掌握主动权。 “能……能聊。” 我满意的笑了笑,问道:“那这件事情你说说看怎么解决?” 他都不敢看我了,但还是一脸不服的样子,沉声说道:“你说吧,你想怎么办?” “我想怎么办?” 看来他还是不怎么服气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就想把那段视频给你老婆看一看。” “不,不行!我这不都已经说好好聊了吗?你怎么还想告诉我老婆,你这不是耍赖吗?” 我耸了耸肩,道:“那我问你想怎么解决,你问我,我只能这么说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也当自己不小心摔破了头,这总行了吧?” “那不行,你骚扰我嫂子的事情就这么完了?” 他急了:“不是,你怎么这样呢?你不是也把我头砸破了吗?算扯平不行吗?” “不行!”我眼睛一瞪。 他吓得一哆嗦,“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嫂子就这么被你欺负了,她心里受的委屈怎么办?” “我给你钱行了吧?” 我冷笑一声,“我不要钱,我要你给我嫂子道歉。” “那你砸我头了,你也给我道歉啊?” “可以啊!”我爽快道,“你先道歉,我再给你道歉,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好好,你把你嫂子叫过来吧,我这就给他道歉。” 我知道他还是不服,虽然嘴上说的这么果断,可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认怂了。 他现在答应得这么快,不过就是想打发我罢了。 转个背就会给我颜色看,他这种人最喜欢背后玩阴的。 所以,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情要么我和嫂子离开香江,要么让他离开才能收场。 于是乎,我继续对他说道:“我嫂子现在的状态可不好,而且她也不想见你。” “那我怎么给她道歉?” 我笑了一下,说道:“跟我说就行了,态度一定要真诚。” 他果然敷衍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骚扰你嫂子,我错了,请你们原谅……行了吗?” 我摇了摇头,淡淡的说:“态度还不够真诚,重说。” “你!” “怎么?还是想让我告诉你老婆?” 他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估计在心里都把我骂了个遍吧。 但为了打发我,他不得不忍气吞声,继续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骚扰你嫂子,我是个罪人,希望你和你嫂子能够原谅我的行为,以后我保证检讨自己,对不起!” 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但我还是不满意。 “还是不行。”我淡淡道。 “还不行?你到底要怎么样?我已经很真诚了。” “嗯,这次确实很真诚,但是你没说清楚给谁道歉啊?又是在什么地方骚扰的我嫂子。”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对了,我嫂子叫林娇娇。来,重新说吧。” 他又瞪了我一眼,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说道:“我刘昌赫不该在盛世娱乐城骚扰林娇娇,对她造成的生理和心理上的伤害,我愿意尽一切努力弥补。” “这样,行了吗?” 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适可而止,他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行,不过你还得说一句。” “还要说什么?”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我没有逼你吧?” 他又横了我一眼,说道:“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歉意,没有人逼我,都是我的不对。” 我站起身来,说道:“那就这样吧,你好好养伤。” 说完,我将医生叫了进来。 在医生去给他检查时,我稍稍去把摄像机取走了。 我将刚刚拍下的这段视频认真看了一下,然后在摄像机里操作需要存储的内容。 将一些没有意义的片段删除后,保存下他道歉的那段视频。 我估计他现在恨不得打死我吧,如果没有保留这段视频,他肯定会找人弄死我。 不过没关系,我慢慢和他玩。 我将存储卡取下来后,又去娱乐城将摄像机还给了丹姐。 她也没问我拿去做什么了,我只告诉她,存储卡我取走了,回头还一张新的给她。 办完这些事,已经很晚了,可还不能休息,刘秘书这件事只能在天亮之前解决好。 紧接着我又借丹姐的手机,拿出刘秘书老婆的妹妹给我的联系方式,给她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我跟她约定了见面的地方。 在我挂掉后,丹姐突然向我问道:“你还真行啊!连刘秘书家里人都联系上了。” 我讪讪一笑,说道:“丹姐,你还有这样的存储卡吗?” “干什么?” “备份一下。” 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就这么轻易相信了刘秘书那个小姨子,万一她什么都不做,那我手上就没有筹码了。 丹姐也没有多问,又去拿了一张存储卡给我。 …… 从娱乐城离开后,我就去了和刘秘书小姨子约定的地方,因为对香江不熟,只好打了辆的士车。 这让本就不富裕的我,更加雪上加霜。 不过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 舍得花钱才有本事挣钱,这是义父常和我说的一句话。 香江不大,小二十分钟就到了和她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厅。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辆红色的跑车带着虎啸一般的声浪疾驰而来,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这个年头,能买上车就已经够牛的了,更何况这还是跑车。 正当我转头看时,那辆红色的超跑在我旁边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里下来一个打扮靓丽的时髦女郎,这不正是刘秘书那个小姨子么。 她朝我走了过来,那一头栗色的卷发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仿佛在空中跳舞一般。 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劲儿,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那白皙纤细的手掌:“证据呢?” 我不知道她可不可信,所以自己留了一张存储卡备份。 于是将那张原卡给了她,并说道:“我想知道你们会怎么做?” “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你放心吧,你会没事的,我爸就会让他在香江消失。” 感觉她没骗我,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透着一股狠劲。 她说完就转身回了车上,忽然又放下车窗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禾。” 她关上车窗,跑车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似一根红色的箭,射了出去。 第59章 你比她们都好 暂时可以放下心了,但是还不能掉以轻心,也不知道她看了这段视频会怎么做。 不过现在,我更担心嫂子的情况。 于是去了趟女生宿舍楼下,我给女生宿舍的管理员大妈买了一箱牛奶,让她帮我转个信。 不一会儿,嫂子就来到楼下。 她已经换下了那件被撕破的旗袍,穿着之前我给她买的那件T恤和牛仔裤。 嫂子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了,不过整个人还是有点紧张的样子。 一见到我,她就向我问道:“江禾,你没事吧?” 我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没事嫂子,也会没事的。” “可是那个人……可是什么秘书呀,人家有权有势的。”嫂子紧张的看着我。 我继续安慰道:“放心吧嫂子,已经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我来是想看看你,别去想这件事了,我会处理好的。” “可是江禾,咱们无权无势,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呀?” 嫂子说的没错,我们无权无势,在香江这种地方简直比有钱人养的狗还低贱。 可是别忘了,现在这个社会都是那些无权无势的人打下来的。 别把我们逼急了,否则不管他是谁,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当然,我也不会干那种傻事。 我虽卑贱,可我的命却不卑贱。 为了帮助嫂子散心,我提议出去走走。 嫂子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但她看着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没谱,也不知道那个小姨子能不能信,她又能否处理好。 不过没关系,她要不可信,我也给自己留后手了。 在这条夜市街中,我和嫂子并肩走着。 嫂子身上香香的,哪怕不用喷香水也是香香的。 夜市街很热闹,可嫂子却根本没什么心情,她看上去整个人都很紧绷。 她突然对我说道:“江禾我有点不想在这里上班了。” “好,明天我们就换工作,如果嫂子你不想在香江,咱们也可以离开这里。” 嫂子终于露出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笑,只要笑了我就放心了。 她轻声说道:“但不至于离开香江我觉得这里还是挺好的,换个工作就行了。” “嗯,听嫂子的。” “别什么都听我的呀,你是怎么想的呀?” “我都听嫂子的,我心里嫂子最重要。” 嫂子又笑了,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江禾,等这次把新工作确定好之后,我就回去跟你哥离婚。” “真的吗?嫂子。” “嗯,”嫂子点点头,“我想好了,这段婚姻也该结束了。” “那……嫂子,你还记得咱们刚来香江那天,你说的话吗?” “我说什么啦?” 我无奈道:“嫂子,你居然忘了!” 嫂子哈哈一笑,说道:“没忘没忘,不过江禾,你真的愿意跟我……” “愿意,我只喜欢嫂子。” “那万一,以后你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呢?” “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嫂子好。”我毫不犹豫的说。 嫂子却又说道:“那不一定呀!香江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又比我会打扮,还比我文化高……” 嫂子这是自卑了,其实我们这种乡下来的,在这种大城市中,种种对比下,是容易自卑的。 就像小曼,虽然她也是内地来的,可她就不像我跟嫂子一样。 义父跟我说过,自卑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 而一个人的自信完全来源于他的财力和权力,这两样只要占了其中一样,那自然而然就有自信了。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对嫂子说道:“嫂子,你比她们都好,你对我的关心,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以外,也没有第二个人如你这般对我。” “所以,你很好,你比别人都好。” 嫂子终于又笑了,她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我趁机去给她买了一个棉花糖,递给她,“嫂子,你吃过这个吗?” “没有诶,这个叫啥?” “棉花糖,我以前在监狱里在电视里看过,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嫂子递给我,“那你先尝一口。” “没事,嫂子你吃。” “你尝一口嘛。”嫂子将棉花糖递到我嘴边。 我只好咬了一口,甜甜的,像咬了一口空气在嘴里很快就化了。 “怎么样?好吃吗?”嫂子连忙问道。 “你尝尝。” 于是嫂子也咬了一口,一副奇怪的表情,说道:“这个怎么感觉咬了一口空气啊!” “所以说叫棉花糖嘛,我看别的女生都爱吃呢。” 我和嫂子就这么一边聊着,一边在夜市街里闲逛着。 看着嫂子心情好了不少,我也放心了很多。 已经很晚了,我只好送嫂子回了宿舍。 分别时嫂子本来都快走进楼里了,她突然停下脚步然后回头喊了我一声。 “江禾。” “怎么了?嫂子。” 她突然向我跑了过来,直接扑进了我的怀里,紧紧抱着我。 “嫂子,你.……” 我被这突然起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无处安放的双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我还没有被女生这么抱过,嫂子是抱过我,但不是这样的拥抱。 在她扑向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傻了,明显闻到嫂子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 瞬间让我心猿意马起来…… 我真想一直这么抱着嫂子。 她身体软软的,香香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我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攀上了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感受着这种美妙的感觉…… 不过这美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我还正沉迷其中,嫂子就松开了我。 嫂子还站在我面前,那张俏丽的小脸红扑扑的。 我在监狱里看过一句话: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此刻,我在嫂子脸上看见了许多情绪。 看着嫂子这张微微发红的脸,我突然有种冲动,想亲一口。 就在我情不自禁将头伸向嫂子时,她突然抬起手来。 我以为她要打我,连忙抬手挡着自己的脸。 可嫂子却没打我,我偷偷看了她一眼。 发现嫂子正在笑,笑得那么娇羞的样子。 “嫂子,我……” 嫂子却将双手伸向我肩膀处,轻轻拿掉我肩膀上的头发,又帮我整理了一下衣领,体贴的说: “出门在外多休息一下形象,别邋遢。” “嗯,嫂子你真好。” 第60章 想挣快钱 嫂子温柔的说:“谢谢你啊,江禾。” “怎么了?嫂子。”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的情绪,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嫂子说着,突然提起我哥,“跟你哥在一起这么久了,可他从来没有照顾我的情绪,在他眼里,我就应该服务他的一切,他想对我发火就发火。” “是你,让我感受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我顺着嫂子的话说:“嫂子,我以后会加倍让你感受到做女人的快乐。” 嫂子咯咯咯的笑着,她的胸本来就大,穿的T恤又比较紧。 这一笑,整个胸脯都在抖。 我眼睛都看直了! 一想起嫂子这样好的女人,还被我哥那样对待。 我愤愤不平的捏紧了拳头,心中暗骂我哥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不过这样正好,嫂子只要和我哥一离婚,那我不就有机会了么?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就想着嫂子和我哥离婚之后的事。 越想越激动,嫂子要是真成我的女人了,那我该多幸福啊! 刚才抱着嫂子那种感觉,还记忆犹新,那绵软温热的身子,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还有那莹润的唇瓣以及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这一切都让我心旷神怡。 对嫂子的爱慕,不只是最近才有的。 是的,从七年前就开始了。 只不过那时候我哥和嫂子还没有太多矛盾,我也不敢太得寸进尺,毕竟违背道德。 可只要嫂子和我哥离婚了,那嫂子就是单身,我当然有机会了。 这天晚上我又梦见嫂子了,毫无疑问又是那种色情梦。 梦里我和嫂子睡在一起,我们抱着彼此,嫂子乖得像一只小猫,趴在我的怀中。 她的头发在我脸上轻拂着,那种痒酥酥的感觉让我感觉那不是梦。 可当魏巍他们下班回来时,我被他们的动静声给吵醒了。 美梦就此结束。 他们下班这个时间点挺尴尬的,不早不晚,恰好在凌晨四点钟。 这个时候我睡得正香,可因为我跟他们的作息时间不一样,难免会被吵醒。 其实魏巍都已经很小声了,他甚至还提醒宿舍里其他人小点声别吵到我睡觉。 可一个宿舍八个人,就算动静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而这些年我在监狱里面就经常失眠,失眠质量一直不好,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醒。 这几天我都是每到他们下班回宿舍就醒了,然后就睡不着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只能说我跟他们作息时间不一样了,我正考虑着要不要换一个住处。 实在是睡不着了,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魏巍见状,走过来就向我问道:“江哥,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 我摆了摆手说:“没事儿,我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 魏巍又充满自责的说:“我们已经很小声了,就怕吵到你睡觉了,可还是……” 见他这自责的样子,我笑了笑说:“又没人怪你,这不很正常么,你们现在下班回来,我总不能让你们别回来吧?” “那你待会儿还睡得着不?” 我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道:“不睡了,洗漱洗漱出去吃早餐吧。” “行,那一起,我去洗漱一下。” 等其他同事们都洗漱完之后,我才去洗脸刷牙。 忙活完已经是早上五点了。 夏天的早晨亮得很早,五点钟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我和魏巍走在一起,他依然还不知道昨晚都发生了什么,当然我也没必要跟他说这些。 我俩随意聊着,他问我这几天在车队体验怎么样? 我回答他说:“还不错,今天就独自跑了。” 魏巍朝我竖起大拇指,“你真行啊!我听老王说去那边的人十有八九都留不下来,就算留下来的也没这么短时间就独自跑车了。” 他拿我和那些棒槌比,那当然没法比。 不过我还是讪讪一笑,说道:“可能缺人吧,正好碰巧了。” “不可能缺人的,整个香江的运输行业都是饱和的,大家都争先恐后想去跑运输,因为来钱快啊,又赚钱。” “你这么了解?” 魏巍嘿嘿一笑,说道:“我虽然进入盛世不到一年,可我来香江可有两三年了,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他说得没错,香江运输行业真的不缺人,即使那个年代会开车有驾证的人并不多。 可这里永远不缺人,每天都有无数内地的人来到这里,有的走非法途径,有的走正规途径。 但无一例外,都是想来这里捞钱的。 香江也确实是个好地方,和义父说的一样,满地的钞票,大把的女人。 可,也得有这能力才捡的到这些钞票,玩得到那些女人。 魏巍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有个好工作。 在这里,哪怕就是个服务员,工资也是内地的两倍之多。 但我不一样,从来香江之前我就想着来捞钱的。 不仅要捞钱,我还要在香江这个地方能够呼风唤雨。 这不是吹牛逼,是我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我这半生不会太平。 不过现在,我依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和魏巍找了家早餐店,还是老三样,又继续闲聊着。 这几天因为作息时间的原因,我跟他还真没多少说话的机会。 魏巍告诉我他也不想在娱乐城干了,我问他怎么了? 我也担心他受欺负,毕竟他性格上还是有些软弱。 他却叹着气告诉我说:“就是觉得工资太低了,我现在想干一个来钱快一点的。” 嗯? 这小子怎么突然想通了? 我笑着打趣道:“你现在当主管了,工资应该也涨了吧?还不满足啊?” “不是,主要是……” 他欲言又止的说道:“我妈患了一种疾病,这些年为了治病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好在是病情控制住了,我听别人说香江挣钱多就来这儿了,结果前天我爸来电话说我妈的病情又恶化了,需要手术……” “要一大笔钱呀!我就想挣一笔快钱,做什么无所谓。”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稍稍沉默后,皱眉问道:“需要多少钱?” 魏巍连忙说:“江哥,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要向你借钱,就是想和你说一说,我在这儿也没个朋友。” 他明显是把我当很好的朋友,所以才和我说这些。 我知道他说这些不是为了找我借钱,他也知道我没啥钱。 我突然想起来了,他为什么这么扣了,一点点钱都藏了又藏。 可我看他自己却什么都不舍得买,那袜子都破了好几个洞了还在穿,那洗脸帕都快成麻绳了也还在继续用。 原来,他不是扣。 他是把这钱拿回去给她妈妈治病了啊! 第61章 我说你有机会,你就有机会 我心里突然对魏巍有些肃然起敬。 我佩服两种人: 一种是生而平凡,却永不服输的。 一种就是魏巍这种,哪怕自己过得不如意,也不会忽略自己在意的人。 他可能性格上有点软弱,有点胆怯。 可这份孝心让我动容。 我决定帮帮他,不为别的,就为他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我继续向他问道:“你跟我说一下嘛,差多少钱?” “有点多,我爸说光是手术费用大概就要三万,还不说其他的费用,我估计加一块差不多要四五万了。” 五万,那年代确实是一笔巨款了。 那个时候虽然已经没有万元户这个说法,但也很少有家庭能拿出一万。 毕竟那还是一个年平均工资不到五千的年代。 一个普通工薪族,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五千。 但这个忙我一定要帮,即使我没钱,可我能帮他搞到钱。 我对他说道:“你先别着急,你会不会开车?” 魏巍摇头说:“不会,而且在香江也不是谁都能去开车的。” “回头我找人帮忙让你去考个驾照,你来跟我一块跑运输吧。” 魏巍却想也没想便摇头说:“那不可能,我根本没机会进入。” “我说你有机会你就有机会。” “江哥,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知道香江运输行业的情况,如果没有老板的推荐,我根本不可能进得来的。” 我一口啃着包子,一边吃着一边说:“我说能行就能行,我打算自己搞一个车队。” “什么?!” 魏巍大吃一惊。 然后又谨慎的向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你……想搞一个车队?” 我点点头,面色镇定的说道:“嗯,跟你说一下我短期的目标吧,这些我还没跟人说过。”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我想整合香江的运输行业。” 魏巍满脸震惊的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跳出眼眶似的。 “你不至于这副表情吧?”我笑道。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江哥你别吓我啊!你说你想自己搞车队就已经够离谱了。” “你还……” “还想整合香江的运输业,这不是痴人说梦嘛?” 魏巍的反应比强子还大。 是啊,这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整合香江的运输行业如此混乱,连盛世的老板也只能在这里面分一杯羹。 我一个外地来的无权无势的小人物,又怎么可能办得到? 不过这都还没去做就自我否定了,那做什么都做不成。 我知道这时候和他说再多都没用,这个想法也确实比较大胆,一步步来呗。 先搞定一个车队,然后和内地接货的老板搞好关系,再了解清楚香江所有运输车队的情况。 一步步来,我从没想过一口吃成大胖子。 魏巍大概也觉得我在和他开玩笑,也就没和我继续聊了。 吃完早餐,魏巍就回宿舍了。 我还有点时间,不过也没回宿舍了。 刘秘书的事情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心里多少有点不太安稳。 这个刘秘书是个隐患啊! 没办法,他的身份有点特殊,处理不好真的会惹祸上身。 我还是得去上班,车队这边我今天开始就独自跑那条线了。 强子果然没有再来。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 但我会让他回来的,等刘秘书的事情解决后,丹姐答应我的,她去和老板说情。 第一天跑车,鑫哥给我的单子还不错,算是对我这个新手比较友好了。 对了,我的驾驶证已经拿到手了。 老板办事效率还挺高,这才不到一个星期就给我搞定了。 其实车队这边只要不是那种很麻烦的单子,基本上一个上午就能跑完。 下午的时间,大家伙要么玩牌要么喝酒聊天,要么去洗脚按摩。 这大概就是跑车的好处了,时间够多也很自由。 今天鑫哥给我的单子就不错,虽然单价和佣金不高,但活儿够轻松。 不到一上午我就跑完了,下午休息,我去了那个刘秘书昨天被丹姐送来的这个地方。 我想看看他什么情况了,也想了解一下这件事情的进展如何? 我刚进楼里就听见有声音从楼上传下来,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丹姐的声音! 就在我准备上楼去看一看时,丹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她伸手拦住我。 “别上去,人家处理家事,你这时候上去不合适。” “处理家事?” 我愣了愣,瞬间就明白了。 楼上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 “刘昌赫,你玩的够花啊!竟然敢在外面找女人!” “我是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你说话啊!” 接着就是那个刘秘书的声音传来。 “老婆,老婆你别激动,你还怀着孕呢,小心动了胎气!” “呵。” 那个女人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我怀着孕呐?是不是耐不住寂寞了想出来尝尝鲜啊?” “刘昌赫,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今天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老婆,我真没有啊!你说的那段视频,那明显是我被那小子给污蔑了!” “对了,我头上的伤就是他干的,他肯定是怕我报复,所以才出此计策。” “这个衰仔别让我看见他!” 刘昌赫咬牙切齿,就算没看见他的表情,我也能从他这句话感受到他此刻有多恨我。 我和丹姐对视了一眼,她双手抱在胸前轻飘飘的向我问道:“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我懂了,应该是刘昌赫的小姨子把那段视频给他老婆看了。 只是,她老婆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面对丹姐的质问,我轻轻笑了笑,“有什么问题吗?” 她又冷声一笑,“你还真行,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他没什么弱点,但他的家人就是弱点,我为什么不能利用起来?”我向丹姐反问道。 丹姐正要说话,楼上再次传来刘昌赫的声音:“老婆你听我说,这个事情真的就是个误会,我被那小子给整了。” “是吗?那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对质一下?” 刘昌赫没说话,她老婆接着又说:“没话说了是吧?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今天无论如何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下一刻,那个女人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第62章 给你个机会,现在弄死我 刘昌赫的小姨子就站在门外,他老婆出来就对她妹妹说: “小艺,那个给你这段视频的人能联系上吗?马上把他叫过来,我要跟刘昌赫对质。” “姐,我没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想找到他也不难,我现在就去找人。” 听到这些话,丹姐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叫你了,还不快去?” 我不想卷入他们的家庭纷争中,但这件事情我不得不去收尾。 于是我上了楼,在二楼廊道处遇到了刘昌赫的小姨子。 她看见我时,有些惊讶,“我正准备找你来着,你来了正好,跟我上楼去,我姐要跟你对质。” “对质啥?”我装傻。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是被她拉着上楼的,来到三楼的房间,我看见了刘昌赫的老婆。 和她妹妹差别挺大,是个胖女人,中等身高,一脸肥肉拧巴在脸上,看着还挺唬人。 可再一看旁边站着的她妹妹,这还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啊! 不过也难怪这刘昌赫要在外面乱搞了,就这媳妇,也下不去嘴呀! 刚刚在楼下听声音还挺好听,以为跟她妹妹一样大小是个美女,没想到我大意了。 那个胖女人一把拉住我就问:“你就是那个给我妹妹视频的人吧?” “嗯,是我。”我当然看得清情况,眼下我承认也无妨。 不过我用余光瞟了一眼刘昌赫,他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那胖女人继续冲我说:“你跟我说,那段视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如视频中那样!” 说完,她又威胁似的补充了一句:“我告诉你,你但凡说假话,还有这段视频要是是假的,我让你立刻消失!” 这胖女人气势十足,还真惹不起,刘昌赫都怕她成那样了。 我连忙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说:“姐,视频是真的,事情也是真的,还好我出现得及时,要不然我嫂子可能已经被他……” “刘昌赫!听见了吧?还说我误会你吗?”胖女人转头就朝刘昌赫大怒道。 刘昌赫语气卑微道:“老婆,这事儿很明显我就是被他陷害了,你要信我啊!” 胖女人看着我。 “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陷害你?而且这事要是假的,他敢胡说八道吗?” 我继续添油加醋:“姐,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查查,说不定他早就在外头乱搞关系了。” 我话一出口,刘昌赫顿时急了,“臭小子!你别胡说八道,我他妈找人弄死你。” 不用我怼回去,他老婆就帮我怼了回去。 “刘昌赫!你凶什么凶?你自己干了那些龌龊事,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唤?” “还想弄死人家!要不是这小兄弟录下这段视频,我还被你干的这些恶心事蒙在鼓里!” “你给我听着!刘昌赫,从现在起你我不再是夫妻!” “另外,我会让人下了你商务司司长秘书的职务,你给我滚出香江,有多远滚多远!” 听见这些话,我心里大叫痛快,对他这种人渣就该这么收拾。 刘昌赫连忙哀求着,求他老婆原谅,可他老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他小姨子也跟着出去了,一边安慰着:“姐,你别生气,为这种狗男人生气,不值得。” 我还在房间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刘昌赫。 他也看着我,准确说是瞪着我的,他双眼发红,似是要杀了我一样。 我没怕他,因为没了他老婆,他啥也不是。 我迎上他的目光,阴沉着脸说道:“好不好玩?”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弄死你。” 他还是不服啊,看来还应该再给他一点教训。 我向他走了过去,摊开双手说道:“来,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就弄死我。” 他伸手抓住我的衣服,另一只手成拳就向我脑袋挥了过来。 我当即大喊一声:“救命!救命啊!杀人了……” 我这一喊,他老婆和他小姨子包括丹姐都冲了进来。 刘昌赫向我挥出来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凭什么要对他动手,对付他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收拾。 他老婆见状,再次冲他大喊起来:“刘昌赫!你要干嘛?把他放了!” 丹姐也紧跟着说道:“霞姐,你男人这么对我朋友,是不是不太好啊?” 胖女人冷哼一声,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男人了,怎么处置随便你。” “行,有霞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胖女人又和她妹妹一起离开了房间,显然不准备再插手这里的事了。 不过丹姐可没有放过刘昌赫,她目不斜视地向刘昌赫走了过来。 “刘秘书……哦不对!你马上就不是司长秘书了。” “你欺负我们娱乐城里的服务员,还想打我朋友,这笔账怎么算呢?” 丹姐真有魅力,特别是这一刻,那淡淡笑容背后仿佛藏着一把杀人的刀。 刘昌赫明显被丹姐的气势吓到了,他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最好别动我啊!知道我是谁吧?小心我让你们娱乐城在香江开不下去。” “啪!” 丹姐抬手就是一巴掌呼了过去,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直接将刘昌赫抽倒在床上。 他头上本来就有伤,这一巴掌下去伤口估计有撕裂了。 他疼得死去活来,惨叫连连。 丹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 “刘昌赫!你给我听着!” “还记得一年前你干的那些龌龊事吧?” 刘昌赫一边惨叫一边摇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知道?那我帮你回忆一下,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一年前的今天,我一个小姐妹被你强暴了,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求你放过她,你不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逼得她跳楼自杀。” “我说过一定要替她报仇!我要不杀了你,我刘丹青誓不为人!” 丹姐愤怒的说完,就从衣服里掏出一把二十多公分长的刀。 她却转手将刀递给我,用命令的语气说道:“杀了他!” 第63章 刘丹青的一个局 这,让我有点没想到啊! 不过刚刚听见丹姐说的这些事,我确实有点咬牙切齿。 没想到这个刘昌赫还真是他妈个人渣啊! 这确实该死,但丹姐让我杀了他,这不摆明把我当她的打手了吗? 我也听明白了,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丹姐设计好的。 这不是意外,这是她设计好的,为的就是让我帮他制服这个刘昌赫。 这个刘丹青还真不是一般女人啊! 她有勇有谋,还真小看她了。 只不过我有点生气,我居然被她给玩了! 看着她递过来的刀,我冷声一笑:“刘丹青,你玩我是吧?” “帮我杀了他,我给你十万块。”她继续说。 “婊子!我呸!我跟你的账,我慢慢跟你算。”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刘昌赫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冲我喊道:“兄弟,兄弟你帮我搞定这个女人,我带你享荣华富贵!” “享你妈的富贵!你现在算个球啊?” 骂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 在我关上门之后的下一刻,我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刘昌赫求饶的声音:“丹……丹姐,放、放了我吧!求你饶我一命!” 紧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我走到一楼时,刘丹青追了出来,她衣服上还有血,应该是已经解决掉了刘昌赫。 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能小觑,她又狠又有智商,绝不是那种靠男人上位的小三。 她追上我,将门关了起来。 我眼神阴沉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你要干什么?”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我冷笑,“你觉得有必要吗?你堂堂盛世娱乐城的丹姐,星辉盟的骨干成员,有必要跟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解释吗?”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对我说道:“是,我向你承认,这一切是我设计好的,也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这本事。” “然后呢?” 她不疾不徐地摸出一根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说道:“你很聪明,也确实比我想象中更有本事。” “然后呢?” 我面如古井,波澜不惊。 透过她嘴里吐出来的烟雾,我平静的看着她那张国色天香的脸。 “然后,我想让你来跟我做事,待遇你放心,绝对比你开车更高。” 我冷笑:“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我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来,月薪一万,不包括奖金。” “包括你嫂子,我也会给她找一份好工作,不用在娱乐城当服务员。” 嗯,听起来是挺不错,主要是给嫂子换一个工作环境。 可是,我不可能答应她。 因为她不仅骗了我,还做了这么一个局,差点让我嫂子被刘昌赫这狗东西侮辱了! 我慢慢走近她,看着她这张精致的脸,冷冷的说道:“刘丹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玩的一手好棋啊?” 我的话,让她有些得意。 我继续说:“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被你拿捏了?你太天真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局。” “你……知道?”她顿时惊讶的看着我。 “很复杂吗?你这些把戏看上去确实天衣无缝,可漏洞百出。” 她一双俏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忽然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是从哪件事情看出来的?” “在包厢里我就知道了,你那慌张的样子有点假,也能理解毕竟你不是专业的演员。” 刘丹青笑了起来,笑颜如花的看着我,说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解决刘昌赫?” “我不是在答应你,而是这狗东西欺负了我嫂子,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弄他。” “明白了,你是为了你嫂子。” “所以,你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也别觉得自己很聪明,你让我嫂子来引出刘昌赫这狗东西,这笔账我慢慢跟你算。” 刘丹青突然苦笑一声,说道:“江禾,这件事情你还真误会我了,我没有故意让你嫂子去引出刘昌赫。” 她继续说:“这一年我的确一直再找机会,刘昌赫平时也很谨慎,直到前几天他来我们娱乐城了。” “有人告诉我他在包厢里欺负我们的一个服务员,当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你嫂子,我就去了一趟现场,才发现是你嫂子。” “不过那天刘昌赫没有得寸进尺,我也告诉你嫂子以后他要再来,不要去给她服务,我换个人去。” “这话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你嫂子。” “至于之后这两天,他又来了,你嫂子知道她的身份,也无可奈何只能去给他送酒。” “没想到,这狗东西真的盯上你嫂子了,但我也盯着他的。” “你怨我用你嫂子引出她,这真的误会我了。” 她解释着,看得出来她真的很想让我去帮她做事。 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完全可以去找嫂子对质,她骗不了我。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和她这种人走得太近,更不可能去给她做事。 沉默中,她又对我说道:“怎么样?来跟我做事吧,待遇的事情还可以再聊。” “包括你嫂子那边的工作安排,我一个朋友在香江开美容医院,你嫂子可以去那边跟她学,到时候出来随便在哪里都好找工作。” 我微微点头,“嗯,听起来还不错。” “那你是答应了?”她自信的笑了起来。 我看着她,慢慢摇头,“没答应。” “为什么?”她声调提高,“你还在怪我设局陷害你?或者因为让你嫂子卷入其中?”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讨厌你!” 刘丹青尴尬一笑,但马上恢复正常。 她忽然带着一种撒娇的语气,对我说:“唉呀,江禾你别生气了。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说实话我一直在找这样一个能有力又聪明的人。” “这样吧,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说着,她还特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堂堂盛世娱乐城的丹姐,被所有人敬仰的人,魏巍和她说话都打颤的人,就连经理都要低头的人。 此刻在我面前像一个小女孩一样,娇滴滴的说着好话。 我知道,这就是女人一贯的手段。 义父和我说过,出了江湖最要堤防的就是女人! 自古以来多少英雄好汉折在石榴裙下?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她们千娇百媚,稍有不慎你就会陷入她们的圈套中。 不过,像刘丹青这样的撒娇美人,这世界上恐怕还真没几个人抵挡得住! 第64章 图书馆的绝色美女 我的眼睛在刘丹青完美的曲线身材上,上下打量。 她和嫂子一样,都属于是那种丰满型。 但说句实话,刘丹青更有味道一些。 对,女人的味道。 不是嫂子没有,事实上嫂子更加温柔贤惠,也更加有女人味。 我说的那种味道,是妩媚,也是性感。 这一点,嫂子是没有的。 不过越是这样的女人越容易迷惑人,但凡乱了心,我就被她拿捏了。 过了一会儿,我缓缓开口:“你不用这样,我不吃这一套,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是吗?” 她嫣然一笑,似是不信邪。 她穿的是一件长裙,典雅端庄。 裙子是淡青色的,和她娇嫩的雪肌,互相映衬,更显肤白貌美。 裙子的侧面有拉链,她突然伸手拉开拉链。 只听“吱啦”一声。 淡青色的裙子,顺着她丝滑的肌肤,缓缓向下滑…… 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我,“那,这样呢?” 真没想到,她为了网络我,竟然做的出这样的事情。 她这样的女人最可怕,每个人都有底线,女人的底线很多都是身体。 而在刘丹青眼里,身体似乎只是一种工具。 她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又何必在乎她。 我冷笑一声,说道:“是不是没吃饭?要不要我帮你拉?” 我话音一落,她就拉起了拉链,表情也随之变得冷漠。 呵,女人! 虽然我没谈过所谓的恋爱,接触过的女人也不多。 但在监狱里义父可没少跟我讲他年轻时候遇到的那些胭脂俗粉,渐渐的我也对各色女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有的女人适合当老婆,正如嫂子那样善良顾家,温柔贤惠的。 有的女人适合当情人,而有的女人只适合当一种工具。 这不是在践踏女人,而是后者那样的女人,她们自身都不检点,也不爱惜自己。 在这之前刘丹青在我眼里还算是一个高傲的有气势的女人,觉得她和别人不一样。 可今天这件事情过后,在我眼里她就和那些牌坊里的小姐没什么区别了。 那我也不必在乎她的感受,她这样的女人,就算脱光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一点点心动。 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继续摆出那一副高傲的姿态,说道:“最后再问你一遍,还是不愿意吗?” “不愿意。”我淡淡道。 她一挥手,“行了,你走吧。” 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江禾,我跟你提个醒,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哦,是吗?你对我感兴趣,想追我吗?”我顺着她的话,调戏道。 “跟我这么说话,我劝你掂量一下,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如此肆无忌惮!” “不好意思,是你先对我肆无忌惮的,我只是以牙还牙。”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有人可能会觉得我傻叉,自己无权无势在香江这个地方还敢得罪刘丹青这样的人。 这不是纯纯的傻叉吗? 但我不认为这是在得罪她,如果她这么容易就被得罪了,那我还真高看她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我想通过她了解到那个什么星辉盟的事情。 义父入狱的事,我一直挂在心里。 从这个地方离开后,我就回了宿舍,昨晚没睡好,现在只想痛痛快快睡一觉。 正好趁魏巍他们现在还都没起床,不过宿舍鼾声震天响,好不容易要睡着了,又被上铺的一个兄弟磨牙的声音给吵醒了。 实在是受不了了,得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 嫂子肯定也住不习惯宿舍,要是能和嫂子一起住,那就好了。 等找到房子,我就去告诉嫂子,问问她的意见。 但现在我实在睡不着了,无事可做,突然想起离车队不远有一家图书馆。 穿上鞋子,我就离开了宿舍,跑去那个图书馆,找了几本书坐在角落看着。 我以前不爱看书,正是因为学习不好所以早早辍学去我哥的砖窑里打工了。 后来在监狱里,义父逼着我看书,久而久之的就成了习惯。 什么都看,不仅限于文学类的,包括各类、散文、名人名传,甚至国外的一些经典书籍。 在监狱里是能看书的,不过那里面书的种类不多。 这家图书馆很大,一共有两层楼,装修得也不错。 我坐在二楼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刚一坐下,目光就被不远处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的少女吸引了。 少女约莫二十二三的年龄,她穿着一件蓝色的星空连衣裙,置于桌上的一小截手臂白皙胜雪,卷翘的睫毛下双眸灵动似水,小巧的莹润的红唇泛着光泽。 那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肩头,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像女神一样闪耀。 她此时捧着一本书,认真的翻阅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不时的眨动着,娴静而乖巧。 她的身上,还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气质。 难怪,这样一个极品美女旁边都没人。 因为她太特殊了,哪怕只是一眼,就让人感到她高不可攀。 有的女人就是这样,她们生得很美,可就是没有追求者。 因为她们身上那种冷艳的气质就让人不敢靠近,更不敢和她们说话。 我倒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人家安静看着书,去打扰人家很没有素质。 我没有再看她那边,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现在我信了,因为颜如玉就坐在我旁边不远处。 黄金屋倒是还没有看见,不过我读书还真不是为了什么黄金屋颜如玉,只是习惯了而已。 一直看到晚上,我才回过神来。 抬起头才发现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了,我伸了个懒腰,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走出图书馆,突然感觉有些不太适应外面的喧嚣。 愣怔了好一会儿,我才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餐馆,要了一碗馄饨当做今天的晚饭。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嫂子去上班不,她说不想在娱乐城干了,我打算回去帮嫂子物色一下新工作。 不过在香江这地方,没有文凭没有一技之长,能干的事情也不多。 其实刘丹青今天跟我说的那个什么美容学徒挺好的,以后美容这一块一定是发展空间很大的。 女人都爱美。 有句话不说了吗,什么钱最好赚? 男人好色的钱,女人爱美的钱,老人健康的钱,小孩学习的钱。 只是,刘丹青那样骗我,虽然一早我就知道那是一个局。 可对她那样的人,我不想和她有太多交集,更不想被她拿捏。 即使要和她有交集,那也是我拿捏她。 吃完馄饨我就回了宿舍,在楼下夜市街,我终于再次见到那个卖海鲜的女孩。 第65章 钱丢了 说起来,也有阵子没见到她了。 她今天生意似乎不错,摊位前一直有人,她一个人似乎都有点忙不过来似的。 对她,我还是挺有好感的。 就觉得她是个好姑娘,长得也漂亮,又和嫂子一样勤快。 看她有点忙不过来,我向她走了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道: “我来帮你装,你负责称重收钱就行了。” 一看到是我,唐宁有些意外似的,“哥哥,好久没见你了。” 她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声“哥哥”,喊得可甜了。 我冲她笑了笑,说道:“也有阵子没见到你了,你这段时间都没来摆摊吧?” “嗯,最近风浪有点大,加上爷爷腰疼就没有出海。”她一边回答,一边给顾客算着账。 她卖的海鲜既新鲜又实惠,所以别人都愿意来买她的。 搞得我都有点手忙脚乱的,义父说我不是做生意那块料,还真没说错。 两箩筐的海鲜很快就见底了,因为她价格不高,即便两箩筐的海鲜也没卖多少钱。 我看她装钱的兜里,一百面值的纸币也只有几张而已。 摊位前终于没有了顾客,唐宁这才歇下来,她去旁边的便利店给我买了一瓶可乐,拿来递给我。 “哥哥,喝水。” “谢谢。”我笑着接过来。 唐宁又对我说道:“哥哥今天谢谢你了,帮我一起卖,这么快就卖完了。” 我讪笑着说:“没事,我就看你挺忙的,只是力所能及的帮了个小忙而已。” “哥哥,你别谦虚了,没有你帮忙就不可能卖的这么快呀。” “好好好,那你别这么客气了,我看你一直忙活着也挺累的,坐着歇会儿吧。” 她这才坐了下来,拿起旁边一个粉色的水杯,拧开喝了口水。 她的心情看上去不错,还数着钱。 做生意确实比打工赚钱,她今天这一晚上起码赚了有将近三百。 但是人家这个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也不是天天都有得赚的,更何况出海捕鱼是有危险的。 别说三百,就是三千我都不嫉妒。 她一连数了两遍,兴高采烈的说:“有两百八十六块钱,真好,能帮爷爷买药了。” “什么药这么贵呀?” “嗯,那种药是挺贵的,而且一次性就要买一个月的。”她嘟着嘴说。 “你爷爷腰不好,吃完也只能是缓解吧?” “我不知道,只是爷爷每次吃完这个药就能好一阵子,不吃就不行。”她撇着嘴说。 “哦,你爸爸妈妈呢?”我才想起她告诉从来没提过她父母。 她低着头,沉声道:“几年前他们出海遭遇了暴风雨,我爸妈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看吧,这个生意是有危险的,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所以就算卖三千我真不眼红,还觉得这两百八十六块钱太少了。 最后还剩了一些死鱼烂虾,只能扔掉了。 唐宁拿着这钱就去了附近的一家药店,我想看看她买的什么药这么贵。 结果等药房的销售员拿出来时,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治疗腰疼的药,这就是止疼的,而且还会有副作用。 见唐宁就要掏钱,我连忙对她说道:“唐宁你先别急着付钱,我问你,这药是谁让你买的?” “医生呀,怎么了?江禾哥哥。”唐宁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将她拉到一边,小声对她说道:“这根本不是治疗腰疼的,这就是止疼药,而且副作用很大。” “啊!” 唐宁很吃惊的样子,说:“那医生怎么还让我买这个呀?” “哪个医生?” 唐宁细眉紧蹙道:“我们村子里的医生,她让我买这个药给爷爷吃的。” “庸医!这简直就是庸医!” 我愤怒的骂着,随即又向她问道:“这个药你爷爷吃多长时间了?” “有一年了,”她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药,所以导致我爷爷身体越来越不行了?” “有可能,我也没学过医,只是看过一些简单的医书,只知道你买的这种药不适合常吃,也只是止疼药。” “那……那咋办呀?”唐宁撇着嘴,委屈起来。 “先不要吃这个药了,有机会你把你爷爷带来这边医院做个检查吧。” 唐宁还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就回去告诉爷爷。” “嗯,你也别着急,先检查后再说。” “好,谢谢你江禾哥哥,你要不跟我说,我还被蒙在鼓里。” 我笑着说了声没事,唐宁便走出药房,又去旁边的便利店,说要给我买盒烟。 我一再拒绝她还是执意要去买,我也拦不住了。 结果在她准备付账时,她整个人却紧张了起来。 身上的口袋都摸光了,似乎钱不见了。 我感觉不对劲,于是向她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她满脸慌张道:“钱,钱不见了。” 她还在继续摸着身上的口袋,表情越来越慌了,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额头上很快流出了汗水。 听到这话我也吓了一跳,明明刚刚还在数呢,然后就来药房买药,也没看见她拿钱出来。 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连忙对她说道:“你别着急,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刚才数完之后放在哪里了?” 唐宁一怔,眉头依旧死死皱着。 突然,她快步向摊位跑去,就见她在摊位前翻找着。 找了好一会儿也一无所获,我又向她走了过去,向她问道:“还是没有吗?” “嗯,怎么回事呀,怎么会掉了呢?” “那可是爷爷冒着风险去海里捕鱼换来的钱,怎么就不见了呢?” 两百多或许对于有钱人来说,就是一顿早餐的钱。 可对于唐宁来说,这可是她们家之后一段时间的生活费。 还是她这么辛苦卖海鲜换来的,如果丢了那真有点让人心疼。 她还在不停的找,地上都看了又看,然后又一路找着去了药房。 我去询问了一下药房的工作人员,人家也说没看见钱。 她应该没说谎,我一直都在唐宁身边,要是钱落在药房我是能看见的。 也就是说,她的钱很可能是在半路上就掉了。 看着唐宁这紧张又无助的样子,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钱被他偷了。” 我和唐宁一起循声看去,没想到走过来的人竟然是刘丹青。 她手里还拽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的小子,一副鬼精鬼精的样子。 第66章 一定要找我吗 看着刘丹青手里抓着的那小子,我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抓了个人来。 毕竟,她还想我去为她做事。 唐宁自然不认识刘丹青,她听见这话,也有点懵。 刘丹青随即凶了那小子一句:“说话!怎么偷的?” 那小子虽然被刘丹青抓住了,可他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说道:“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问。” “我让你说,怎么偷的钱?” 这小偷估计也不认识刘丹青,要不然他敢这么和她说话? “就,就是刚刚趁她没注意,故意撞了她一下,然后就顺手牵羊了。” 好一个顺手牵羊,不过我还是怀疑他是刘丹青找来的托,所以一直没说话。 唐宁却说道:“对,刚刚是有个人撞了我一下。” “把钱还给人家。”刘丹青随即对那小偷说道。 “好好,我还,我还。”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女士钱包。 唐宁见状便说道:“这就是我的钱包。” 她一把接了过来,然后拿出里面的一叠零钱数了起来。 那小偷说道:“别数了,一张没少,我刚得手就被她给抓住了。” 唐宁还是数了一遍,我知道这钱对她很重要。 数完后她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没少。 我这才看着那小偷,说道:“来,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认识抓你这个女人吗?” 那小偷转眼看着我,愣了愣道:“我怎么可能认识她?我要认识她,她还能把我抓过来交给你们?” 嘴里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虽然有些人善于伪装,连眼神都能伪装。 但这个小偷绝对达不到那种级别,就连刘丹青在我面前也伪装不了,他更不可能骗得了我。 他没说谎,他并不是刘丹青找来的托。 可事情为什么那么巧? 刘丹青这时向我问道:“你这么问什么意思?觉得他是我找来的托?” “那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也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道:“我的确是准备来找你聊,正好路过看见了,纯粹就是巧合。”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没必要用这种手段来骗取你的信任,你爱来不来,反正人我已经帮你抓到了,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吧。” 说完,他一把松开那小偷,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小偷被刘丹青放开后,拔腿就跑了。 我当然可以追上他,只是没这必要了,反正钱包已经找回来了。 唐宁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她将钱包紧紧捂在胸前,说道:“还好还好,总算是失而复得了。” “以后放好一点,提防着这些手脚不干净的人。” 那个年代有很多这种摸包贼,他们很有一套的,甚至有组织。 所以魏巍才会把钱藏在鞋底下,甚至内裤里。 那年头治安不好,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江禾哥哥,你认识刚刚那个姐姐吗?”唐宁忽然又向我问道。 “认识。” “我刚刚都没来得及跟她说声谢谢,你回头见到她可以帮我转告一下吗?如果有机会,我要当面感谢她。” “好,我会帮你转告的。”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药店,有些拿不定主意似的,说:“那这个药我还要不要买啊?” “别买了,浪费钱不说,还没有效果,反而会加重病情。”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道:“回头你把你爷爷带来这边,找一家大医院看看。” “嗯,谢谢你江禾哥哥。” 她看了看时间,又说道:“我得回去了,要不然没船了。”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唐宁离开后,我也回了宿舍。 魏巍他们去上班了,宿舍里就我一人。 洗漱后躺在床上,我突然想到了刚才的事情,我应该是误会刘丹青了。 可能真的只是巧合,不过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得到我的信任。 否则她怎么可能管这种闲事? 正想着这些时,宿舍门外突然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并且在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当时就穿了一条内裤,但我肯定外面是个女人。 我赶紧抓起裤子,一边穿一边向外面问道:“谁啊?” “是我。” 刘丹青的声音。 “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你谈谈,我能进来吗?” “等一下!”我急忙穿上裤子,又三下五除二的套上T恤。 我这才去打开了门,刘丹青看着我说:“你在干嘛?” “穿衣服,这是男生宿舍你怎么进来的?” 她娇媚一笑:“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也是,她可是盛世娱乐城的领班,还是老板的情人,她当然进得来。 我就没问她来找我干什么了,因为我知道所为何事。 我往床上一坐,摸出烟正准备点上。 她就拿出打火机,打燃火后向我伸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将嘴里叼着的烟伸过去。 点燃后我吸了一口看着她说道:“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了啊!就一定要找我吗?” “对,至少我现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冷笑,“你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她就站在门口,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背轻轻靠在门上。 她很漂亮。 尤其此刻,短裙下,高翘的臀部,修长笔直的美腿。 加上她并没穿丝袜,白嫩的美腿,更是有一种熠熠生辉之感。 很有韵味的一个女人,就像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难怪老板会包养她。 这种极品,哪怕是电视上那些女明星也有的一比呀! 她对我温柔一笑,客气道:“我认真反思了一下,之前我确实态度有问题,如果你能原谅我,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啊!这? 我到底哪里值得她这么做的? 就为了让我帮她做事,她堂堂盛世娱乐城的领班,竟然在我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甚至,只要我能原谅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我愣了一下,讪笑着打趣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她突然朝我身下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道:“就怕你没这个能耐。” 靠! 这是瞧不起我啊? 那不得给她点教训? 我冷笑一声,“好啊,衣服脱了!” 第67章 叫江哥 刘丹青一愣。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是没有过男欢女爱,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吧? 她有些尴尬,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才说:“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你说做什么都可以吗?” “怎么?这就做不到了?” 她没有脱,怔怔的看着我,说:“如果我不脱你是不是就不会原谅我?” “对。” 说着,我抽了一大口烟,透过吐出来的烟雾看着她那张绝色的俏脸 她犹豫了下,绷着脸,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好,我脱!” 她果然是个狠角色。 这样的女人真的可怕,因为她们只想达到目的,不在乎过程。 哪怕,过程会牺牲自己。 就像她做老板的情人一样,不就是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么? 漂亮的女人很有一套的。 蛇蝎美女,说的就是刘丹青这样的女人。 她真的脱了,没有一点犹豫。 裙子顺着她丝滑的肌肤,直接滑落到脚腕上。 不得不承认,她的身材极好。 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光芒…… 就连小腹,也没有一丝赘肉。 我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肆无忌惮的游走。 说实话,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亲眼看到女人的身体。 虽然还有三点贴身衣物,但可有可无了。 而刘丹青的神情,则一点点变得冷漠。 她不是那种红尘女子,她是盛世娱乐城的领班。 可她的身份不仅仅是领班那么简单。 可以这么说,在整个盛世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如今。 却在我这样一个小人物面前,为了得到我的原谅。 或者说为了得到我,她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 这个女人,简直可怕! “可以了吗?” 她的语气非常冷淡,像是冰封了万年的寒冰。 我知道适可而止,让她脱衣服不过是为了看她对我的态度。 现在知道了,心里也有底了。 “行了,穿上吧。”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优雅的穿上,又恢复了那高傲的样子。 我又点上了一支烟,吸了一大口,对她说道: “可我现在还在帮老板跑车,去给你做事恐怕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你可以继续跑你的车,不碍事。” “什么意思?” “不需要你坐班只需要你空了过去看看就行,我想把这个生意交给你去打理。” “什么生意?” 我一直不知道她到底要找我去做什么。 她问我要了支烟,点上后吸了一口,幽幽的说:“知道吗?在香江有一种很特殊的行业,拍写真和三级片,我刚接触这个领域,但需要一个可以镇得住场子的人。” 我愣住了。 她让我去搞这个? 不过这个行业在香江确实不违法,只是凭什么找我呀? 我愣了一下,笑道:“为什么找我?我不相信你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能镇得住的?” “有,但他们没有你聪明,你既有头脑又有功夫,你最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有功夫?” 刘丹青讪笑着,说:“跟你接触这么久,如果还不了解你,那我可太失败了。”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对我说道:“如果你愿意来,之前说的月薪一万的基础上再加一万,一共两万。” 两万!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一般家庭根本就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那可是平均工资不到五百块钱的年代啊! 当然,香江的消费和收入相比于内地是要高一些,但也没有那么离谱。 两万,一年就是二十四万。 发财了啊! 不过这不可能是我的天花板,也不会为这两万的月薪就马上叫她老板。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说说我的要求,看你能不能接受。” “你说。” “首先,把我嫂子的工作安排好。” “我跟你说过了,我已经安排了,去我朋友的美容医院,她会更有前途。” 我点头接着又说: “其次,我现在需要一笔钱,五万,能提前预支吗?” 她还是没有犹豫,点头说:“没问题,签完合同我直接转你银行卡上。” 我满意地点点头,又说:“最后一个就是,我虽然给你做事,但我不想受你的管理。 也就是说,我不是在给你打工,而是合作关系,你得叫我江哥。” 刘丹青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她估计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个奇怪的条件。 我能感觉到,她想笑。 但怕惹怒了我,又在强忍。 半晌,她才说道:“我应该比你大吧?叫你江哥,你觉得合适吗?” “叫哥,不代表我比你大,只是一种尊称。” 她终于还是笑了,点头道:“好,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我没看错人。” “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我随时可以答应你。” 她点点头,“我可以叫你江哥,但是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不能这么叫。” “可以!” 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她的。 毕竟她是盛世的领班,老板的情人,星辉盟的骨干成员。 我再得寸进尺,就有点中二了。 她进入状态很快,立马就开口喊了一声:“江哥,你确实和我遇到的人很不同,你身上有股锐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然后呢?” 她笑了笑,笑容妩媚,双眼流苏。 盯着我,她故意放慢声音,娇滴滴地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在香江闯出了一片天,我一点也不意外。” “当然,香江的天下也不是说闯就能闯的,你自己权衡吧。” “多谢提醒。” 她随即话锋一转,“行了,明天下班后来娱乐城找我,咱们白字黑字的合同还是要签的,不能光凭嘴上说。” “我还能提个要求吗?” 刘丹青眉头一蹙:“你还有要求?” “你能陪我睡一晚吗?”看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我不禁调戏了一句。 “滚!” 她死死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有意思,刘丹青这女人还真有点意思。 当你觉得她很容易得到手时,她又让你望梅止渴。 这就是刘丹青,女人中的极品。 她懂男人,知道男人想要什么。 她不全给你,但又勾着你。 她前脚刚走不久,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还有事吗?” 我以为是刘丹青又回来了,结果扭头一看,进来的人却是魏巍。 他一脸兴奋的样子,看了看我又转头朝外面看了看。 “江哥,你猜我刚刚上楼时看见谁了?” “丹姐!我的妈呀!丹姐怎么来男生宿舍了?” 我淡淡道:“我说她是来找我的,你信吗?” 第68章 认他这个兄弟 魏巍直接朝我翻了个白眼,“你能别吹牛吗?还丹姐是来找你的?你怎么不说丹姐在和你谈恋爱啊?” 我憋着笑,实在有点哭笑不得。 如果他早回来十几分钟,估计会惊掉下巴吧。 我也没说了,转而向他问道:“现在还没下班吧?怎么就回来了?” “娱乐城那边说要买保险了,我身份证在宿舍回来拿身份证。” “哦?还给买保险?” “嗯,不过可不是所有员工都买,只针对主管以上的员工。” 我笑呵呵的说:“那不错,魏主管享受到这波福利了。” 魏巍瞄了我一眼,说:“你就别埋汰我了,这主管我是真不想当,我现在就想赚一笔大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找出身份证,揣进兜里后,又对我说:“行了江哥,你赶紧休息吧,免得待会儿我们下班后,你又睡不着了。” 魏巍这小子能处,他很多时候都想着我的。 在他马上走出去的时候,我叫住他说道:“魏巍,明天有一笔钱,你先拿着去给你爸治病。” “钱?什么钱?” “你别管什么钱,一共五万,你先拿去给你爸治病,其他的别管了。” 魏巍刚才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忽然惊讶起来。 “你……你说什么?江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我找人借的,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总之这钱肯定是干净的。” “不是,这么多钱,谁会借给你呀?” 魏巍却急了起来,“江哥你该不会……干了啥犯法的事情吧?” 我一脸无语道:“你想象力还能再丰富一点吗?都说了这钱干净的,我真是找人借的,就别问这么多了。” “可是江哥,这么多钱你真愿意借给我吗?” “你先拿去救急,等你以后有了钱再慢慢还我就是了嘛。” 魏巍突然被感动了,走过来紧紧抱着我,拍着我的肩膀说: “江哥,你真是我亲哥,这钱我一定还给你。” “好了好了,大老爷们的能别这么肉麻不?” 他松开我,激动的笑着,然后就去上班了。 我也挺开心,这叫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虽然五万确实很多,他一时半会儿也还不起。 但我不在乎这些,他这个兄弟我认定了。 不是我圣母,我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 说实话我这人还挺铁石心肠。 我借他钱,只是为了有所图罢了。 问我图他什么? 当然是他的人了,魏巍这个人是值得处的。 他虽然胆小怕事,性格上也有些软弱。 但他勤奋,知道勤能补拙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他在我面前没有抠门过,他是拿我当兄弟对待的。 那我又怎会见死不救? 魏巍从宿舍离开后,我就躺在了床上。 我睡的位置正对着窗户,透过窗户看出去,是香江著名的会展中心。 它独特的飞鸟展翅式形态,给美丽的维多利亚港增添了不少色彩。 在电视里就看见过这个建筑,当时就觉得特别酷。 现在就在我眼前,可我还从来没去近距离看过。 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各种造型的摩天大厦,有的冲上云霄,有的千奇百怪…… 城市的灯光仿佛是一颗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黑暗的天幕上,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倒映着这些灯光,整个海面都变得波光粼粼。 香江的夜景举世闻名,这就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它以光与影的交织,展现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活力,让人流连忘返。 也让人迷失方向…… 而它却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前赴后继,将宝贵的青春抛洒在了这里。 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陷阱、诱惑? 又有多少人在这里迷失了方向? 这个城市是美丽的。 义父没骗我,这里真的很美,也处处都是诱惑。 而我依然要在这纷杂之中去寻找,寻找自己的梦想,坚守自己的信念。 突然觉得好累,收起思绪,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毫无疑问,我又在凌晨四点半被下班回来的同事们吵醒了。 我知道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毕竟那么多人,即使很小心了,也依然会发出声响。 等他们都洗漱完睡下后,我才稍稍的穿上衣服裤子,准备去外面吃早餐了。 这个时候已经五点过了,香江的天亮得挺早,加上又是夏天,一般五点半左右就亮了。 但我依然没睡好,哈欠连天的。 刚出宿舍魏巍就跟了出来。 “你咋出来了?不是看你都睡下了么?” 他嘿嘿笑着,说道:“我看你起来了,走,一起出去吃早饭。” “不睡觉?” “不睡,吃了回来睡。” 我没多说,便跟他一起下了楼。 好巧不巧,刚下楼就碰见嫂子和小曼了。 她们俩一路有说有笑的,我发现嫂子也就和小曼关系好点。 这也挺巧的,魏巍恰好又喜欢小曼,只可惜人家有男朋友了。 不过魏巍倒也没放弃,还说什么只要努力,就会等到小曼分手,他就有机会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歪理,可能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执着吧。 但在我看来,这是缺根筋。 看见小曼他还是和之前一样,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人家。 小曼倒是大方的和我们打了个招呼。 “嗨,江禾,还有……” 她看着魏巍拍着脑门,“哎呀!我每次都要忘记他的名字,叫什么呀?” “人家问你呢,你叫什么?”我用手指戳了戳他,提醒道。 “啊?我,我没叫啊!” 给我整无语了。 “靓仔你真幽默,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啦。”小曼笑道。 “哦,呵呵,我叫魏巍。”魏巍这才笑呵呵的说。 “魏巍,你这个名字……听着不拗口,可就是不好记,怎么回事?” 魏巍挠着后脑勺,答不上话。 这我还真帮不了他,因为我对男女之事也不擅长。 嫂子这才向我道:“江禾,你不是上白班了,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魏巍接话道:“我们这个时候下班回宿舍,有动静,江哥睡眠浅。” 我笑着附和道:“没事,我也睡够了。” 说着,我又向嫂子她们问道:“嫂子,你们是才下班吗?” 嫂子正要回答我,小曼却抢了先:“我们已经都回宿舍过了,没看见我们都换了衣服呀,准备去吃早饭呢。” 嫂子这才向我点点头。 我连忙说:“那正好,我和魏巍也准备去吃早饭,一起?” “好啊。”嫂子点头回道。 依然还是那家路边的早餐摊,魏巍挺慷慨的,从之前的老三样变成了新六样。 不过,我感觉嫂子今天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第69章 靓仔,你很靓 吃东西时嫂子也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对别人,我可能观察得没那么仔细,顶多就是看对方几眼。 可对嫂子,但凡嫂子有一点情绪,我都能够察觉到。 于是,我主动向嫂子问了一句:“嫂子,你今天工作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啊?没,没有啊。”嫂子抬起头有点迷糊的看着我。 “那我怎么感觉,你心情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小曼突然接话,“江禾,你嫂子来大姨妈了,肯定没状态了。” 我顿时有点尴尬。 嫂子也笑呵呵的说道:“我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没什么事。” 那就好,我还以为又在工作中遇到什么事了呢。 我知道嫂子有痛经的习惯,特别是来姨妈的第一天,她通常都没有什么精神。 可魏巍这个憨包,竟然不知道什么叫来大姨妈。 他猛地一抬头,就问:“大姨妈来了,怎么还不开心呀?嫂子你大姨妈对你不好吗?” “……” 我、嫂子、小曼,三脸懵逼。 然后,小曼就狂笑起来,“你是不是傻?我们说的大姨妈跟你想的大姨妈是一回事吗?” 魏巍也是一脸懵,他看了看我,皱眉道:“江哥,我……说错话了?” 我有点无语,这年头怎么还有人不知道大姨妈是什么意思啊? 我凑近他的耳边,小声道:“来大姨妈就是女生的生理期到了。” 这么说他终于懂了,不过也更加尴尬了,这小子脸都红了。 这也侧面证明魏巍这小子真的挺单纯的,他应该没出社会多久,也没多少社会上的经验。 小曼倒是像个开心果一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她也会主动去找魏巍说话,魏巍呢就有点畏手畏脚的样子。 他跟我说过,他不是害怕和女生接触,而是害怕说错话。 这还需要他自己去习惯,每个男生都有个一个转变成男人的过程。 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思想丰富,就连义父都说我的心智不像23岁的人,倒像32岁的。 他说这是好事,男人就该在年轻的时候成熟一点,年纪大了就该幼稚一点。 正如义父那样,快五十岁的人了,成天无忧无虑的跟个青春期的少年一样快乐。 是的,他虽在监狱,可他真的很快乐。 吃完早饭我去把账结了,然后跑去附近的副食店买了一些红糖和红枣。 我知道女人生理期应该喝一些红糖水来补气血,可是没锅,我就只好给了副食店老板五块钱,让他帮我煮一下。 等煮好后,副食店的老板还借了我一个碗,将红糖水盛出来,我就端着碗回到了早餐摊。 小曼一见我就说:“我们还以为你走了呢?干嘛去了这么久?” 我将那碗红糖水端到嫂子面前,轻声说道:“嫂子,喝点红糖水,对身体好一点。” 嫂子感动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去哪里弄的红糖水呀?” “旁边副食店,我问老板借的锅。” 小曼听到这话,瞬间发出羡慕的声音:“娇娇姐,你这个弟弟也太好了吧!这样的弟弟哪儿找啊?” 嫂子有些不太好意思,讪讪一笑,对我说:“谢谢你,江禾。” 我看着嫂子喝下后,又将碗在早餐摊借水洗好后拿去还给副食店老板。 等我又回到早餐摊,就听见小曼对我嫂子说:“娇娇姐,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就好了。不,要是我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 嫂子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走过去顺口回了一句:“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他不给你这么做?” “我哪有男朋友啊?”小曼回头看着我说。 “嗯?” 我有点疑惑,那个黄毛不是吗? 还是她故意装自己没有呢? 不对,她的反应不像是在装。 于是我又说:“那个头发黄黄的,我看见你跟她走在一起,不是你男朋友吗?” 此刻,魏巍听得很认真,我估计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小曼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的是我哥吧?” “你哥?” 我和魏巍同时发出惊讶声。 “应该就是了,我哥就是个黄毛。” “呃……” 我又和魏巍对视了一眼,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小曼又说:“我真没男朋友,那个黄毛就是我哥,他在隔壁一家游戏厅打工呢,平时休息就会来找我。” 原来如此。 我感觉魏巍开心了,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藏不住了。 为这事儿他挺懊恼的,没想到那个黄毛是小曼的哥哥。 这下他自然开心了呀,不过就他这性格,小曼能喜欢他就怪了。 可这小子突然向小曼问道:“小曼,那你什么时候到生理期?我也可以给你煮这个喝。” “……” 不得不说,魏巍确实勇敢了一次。 只不过嘛…… 吃个早餐就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让我震惊了两次。 可我知道,他就是着急,所以脑子里没想那么多。 他要能想到这么多,就没这么木讷了。 不过小曼倒也没生气,反而笑了笑说:“靓仔,你是不是傻呀?问一个女生这个问题,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呢?” 我和嫂子都笑了,这魏巍还真尼玛是个奇葩。 继续聊了一会儿,嫂子她们就要回宿舍睡觉了。 我和魏巍送她们回了女生宿舍。 等她们一走,魏巍就恢复到了正常。 他激动的抓着我的衣服,说:“江哥,小曼竟然没有男朋友,那个黄毛是她哥!” “知道啦,你别抓我衣服了,我就这一件衣服穿得出来了。” 他这才松开我,傻不拉几的笑着,“真好,我有机会了。” “而且,你听见了吗?她叫我靓仔哎!” “好好好,靓仔你真的很靓。”我朝他竖起大拇指说。 看他那兴奋的样子,我估计他要失眠了。 不过我就不陪他了,我还得去上班。 来到车队,去领取今天的货运单时,我看见了强子。 他还冲我打招呼,而且他手里也拿着一张货运单。 我有些惊讶,这证明他被叫回来了。 刘丹青还真没骗我,她真把强子弄回车队了。 等我领到今天的货运单后,强子才向我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江禾,看见我意不意外?” 我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假装惊讶的点点头,“嗯,意外,你这是回来上班了吧?” “你就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去找老板说的事情,对吧?” 第70章 对我有点偏见啊 强子还真不是那么好骗的,他可不是魏巍,没那么心思单纯。 我也没装了,笑道:“回来就好,跑哪条线?” “你没发现六子没在么?” 还真没看见六子,这么说我就知道了,就是六子那条线。 魏巍又拿出烟,递给我一支,帮我点上。 “江禾,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我吸了口烟,笑着说:“别这么说,要不是你什么都跟我讲,我也没那么快能单独跑。” 强子哈哈一笑,“好好好,大老爷们就不矫情了,以后你江禾就是我强子的兄弟,在外有什么事尽管言语。”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义父说过,出门在外尽量不要做锦上添花的事,要做就做雪中送炭的事。 人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还的债。 今天我跑的这趟货还是不复杂,就是给一些工地送建材,不过这些材料都有点来路不明。 强子说因为我刚进车队,即使现在单独跑车了,鑫哥也不会那么轻易让我跑那些出口的货。 我懂,不仅是难度问题,重要的是信任。 简单说车队的经理鑫哥对我还不够信任。 我也不在意,只想先在这个行业里混熟再说,我可不想一直跑车。 今天这趟货虽然不复杂,但来回送了三趟,直到下午五点多才终于送完。 强子早就送完了,他一直在车队里等我。 见我回来后,他老远就向我挥着手:“江禾,弄完了吧?” 他朝我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就说:“走,请你吃饭,顺便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几个朋友。” 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交。 我知道强子的意思,他是把我当自己人了,如果我拒绝他,实在有点尴尬。 反正也没什么事,刘丹青让我晚上去找她,现在还早。 和强子一起离开车队后,他带我去了后街一家名字叫阿香姐烧烤大排档,一看这名字就知道是内地来开的。 店里一张圆桌旁坐着两男男女,正聊得火热。 那两个女生看着就像社会上那种小太妹,一个头发染成金黄色,手里还夹着烟。 另一个短发女生,后颈处有一个不明图案的纹身。 那个年代纹身并不那么普遍,女生纹身的就更少。 见我们进来了,那个黄头发女生立刻向强子挥手打招呼:“强子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好一会了。” 强子带着我过去后,帮我拉开椅子,一边对他的这几个朋友说:“让你们等一会儿怎么了?这就不耐烦了?” 看得出来,强子在他这几个朋友中还挺有实力。 我正准备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时,其中一个戴着耳钉的青年忽然开口道: “强子哥,这个就是之前你跟我们讲的那个把你路线抢了的人?” 这语气听着不太友善啊! 强子立马瞪了那青年一眼:“你给我好好说话,我是这么说的吗?” 那个黄头发女生附和道:“强子哥你就说吧,你把他带到这里来,是不是要我们弄他一顿。” 强子一脸尴尬,急忙对我说:“江禾,你别听他们乱说。” 我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四个人。 我感觉他们对我有点意见啊! 紧接着强子又狠狠瞪了那黄发女生一眼,直接就骂了起来:“你他妈能不能好好说话!不能就给我滚!” 另一个头发有点长的青年随即开口:“强子哥,你这么怕他做什么?咱们这么多人,你就直说吧,是不是要让我们弄他一顿。” 嗯? 强子直接就是一脚踹了过去,踹在长发青年的椅子上。 “滚尼玛的!信不信我他妈先揍你一顿?” 那长发青年就不敢说话了,看得出来,他们还是挺给强子面子。 只不过没把我放在眼里,觉得我抢了强子的路线,想让我清楚谁是大小王呢。 强子看了他们四个人一眼,警告着说:“你们几个给我听着,别他妈在这里胡说八道,以后见到他叫哥。” 他们几个明显还是不服,黄发女人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头瞥向一边,那两个男的也是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只有那个纹身的短发女孩,看着我开口道:“江哥你好,我叫黄莉。” 我轻轻点了下头,也没有多说。 强子这才急忙招呼我,“江禾快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是真想走了,这种局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只是碍于强子的面子,我还是坐了下来。 强子立刻招呼老板娘上菜。 老板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少妇,身材挺丰满的,长得嘛只能说一般。 “哟!强子哥,有阵子没来了啊?” 老板娘一脸妩媚地笑着,扭着那丰腴的腰肢走了过来,声音也娇滴滴的。 “带个新朋友过来,以后老板娘可得多照顾一下我兄弟啊!”强子看着我说。 老板娘随即看向我,一脸春风的笑着,“好啊,强子哥你的朋友,我肯定关照。” 她边说边端着茶壶在我面前的茶杯里倒满了茶,又媚眼如丝的说:“小帅哥,以后可常来啊,姐姐给你打折。” 骚,由内至外的骚。 等菜上齐后,强子就招呼我吃菜,让我别客气。 我只想快点吃完离开,我可没兴趣跟这些人打交道,那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当然,对于他们对我的排挤和瞧不起,我也不在意。 没必要去和他们一般见识,如果别人只是一句瞧不起我就想着报复回去,那跟小孩子没有区别。 当然,前提是别触及我的底线。 义父说过,出来混一定要要懂得守拙藏愚。 做人,要知道韬光养晦。 这些人不值得我去伤神,坐下来吃饭只是给强子面子。 然而,刚吃到一半,店里就进来了好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伙。 他们很有目的性,一进来就冲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蓝色T恤的男子,走过来先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黄发女孩脸上。 而黄发女孩见到这人时,瞬间一脸紧张地表情,将头低得很低,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那蓝色T恤男子一把抓起黄发女孩的头发,一边怒道:“还给我躲?你妈的凑三八,给我滚出来!” 男人用力一扯,黄发女孩坐着的椅子“吱啦”一声,顺带着她倒在了地上。 强子见状立马站起身来,瞪着那蓝色T恤男,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蓝色T恤男压根没理会强子,直接就是一巴掌抽在黄发女孩脸上。 黄发女孩“啊”的惊叫一声,瞬间哭了起来。 第71章 把他屎给我打出来 强子见状立马上前,还没等他说话,那蓝色T恤男就伸手指着他,道: “别他妈多管闲事啊!” 刚刚一起进来的那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都走了过来,强子似乎认出了其中一人。 “毛子哥,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来了?” 我看了一眼被强子叫毛子哥的男人,头上留了一撮毛,看上去应该去这几个人的老大。 他一脸横肉拧巴在脸上,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唬人。 强子见到他时,显得也有点紧张。 一撮毛旁边一个穿黑T恤的男子伸手指着强子,叫嚣道:“毛子哥是你叫的啊?叫毛哥!” 强子连忙点头,“毛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小米是我朋友,她怎么了?” 小米就是那个黄发女孩。 “她是你朋友是吧?”一撮毛看着强子,眼神中尽是不屑。 “是,毛哥,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 一撮毛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抓起黄发女孩的头发,说道:“你朋友胆子挺大啊!敢到金爷场子里偷钱!” “既然是你朋友,那你说怎么解决?” “偷钱?”强子一愣,他显然不知情。 随即,他就向小米问道:“小米,毛哥说的是真的吗?” 小米怕得不行,只是不停点头。 强子表情一僵,冷声道:“你!你怎么想的啊?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还跑金爷场子去,你是活腻了?” 强子一边骂着,一边走到小米面前,抓起她的衣服,转头对一撮毛说: “毛哥,这事儿我确实不知情,我马上教育,还请毛哥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一撮毛冷笑道:“放她一马?你算什么玩意,让我放她一马我就放她一马,我还怎么在香江混?” “她偷的钱我双倍还给你,这样行吗?”强子继续说。 有一说一,他对朋友真没得说。 一撮毛还是不领情,伸手捏着小米的下巴,说道:“金爷要的是她,你给再多钱都没用。” 说完,一撮毛就向蓝T恤男子招了下手,“带走。” “救我!强子哥救救我……我没偷金爷的钱,我真没有……”黄发女孩惶恐不安的看着强子。 蓝色T恤男子又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怒道:“还没有!要不要把监控给你看!” “强子哥,救我!”小米挣扎着,不断向强子喊着。 而强子的那两个所谓的朋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只有黄莉跟着站了起来,对一撮毛说道:“毛哥,你们不能这么带走小米,她说没偷金爷的钱,你们不能随便冤枉人!” “有你什么事?”一撮毛回头看着黄莉,眼睛一瞪。 强子又连忙上前一步,客客气气的说道:“毛哥,你说小米在金爷场子里偷了钱,她自己也承认了,这该教育,不管送警察局还是怎么样我不管。” “但是,你们想这么带人走,那不可行!” 这群以一撮毛为主的人,看上去不是什么善茬,强子也明显惧怕他们。 可当他们要强行带走小米时,强子却不顾一切地站了出来。 难怪这几个人都对他这么尊重,强子确实值得。 不过一撮毛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听见这话瞬间冷笑一声,走到强子面前,伸手指着他的胸口,说: “你给老子听好了!我现在就带走她,你要敢阻拦,我连你一块带走!”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不对劲了,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一场斗殴。 不过在我看来,强子他们几个人不会是一撮毛这几个人的对手,这些人显然是专业的打手。 可是强子并没有怂,他看着一撮毛,冷笑道:“毛哥,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你这样咄咄逼人没啥意思。” “有本事咱们一对一,我要赢了,你们把人给我留下,我要输了你们随便。” 蓝色T恤男嗤笑一声,“什么年头了,还一对一,老子今天就要带走她!” 一撮毛却不服气,笑道:“我觉得可以,一对一是吧?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服为止。” 说着,他就向身边一个身高足有一八五的大个头招了下手,“给我上,把他屎给我打出来!” 那大块头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的看着强子。 强子身高本就不算高,站在这个大块头面前有点像小学生站在一个成年人面前 这根本没有胜算。 可强子却没有退缩,他捏着手关节,抖了抖肩膀,摆出一副格斗的姿势。 大块头上来就是一拳,带着破风之劲向强子挥了过去。 强子矮身一躲,大块头反手又是一拳,正中强子的腰部。 只听见一声闷响,强子的身体直直地撞在餐桌上。 这一下,他可伤得不轻,明显就有点直不起腰了。 实力太悬殊了,他不可能是这大块头的对手。 我还是没有出手,因为与我无关。 可能有人说我有点冷漠,强子拿我当兄弟,我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当然,我可以出手,而且这些人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这些人明显来头不小,他们背后的那个金爷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如果我今天出手了,那必定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这不是怕,是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和这个世界对抗。 我算什么呀? 一个刚来香江不久,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一旦得罪这些社会人,不仅我会给自己树敌,还会给嫂子带来麻烦。 所以,我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他们最好不要来招惹我。 但我也不想看见强子被揍得不成人样。 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他之所以还上,只是想硬抗过去, 在那个大块头准备继续向强子抡拳时,我悄悄伸了一下脚。 大块头转身之际,踢到我伸出去的脚,随之一个重心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妈的!谁伸的脚?”大块头站起来,怒视着我们几个人。 那两个小青年都低着头一声不吭,短发女生坐在另一边,显然没可能伸脚。 大块头突然看着我,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冲我道:“你伸的脚吧?” 我都不想理他,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又抬头看着那个蓝色T恤的男子。 问题,就出在他这里。 第72章 把他胳膊卸了 我盯着那个蓝色T恤的男子,淡淡道:“你说她偷了金爷的钱?那要不要现在把金爷叫过来对质一下?” “你算哪根葱?还想让金爷来这里对质。”蓝色T恤男见我看他,立马冲我叫嚣起来。 “我不算哪根葱,就是想问你一句,金爷知道这事儿吗?他要不知道,那你们这算什么?” “欺骗!可以这么理解吧?” 我话音一落,蓝色体恤男瞬间就慌了。 “你……你别胡说八道!谁敢欺骗金爷,找死吗?” 我故作一脸讶异:“哦?说半天原来是你们想找死?那没事了。” “妈的!哪来的野狗!我先弄死你!” 蓝色T恤男彻底被激怒了,抡起拳头就向我扑了过来。 “江禾,小心!” 强子朝我大喊一声,随即用力将我拉开。 而他,免不了挨了这一拳,又刚好打在他脸上。 吃了这七荤八素的一拳后,强子好似有点晕,身子晃悠了两下。 我急忙伸手扶着他,“没事吧?” 我话音未落,那蓝T恤男人又是一拳挥了过来。 我抬腿就是一脚猛蹬在他膝盖上。 他一个趔趄,往前栽倒在地上,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而一撮毛几人见状都纷纷有些错愕似的,估计也没想到我这一脚直接给他干得站不起来了吧。 有人会觉得膝盖很坚硬。 其实不然,那个地方的骨头是硬,但也是最脆弱的。 就算你不会功夫,甚至不会打架,如果有人欺负你,有机会就照着他膝盖来一脚,保证比踹哪儿都有用。 一撮毛几人都纷纷围了过来,有人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和啤酒瓶,一个个气势汹汹的模样。 强子连忙对我说:“江禾,这里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赶紧走。” “走?往哪儿走?今天不留下一条腿别想走!”一撮毛冷哼一声,拿眼睛瞪着我。 强子立刻接过话,说:“毛哥,这里的事情跟他没有关系,刚刚这一脚算我的,有什么冲我来!” 一撮毛朝地上吐了口痰,觑着强子说:“你算个啥?老子把你放在眼里了吗?” 说着,他又阴冷的看着我,朝几个手下喊道:“给我把他胳膊卸了!” 几个手下包括那个大块头都纷纷向我走了过来,一个个面目狰狞,似是要弄断我一条腿的架势。 强子也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酒瓶,还冲他那两个所谓的朋友喊道:“你们俩还愣着干嘛?” 那俩怂货头低得更低了,其中那个头发长的青年开口道:“强子哥,你这是何必啊?我们怎么敢和毛哥叫板啊!你别犯傻了,赶紧求毛哥放过吧!” “就是,而且你还是为了这个认识几天的小子,刚刚那一脚是他踹的,你给他出什么头啊!” 这俩货显然是没打算要管的,他们都恨不得没在现场吧。 也能从侧面看出来这个一撮毛确实有点实力和背景,至少他背后那个金爷是个狠角色。 强子听到这两句话气得脸都绿了,不过这时候他也没管那么多。 “江禾,真不好意思本来想带你认识一下我的几个朋友,现在看来没必要了,还给你带来了麻烦。” 那个叫黄莉的短发女孩倒是没怂,她也抓起一个空酒瓶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大中午的,都这么热闹啊?” 众人扭头一看,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刘丹青。 她气场十足,哪怕只有她一个人,仿佛后面跟着千军万马一样。 让我有点诧异,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不过这时候我也没机会问她这些,但看起来她是准备管这事了。 一撮毛似乎认出了刘丹青,顿时就没有刚才那般嚣张了,还客客气气的好了刘丹青一声:“丹姐,你咋来这里了?” “来看热闹啊!有没有热闹看?”刘丹青说着,环顾了我们几人一圈。 一撮毛扭头盯着我,冲他的几个手下吼道:“听见没?丹姐想看热闹,赶紧弄点热闹出来看。” “你们要弄他?”丹姐忽然开口。 “对,丹姐你是不知道,这小杂碎嚣张得不行,还把我一个兄弟弄得站不起来了,这不得卸掉他一条腿,我毛哥就别混了。” 刘丹青冷笑一声,轻飘飘的说了句:“是吗?那你们动他一下试试!” 哇喔~ 好有安全感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给我撑腰出头,没想到是刘丹青。 而显然一撮毛等人是怕她的,甚至可以说是畏惧。 听见这话后,一撮毛愣了愣:“丹姐,你这话啥意思?”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一撮毛显然有点不服气,可又不敢和刘丹青叫板。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丹姐,你这是要保他?” “有问题吗?” 一撮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眉头一皱:“丹姐,这小子什么来头啊?还要你亲自来保他?” “你好像没资格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个,要不要我把你们金爷叫过来,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 听到刘丹青把金爷搬出来了,一撮毛忽然就没话说了。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朝他几个手下喊道:“我们走。” “毛哥,她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盛世老板的情妇罢了,她算什么啊?”蓝色T恤男子突然叫了一声,他显然还不服。 可一撮毛听见这话后,被吓得不轻,一脸紧张地看着刘丹青。 “丹姐,这里没我的事,我也没动手,我这就走,还劳烦丹姐不要告诉金爷。” 一撮毛刚才那嚣张劲全没了,还不断道歉求原谅。 可以见得刘丹青本事有多大。 她可真不是一个纯粹的花瓶。 在他转身时,刘丹青突然叫住他:“给我回来,我让你走了吗?” “丹姐,误会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位小哥是你的人,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 “不是要卸掉他一条胳膊么?”刘丹青转身面向一撮毛,气势上就已经赢太多了。 “不,不不!没有,没有的事,我胡说八道的。” 刘丹青可没那么好糊弄,她冷笑一声:“行啊,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她伸手指着那个蓝T恤男说道:“先给我卸掉他的一条胳膊!” 第73章 这女人,真狠啊! 蓝色T恤男子听见这话不但没怕,反而讥讽似的对一撮毛说道:“毛哥,她就是一女人,你们怎么还这么怕她啊?” 一撮毛脸都绿了,走到他面前,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闭嘴!你得罪她,你全家都的死!” 蓝T恤男愣了一下,捂着脸,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毛哥,至……至于吗?她,她什么来头啊?” “我他妈叫你别说了!”一撮毛怒道。 刘丹青不动声色,道:“怎么?还不打算动手吗?” “拿刀来!”一撮毛扭头对身后的小弟说。 身后小弟立刻递过来一把砍刀。 蓝T恤男见状忽然一哆嗦,语气顿时弱了下去,“毛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个女人是谁啊?你别……别这样,我舅舅可是场子里的经理,你敢动我……” “啊……” 他话音未落,只见一撮毛手起刀落,对着他抬起来的右手用力地砍了下去。 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右手小手臂已经血肉模糊,喷出来的鲜血溅了旁边坐着的那两个青年一脸。 俩人在短暂的愣怔后,吓得大叫一声。 那个叫小米的黄发女孩也吓得失声尖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全身发抖。 我也有点被刘丹青的凶残吓到了,虽然不是她动的手,可她下命令地人,而且就站在蓝T恤男身边,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女人真的狠。 果然义父说得对,出了社会越要警惕漂亮的女人。 想起前两天我还因为她给我做局的事情对她发火。 现在想起还真有点后怕。 蓝T恤男惨叫连连,脸色很快就白了,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自然是疼出来的。 一撮毛也是个狠人,将还带着血的刀递给身后小弟后,转头向刘丹青问道:“丹姐,这样能满意了吗?” 刘丹青面不改色,盯着躺在地上不断嚎叫着的蓝T恤男,道:“把他给我拖走,太吵了。” 一撮毛随即向小弟示意一下,几个人抬着蓝T恤男离开了饭店。 地上还有一大滩血,甚至连旁边的墙上都飞溅了不少血渍。 特别是强子的那两个小青年,脸上、头发上、衣服上都是血。 他俩还没回过神来,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像个木偶人似的,只有不断起伏着的胸口在证明是活的生物。 黄发女孩也吓得瘫软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那摊血。 空气中也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只有强子最先反应过来。 他先是看了刘丹青一眼,然后走到黄发女孩面前,厉声道: “你给我站起来!” 黄发女孩哆哆嗦嗦地扶着旁边的桌子,慢慢站了起来,却低着头不敢看人。 强子再次开口,质问道:“回答我,为什么要去金爷的场子偷钱?” “强子哥,我……” “支支吾吾的干嘛?把舌头捋直了说!” 黄发女孩一哆嗦,斜着眼睛看了那两个青年一眼。 “你看他们做什么?他们让你去干的?”强子冷脸问道。 黄发女孩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强子立刻转头看着那俩青年,吼道:“你们俩,给我把头抬起来。” 那俩人也纷纷一哆嗦,然后抬起头看着强子。 “是你们让小米去金爷场子偷钱的?” 俩人沉默着不敢说话。 强子走过去就是一脚踹在那个长发青年身上,怒道:“说话!” “是,强子哥小米没偷金爷的钱,是……是刚刚那个被砍断手的人。” 果然我猜的没错。 这件事就跟金爷没有关系,要不然那蓝T恤男为什么会这么急躁。 这件事就和他有关,而那个一撮毛也确实是金爷的人,只不过是被蓝T恤男叫来帮忙的。 殊不知,他叫来帮忙的人却砍了自己的手。 但是我确实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究其原因其实还是和那个黄发女孩自己这俩二货有关。 强子一下就怒了,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在那俩二货身上,砸得椅子都坏了两把。 刘丹青突然开口:“家事回家里处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滚蛋!” 强子急忙点头应了一声:“丹姐,我这就带他们走。” “把账结了,砸坏的椅子还有地上和墙上的血渍,清洁费别忘了给。” “好,好,多谢丹姐今天出面解决。” 刘丹青没有再说话,整个人就站在那儿,给人一种压迫感。 强子结完账后,就带着他的这几个朋友离开了饭店。 我自然没走,我知道刘丹青是来找我的。 强子还回头看了一眼,我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放心。 等他们走后,刘丹青才看着我,那张原本冷冰冰的脸瞬间变得和气起来。 “我的江哥,你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起啊?太让我失望了吧!” 我突然想起那天我给她提的几个条件,让她叫我哥,没想到她还真这么叫了。 不过既然她都这么叫了,我也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后悠悠地点燃一支烟,看着她说:“我跟什么人混在一起是我的事吧?怎么还让你失望了?” “就那几个小浑蛋,有什么用?我问你有什么用?刚刚出事了,除了那个叫强子的站出来,还有谁站出来的?” 刘丹青说的没错,除了强子和那个短头发女孩以外,就是几个棒槌。 我也没和刘丹青解释那么多,因为这些事情没必要让我浪费口舌。 我吸了口烟,看着她说:“行了,这些不重要的就别说了,说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吧?” 我怀疑她跟踪我,否则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里? “我说巧合,你信吗?”她笑颜如花的看着我,语气娇滴滴的。 “哪有这么多巧合,”我笑了笑,无所谓的说,“算了,不重要,你喜欢跟踪那就跟吧,我知道你想把我调查清楚。” 刘丹青就站在我面前,她双手托胸,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说道:“说正事吧。” “换个地方聊吧,去我车上。” 第74章 我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饭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捷达,看上去很新,连车牌都没有。 刘丹青走到车门旁,拿出钥匙递给我:“这车,以后你开吧。” “我开?” 那年头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可不多呀,毕竟那个年代能拿的出来十多万的人也不多。 “送我的?”我接过车钥匙,随手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刘丹青也跟着坐上副驾驶,白了我一眼:“你想的美,还送给你,给你开的,不是送给你的。” 我摸着崭新的方向盘,将车钥匙插进锁孔里,扭动车钥匙,引擎瞬间发出清脆的打火声。 新车就是不一样,引擎的声音都那么清脆。 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着挂挡杆,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刘丹青。 “这车,我能私用吗?”我向她笑问道。 “随你,但私用我可不报销油费。” “那没问题,不错,这车真不错。”我摸着方向盘,爱不释手的说道。 “开一下试试?” 我随即一脚踩下离合,挂上档,车子瞬间弹射出去。 “你慢一点!”刘丹青吓一跳,急忙抓住安全带。 “我看你平时胆子挺大的啊,我还没开多快呢,这就怕了?” 她拉起安全带系好后,瞄了我一眼,“第一次坐你开的车,我怎么知道你技术如何?” “那你且坐好了。” 说着我快速切档,刹车和油门一起配合,黑色的捷达车在车流如注的马路上犹如一条灵活的眼镜蛇,自由穿梭着。 刚开始刘丹青还有点紧张的样子,不过很快就被我的车技折服了。 她彻底放松下来,看着我笑了笑:“车技不错嘛,不过……” 她突然歪着身子,将胸前那对大灯对着我,“你十七岁就进去了,才出来不到半个月,去哪学的车?” 我瞄了她一眼,这女人真的很懂男人。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V的衬衫,露出那丰满的事业线,让人禁不住想多看几眼。 而她也知道我再看她,但并没有表现出反感。 她轻盈一笑:“我的江哥,好好开车行吗?车技再好,也不能不看路吧?” 我这才收回目光,紧盯着车前方对她说:“我十五岁就学会开车了,进去之前在我哥的砖窑里,开了几年农用车。” “难怪,”她坐了回去,又说道,“不过你喜欢你嫂子的事情,你哥知道吗?” “这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刘丹青咯咯咯地笑着,一边又说:“好,与我无关,不过你嫂子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不过在香江这种地方,可得小心咯!” 我知道,刘丹青这是在提醒我。 我没说话,刘丹青又对我说道:“不过呢,你放心我把她安排到我朋友那边去,没人敢欺负她。” 她这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她想让我安心为她做事,她也知道我嫂子就是我最在意的人,也是我的底线。 “行了丹姐,咱们还是进入正题吧,别说这些没用的。” 刘丹青也不再继续铺垫,话锋一转:“我现在先带你去那边看看吧,明天开始,你有时间就去那边帮我看着。” “怎么走?” “前面路口右转,然后直走。” 在刘丹青的指引下,车子开进了一栋大厦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我和刘丹青一起下车,又跟着她走进电梯。 她按下电梯26楼的按钮,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刘丹青忽然对我说道: “等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惊讶,另外我提醒你,在我这里除非这里的女孩愿意跟你发生关系,只要让我知道你强迫妹妹,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听见她这话,瞬间笑了起来,“怎么?我看上去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这不好说,每一个来我这里的人都这么说,可你要知道我这里做的事容易让男人精虫上脑,做出一些后悔的事。” 我当然明白,因为也理解有些男人是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 我当然也看过三级片,但是我好奇是不是真做,毕竟那种片子看不见具体。 于是我讪笑着向刘丹青问道:“他们拍电影的,是真做还是假做?” “假的。” 还真是假的,可看着那么真啊! 我又问:“感觉不像假的啊,而且那种情况下,演员能忍得住?” “对他们来说,只是演戏而已,导演喊卡之后就谁也不认识谁了。” “哦,那现场那些摄像和其他工作人员,会尴尬吗?” 电梯门刚好打开,刘丹青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习惯就好了。” 我跟着她走出电梯,这层楼有不少房间,都是关着门的,不过都是同一家公司。 刘丹青随即对我说道:“这层楼现在都是我公司的,每一个房间都有不同的场景,往里走吧。” “今天有人拍电影吗?”我看着那些紧闭的房门,好奇的问道。 “今天没有,别想了。” “那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里面有一个房间,是我们拍写真的地方,去那里看看吧。” 我没有再多问,继续跟着她往里面走。 来到一扇玻璃门前,刘丹青在门边输入密码后,对我说:“密码你记一下,888626。” 我点点头记下后,又跟着她走进玻璃门里面。 这里面还有不少的房间,有些房间是开着门的有些是关着的。 那些开着门的房间都没有人,不过每个房间都是不同的布置。 看着还真是诱惑人啊,每个房间都布置得像真的场景一样。 有教室、病房、监狱、办公室,甚至还有飞机上的场景…… 看得我眼花缭乱,这很显然每个场景都是不同风格的写真照。 “怎么没人啊?” 我随意地问了一句,以为这个时候都下班了,结果刘丹青反手就打开其中一间房门。 里面,一个年轻女子全身只穿着一条围裙,站在布置的厨房背景前,双手撑在灶台上,摆着性感的pose。 真是妖娆啊! 摄影师就在旁边拿着相机咔咔咔一顿拍。 这特么孤男寡女,女的还穿得这么性感,不出事就奇怪了啊! 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看见有人进来,里面两个人也没有很惊讶,继续他们的拍摄,只是整齐地喊了一声:“丹姐” 而当我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时,我大吃一惊! 第75章 我江禾,也有这一天啊! 这个女人竟然是马晓玲! 刚刚进来时我没注意看她的脸,又因为化了精致的妆,也没想到她身材这么丰满。 室内灯光下,她白皙的皮肤像白瓷一样泛着光芒。 摄影灯的照射下,甚至都能看见她胳膊上的细细绒毛。 抛开别的不说,马晓玲的皮肤还真是水灵啊! 只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马晓玲显然也认出我来,不过她也没有刻意回避,还冲我笑了一下。 刘丹青随即向那个摄影师问道:“现在什么进度了?” 摄影师留着长头发,有点瘦,看着倒像个艺术家。 他面向刘丹青,毕恭毕敬地回道:“丹姐,已经拍完五套衣服了,还有三套,预计明天能拍完。” “抓紧点时间,效果一定要好。” 摄影师点点头,刘丹青问道:“她配合吗?” “挺好,拍第一套的时候有点拘谨,现在放开了,” 刘丹青抬眼看着马晓玲,语气充满了威严,“马晓玲,你怎么答应我的还记得吧?” 马晓玲站在那儿,右手抱着左手胳膊,看上去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刘丹青又对她说道:“好好配合,钱的事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谢丹姐。” 刘丹青转头看着我,又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他叫江禾,以后是这里的经理,认识一下。” 那个摄影师率先向我伸出手,“江经理好,我叫吴天,以后请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这个词按理说应该是我这个新来的说,可这个吴天看来还是挺懂事的,知道我是丹姐安排来的,自然是丹姐的人。 紧接着马晓玲才向我开口道:“江经理好,我叫马晓玲,我们之前就认识过,还请江经理大人不记小人过。” 刘丹青向她们挥了下手,“行了,你们继续吧。” 说着,她带我走出房间,来到外面一个办公室。 这里有几间办公室,刘丹青带我走进其中一间办公室。 打开门她就对我说道:“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自己看看还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打开窗帘,办公室瞬间亮堂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靠近落地窗的地方有一张木质的办公桌,桌上还有一台台式电脑。 进门的右手边有一个小型的休息区,配有一张舒适的沙发、两个扶手椅和一个咖啡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这办公室是我的?”看着宽敞的办公室,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我走到办公桌前,用手轻抚桌面,感受着木质的温润。 办公桌后面的落地窗外,几乎可以俯瞰整个香江。 站在落地窗前,很有一种站在高处运筹帷幄的感觉。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繁忙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样的视角,我这辈子第一次体验。 一瞬间想起了我和嫂子刚来香江那一天,被那个中介的人安排在一个地下的小屋里。 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那些高楼大厦,是憧憬也是艳羡的。 我当时羡慕能住在这种大楼里的人,也幻想过他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如今,当我亲自站在这里时,心中无比感慨。 刘丹青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她双手抱胸看着窗外。 “怎么样?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刘丹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 “不错,真不错。做梦也没想到我江禾有一天能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工作啊!” 刘丹青却只是淡淡笑着,“以前我刚来香江时,也觉得这些高楼里住着的人特别了不起。” “实际不然,这些高楼里只有少数人是真了不起,大多数人都是牛马,这里面大多都是保险公司,还有一些就是挂靠的虚拟公司,认真做事的人没在这里。” “这样啊?” 刘丹青转身看着我,将双手放下,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没什么好羡慕的。” 我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能在这种地方工作,真的特别梦幻。 想起以前在我和的砖窑里,那区别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刘丹青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事,这边公司有一个负责人,他叫陈晨,不过现在没在这里,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特别提醒一下,他脾气不太好,也是我的合伙人,这个公司他算是二老板,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我收回目光,向她问道:“既然有负责人,那你还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这么聪明,猜猜看?”刘丹青对我妩媚一笑。 她太性感了,连笑容都勾人心魄。 “你根本没有意义让我来这里,让我来无非是你想把你的这个合伙人踹掉,我说得对吧?” 听我说完,刘丹青笑得更开心了,深V下的波涛汹涌。 “是这样,你能搞定的,对吧?” 能和刘丹青合伙的人,自然不是什么一般人。 而且他做这么大一个局,只是为了测试我,那就更加证明他这个合伙人不好对付。 “刘丹青,你会不会太高看我了?”我笑问道。 她突然凑近我,一股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她将嘴贴近我的耳朵边,小声说道:“搞定他,以后你就是这家公司的二老板,我的合伙人。” 她真的很诱惑人,这种贴近耳边的悄悄话瞬间让我全身血液沸腾。 但是我知道刘丹青怎么想的,她觉得美色可以诱惑我。 可她错了,我答应可不是为了她的美色,单纯为了钱而已。 但我还是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让我来搞定他,不就是想一人独大么?还给我画饼,你觉得我能信你吗?” “你错了,我是想一人独大,但我赶走他不是因为我想一人独大,而是他做了很多让我不满意的事,我不方便直接跟他起冲突,明白吗?” “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刚刚说的话,算数不?” “我的江禾哥,我都叫你哥了,你还想我怎么样?”这个蛇蝎女人又开始撒娇了。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撩啊! 我一把搂着她的腰,说道:“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刘丹青并没有反感我这么做,她反而往我身体向我靠近了一些,一双眼睛媚眼如丝地看着我。 “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事成之后,我要你跟我睡一觉。” 说着,我在她丰腴的翘臀上用力捏了一下。 刘丹青轻轻哼了一声,用那纤纤手指在我脸上轻轻一拂,“小坏蛋,你还是个处吧?” 第76章 别叫妈,叫哥 刘丹青说的没错,我确实没体会过男欢女爱,也没谈过女朋友。 但是没谈过不代表我就不懂了啊! 碟子我还是看过很多的,欧美的、日韩的,国内的也有。 不过我更喜欢欧美的,带劲啊! 刘丹青这么问我,我竟然有种小脸一烫的感觉。 刘丹青的手指还在我脸上,她自然是感觉到我的脸有些发烫,忽然银铃般的笑着。 “看来还真是,要不要姐姐给你找个漂亮的女朋友?” “没兴趣。”我淡淡道,随之一把将她推开。 “那你还说要我陪你睡觉?你知道怎么做吗?” “要不要现在就试试?”我迎上她的那不屑的目光,说道。 刘丹青又咯咯地笑着,笑得腰都直不起了。 她说:“你真有意思,有时候觉得你过分聪明了,有时候又觉得你有点过分单纯,你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让人看不透。” “保持一点神秘,不好吗?”我挑了挑眉,说。 “好,我的江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但是我的事情希望你给我处理好。” “那你说的话可别忘了。” “放心,事成以后,你就是这家公司的二老板。” “包括,让我跟你睡一觉。” 最后这句话,她说的比较小声,依旧媚眼如丝。 刘丹青就是个狐狸精,还是那种有智商的狐狸精。 这不怪纣王啊! 换谁来都能被这种狐狸精迷的五迷三道的。 我自认为我已经算是那种能够坐怀不乱的人了,可面对刘丹青赤裸裸的勾引,我还是有点把持不住。 把持不住就不必把持了,我倒要看看在床上的刘丹青,是否还能这么魅惑人。 没有在这里多待,我和刘丹青便一起离开了。 回到车上,她让我送她去娱乐城。 现在这个时候娱乐城也开始上班了,她跟我说今天晚上就跟我嫂子说安排她去她朋友的美容医院。 将她送到娱乐城后,刘丹青又让我在车里等她一会儿。 她下车后,我就点上一支烟等着。 一支烟快要吸完的时候,他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了出来。 打开副驾驶车门,她将那个黑色袋子放在座位上,便对我说:“这里面有五万块,现金。” 这是我之前找她借的,没想到她竟然给我现金。 这年头别说这么多现金了,就算只有一百块也能被人给抢了。 我这也不敢拿给魏巍啊,他连一百块都能藏在鞋底下,这五万块的现金不得吓死他? “你不是说打到我卡里么?你给这么多现金我,咋搞?” “自己拿去存呗,我懒得去银行了。” 说完,她就朝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在她转身准备要走时,我叫住了她:“丹姐。” “还有事?” “还想让你帮个忙。” 刘丹青满脸无奈的看着我,说道:“前前后后你给我提了好几个要求了,还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找个房子,这不会让你为难吧?房租我自己给。” “找房子?”刘丹青一愣,像是有点惊讶似的。 “对,我不想再宿舍住了,和宿舍里的人作息时间不匹配,他们凌晨下班回来我就没办法再睡了。” 刘丹青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告诉我明天来找我,然后就离开了。 看着她那妖娆的背影,突然有些羡慕盛世的老板了。 能够让刘丹青这样的极品女人对他俯首称臣,对他百依百顺,想着刘丹青在老板面前那乖巧听话的样子,我就恨不得那个人是我。 虽然我心里一直想着嫂子,可男人嘛,不会嫌身边女人多的,只会嫌质量不行。 像刘丹青这样的女人,就必须给她拿下。 缓了缓情绪后,我才将车开进了货运部的院子里。 魏巍很快就走了出来,他没注意到车里的人是我,走过来就对我说道:“老板,我们这里不能停车,随时有车来的,还麻烦老板……” 我放下车窗,魏巍顿时怔了一下,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而是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我靠!江哥,是你啊?这车……” “怎么样?车漂亮吧?” 他一个劲地点头,看着这车说道:“哪来的呀?还是新的。” “别人的,我就是个司机。” “那你还把车随便开走?” “老板人好啊。” 说着,我向他招招手,示意上车聊。 他却摇摇头对我说道:“现在还在上班,走不了。” “我让你上车聊,没让你走。” 魏巍傻啦吧唧地点了点头,这才坐了进来。 他环顾着车内,一边感慨的说:“卧槽!这车真不错啊!这座椅是真皮的吧?” “想啥呢?这要是真皮,还能只卖十来万?” 他轻轻摸着座椅,说:“可摸着这手感真像真皮呀。” “不重要。”说着,我伸手指着刚刚刘丹青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那个黑色袋子。 “这袋子你拿过去。” 魏巍伸头看了一眼,“啥呀?” “你拿去打开看看呗。” 魏巍躬起身来,拧起那个黑色袋子,随手打开看了眼。 他顿时“卧槽”一声,然后整个人吓得摔在座椅上。 “妈呀!哪来这么多钱……” “别叫妈,叫哥。” 然后魏巍就“哥、哥”的叫,又一脸兴奋的问:“你这是去哪发的财啊?这又是小轿车又是这么一大堆钱……江哥,带带小弟呗。” “之前不跟你说了吗?这钱我是找丹姐借的,你自己拿去银行给你父母发过去吧。” 魏巍一听这话瞬间又呆住了,“丹姐怎么会借你这么多钱?” 我心说,你要是知道丹姐还答应陪我睡一觉,你怕能被吓出心脏病吧? 当然这些话没必要和他讲,我只对她说道:“赶紧把钱收好吧,别的就不问了。” “可……这么多钱我也不敢带身上啊!” 魏巍眼咕噜一转,“要不还是先放你这儿吧,放你这儿保险点,明天我再拿去银行转账。” 这小子还挺机灵,知道放我这里安全。 倒也是这个理,他还在上班,带这么多钱在身上确实不太安全。 他还要上班我就没再和他多聊了。 离开娱乐城后,我也没回宿舍。 开着车子在香江兜风,将车窗全部打开,让窗外的灌进来,这感觉贼爽。 唯一的缺点就是嫂子没在身边,要是嫂子坐在副驾驶上,那就更美了。 不过也不着急,一切才刚刚开始,以后有的是时间带嫂子兜风。 我也会有更豪的车,有更多的钱。 第77章 这趟货,我跟你一块去 翌日,我和前几天一样,晚上八点来到车队这边领取今天的货运单。 今天还是没让我跑那种出口的货,不过今天这趟货有点特殊,是送给一个赌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货。 拿着货运单刚回到车上,强子就来找到了我。 他敲了敲车窗,我放下车窗后,他便对我说道:“江禾,你今天这趟货我待会儿陪你一起去吧。” “怎么了?”我当然知道肯定有问题,所以他才会说陪我一块去。 “这个赌场就是金爷的,送的货应该是人。” “人?”我一脸讶异的看着强子。 他点了点头,“以前我也送过,这些人都是外地偷渡过来的,简单说就是他们自己主动去的。” 我拿起货运单看了眼,嘀咕一声,“难怪我看着上面发货地怎么在一个港口的。” “那就是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是有什么问题吗?” 强子摇了摇头,叹道:“倒也没什么问题,只要保证人数对得上就行了,主要是……” 强子突然停顿一下,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昨天晚上我那两个小伙伴被金爷的人抓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就那两个男的?” “嗯,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没办法去直接找金爷。” 我明白了,他是想通过我这边给金爷场子送货,找到金爷。 虽然我对他那两个小伙伴没什么好感,但也理解强子的想法,对自己兄弟仗义。 强子这人没得说,我自然一口答应了。 于是强子上了我的车,他特意推掉了今天的货运单,就为了来跟我一块送这趟货。 去发货地港口的路上,强子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的小伙伴。 昨天我就看出来了,强子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只是他那两个小伙伴真的不值得他如此对待。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不禁开口对他说道:“强子,我觉得你那两个小伙伴真的不值得你这么对待,我这话可能有点直,但他们真的会拖累你的。” 强子点头,沉声道:“我知道,可他们是跟我一起来的香江,我们一开始都在一个地方打工,后来虽然散了,但时不时都会聚在一起。” “我也知道他们俩一直不太听话,可毕竟我们是一块来的,我也不希望他们误入歧途。”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强子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朋友。 那个叫黄莉的短发女孩还行,其他三个都让人反感。 一边和强子聊着,很快就来到了发货地的港口。 拿着货运单找到发货方,确认好单号后,他签完字就带我和强子去了一个集装箱。 打开集装箱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人,男的女的都有,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 因为要点货,发货方让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走出来。 我数了一下一共有26个人。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偷渡来的,只觉得很没有必要啊! 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激动又憧憬的表情,也让我想起了和嫂子刚来香江的时候。 确定没有问题后,我和强子又将这26个人弄上我们的货车车厢里。 回到驾驶室里,就准备往收货方运输。 路上,我禁不住向强子问了一句:“一个赌场怎么会需要这么多人?” 强子却苦笑一声:“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在赌场工作,而是被金爷弄去其他地方了。” “比如呢?” “年轻点的可能有机会留在赌场当服务生啥的,有点姿色的可能会去接客,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可能会去下苦力也可能去干打手。” 强子顿了顿,又说:“昨天那个毛哥,你见过吧?他就是打手做起来的,因为比较狠,还帮金爷挡过刀,从此就得到了金爷的重用。” “哦,了解了。”我是懂非的点了点头。 强子又苦笑一声,“这个地方挺黑的,这些人都觉得来这里能赚大钱,殊不知等待他们的才是真正的地狱。” “金爷在香江势力很大吗?” 强子点了点头,虽然什么都没说,可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能在香江开赌场,还能搞定这么多偷渡来的外地客,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和强子聊着聊着,很快就到收货地了。 我没想到这家赌场的规模还不小,足足有三层楼,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的,和电影里那些赌厅一模一样。 联系上收货人之后,我和强子在赌场门口等了一会儿。 就看见三个人向我们走了过来,带头的是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穿薄款西装的男人。 强子告诉我,这个人就是赌场的经理,也就是昨天那个被砍断手的舅舅。 他没跟我废话,看了眼货运单就让我跟着他,把车往后面开进了一个仓库里面。 停好车,他就去打开了货箱门。 货箱里的那些偷渡者依次从车上下来,那个经理让他们排成两队,男的一列女的一列。 清点人数后,他就给我货运单签了字。 也就意味着我可以走了,这趟货也就完成了。 强子这时走了过来,直接塞给那经理一个红包,“汪经理,帮个忙引荐一下金爷。” 那个汪经理瞥了一眼强子,眯着眼睛问道:“你谁呀?” “汪经理我呀,王强,这条线以前我跑的。” “那怎么换人了?” “是,老板安排的,现在这条线换人跑了。” 汪经理又瞪了强子一眼,“那你来找我见金爷干嘛?” 强子挤眉弄眼,“汪经理帮个忙,昨天晚上我有两个小兄弟被金爷的人抓走了。” 汪经理眉头一皱,“就是那两个偷我外甥钱的小杂种?还给我外甥手给砍断了?” “汪经理这事儿……就是一场误会。” “误会!”汪经理顿时勃然大怒,“偷我外甥的钱,还给我外甥的手弄断了,你来告诉我是误会?” “汪经理……” 强子刚一开口,汪经理就向身边的人挥了下手。 瞬间冲过来好几个保镖,几下就把强子按在了地上。 汪经理走过来,蹲在强子脑袋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脸,戏谑似的说: “你还敢来这里找我?你是想找死吗?” 没想到强子忽然说:“汪经理只要能让金爷放了我那两个朋友,我这条命是你的。” 这强子真的是,不知道让我怎么说。 说他重情重义似乎没错,可他真的有点太护犊子了。 而且为这么两个货,真不值得。 我自然没看下去了,虽然与我无关,但强子我是一定要保的。 “汪经理,砍断你外甥手的事跟他没有关系,我的原因。” 第78章 你看他们跟你走吗? 听见我说话,汪经理先是一愣,随后抬头觑着我。 “你干的?” 强子急忙向我使眼色,让我别自爆。 可我今天要不帮他,估计他会折在这里,没开玩笑。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这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谁干的你应该清楚啊,还问我?” “那你说你干的?小子你有点狂啊!”汪经理笑了起来,满脸不屑的看着我。 “我没说我干的,我说是因为我,你外甥的手是被毛哥砍的,至于为什么你应该去问一问你外甥。” 汪经理觑着我,眉头一皱,“小子,你看着眼生,脾气还有点狂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金爷的场子嘛,可你外甥说他们偷了金爷的钱,这事儿金爷自己知道吗?” 顿了顿,我又说道:“要不现在就把金爷叫出来,咱们对质一下?” 我现在严重怀疑强子的那两个小伙伴也不是被金爷抓走的,金爷可能都不屑于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并不复杂,这个汪经理在赌场有点势力,多半和他有关。 听我说要把金爷叫出来时,他一下就急了:“你算哪根葱?还想让金爷出来见你?小杂种我告诉你,就算你们车队的蒋鑫来这里也得给我规矩点!” “哦?”我质疑一声,接着便说,“汪经理,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外甥的手是为啥被砍断的?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闹大,那我也没意见。” 我没有提丹姐的名字,但他一定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 我也不是把矛头转向丹姐,我只知道丹姐的名号一定是管用的,之前对这个汪经理是管用的。 他再狂也只是金爷养的一条狗,把事情闹大了,到时让金爷知道他外甥在外面打他的旗号搞事,金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个汪经理还算理智,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强子说道:“好,想见你那两个朋友是吧?我让你见,不过他们未必想见你。” 那几个保镖将强子放了起来。 随后,那个汪经理就让人下去将强子的那两个小伙伴带了过来。 他们俩好好的,只是一见强子就低着头。 强子急忙走过去,向他们询问道:“你们俩怎么样?没受伤吧?” 两人都摇摇头,还是一声不吭。 强子又转过头,小心翼翼的问道:“汪经理,他们俩我带回去好好教训,可以带走他们吧?” 汪经理做了个手势,“你看他们愿不愿意跟你走吧。” 强子又看着那俩货说:“走,跟我回去。” 很显然,汪经理没有阻拦是因为这俩货就没想和强子走。 “你俩什么意思?走啊!”强子急了,伸手去抓他们。 却被他们俩一把甩开,长头发的那个小子开口道:“强子哥,我和阿明都是自愿留在这儿的,我们不想回去了。” 果然是这样,我一点也不意外。 强子却有点懵,愣了愣道:“不走?还想留在这里?” 那个叫阿明的开口道:“强子哥,跟你说实话吧,我们昨天晚上是主动来这边的。” “为什么?”强子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长头发的又说:“跟着你没意思啊!你看你混了这么久还是给人开车,被人欺负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可不想一辈子跟你一样卑微,反正就是不回去了,你自己走吧。” “你!你们……” 汪经理大笑一声:“听见了吧?他们自己不愿意走,这可不怪我啊!” 强子看着那两货,最后问了一遍: “我最后再问你们一遍,确定留这儿不走了,是吗?” “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得很干脆。 强子满脸失望的看着他们,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上了车。 我也跟着上了车,发动车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强子心情看上去不太好,他可能也自责吧,没让自己的小伙伴满意。 我递给他一根烟,说道:“我说两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我觉得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强子点着头,叹息道:“我知道,我就是觉得当初信誓旦旦带他们来香江,说好的带他们来赚钱,现在却还是一个吊样子……”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自责了,他们要觉得香江好混就让他们混呗,真能混出头,你不也更放心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难呐!” 强子用力吸了口烟,转头看着车窗外,眼神有点迷茫。 “那个,叫黄莉的,她是做什么的?”我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她跟小米在一家溜冰场上班,都是服务员,工资也不高。” “我觉得她还是挺不错的。” 强子笑着点点头,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转头对我说:“看上她了?” 我爆汗。 “我觉得她人不错,你想啥呢?” 强子呵呵一笑,心情看上去好了一些。 “她是不错,不过刚来那会儿就属她最不让人省心,那个时候要不是我及时给她拉回来,早就误入歧途了。” 难怪,我看她后颈处有个纹身。 看来也是在社会上混过的啊,只不过现在从良了。 强子忽然又向我问道:“对了江禾,你怎么认识丹姐的?而且我看丹姐好像还挺护你。” 我没说具体什么原因,只对他说道:“可能是之前她欠我一个人情吧。” “丹姐还能欠你人情啊?丹姐可不是一般人。” “你对她很了解?” 强子摇头,“倒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她是星辉盟的,而且表哥还是星辉盟的盟主,就这个名号就已经能唬住很多人了。” “那这个星辉盟,你了解多少?”我趁机打听起来。 “我了解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是洪门的下属,洪门你应该知道吧?” 有点熟,好像听义父说起过。 见我茫然,强子又说道:“这么跟你说吧,香江有两个比较大的组织,一个是青帮一个是洪门。” “洪门下面还有几个组织,星辉盟就属于洪门,属于是洪门的财务组织。” 原来这个星辉盟上面还有领导层啊! 可一个星辉盟就让这么多人咋舌了,这个洪门的人还得了? 但我好像真的听义父提起过洪门这个组织,只是他也很少提,我当时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没有追问。 原来义父说的那两个组织就是青帮和洪门啊! 而不是这个星辉盟,因为这个星辉盟根本还不够资格。 当然对普通人来说,星辉盟就已经能让人闻风丧胆了,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负责财务的组织。 只能说,香江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这就是一个让人前赴后继,又让人失望而归的地方。 想在这里站稳脚跟,从那些大佬手里分一杯羹,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可总要有新的血液注入,这些大佬们也该歇一歇了。 第79章 我就是这里的规矩 下午的时间我就回宿舍叫上魏巍,然后带上钱跟着他去银行把这五万块钱汇给了他父母的账户上。 签完汇款单,魏巍长吁了口气,一出银行就对我说: “江哥,这份恩情我记下了,钱我一定还你,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上我的,你尽管言语一声。”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递给他一根烟。 回到车上,我就送他回宿舍了,他晚上还得上班,让他回去继续睡会儿。 而我则开着车去了刘丹青昨天带我去的那家公司里。 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身材娇小长相可爱的女生就跑了进来。 “你就是江经理吧?”小女孩满眼激动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点了点头向她问道:“你是?” 她立刻将一份资料递上前,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对我说:“江经理你好,我叫柳小青,是你的秘书。” “秘书?”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纯白T恤,下身是一条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小白鞋,看上去就跟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一样。 她一个劲地点头,又笑着说:“是的,江经理,我是刘总安排的。” “刘总?” “就是刘丹青呀。” “哦!” 这刘丹青怎么没跟我说这事儿呢? 还给我配个秘书,有这必要吗? 柳小青又指着刚刚递给我的那份资料,对我说道:“江经理这是我的简历。”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简历还挺干净的,果然猜的没错,她还真是刚刚大学毕业的,今年21岁,比我小两岁。 我放下简历,抬头向她问道:“你知道咱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 她帮我端了一杯水过来,一边说道: “知道呀,做传媒的。” 我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了。 柳小青歪着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竟然有点无法反驳说做传媒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想刘丹青应该和她说清楚的,我也不用去给她详细介绍了,再说我也不熟。 我点了点头,柳小青又忙向我问道:“江经理,你看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去准备。” 我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有必要秘书吗?” “呃……需要吧!刘总说公司这边的事情可以交给我去打理,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做。” 她这么说我就懂了,刘丹青是让我全力对付公司里的那个二老板呀。 我正准备说话,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二十六七穿着白色条纹衬衣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这个人,他不用介绍我就知道应该就是刘丹青说的那个二老板了。 果然,他一进来就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你就是丹姐安排过来的……叫什么来着?” 柳小青忙道:“江禾。” “我问你了吗?”他瞪了柳小青一眼,看上去脾气真不太好。 柳小青也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他又让柳小青先出去,还让她把门关上,然后才向我走了过来。 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点上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地看着我。 “江禾是吧?” “是。”我脆生生的回道。 他又瞄了我一眼,笑道:“你怎么没来找我?” “我找你做什么?” “第一天来上班,现在都下午了,你不该来给我打声招呼吗?” 说完,他又故意补充一句:“知道我是谁吗?” “你都没有自我介绍,我哪知道你是谁?”我迎上他的目光。 他没有好的语气,我也没必要对他客气。 他放下二郎腿,换了个坐姿笑里藏刀似的看着我,说:“难怪丹姐让你来这里,不错啊!有点个性。” 说着,他站起身向我走了过来,站在办公桌前面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听着,我叫陈晨,是丹姐的合伙人,也是这家公司的二老板,记住了!” “哦。”我轻飘飘的应了一声。 我的态度似乎激怒了他,他阴沉着脸说道:“小子,我不管你和刘丹青是什么关系,既然你到这里来了,就得给我规矩一点。” 规矩,又是规矩。 好像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给别人讲规矩,可那些喜欢给别人讲规矩的人往往是最不喜欢讲规矩的。 我不喜欢他以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我也站了起来,身高上我跟他差不多。 虽然才来第一天我还不想这么快和他结仇,这对我之后没有好处。 可他不想好好和我说话,那我也不想惯着他。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规矩,是你定的吗?” 我这句话彻底给他激怒了,突然伸手抓着我的衣领,怒视着我说:“小子,你惹到我了,知道吗?” 我一把将他的手甩开,笑着说:“知道了,陈总。” 我一直以为刘丹青让我来对付的这个人应该很麻烦,毕竟她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可没想到是个易怒易冲动的家伙。 这种人最好对付,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但现在,我得给他台阶下,叫了他一声陈总。 他这才冷笑一声,又伸出食指指着我,警告似的说:“把我这张脸记住了,惹到我我让你在香江待不下去。”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好像来这里只是为了给我一句警告,没别的意思。 那我只能说他弱鸡了,这种不痛不痒的警告对其他人可能有用。 对我,我只能说他太想当然了。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太出头,他觉得我好拿捏,那就让我继续保持这种感觉。 陈晨离开后,我闭上眼睛靠在真皮大班椅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我恍惚过来说了声“进来”。 门开后,就看见昨天见到的那个摄影师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相机。 “有事?”我看着他问道。 他走过来,将一张存储卡递了过来,“江经理,这是马晓玲这次拍的五组服装,你看一下合不合适,还需要你签个字确认。” “我?” 我满脑子问号。 刘丹青是让我来解决这个陈晨的,怎么还让我工作了? 刘丹青也没说让我工作啊,再说我也不懂这些啊。 “江经理,丹姐说的拍完后就给你过目,你这边没问题之后我才能发给她。” “哦,那……那给我看看吧。” 摄影师放下存储卡和读卡器后就出去了,我将存储卡放进读卡器里,然后插进电脑的端口。 在监狱里我也用过电脑,那时候我还是监狱里图书室的管理员,所以基本的电脑知识我还是会的。 当我点开U盘里的文件夹,看见里面那些照片时。 顿时,老脸一红。 第80章 很荣幸服侍你 我的乖乖,这太诱惑人了。 这眼神都拉丝了,还有这姿势也太妖娆了吧? 没看几张,我就有点抬头的意思了。 这根本控制不住啊! 每一张都劲爆。 甚至还有一张带着猫耳朵的情趣衣服,趴在桌子上,眼神娇滴滴的看着镜头。 我看得心火上头,只感觉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 这刘丹青是故意的吧? 明明让我来对付陈晨,非要把这些照片给我看,绝对故意的。 既然她要给我看,那我就看呗,光明正大的看。 最后看得我身体一阵燥热,口干舌燥的。 拔掉U盘,我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仅仅是这些照片就足够劲爆了,那拍电影的现场,还得了? 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拍摄,我倒是有兴趣想去现场看看了。 拿上U盘,我离开了办公室,打算随便去转转。 这个时候还有不少正在拍摄的,还不止马晓玲一个模特。 我随便走进一个房间,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以大字型的姿势躺在床上,手脚均被绳子绑着,嘴里咬着一条内裤,表情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的上半身光着的,下本身的短裙被扒拉到了腰部,黑色的丝袜上全是破洞。 一个摄影师正拿着相机近距离地咔咔一顿乱拍。 这尼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被绑架了,这也太劲爆了吧! 见我进来了,那个摄影师放下相机冲我招呼我一声:“江经理。” 看来刘丹青都已经跟他们说过我了,要不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轻轻点了下头,朝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 我赶紧溜出房间。 继续往里面逛着,也没看见有拍电影的,全都是一些拍照片的。 就在我准备回办公室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住了我。 “江经理。” 我回头一看,叫我的正是马晓玲。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印花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短裙下一双白皙笔直的腿,非常引人注目。 她脚下还踩着一双高跟鞋,迈着妖娆的脚步向我走来。 “江经理,可以聊聊吗?” 我也没想到她会来这里了,和她没什么聊的,但毕竟现在也是同事了。 我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马晓玲关上门就规规矩矩地站在我面前。 “说吧,聊什么?” 我往沙发上一坐,看见我刚拿出烟,她立马摸出打火机走过来,帮我点上。 真行,挺懂事。 然后,她又站在我面前,双手交叉自然下垂着,声音柔柔的说: “江经理,之前在娱乐城里多有得罪,还希望江经理大人大度别生我的气了,如果江经理心里不快,可以骂我打我都可以,千万别把我赶走了。” 我吸了口烟,从脚到头的打量着她,身材是真不错,特别是这双腿看着挺诱惑人的。 突然让我想起了刚才看的那些照片,一时间我又开始有点燥热了。 马晓玲见状,向我面前走了一步,娇滴滴的说:“江经理,要是觉得我还可以,我很荣幸服侍你。” 我心头咯噔一下,这话太充满诱惑的意味了。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一些后,对她说道:“那个事情我已经忘了,你也别提了,不过……” 我停顿一下,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丹姐给我机会,让我来这边,待遇挺好的。” “拍这些照片,你是自愿的?” 马晓玲点头,“是自愿的,赚钱嘛。” 那也是,这年头笑贫不笑娼,有什么好笑的。 可笑的是那些不想上班的人,只知道坐等天上掉馅儿饼的人。 “行,那件事情你也别提了,我早都忘了。” “嗯,谢江经理原谅。” 说着,她突然绕到我身后,对我说:“江经理,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我看你挺疲惫的,你可以闭着眼休息一下。” “会按摩?” “以前在按摩院干过一段时间。” “那试试吧。” 我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很快,我就感受到她的双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膀上,开始双手并用地捏着肩膀。 手法确实很专业,很到位。 这几天开车,我的腰椎劳损一直很厉害。 于是我转头对她说:“捏捏腰可以吧?” “可以呀!”马晓玲娇滴滴的应了一声。 我随即翻身趴在沙发上,准备美美地享受一番,很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江经理,力道怎么样?”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手法确实不错。” 她轻盈地笑着说:“江经理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里,更没想到你和丹姐关系这么好。” “哦,你是看在我和丹姐关系好,所以对我态度才好的?” 马晓玲连忙解释:“不是的江经理,其实那天我让黄毛他们来找你麻烦后,他们回来找我时我就知道你的能耐了。” “你跟别人不一样,我就觉得你一定不会在货运部一直干的,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 “缘分,是吧?” “嗯,证明我和江经理有缘。”她咯咯咯的笑着。 我没说话了,我当然感觉得到她话里明里暗里的勾引。 可我对她这种女人不感兴趣。 我承认刚才被她的那些性感照片吸引了,也让我一阵躁动。 可我又不是配种的猪,是个女的就想上吗? 我心里只有嫂子,除了嫂子以外,也只有刘丹青这种级别的才会让我有点想法。 马晓玲就算了吧,说白了她就是个风尘女子。 让她给我按摩按摩还是不错的,她也确实会按摩,手法力度都不错,按得我一阵舒服,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我让她停下后,对她说道:“不错,按得我挺舒服的,你也累了,歇着吧。” 她娇柔一笑,摇摇头说:“不累,我乐意给江经理服务。”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不会赶走你的。” 马晓玲笑了笑,突然正经道:“江经理,我刚刚给你按摩时我感觉你背部肌肉有些僵,等你有空了我用精油好好给你按一下全身吧,让你彻底放松一下。” 我心里一个激灵。 按全身? 这就是个妖艳贱货啊! 我冲她一笑,“下次再说吧,你先出去,我歇会儿,把门带上啊!” “好的江经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幽幽地说: “江经理,如果你想让我给你按摩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随时可以给你服务。” 第81章 大金主 她说的是“给”而不是“为”,这两个字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啊。 只能说马晓玲这个妖艳贱货太懂这一套了,不愧是做过按摩小姐的。 我也知道,只要我想要她,随时都可以,哪怕就在这里。 但我嫌她脏。 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好歹初夜还在呢。 给她马晓玲,就太可惜了。 马晓玲走后,我在办公室转了一圈。 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的景色。 香江不愧是大都市,高楼林立,阳光洒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上,仿佛给整个城市都镀了一层金。 毫无疑问,这个城市是充满活力的,正如今天被送到金爷场子里的那些人,他们怀揣着对这座城市无限的憧憬。 可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收回思绪,我走到那面白色的书架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书。 我说过我看书不是为了长知识,只是一种习惯。 可我发现书架上的书都是摆设,只有一个空壳子,看着还多高大上的。 这确实给我整笑了,这么多书全都是假的。 我把刘丹青给我配的秘书柳小青叫了进来。 “江经理,你找我?” 这姑娘挺爱笑的,一进来就面带笑容的,看着就喜庆。 有这样一个秘书在身边,倒是能让我心情好不少。 我点点头,对她说道:“这个书架上的书能帮我换一换吗?换成实体书。” 柳小青点头又问:“江经理喜欢看哪种类型的呀?” “都行,只要是实体书,能看就行。”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另外,”我叫住她,“办公室里有点太单调了,买点绿色的植物吧。” “嗯,我这就去买。” “辛苦了。” “不辛苦江经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柳小青笑着摇摇头,两个小酒窝煞是可爱。 这丫头不错,是个贴心的小棉袄。 她前脚刚走,办公室门又被推开了。 我以为她忘记什么了,扭头一看却是刘丹青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尼罗色的连衣裙显得肌肤白皙光嫩,两条修长的双腿露出裙摆,整个人亭亭玉立。 “今天第一天来这边工作,感觉怎么样?” 我这哪算工作啊,顶多就是来玩的。 我往沙发上一坐,笑着说道:“还行,我还正想问你来着。” “嗯?” 她也走过来坐在我一边,身上喷了好闻的香水。 “你不是让我对付那个叫陈晨的吗?怎么又让我搞公司的事?还……让我看那些照片,你故意的吧?” 刘丹青捧腹笑着,娇媚的目光撇我一眼,“咋滴?你不喜欢看啊?” “喜欢啊,哪个男人不喜欢看这种。”我大方说道。 “那不就对了,就是特意给你的福利。”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客气,”她轻笑一声,正色道,“好了不贫了,给你看那些照片也不是单纯给你看的,主要是不给你那就得给陈晨签字,可我不相信他,怕他在这些照片中搞事。” “难怪,我说他怎么今天第一次叫我就跟我横眉瞪眼的,原来都是你给我拉的仇恨啊!” 刘丹青伸手在我大腿上轻轻一拍,娇声道:“给他点压力,他才知道到底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可是老大,你这是给我挖了个坑啊!” “怕啥,就是让你来对付他的,直接开门见山不好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喜欢在背后玩偷袭那一套,面对面也不错。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刘丹青忽然从她那个精致的白色手包里拿出一把钥匙,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拎着,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这是啥?” “帮我找的房子找好了?” “哟!挺聪明嘛?” 昨天我让她帮忙找个房子,今天就拿着一把钥匙让我猜。 这有什么难猜的? 我发觉她这个人吧,有时候还真挺幼稚。 她在很多人面前可能像女王一样的存在,别人都怕她,敬畏她。 可我和她接触这些天来看,她有时真的挺幼稚的,也很妖娆,甚至会撒娇。 我接过钥匙,还是对她说了声:“谢谢,位置在哪?” “说了你也记不住,我待会短信发给你吧。” “短信?我手机都没有,你说什么胡话呢?” 然后,她就从那个白色书包里拿出一部手机,又在我眼前晃了晃。 “送我的?”我睁大眼睛,有点不可思议。 “手机卡已经帮你办好了,有部手机我也好方便联系你。” “卧槽!” 我赶紧接过来,看了又看。 这是当年卖的特别火的一款手机,诺基亚8110,甚至还没有在内地上市。 “真送我?”我再次确认了一遍。 “拿着吧,都说了方便联系。” “多谢了,你可是我的大金主啊!” “那你可得好好对我,别对我这么凶知道吗?” “我有对你很凶吗?” 刘丹青白了我一眼,说:“你说呢?还要我几次来求你,还要答应你好几个条件你才愿意来这里帮我,我刘丹青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了。” 她说的我还有点尴尬了。 “好好好,以后保证对我的大金主好一点。” 刘丹青笑了笑,又恢复正常语气,“对了,你嫂子工作的事情,我跟她说了。” “我嫂子什么态度?她去不去?”我也立刻恢复正常状态,问道。 “你嫂子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她说考虑一下,我猜她可能想问你的意见吧。” 这确实是我嫂子,她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的,也怕其中有坑。 刘丹青又对我说道:“你可以去劝劝你嫂子,这个工作确实很适合你嫂子,学一个手艺不管以后到哪里都能找到好工作。” “而且现在美业这个领域可能在内地的发展可能不是很好,但这一定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我也觉得有道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后生活越来越好了,人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以后,自然会注重保养。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找我嫂子。” “诶,别急嘛,我话还没说完呢。”她又拉着我坐下。 “还要送我什么吗?” 刘丹青直接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你想得美,是不是还要我给你送个老婆啊?” 我嘿嘿一笑,“你要送,我也不能拒绝大金主的好意啊!” “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嘴却这么贫啊!” “行了,说正事吧,还有什么事?”我正色道。 第82章 欢迎加入星辉盟 刘丹青笑盈盈的看着我,说道:“没什么事,聊会天呗。” “聊天?” “怎么?跟你聊会儿天不行呀?” 我可不认为她有这闲心和我聊天,笑了笑道:“行了丹姐,能别绕弯子了么?” “真是的,你这个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啊!” “好吧好吧,那我说正事。” 她绕了一个弯子,才正色说道:“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做什么?” “放心,不会害你,就是让你做个伴。” 我现在好歹是她的合伙人,自然不用担心她会害我,但我还是要问清楚。 “现在?” “对,”刘丹青点了点头,又说,“我知道你着急去找你嫂子,放心吧我让她今晚不用上班了,你可以去找她。” 我就没想那么多了,对她说道:“行,走吧。” 和刘丹青一起离开公司后,她让我上她的车。 她车里干干净净的而且很香,和她身上的香味一样,特别好闻。 我打趣地向她问了一句:“丹姐,你喷的这是什么香水啊?这么好闻。” “喜欢啊?” 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妆容什么的,这是义父告诉我的。 想要夸一个女人,你不能单纯夸她漂亮,你得夸她的细节,比如口红好看,头发做得漂亮,衣服搭配这些。 刘丹青明显开心了,咯咯一笑:“喜欢我送一瓶给你啊,你拿去送给你嫂子吧。” “真的?” “必须的,谁叫我这么稀奇你呢?” “不贵吧?” “贵又怎么了?送你一瓶不是事儿,只要你呀好好跟我做事,我带你发大财。” 我笑了笑道:“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信任呢?我跟你认识不久吧。” “有的人啊即便认识好几年还是狼心狗肺,有的人哪怕认识只有几天,也能看出来是否靠谱。” “你想说你慧眼识人吧?” 刘丹青咯咯一笑:“哎呀!这又被你看出来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对她说道:“对了,你没跟我嫂子说我在跟你做这些事情吧?” “怎么?这些事情有什么见不得光吗?” “不是,主要是我嫂子这个人还是比较传统的,不说好点。” “晓得咯,没说。” “丹姐沪城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道:“听你口音听出来的。” “我来香江已经十多年了,自认为没什么口音了,这都能听出来?” “能,以前监狱里有个狱友就是沪城的。” “这样啊!那你哪儿的啊?” “你猜一下。” “应该是西南地区那边方向的吧?” “嗯,我是渝州的。” 刘丹青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以前接触过渝州的人,都比较讲义气,你们那边说耿直对吧?” “嗯。” “好好干吧,我不希望你跟那些人一样不是死在这里就是带着一身伤离开了,我觉得你还是很不一样的,看好你。” 我没跟她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香江很多外地来的吗?” “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外地来的,本地人不多的,很多有钱人都出国去了。” “香江是不是有个洪门的组织?” “有啊。” “你所在的星辉盟就直属于洪门,对吧?” “嗯。”她点点头,歪着头看着我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就是听人说过,好奇。” “呵呵,”刘丹青淡淡笑了下,忽然又问,“有想法加入星辉盟吗?” 我打趣道:“怎么?加入进来有什么好处吗?” “能保证你在香江混得下去,不至于被人欺负,当然规矩也多,你这种性格还真不合适。” 我就没想过要加入什么组织,我问这些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义父入狱的事情应该就和这个洪门和青帮有关。 “加入你们要求很严格吧?”我又问。 “嗯,别的组织我不知道,我们星辉盟是很严格的,个人资产必须在五十万以上,而且在香江有一定的名声,没犯过事儿。” 那年头有几个资产达到五十万的,恐怕少之又少吧。 就这一栏都能阻拦绝大多数人了。 刘丹青又说:“你要想加入进来也不难,不需要你有这么多资产,只需要有一定名声就行了,我相信你能做到。” 我嗤笑一声:“你就没想过,万一我对你们这个什么组织没有兴趣呢?” 刘丹青自信的笑着,“你现在可能觉得没兴趣,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少好处了。” 我没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真的不在意。 倒是那个洪门我还是挺感兴趣的。 于是又问:“如果加入洪门呢?是不是更难?” 刘丹青却摇了摇头,“倒不是更难,要求不一样?” “什么要求?” “想成为洪门弟子不难,只要你没有父母子女,对洪门一片衷心,敢打敢杀就没问题。” 刘丹青停顿一下,又说:“但是洪门的帮规很严,只要犯了错就会受到很严格的惩罚,三刀六眼知道吧?” 听义父讲过,就是往你身体扎三刀,捅穿肚子就是六个眼。 我点了点头,刘丹青又说:“这还不算,洪门的辈分也很严格,反正我劝你别想了,星辉盟欢迎你,我们虽然属于洪门,但没那么严格。” 我其实很想提一嘴义父的名字,想看看刘丹青听说过没有。 可我出狱时义父再三警告我出来了不要提他的名字,我也知道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而且我现在和刘丹青的关系谈不上十分信任的地步,想想还是算了。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什么公馆的地方。 停好车,我跟着刘丹青下了车。 她突然走到我面前,抬起双手向我伸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刘丹青很无语的说道:“不至于这么怕我吧?” 不是怕她,这就是肌肉反应,除了我嫂子以外任何人突然靠近我并向我伸手,我都会本能地做出反应。 她又说:“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衣服,这里面不准衣着不整进入。” 说着,她又抬起双手,伸到我衣领处细致的整理着。 她离我很近,近得我都能清晰的看见她脸上那细细的绒毛。 我一直不知道她多大年纪,光看表面和皮肤,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她和嫂子一样都属于那种天生皮肤就很好的人,仿佛能掐出水来一样。 如此近的距离下,我都能感受到她鼻子中轻轻呼出的气流,让我有一丝恍惚。 帮我整理好之后,她又看着我笑,“这么盯着我干什么?我好看吗?” “你多大年纪?”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第83章 拍卖会 刘丹青看着我,嫣然一笑,“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年龄不能随便问吗?” “我猜一下,25?” 她摇摇头。 我又继续说,“26?” “行啦!”她打断了我的话,笑说道,“看你这么好奇,告诉你吧,我三十了。” “……” 竟然比嫂子还大一岁。 真没看出来啊! 她看着真的很年轻嘛,竟然比我大七岁。 见我这么惊讶的样子,她咯咯咯的笑着,又说:“怎么这副表情?” “没看出来,你看着很年轻啊!” “哈哈,多谢夸奖。” 说着,她就转身往这个会所里面走,一边对我说:“走,进去吧,快开始了。”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迷迷糊糊的跟着她走了进去。 穿过大堂走经过一条廊道,来到一扇双开门的大门前,门口还站着两名穿着西装的高大保安。 刘丹青出示证件后,保安替我们打开了门,我继续跟着她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个大厅,大厅不算大,约莫两三百个平方,坐满了人。 这好像一个拍卖厅,我在电视上见过,不过没电视里那么精致。 应该就是一个小型的拍卖厅。 “这是拍卖所吧?”我不禁向刘丹青问了一句。 “嗯。”她点头小声应道。 随后我跟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拍卖已经在进行中了,所以大厅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拍卖师的声音。 拍卖大厅里,灯光聚焦在拍卖台上,大厅的四周则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几乎是座无虚席。 拍卖师站在台上,手持木槌,声音清晰而有力,通过麦克风在大厅中回响。 拍卖师的旁边的玻璃柜中,正放着一个玉器,拍卖师正在介绍着这个玉器的历史背景和艺术价值。 台下的竞拍者们低声讨论着,或紧张地翻看手中的目录,准备出价。 随着拍卖师的每一次敲槌,现场的气氛都会紧张起来。 竞拍者们举牌迅速,价格节节攀升,有人面露微笑自信满满,有人眉头紧锁焦虑不安。 我对这些古董玩物也不了解,更不知道刘丹青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更何况她也没有举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我忍不住向她问道:“你是来看的啊?” “再等等,快了。” 话音刚落,台上的拍卖师便开口介绍下一件收藏品,是一个青花瓷器。 拍卖师介绍得很仔细,是元代手绘青花瓷。 起拍价为六十万,刘丹青终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在她举过之后,接着便又有人举起,每次举牌加价幅度就是十万。 几轮过后,这个巴掌大的茶壶已经从六十万加价到了二百三十万,还有人在举牌。 短短几分钟,这个茶壶已经被加到了三百五十万。 终于没人再举牌了,刘丹青也停了下来,她看向刚刚那个一直和他加价的男人。 那个男人冲刘丹青笑了一下,那笑似乎带着挑衅的意味。 就在拍卖师开始倒数时,刘丹青再次举起号牌,加价到了四百万。 刚刚看她的那个男人没有再举牌了,他得意的笑了一下,好像来这里只是为了加价而已。 四百万,最终成交了。 大厅里响起掌声,不少人恭喜刘丹青。 可是刘丹青看上去并没有那么高兴,她阴沉的眼神一直看着刚刚跟她竞价的那个男人。 一转眼,那个男的已经不在大厅了。 整整四百万啊! 刘丹青不就是盛世娱乐城老板的一个情妇吗?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别说四百万,那年头能拿出四万都不得了了。 我全程傻眼,感觉在这里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钱一样。 我跟着刘丹青来到拍卖会后台,她支付了四百万元,取走了这个青花瓷茶壶。 我全程什么都没做,她也没让我做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带我来这里难道只是让我陪她吗? 我觉得不应该只是这样,但她确实什么都没让我做。 之后的藏品,她没有再看了,提着四百万买来的茶壶离开了会场。 刚刚拍卖会上跟她加价那个男的却就在外面,似乎就等着刘丹青。 “恭喜你呀!刘总。”那个男人走过来,十分挑衅的来了一句。 刘丹青冷脸看着他,却是一笑:“有意思吗?” “没意思吗?” 那男的突然凑近她耳边,一脸坏笑的表情,小声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有意思的?我们去做一点有意思的怎么样?” 刘丹青抬手就准备给那男的一巴掌,却被那男的一把抓住了手腕。 “想打我?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啊!” 刘丹青在我眼里还是挺有威望的,至少在遇到这个男的之前,几乎没有人敢和她这么说话。 这更是让我对这个男的身份好奇了。 看见这一幕,我忽然意识到刘丹青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了。 她是想让我保护她吧? 可她都不敢得罪的人,我哪里敢在人家面前嘚瑟啊? 但我还是说了一句:“喂!你这样捏着别人不妥吧?” 那男的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朝我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你新找的保镖啊?” 刘丹青没说话,那男的又瞄了我一眼,“看着个头倒是不错,不过你跟他说清楚,在我面前说话客气一点,这次就算了,下次如果他再这样无理,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他说完,一把松开了刘丹青。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转身就离开了。 这个男人给我一种上位者的感觉,刘丹青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气质风度的女人,可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似乎一点也不弱。 刘丹青看着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眼神愈发暗沉起来。 直到那个男人的背影消失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回头对我说道:“以后见到他,不要那么冲动了。” “你带我来这里,难道不就是为了保护你吗?” “算了,走吧。”刘丹青却什么也没说。 我当然也知道了不是这么简单的,这么问她只是想让她和我说实话而已。 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回到车上,刘丹青打开那个盒子,看了一眼那个青花瓷茶壶,她并没有得到这个茶壶的那种喜悦感。 我不禁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花那么大的代价拍下这个茶壶,我看你也没那么高兴啊?” 她却又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不重要。” 好家伙,花四百万买来的东西,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不重要。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否则她不可能莫名其妙带我来这里。 然而,就在我们路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车子突然“嘭”的一声。 我整个人也随着惯性往前一送,脑袋差点就撞在挡风玻璃上了。 被追尾了! 刘丹青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有些气恼地打开车门。 我也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只见后面那辆车上下来三个青年。 让我感觉这仨有点来者不善! 第84章 前堵后截 见这情况,我立刻打开车门,向后面那辆车走了过去。 就看见其中一个青年手里拿着一根甩棍,甩开后冲刘丹青劈了过去。 我大叫不妙! 猛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拉开刘丹青。 那甩棍直直地砸在我的左侧肩胛骨上,顿时一阵钻心刺骨的痛传来。 我立刻将刘丹青护在身后,反身一脚踹在拿甩棍的青年身上。 只见另外两个也拿出了甩棍和跳刀,朝着我和刘丹青就刺了过来。 这三个人的身手不像是普通人,刚刚砸到我肩胛骨那一下,我就感觉出来了。 普通人没那么大的力气,就算有力气很多人也不知道怎么用力。 要知道我刚进监狱那段时间,可是被里面那些流氓欺负够了,那个时候我年轻气盛不懂得低头,几乎每天都会挨打。 可以说我现在有一身本领大多是被打出来的,也抗揍。 可刚刚那一下真让我感受到了锥心刺骨的疼。 情况不对,我拉着刘丹青就往车上跑。 先将她弄上车后,我再跳进驾驶室里。 挂上档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如弹簧似的弹了出去。 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那仨追了一截后,又回到了车上,开车继续追上来。 这仨我能对付,但是刘丹青在这里我也不方便施展。 女人,容易给男人拖后腿。 这不是歧视女人,因为男人干仗的时候肾上腺素是飙升的状态,女人在旁边很容易影响发挥。 刘丹青却看着很冷静啊! 她一点也不像受到惊吓似的,这给我一种她经常经历这种事情的感觉。 她还向我问了一句:“你的肩膀没事吧?” “没多大事,刚刚那三个人什么情况?跟你有仇啊?” 刘丹青冷笑了一声,却没有给我解释。 而这时,后视镜中又是一辆车追了上来,速度之快,连红灯都直接闯过来了。 而且我发现后面追上来的那辆车并不是刚刚追尾的那辆车! 难道还有其他人?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前面一个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摩托车。 一个摆尾直接横在我们车前面停了下来。 后面那辆车也紧跟着在后面拦住了去路…… 这可真是前堵后截了! 我看了一眼刘丹青,她看上去还是那么镇定。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可是下死手啊!”我再次冲刘丹青问道。 我看着摩托车上的男子,和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两名男子。 得,又来仨! 果然不是刚刚追尾的那三个小子,这仨明显更不好对付。 这下开车跑是跑不了了,只能面对。 我好像突然知道了刘丹青为什么带我来这里了,真给她做保镖了。 算了,看在她又是给我找房子,又是送手机的,还给我一辆车开的份…… 我转头就对刘丹青说道:“你就在车里别下来。” 说完,我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我刚一下车,摩托车上下来的男子就朝我疾步奔过来,一拳朝我面门挥了过来…… 我迅速闪身一躲,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的两个男子也纷纷向我冲了过来。 可这仨显然是训练过的打手,而且手里还有家伙事,我赤手空拳的,只能尽量躲着他们向我劈过来的砍刀。 我找准机会,逮着一个人就死命的揍…… 就在另外两个向我扑过来的同时,车里的刘丹青忽然轻飘飘的喊了一声: “住手!” 他们真停下了。 然后纷纷看向刘丹青,似乎在等着她的命令。 接着她就向那仨挥了挥手,那仨就这么走了。 一瞬间,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再一看刘丹青,她“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你的人?”我立刻转头问她。 她轻轻点头,憋着笑说:“刚刚这三个人是我的保镖。” “……” 我当时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我尼玛! 你的保镖,为什么不说清楚啊! 害我白白紧张半天。 “你的保镖,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呀?”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呀,打开门下去就跟他们干起来了,他们也不认识你,以为你绑了我。” “……” 这下,我是彻底无语了。 刘丹青又对我温柔一笑,轻声道:“好啦,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请你吃饭。” …… 附近一家环境优美的私房餐厅里,我和刘丹青相对而坐。 餐厅是露天的,看出去就是对面的维多利亚港湾,夜色下这座不夜城,灯火辉煌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 四周的高楼灯光闪烁,犹如繁星点缀在夜空。 此刻,我倒是平静了下来。 与刘丹青坐在一起,一边吃着私房菜,一边看着香江的夜景。 这种感觉倒是挺不错的,不过我心里还是想着嫂子,也不知道嫂子吃了没。 这里的菜很好吃,就是分量有点少,我还想打包点给嫂子带回去呢。 刘丹青突然开口对我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就当没发生就行了,也不要试图去了解,有些事情你知道多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不说我也不会去了解。 我明白,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有些秘密,知道了反而是一种负担。 我应了一声,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夜景,心中却开始泛起了涟漪。 香江的夜,璀璨而又神秘。 随着夜色的加深,餐厅的氛围也变得更加温馨和浪漫。 饭后,刘丹青让我陪她散散步。 我感觉得出来,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时而放空,时而深沉。 本来想去找嫂子的,不过时间还多,也不急于这一时。 我们沿着海滨路慢慢走着,海风轻拂,让人心旷神怡。 这还是我来香江后第一次真正来海边,虽然上次和强子送过已经去过海边了,到那里就是一个单纯的海边,不像海滨路那么完善。 我和刘丹青的话题也从轻松的日常琐事,逐渐转向了对生活和未来的一些思考。 “你相信命运吗?”她突然问道。 “怎么还聊上这么哲学的问题了?” “随便聊聊嘛。”她妩媚一笑,海风掀起她的长发,她很随意的用手捋了一下。 可这一下却透着无限风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相信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命运,或许只是我们选择的结果。” 刘丹青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也许吧,但有时候,选择并不总是那么简单。” 她的回答,让我有点迷惑。 但我也没有去深究。 谜语人很讨厌,但别人不想告诉你的事情,就算刨根问底得到的也是废话。 我们继续走着,夜色中的香江变得如同醉酒的女人一样迷人。 “再陪我去个地方吧。”她突然正色道。 第85章 曾经的我,已经死了 “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就在前面不远。” 我鬼使神差地跟着她,继续往前走了几分钟,然后穿过一个高架,又翻过一个围栏。 来到一个高架桥下,我也不知道她带我来这里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地方没有人,只有海水拍打着岸边礁石的声音。 听着海浪声,倒是很惬意。 凉凉的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海面上,月光落下一层清辉,随着水波的流动,泛着银色的光芒。 我跟着她朝深处慢慢走去,在靠近海水的一块礁石,刘丹青停下了脚步。 我有点不明所以,向她问道:“带我来这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她坐在了礁石上,望着远处驶过的轮船,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随意的用皮筋扎了起来。 “我睡眠质量很糟糕,每次心情不好时就喜欢来这里。” 月光下的刘丹青,一张清澈的面孔上出现一抹淡淡的忧伤。 她看着远处的灯火,嘴角浮起一丝自嘲:“你说人生真的有捷径吗?” “有吧。”我很认真地回答。 “嗯?你也这样认为?”她歪着脑袋打量着我,眼中透出深深的失望。 我想起她是老板的情人,突然好像明白了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我笑了笑,然后下意识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其实……” “我们所选择的捷径,也许能得到一些东西,但绝对是以失去更多东西为代价换来的。” “换句话说,最终都会得不偿失。” 刘丹青淡淡的笑着,“是啊,说的很对。” “其实,你也可以换一种人生。”我说。 她转头看着我,不露声色的说:“给我一支烟吧。” 我将烟点燃后,递给她。 她优雅的夹在手指间,幽幽的吸了一口,神色自若。 海风不断吹拂着,掀起她额前的发丝。 那一刻,我感觉她美极了。 只是,这种美好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我感觉我们后面一直有人在跟着。 “你先别忙着伤感了,你没有感觉有人跟踪我们吗?” 刘丹青转头朝我们刚刚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淡定道:“把感觉两个字去掉。” 看来她也知道后面有人,可她怎么一点不着急? 其实刚刚来这里时我就察觉到有东西在后面窸窸窣窣的,以为是什么小动物就没去在意。 可现在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我仿佛还听见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又是你的人?”我问。 “嗯。” 她应了一声,然后就站起来高喊了一嗓子:“回去吧,不要跟着了。” 然后,便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你的人这个晚上全程都是跟着我们的?” “可以这么认为。” 我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终于忍不住向她问道:“既然你带了人,那还让我跟着你干嘛?” “我带着人跟我带不带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是让我来保护你的吗?” 她笑了一声,轻轻吸了口烟,“我要真有事,凭你一个人你觉得能保护了我?” “这么瞧不起我?” 她笑道:“不是瞧不起你,我知道你本事大,但你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我就问你,别人如果掏出枪对着你,你怎么应对?” 那确实是,香江这个地方强制买卖并没有那么严格的规定。 有句话说的对: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智力再好一砖撂倒。 就像义父和我说的那样,出门在外能不和别人发生冲突,就尽量不要去惹是生非。 因为你不知道你身边的人到底靠不靠谱,随时都能整死你。 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水一下又一下拍打着礁石。 “你知道吗?我的原名不叫刘丹青。” 我一点也不意外,出来过社会的人,有几个是用真名的? 我只是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她如果愿意跟我说她的原名,那大概率是对我信任了,也或许是想让接了下来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一点。 我说过刘丹青这个女人不是花瓶,她有智商。 “那你本名叫什么?”我顺着她的话,问道。 “不重要了,因为……曾经的那个我早已经死了。” “你经历了什么?” 她又问我要了一支烟,似乎说到了她的伤心事。 点上烟,她用力吸了一口,才说: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说每次心情不好时就来这里吗?” 她自问自答:“因为当初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就住这里。” “住这里?”我疑惑的向四周环顾,这里也没房子啊! 刘丹青转头看着旁边那座大桥,说道:“就那座大桥下,桥洞子里。” 我有点吃惊,没想到如此高贵得像女王一样的刘丹青竟然住过桥洞? “很奇怪吧?” “还真没看出来。” 她会心一笑:“我小时候家里特别穷,我出生在一个小弄堂里,打从记事起在我的印象里我的父亲就是一个酒鬼,喝醉了酒就打我妈,有时候还会踹我几脚,骂我是个赔钱货。” “他还当着我妈的面带小三回家,我妈忍不了就扇了他一巴掌,结果他冲进厨房那一把刀出来就把我妈杀了。” “我当时就在旁边,那是我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 “后来,他就蹲大牢了,我被舅舅收养。” “可舅舅一家人待我并不好,他们有什么好吃的都藏着不让我看见,我初中毕业后他们就要把我卖给一个傻子当媳妇。” “我跑了,十六岁那年我从那个地方坐船来到了香江,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听懵了,仿佛遭到了重创一般。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样一段面目全非的灰色人生,一时间不禁有些哑然。 可刘丹青却始终很淡定,看不出她有多哀伤,也看不出她有多憎恨。 有的,只是上位者的云淡风轻。 包括她和我说这些经历时,也是那么平静,丝毫没有带情绪。 说完,她还笑着伸了个懒腰,曲线玲珑。 可是很快我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如此云淡风轻。 因为层次不同了,自然看到的风景也就不一样了,想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把眼光放长远点吧?” 刘丹青看着我,笑了笑:“你很聪明嘛。” “认真想了一下你刚刚说的话,你能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地步,得多少磨难啊!” 可是不对呀! 星辉盟的盟主不是她表哥吗? 如果她家里人那么不堪,那她表哥也不应该能在香江这种地方混得这么开啊! 星辉盟的成员都那么严格的入会要求,盟主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要是真表哥,那她们整个家族至少不会这么穷吧? 除非,她刚刚和我说的全是她编的! 第86章 你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 “你说你小时候家里穷,那你表哥怎么这么有钱?还能成为星辉盟的盟主?” “这,不会是你编瞎话骗我吧?” 我还是没忍住问道。 刘丹青笑了笑说:“很多人都不知道表哥不是我亲表哥,他是我干爸的侄子,我就跟着叫表哥了。” “你干爸?也在香江?” “很多人觉得我是盛世娱乐城老板的情人,对吧?包括你也肯定这么认为的?” 我一愣,“你不会要告诉我,他就是你干爸吧?” 刘丹青歪着头笑看着我,“是不是很吃惊?” 何止吃惊啊! 我一直以为她真的是盛世老板的情人,而且大家都这么说。 可她现在告诉我,盛世的老板是她干爸。 我有点懵了。 愣神中,刘丹青又说道:“我刚来香江的时候做过很多事情,干爸就是我当时在一家K厅里认识的。” “也是机缘巧合下,我替他挨了一刀,他看我机灵就带着我。” “可是他把我带在身边总会引起很多猜疑,后来我就直接认他做干爸了。” “也可以说没有干爸就没有我刘丹青的今天,包括我现在的名字就是干爸给我取的。” “丹青是一种颜色,就是夏季早晨六点钟天空的颜色。” 她说了很多,我不觉得她是在给我编瞎话,因为一些细节不是编瞎话能编出来的。 我一阵沉思后,说道:“可别人都认为你是他的情人,你怎么不解释呢?” “一开始解释过,但还有人这么认为,没办法和所有人说清楚,后来索性就不解释了。”刘丹青洒脱道。 这叫大度,任别人说去,过好自己就行。 香江白天和晚上的温差特别大,白天热晚上又冷。 特别又是在海边,风一吹,汗毛都立了起来。 刘丹青站起身来,说道:“行了,走吧回去吧。” “心情好了?” “嗯,除了干爸以外,我还没带其他人来过这里。” 我笑了笑,跟上她的脚步,说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对我信任了吗?” “你挺好的,三观正,不像有些人就算有本事,三观不正那也是废物。” “你不一样,你有本事,人也聪明,三观也正,我觉得你会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我呵呵一笑,道:“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用我干爸的话来说,这叫慧眼识人就像他当初看上我一样,我现在对你那叫投资。” “不怕投资失败了?” “怕什么?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来香江,也有无数的人离开这里,你走了还有别人。” “我不会走的,至少我不会轻易走的。” 刘丹青扭头看着我笑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说。 有时候一个笑容,无语胜过千言万语。 回到车上,刘丹青将我送回了宿舍楼下。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本想去找嫂子聊聊的,可都这么晚了,想想还是算了。 我现在倒是有手机,可嫂子没有啊,想联系她也只能通过宿管阿姨。 但确实很晚了,我只好回宿舍,明天再去找嫂子吧。 刘丹青今天晚上和我聊了很多,也让我对她这个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不是花瓶,更不是别人的情妇。 她有能耐,有手段,有想法。 否则她一个女生不可能单枪匹马混到如今的地步,哪怕认识盛世的老板,如果自己没有本事那即便是认识洪门的老大也是白搭。 今天很累了,回宿舍简单洗漱后躺床上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这个晚上是我去运输车队那边以来,第一次没有被凌晨四点半吵醒。 总算是睡了个好觉,不过也快迟到了。 车队那边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上下班时间,但早上八点就要去领今天的货运单,去晚了有可能就没有了。 虽然我现在不靠这个挣钱,但我还是一心想着自己干车队,现在多跑跑总没坏处。 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就火急火燎来到车队这边。 我以为经过了昨天给金爷的场子送人后,今天应该给我一点有难度的单子了吧。 结果还是让我跑那种没什么挑战性的,甚至让我感觉是不是根本就没想着让我去跑那些有挑战性的单子。 后来一问强子,他说正常,他刚跑这条线的时候甚至跑了一个月的普通单。 行吧,反正急也急不来,正好最近这两天我事情也挺多,今天还要搬去刘丹青给我租的房子那边。 上午十一点我就送完了今天的货,回车队交了单子后,我就赶紧开着那辆捷达去了刘丹青给我租的房子那边。 位置他发在我手机上了,很好找,是在一个小区里面。 也是电梯房,小区看着还不错,应该新建没多久。 那两年正是香江到处都在建楼房,算不上高速发展的时候,但香江一直都挺繁华的。 乘着电梯来到16楼,找到门牌号后,我确认了一遍,随即将钥匙插进去打开了门。 屋里亮堂堂的,房子的布局显得比较小,不算宽敞,但因为收拾得整洁,所以看起来还是没那么拥挤。 两室一厅的房子,是我让刘丹青找的,因为嫂子还要来住的。 不过这客厅嘛也太小了,估计只有十来个平方,加上旁边一个饭厅也不过二十来个平方,还有一个开放式厨房连在一块的。 也能理解,香江这地方寸土寸金,能在这种地段租这样一套小两居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当年香江的房价还没有那么离谱,要是多年后,就这样的房子少说也是好几万一个月。 但有一说一,房子的装修还是挺前卫的,就算是放在现在也不算过时。 我又去卧室里参观了一下,两个卧室差不多大的,只有十来个平方,这套房子应该不到五十平。 我现在得赶紧去找嫂子,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我立刻开车去了宿舍,又让宿管大妈帮我叫了一下嫂子。 我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嫂子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下面是她自己选的牛仔裤,嫂子还把头发给扎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女大学生一样。 嫂子还是迷人呀! 能和嫂子媲美的也只有刘丹青了,不过她们是不同类型的。 等嫂子朝我走过来后,我立刻夸了一句:“嫂子,你今天好漂亮,像个女大学生一样。” 逗得嫂子咯咯咯的笑着,她白了我一眼说:“你又拿我开涮是吧?” “没有,嫂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好啦,你今天没上班吗?” “事情做完了,嫂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先上车,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故作神秘,然后替嫂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嫂子顿时一惊:“这……谁的车呀?” “我的。” 第87章 以后,会见到更多的钱 “你的?!” 嫂子讶异的看着我。 她显然不相信是我的,也确实不是我的。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道:“是老板给我开的,我现在不是在车队开车吗,说有辆车方便一点。” “老板给你开的?” 哪怕如此,嫂子还是很吃惊。 “嗯,行啦嫂子,赶快上车吧。”说着,赶紧将嫂子推上车。 嫂子也是第一次坐这样的小轿车,以前在老家里,她也只坐过农用货车。 那个和这个车根本没法比,不仅噪声大,而且还特别颠簸。 嫂子坐在车里,我自然不敢开快了,将车速控制在五十码左右。 也感觉得出来,嫂子的体验感还是不错的,她一直看着车窗外,对一切都那么新奇。 我们来香江后,嫂子还真没怎么出来逛过,就那天我带她去商场逛了一次,还没走远。 我这几天倒是去了不少地方,虽然还是不熟,但也比刚来这里时好多了。 我甚至给嫂子当起了导游,路过一个著名点的地方我就对她说: “嫂子,那里是国贸中心。” “那里是环球贸易广场。” “还有那……远处的那座山就是维多利亚峰。” “还有那……” 嫂子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她几乎趴在车门上,就像第一次进城一样。 风,吹着嫂子的头发。 发丝随风起舞,嫂子并没有去拨弄它们,只是任由它们自由地飘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的世界只剩下了风、阳光、和身边的嫂子。 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席卷而来。 我好想就这样一辈子。 可我知道,自从我带着嫂子来到香江的那一天开始。 就注定不会平庸,也注定不可能就这么安安稳稳一辈子。 忽然,嫂子转过头笑看着我,“江禾,这辆车不便宜吧?” “具体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估计要十多万吧。” 嫂子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说:“十多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嫂子你会见到的,而且会见到更多的。” 嫂子温柔的笑着,说:“我倒没这么高的期望,就觉得能稍微改善一下生活就好了。” 嫂子停顿一下,突然正色道:“哦对了,江禾跟你说个事。” 我应该猜到嫂子要说什么了,于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说。 “丹姐,昨天晚上找到我,说她一个朋友那边缺人,她想让我过去学美容技术,你觉得怎么样?” 果然是这事,我没有立刻就回答嫂子。 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为什么让你去她朋友那边?” “我当时也以为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丹姐不想要我了,可是她的态度却很好,还说去那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还告诉我这个行业以后的发展前景,总之说了很多。”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倒也是,嫂子我在监狱时看过几个新闻,是国外的新闻,据说在韩国,美容行业占据了不少市场份额。” “美容不只有整形,还有很多方面,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以后在咱们国家,应该也挺有发展前途的,毕竟人人都爱美。” 嫂子重重点头,说道:“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也觉得确实很有道理,所以我就想着跟你商量一下,问问你的意见。” 嫂子是真把我当自家人的,她没有立刻答应刘丹青,而是先来和我商量,这就证明她处处都想着我的。 “挺好的,”我点头道,“嫂子,我觉得这挺好的,咱们没文化,光凭苦力挣钱肯定不行的,还是要学一项技术,以后不管在哪里都好找工作。” 嫂子又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就怕这里面有问题,我毕竟没接触过这个领域,以前也只在电视里听到过美容这个词。” 我又继续说:“嫂子,反正我觉得是可以去看一下的,如果不合适或者你觉得做不下来,咱们再走就是嘛。” 嫂子迟疑了片刻,才说:“嗯,那就去看看。” 一路聊着,我们很快就到地方了。 嫂子还觉得奇怪,问我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依然故作神秘,一直将嫂子带到房子门口,我才摸出钥匙对嫂子说: “嫂子,你看这是啥?” “钥匙?” 我又笑着将钥匙插入锁芯里,打开门我就对嫂子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嫂子一脸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房子里面。 在当时的那个环境下,这套房子对我和嫂子来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 在这之前我们根本没用过什么微波炉,还有电冰箱甚至还有空调和彩色电视机。 那个年代,这些东西都是顶配家庭才有的。 内地也有,但是很少人有。 我和嫂子这种农村的,很多人见都没见过。 还有这地板,光滑得如同一面镜子似的。 嫂子走在上面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碎了一样。 她看了一圈,吃惊道:“江禾,这房子又是谁的呀?” 我将钥匙在手里转着圈,笑说道:“钥匙都在我这里,你说是谁的?” “不会吧?你的?不可能吧?”嫂子似乎都有些懵了。 对她来说,今天确实很意外。 又是看我开小轿车,现在又带她来到这样一套房子里,她自然有诸多疑惑了。 突然,嫂子就一脸严肃的问道:“江禾,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了?” 我连忙摇头,“嫂子,我没有,这房子是我租的。” “租的?你哪来钱租房子呀?” “车队那边结工资了啊,我们那边都是当天结工资的,真的嫂子,只不过这房子是我让同事去帮我找的。” 我没办法和嫂子说实话,还是瞒着她好。 嫂子还是很吃惊的样子,又问道:“多少钱啊?” 多少钱我还真不知道,刘丹青也没给我说。 我只好大概猜了一个数,说道:“三百一个月。” 其实当时我根本不知道香江的房价,就随便猜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套房子要八百一个月,要知道那个时候普通人一个月才挣五百块左右。 这套房子得有普通人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可我说三百还是吓到了嫂子,她吃惊道:“三百?这么贵?” “嫂子,我现在一个月一两千的工资,三百我觉得还好吧。” 嫂子还是苦口婆心的劝我要懂得节约,要存一点钱。 我只知道钱不是省来的,而是挣来的。 第88章 这算什么文化 最终,嫂子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于是我又对嫂子说道:“嫂子,等你去那边美容院后,你就搬过来吧,这边有两个卧室,咱们一人一间。” 嫂子小脸一红,羞答答的说:“我住进来,不会让你不方便吧?” “不不不,怎么会不方便呢,太方便了。” 我租这套房子有一部分原因其实就是想和嫂子住在一起,要不我租两室的干嘛? 嫂子忽然笑了一下,白了我一眼说:“你是想让我照顾你吧?” “嫂子,看破不说破嘛。” 我讪讪一笑,“你知道我,生活能力很差的,连衣服都洗不好,更别说让我做饭了。” 嫂子又语重心长的说:“你呀!就该找个媳妇。” “嫂子,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么?” 嫂子自然知道,只是她可能觉得尴尬,而且和我哥还没离婚,自然不能和我走得太近。 她轻轻咳嗽两声,随即转移了话题,“江禾,你在车队那边干得怎么样?累不累呀?” “挺好的嫂子,这几天我把香江都走遍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走遍了。” 走遍了当然有点夸张,但是香江不大,从南到北不过一两个小时车程而已。 “是的呀,等有空了我带你海边,可美了。” “是吗?我还没去过海边呢。” 如果不是想着等会儿还要去刘丹青公司那边,我现在就想带嫂子去海边转转了。 不过以后时间还多,也不急于这一时。 和嫂子继续聊了一会儿后,我就说车队那边还有点事要过去一趟。 然后我把房子钥匙给了嫂子一把,一共有两把钥匙,我自己留了一把。 我又告诉嫂子回宿舍怎么坐车,如果不想坐巴士,就打车。 好歹我现在两万块钱一个月,还有车队这边的工资,在当时那个时候哪怕在香江这种地方,也算是高收入人群了。 不过我还欠刘丹青五万块钱,说了用工资抵,前两个月我自然也没什么钱。 和嫂子告别后,我就开车去了传媒公司这边。 刘丹青的这家公司名字叫“天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我当时听见这个名字还觉得好笑。 这特么的算什么文化? 公司内部的事情我也不用负责,我的任务就是搞定陈晨这个二老板。 他确实挺拽的,在公司里走路的样子就霸道得很,还很喜欢撩骚。 此刻,我刚到公司就看到她在办公区里和一个长相清纯的少女聊着。 即使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从他这一脸猥琐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说的什么骚话。 那个少女也挺无奈的,但因为他是二老板,又不敢得罪,只能强颜欢笑的应付。 不仅如此,他看见旁边有女同事经过,也会扭头撩一句。 “小美,今天很漂亮哦!裙子很性感。”说完还往别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这种男的真的是无敌了,做他手底下的员工,不知道遭了多大罪。 他还在继续和那个少女感的女孩聊着,人家都不想理他。 我只好过去帮她解了围,朝陈晨喊了一声:“陈总,你来一下。” 看见我,他那原本轻浮的表情瞬间暗沉下来,“啥事呀?” “你来一下嘛,重要的事。” 他很不耐烦似的,转头又对那个女孩说:“婷婷,我去去就来,别忘了我刚刚跟你说的事啊!” 那个叫婷婷的女孩朝我看了一眼,我从她眼神里读出了“谢谢”的意思。 陈晨跟着我来到了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就往沙发上一坐,然后翘起二郎腿,一副吃不完要不完的架势。 “什么事?说吧。”他点上一支烟,朝我的方向吐出一口烟雾,眯眼看着我。 我讪讪一笑,说道:“我听说咱们公司还拍三级片呀?” “拍呀,怎么了?” “什么时候拍呀?我想去观摩一下。”我故意这么说,先让他放松对我的警惕。 果然,听见我这么说之后,他露出一脸轻笑。 “我知道了,你小子来咱们公司就是为了咱们公司里的这些妹子吧?” “哎呀,陈总,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 他又冷哼一声,道:“小子我不管刘丹青为什么让你来公司,但是你给我记住了,我可是她的合伙人,公司的二老板,你以后见到我放尊重一点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他还真好骗,转而便对我说:“还有啊!公司里的妹子们你可以有想法,但必须经过我的允许,知道不?” “嗯,知道了。”我再次点头。 “对嘛,态度放好点,说不定我高兴了,赏你一个妹子。” 这厮还真是让我高估了,就他这样的,根本不需要我动脑子。 我觉得强子都能搞定他。 不过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要不然刘丹青不会做这么大一个局,只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 而且他要真这么容易搞定,刘丹青还需要我动手吗? 所以目前我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就只有先暂时观察着。 有可能他表现出来的这些,只是他的伪装。 如果是这样,那就好玩了。 我好像取得了他的信任似的,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走,我带你去看咱们公司的美女,保证让你大饱眼福。” 我点头,跟着他离开办公室。 他找到一个人,让他把公司里所有在岗的“艺人”叫到大会议室起来。 所谓的“艺人”其实就是和马晓玲那样的模特,还有一些是拍片的。 我又跟着他来到大会议室,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他依然摆出一副架子。 过了一会儿,我就听见外面传来不少高跟鞋的脚步声。 下一刻,便有穿着各种衣服的女孩陆续走了进来。 有的女孩应该还在拍摄中就被叫来了,身上还穿着场景道具服。 特别是其中一个女孩,直接就是三点式,真是看得人口干舌燥。 这些女孩们在我们面前站成三排,我大概数了一下有十六个人。 马晓玲也在其中,她现在应该没有拍摄,身上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不过也挺露的。 瞬间,整个会议室充斥着各种香味。 这种感觉真的就好像,在某高级酒店挑选服务似的。 女孩们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双双白皙笔直地大长腿就这么竖在我面前。 我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甚至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陈晨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说道:“都听着啊!” “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公司新来的经理。” 第89章 宣示主权 他似乎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于是又转头向我问道:“哎,你叫什么?” 我主动站起来,大大方方的说道:“各位好,我叫江禾,以后多多关照。” 陈晨随即就附和道:“还不赶紧叫江经理。” “江经理好。”女孩们整齐划一的说道。 这真的太有感觉了,仿佛我就是上帝。 陈晨接着又说:“都听着啊,以后多配合江经理的工作知道不?” “知道了。”女孩们又异口同声回道。 “行了,都散了吧。”他挥手道。 好像叫这些女孩来只是为了介绍我似的,实际上我知道他这是在向我宣示主权呢。 他想让我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没看见女孩们都这么配合他吗? 等那些女孩们都散了后,陈晨又做出一副跟我关系很好的样子,拍着我的肩膀,说: “怎么样?我们这里的妹妹们好看吧?” “我告诉你,这还没来完,一共有二十多个。” “嗯,是挺好看的。”我故作猥琐样,傻笑着点头。 有一说一,那个年代的女孩不像很多年后那样,都分不出谁是谁。 那个年代的女孩们真的每个人都想的不一样,各有各的特色。 陈晨哈哈一笑,又摸出烟给我点上,终于忍不住向我问道:“老实讲,你跟刘丹青啥关系?” “没啥关系啊,她就让我来这里上班。” “不可能,”他一口否认,“刘丹青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她就不可能随便安排人来公司,除非你很有能力,要不就是他……” “不对呀,听说他没有亲戚在这边,难不成你是他男朋友?” “不不不,也不太可能,刘丹青怎么会找你这种人当男朋友。” 他一直说着,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难听。 不管他如何猜疑,我反正就装傻,就说和刘丹青没有太好的关系。 最后他也没再问了,耸了耸肩说:“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我还有点事就先去忙了。” 他要忙的事,就是去找刚才那个很有少女感的女生。 刚才我已经把他叫走一次了,再去见他可能有点不妥。 不过我就一直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只要他规矩点,我就不打算管了。 那个女孩看着已经十分的无奈了,她假装很忙地样子。 可陈晨却将喊了一个同事过来,对那个清纯女孩说:“婷婷,你把你手头上的工作交给她吧,我还其他工作安排给你。” 清纯女孩显然不是很愿意,可是没办法呀,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将手里的工作交给了陈晨喊过来的那个女孩,然后就跟着陈晨去他办公室了。 这狗东西肯定没安好心,我立刻跟了上去。 我悄然靠近办公室,把耳朵贴在门上…… 随即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那个女孩慌张的声音: “陈总,对不起!我今天真的有事,不能陪你去应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婷婷,不要害怕嘛!” “我只要你过去作陪,吃吃饭,不喝酒也没关系啦!” “在公司,我是你上司,出了公司,我可就是你朋友啦!陪朋友吃吃饭,聊聊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陈晨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这王八蛋还真是没安好心。 “陈总,我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那个女孩说完后,同时响起椅子腿儿摩擦地面的声响,她大概已经起身了吧! “哎,婷婷!别走呀!别走!你听我说。” 陈晨的声音,同时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随即听见他们向门边靠过来,赶紧闪开了。 片刻过后,门并未打开,凭声音判断,他们离门边很近,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 我再次摸到门边,当我再次听到门里面的对话声时,我的神经立马绷紧了。 “陈总,陈总……你别这样别这样好么?别这样,陈总!” 那个女孩的嗓音发着颤,带着哭腔,带着恐惧。 听声响,她似乎还在挣扎。 “婷婷你别走嘛,你听我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觉得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只要你从我,你想怎样都行,我给你升职,你要多少钱?明天我就打到你账上……” 陈晨显然已经在上下其手了,他的嗓门因为强烈欲念的刺激,明显开始喘粗气了。 面对眼前这只肥美的小羔羊,他兽心大发了! “陈总!不要……不要陈总!我不是那种女人……” “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啊!陈总你别这样!我要喊了……” 陈晨忽然一声冷笑:“我告诉你你不要不识抬举我能看上你,你应该感到荣幸!” “你觉得喊就有人来帮你吗?我告诉你这家公司我就是天,今天我就要定你了!” 门内随即传来桌椅的碰撞声,伴随着那个女孩的惊叫声。 似乎,她已经被陈晨抱上办公桌。 推倒了…… 门外的我已经怒火中烧,气血奔涌,有点忍不住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若是闯进去,那就意味着摆明了跟他宣战。 我不想做一个冲动的人,也不是一个怕事的人。 但我不想做一个冲动的莽夫! 但是这个女孩我也不想袖手旁观。 如果她像马晓玲那么骚,我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人家看着就是从学校刚出社会的那种大学生。 这陈晨还真会找人,公司里那么多“艺人”不找,非得找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他这是想尝鲜啊! 那我怎能让他如愿,抬手就猛地敲响办公室门。 里面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谁呀?”里面立刻传来陈晨那十分不爽的声音。 “陈总,是我。”我大声回道。 “有事啊?”他又吼了出来。 “嗯,刘总刚刚打电话让我来跟你说点事。” “一会儿再来。”他根本不领情。 “不行呀,刘总让我现在就来找你。” “草!” 他怒骂一声,随即办公室门就被打开了。 那个女孩埋头跑了出来,几乎是整个人都撞在了我身上。 只见她身上的衣裙和头发有些凌乱,脸蛋儿通红,带着一脸的羞耻感,抬起一双大眼睛惊愕地看我,慌忙又勾下脸去。 蓦地抬起双手,慌慌乱乱地系着上衫那枚散开的纽扣,又理了理歪斜到一边去的裙裾…… 她那双大眼睛里依然残留着恐惧,惊魂未定,睫毛也湿哒哒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再往办公室里面看去。 陈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里,嘴里叼着一支烟,看上去像刚点燃的。 他若无其事地用力吸着,眼中带着明显的愤怒看着我…… 第90章 小看他了 “什么事?”他冷眼盯着我,那样子像是要生吞了我似的。 我知道我坏了他的好事,如果我没事找事,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虽然我不怕他怎样,可现在还不清楚他具体什么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灵机一动,对他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刘总就让我来找你,让你给她打个电话过去。” “就这事?”他眉头一皱。 “嗯。” “你小子不会是故意来坏我好事的吧?”他觑着我,若有所思的问道。 我立马讪笑:“怎么会呢?我都不知道你在干嘛。” “你最好是的。” 说着,他就拿起手机,可突然又抬头看着我。 “不对呀!他要找我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啊!干嘛要让你转告?” “不知道,可能你电话打不通吧。” 我这人天生就不老实,进监狱之前我也不是个老实人,编瞎话这种事情我是很有心得的。 他果然没再问了,只是很不满的横了我一眼,然后朝我挥了挥手。 我离开他办公室,看见刚才那个女孩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看上去还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也没去找她,免得给自己带来麻烦。 回到办公室中,我拿起杯子接了杯水,正准备喝时,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正是刚才那个女孩,她微微低着头,声音很小声的说:“江经理,刚刚谢谢你。” 原来是来给我说谢的,从这一点就看得出来,这姑娘是个懂得知恩图报的好姑娘。 单凭这一点,我帮她无怨无悔。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没事,以后自己注意点。” 我知道,这样不痛不痒的安慰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这件事要解决就只有她离开,或者陈晨离开。 在她转身准备出去时,我又叫住了她。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江经理,我叫马伊伊。” 我点点头,“他肯定还会来骚扰你,我也没办法一直帮你,你知道的他是二老板。” 马依依低着头,沉声道:“我知道,还是很谢谢你江经理。” “给你个建议,可以辞职不在这里干了,这公司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是好言相劝,不是我不帮她,而是我现在不可能为了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去和陈晨结仇。 虽然明里暗里我跟他已经在开始较劲了,但毕竟还没有撕破脸。 可她却很为难似的咬着嘴唇,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怎么了?”我不禁又多问了一句。 她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没事,我知道了江经理。” 说完,她便离开了办公室。 我总感觉这姑娘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性格有些内向。 不,准确说是自卑。 自卑的人有很明显的表现,比如站着的时候手不知道往哪放,和别人说话时不敢看对方眼睛,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太大声,总是低着头。 这些表现在她都有。 可能才出社会不久吧,又遇到陈晨这样的上司,她肯定也很难受。 所以离开这里,是她唯一的选择。 她出去不久,刘丹青给我的那部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我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次拥有手机,还不习惯。 愣了一会儿,我才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自然是刘丹青打来的,也只有她知道我的手机号。 “你让陈晨给我打电话了?” “嗯,你怎么跟他说的?没穿帮吧?” 刘丹青冷笑一声,“我就知道,怎么莫名其妙的说我让他给我打电话,我猜就是你故意的。” 我当然放心,如果刘丹青连这都反应不过来,那我觉得她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刘丹青随即又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刘丹青听后也不惊讶,只是冷笑着说:“太正常了,他就是这种人,那个女孩你让她辞职吧,我这边会给财务部门说,赔他三个月的工资。” 这是最好的办法,既不能让我直接和陈晨起冲突,又让他没办法才去骚扰马艺。 我应了一声,又向她问道:“对了,这个陈晨真的有那么难对付吗?我怎么感觉他就是个小丑啊?” “那你是还没见识过他的手段,而且他背后也有人,金爷知道吧?是他爸的亲弟弟,他叫二叔。”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这家伙怎么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原来原因出在这里。 再一次听到金爷这个名字,我还没见过这个人,不过能在香江开赌场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善茬。 那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个陈晨。 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不敢直接动他,那就让能动他的人去弄他。 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先把他这个人了解清楚,包括他身边的人,行为爱好啥的。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如果对对手一点都不了解,就完全凭自己的想法去做,那必定是会吃大亏的。 和刘丹青通完电话后,我也没再公司继续待了。 因为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每天只需要来一趟不让陈晨对我起疑心就行了。 我开车回了宿舍,今天就准备搬去新的住处了。 这个时候魏巍还没去上班,他刚醒来。 见我回来了,就向我打着招呼:“江哥,今天这么早回来了?” “嗯,我要搬出宿舍了,等下一起吃个饭吧。” 魏巍一听这话,便惊讶的看着我,“要搬走了啊?” “嗯,毕竟我跟你们的生活节奏不一样,我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 魏巍点头道:“行,挺好的,我也觉得每天我们下班回来时会吵到你休息,搬出去住也好。” 然后他就来帮我一块收拾,我也没什么行李,简简单单两个包包就装下了。 我将行李搬上车后,便开车带着魏巍到附近一家餐厅里,打算再请他吃顿饭。 以后再见面的时间可能就不多了。 当然了,等我这边搞定车队的事情后,我还是想让他过来帮我的。 分开只是暂时的,魏巍这个人不错,也是我来香江后的第一个朋友,我也愿意带他。 点上菜,魏巍就说:“江哥,你怎么又点这么多菜啊,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就咱们俩。” “那你还点这么多菜,吃不完多浪费呀。” “没事,以后哥可就没那么多时间请你吃饭了,你不得可劲薅我的羊毛啊!” 魏巍笑了笑,只是笑得有点没那么开心。 我一直感觉他今天心情似乎有点不好,等这么久他也没主动跟我说什么事。 我有点忍不住向他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 “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啊。” “魏巍,你没拿我当兄弟是不?”我顿时严肃起来。 魏巍一下慌了,“江哥,我一直拿你当兄弟啊!真的,我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你老实告诉我,要不然我现在就走了。” 魏巍表情严肃下来,沉声说道:“倒不是工作上的事,是我家里的事情……”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魏巍面色难堪地看着我,纠结了许久才说:“江哥,我对不起你!” 第91章 用不着了 “对不起?”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疑惑道:“这是几个意思?你干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那笔钱……” 他面露难色的看着我,又纠结了好久才说:“就是你借给我的那五万块钱,被我一个亲戚拿走了。” “啊?”我顿时吃了一惊,“这怎么回事啊?不是让你转给你爸妈的吗?怎么会被你亲戚拿走了?” “江哥,我爸妈他们没有银行卡,用的是农村的那种信贷存折,是不能在香江这边往那边转账的,所以就通过我一个小叔的银行卡转过去的。” 我听明白了,顿时眉头一皱,“也就是说这笔钱转到你那个小叔卡上后,他拿着这笔钱跑路了?” “对,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人。”魏巍愁眉苦脸的说。 我真有点想骂娘了,魏巍的小叔应该就是他爸的亲弟弟。 亲弟弟还能做出这种事情出来,确实有点颠覆我的三观。 想来,我哥也有点类似啊! 进去之前他就忽悠我去他砖窑里做事,每天累得腰酸背疼的,一个月还没有工钱。 只是每次回来时给我买两件地摊货,或者假惺惺的带我去下顿馆子。 说实话,要不是嫂子那两年一直对我关照着,各种照顾我,我可能早就撒手不干了。 用现在的话来说,他这就是压榨! 所以听见魏巍这么说时,我还是挺淡定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而且五万啊!谁不眼红? 虽然很气,可眼下重要的还是再想办法拿出五万。 我赶忙又对魏巍说道:“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帮你借五万,这次你亲手拿回去吧!” 魏巍连忙摇头:“不用了江哥,真的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真的不用了。” “你别跟我犟了,钱我来想办法,先帮咱爸把病治好。” 说着,我就拿出手机准备给刘丹青打电话。 我也只能找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把这五万填上。 魏巍却还是向我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江哥,真的不用了,而且……已经晚了。” 我心一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晚了?什么意思?” 魏巍抓起酒瓶就灌了一大口酒,突然就哭了起来。 “我爸……他已经快不行了,我已经给领导请假了,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听着魏巍的哭声,和他这心痛的模样,我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道:“怎么会呢?这才没耽搁两天啊!” “是的,我爸本来情况还是挺稳定的,可就因为我小叔拿走这笔钱被我爸晓得了,他气得当时就发病了,这两天一直在重症监护病房里。” “我妈说,医生已经尽力了,说让我们准备后事。” 我头皮发麻,心口瞬间感觉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噎得慌。 魏巍又扇了自己两巴掌,自责的说:“怪我,这么多钱,我就该谨慎一点,拿回去给我爸的。” “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我爸!”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地抽着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十分用力。 我急忙拉住他的手,说道:“够了!你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冷静一点,该怎么面对就怎么面对。” 我是能感同身受的,并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因为我十四岁的时候父母双双去世,那段时间我的世界都崩塌了,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我哥这个人不理事,父母去世了还在外地应酬,说回来不了。 然后我就跟我嫂子两个人处理好了我父母的后事,那段时间是嫂子一直陪着我,安慰我,带我走出阴影。 嫂子当时和我说的那句话,就是我刚才告诉魏巍的那句话。 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去咬牙面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魏巍自然也需要这样一个过程,只是他身边缺少一个像嫂子那样安慰他的人。 他现在是需要安慰的,而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我拿出酒倒上一杯,对他说道:“来,我陪你喝点,没什么大不了的,爷们儿!就要有爷们儿的样子。” 他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是啊,他从这么远的地方跑来香江,干着这么辛苦的工作,一点点钱省了又省。 就是想治好他爸的病,结果却不尽人意。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充满了遗憾和无奈。 这些事与愿违,也是一个男人成长的必经之路。 喝了一大口酒,我又对她说道:“听着,你现在必须振作起来,明天一早就回去,先看看你爸的情况,如果还有一点机会,咱们就治。”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帮你想办法,你把我的手机号码记一下,到时候联系我。” 我自然没办法陪他一起回去,自己这边还有这么多事。 而且要还有机会治,我也好方便去找刘丹青。 魏巍重重点头,又满是感激的说:“江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好了,不说这些客气话了,酒你也少喝点,这个时候千万要保持清醒。” 魏巍又向我点了点头,说道:“江哥,你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无以为报。” “不说什么报不报的,咱们这些漂泊在外的人,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忙吗?” “换句话说,如果我现在急需用钱,难道你就不帮么?” 魏巍立马摇头,说道:“我肯定帮,江哥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只要你需要,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我讪笑一声,朝他摆了摆手:“别说这些傻话,你的命是你父母给的,一定要爱惜自己的生命。” “嗯。” 我相信在我的开导后,魏巍肯定没有那么难受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一两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就能解决的,这需要他自己去面对,去接受成长中的这些痛苦。 吃完饭,我就把魏巍送回了宿舍楼下。 分别时我告诉他别忘了回去后如果需要用钱,一定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接着我又开车去了新家,那个年代还不像多年后查酒驾那么严,那个时候满大街顿时酒后驾车的。 我自己也有把握,本身也喝的不多。 将车停在楼下后,我提着自己的行李上了楼。 一开门就看到嫂子坐在餐桌边,桌上有好几道我喜欢吃的菜。 第92章 人在江湖,诚信第一 不过嫂子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好像一直在等我回来。 我不知道嫂子做好饭在等我,她没有手机也没办法和我联系。 此时看到这一幕时,我的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家里有嫂子这样一个女人,真的很知足了。 我向她走了过去,很不忍心的喊醒了她。 “嫂子,你醒醒,别在这里睡,会着凉。” 嫂子迷迷糊糊地抬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江禾,你回来啦?” “嗯。” 嫂子又看着桌上的这几盘菜,说道:“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嫂子,我已经吃过了。” “吃过了?” “嗯,嫂子不知道你在家里做好了饭,你一直在等我吗?”我有些内疚地说。 嫂子却冲我一笑,说道:“没事,吃过就好。” “你还没吃吧?” 嫂子摇了摇头,我赶紧端起菜就往厨房走,一边说道:“我帮你热一下。” “江禾我来吧,你这才回来,坐着休息。” “没事嫂子,热点菜而已,你就让我做吧。” 嫂子没再坚持,但一直站在旁边看着我。 嫂子穿得很居家,可是看起来却仍是那么美丽。 特别是嫂子那柔情似水的眼眸,每一次都让我心动。 “江禾,你每天都这么晚才下班吗?”嫂子忽然向我问道。 我一边热着菜,一边笑着回道:“没有嫂子,今天情况有点特殊。” “那还是很累吧?” “不累,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身蛮力。” 嫂子心疼地笑了笑,忽然又说道:“江禾,我今天去丹姐推荐的那家美容医院了,老板和我聊了很多,她让我觉得咱们这些人都应该学一项技能。” “我觉得你也可以去尝试学一个技术,虽然开车也是技术,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说呢?” 我就从来没有当做是长久之计,我想的一直都是自己做车队,这佣金这么高为何不自己把这笔钱挣了? 不过这些想法我还是没和嫂子讲,她的理念不一样,说了反而会让她担心。 但我还是点头应道:“嗯,我觉得嫂子你说得对,是该有一个一技之长。” 我将热好地菜端上桌后,又去帮嫂子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对了嫂子,你今天第一天去那边,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去之前我还一直担心着,可当我见了老板,和她聊了一些之后,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升华了不少。” 嫂子一边吃着一边回答着,看她的表情是没有骗我。 刘丹青也不能拿这种事来骗我。 嫂子又对我说道:“而且江禾,我跟你说我们老板还年轻,只比我大三岁而已,可是她的一些想法却很超前,她说以后咱们这个行业一定是发展趋势。” “反正听她说了很多,我觉得跟着这种老板做事,一定会学到不少东西。”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嫂子你就安心在那边学吧,等以后我脸上有皱纹了,也让你帮我美美容。” 嫂子嗔了我一眼,说道:“你才多大呀,就想着长皱纹了,你嫂子我都快三十了,脸上都没皱纹,你还早着呢。” 按理说三十岁不管男人女人,脸上多少是会有一些皱纹的。 可嫂子脸上却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如果不是干多了农活,她这皮肤只会更好。 嫂子的命苦啊,从小就没爹没妈,吃百家饭长大。 好不容易把自己嫁出去了,可是遇到我哥这种不着三四地男人。 这些年她在我们家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我哥却也只是一句:女人嘛,不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么,赚钱是男人的事。 可也没见到他赚了多少钱啊! 反而这些年嫂子帮他补了不少窟窿,还是对我哥不离不弃。 我哥简直就是畜生,生在福中不知福,活该落到如此下场。 等嫂子吃完饭后,本来我说去洗碗的,嫂子硬抢过去了。 她还对我说:“江禾,你去楼上你的房间里看看,我给你铺好了床单被褥,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嫂子,你给我弄好了?”我有些惊讶,因为我才将这些床上用品从宿舍搬过来。 “你去看看吧。” 于是我急忙来到楼上房间,我的那间卧室里,果然已经铺好了床单,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的,是蓝白色的被褥和灰色的床单,看着就很温馨。 嫂子还是嫂子呀,总是想得这么周到,还是那么持家。 不一会儿,嫂子也上来了。 她站在我房间门口,笑看着我说:“怎么样?还满意吧?” 我一个劲地点头,“满意,太满意了,不过嫂子你什么时候弄的呀?” “下午,我去市场里买的床单和被褥。” “可是你哪里来的钱啊?”我记得嫂子身上已经没什么钱了,我还说今天回来给点钱给嫂子。 嫂子又笑着说:“有的,我这不是从娱乐城离开了嘛,丹姐就给我把工资结了。” “是吗?那太好了。” “丹姐人是不错,我听那些人说丹姐是盛世老板的情人,可我觉得不像。” 我当然知道实情,不过这些事情刘丹青也只是告诉我而已,没有经过她的允许,我自然不能说出去,哪怕是我嫂子也不行。 人在江湖,诚信最重要。 刘丹青对我也够意思了,我和嫂子现在住的房子,包括我的手机,还有那辆车,可都是她给的呀。 尽管她给我这些只是为了让我好好帮她做好这件事,但如果不是信任,她也不会找我。 见我满意后,嫂子就去洗澡了。 当我听见洗手间里传来哗哗流水声的时候,我就有点心神不宁了。 现在我和嫂子同住一个屋檐下,虽然以前在老家时也是同住一个屋檐。 可那不一样,而且我的房间在一楼,我哥和嫂子的房间在二楼,嫂子平时洗澡也在二楼。 我根本没有现在这样的机会,近距离接触嫂子。 我有些坐立不安。 抖索着手摸出烟,傻傻的抽着。 但脑子里却都是嫂子站在莲蓬头下,被淋湿的画面。 越想心里越难受…… 此刻,我的心里和身体,随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开始蠢蠢欲动。 甚至有些口干舌燥。 心中的燥热驱使着我在洗手间门口来回踱步,目光不受控制的再次瞥向浴室的方向。 这一看不打紧,就见浴室的磨砂玻璃上,竟然能够看清折射在玻璃上的那道曼妙曲线。 第93章 着魔了 这迷人的曲线在映入我眼帘的刹那,直接就让我呆立在了原地。 我心中小鹿乱撞,那种偷窥嫂子洗澡的道德耻辱感被我完全抛之脑后。 管他呢,看了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也只是隔着玻璃看看而已。 这么一想后,我胆子更加大了一些,甚至往浴室门口走了两步。 隔着玻璃,我能清楚的看见嫂子的双手轻柔的抚过自己的身体,缓缓地一路向下……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开始剧烈加速。 有种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就在这时,水声停止了。 我的思绪一下就被拉回了现实,我做贼心虚似的逃回到自己房间。 正打算关门时,却听见嫂子朝我喊道:“江禾,你能帮我个忙吗?” 帮忙? 嫂子无缘无故的让我帮什么忙? 我愣了愣,才故作镇定的回道:“怎,怎么了?嫂子。” “我把衣服搞错了,这套衣服我忘记洗了,我床上有条裙子你帮我拿过来一下,好吗?” “哦,好好。” 我应了两声,马上就去嫂子的房间。 床上果然有条睡裙,我拿上就来到洗手间门口。 问题是我怎么拿给她呢? 我迟疑了片刻,直到嫂子催促:“江禾,你找到了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应道:“找到了,嫂子我给你放门口,等下我离开,你自己拿进去就好。” 浴室里却传来嫂子轻盈盈的笑:“不用这么麻烦,你直接递给我就行。” 我直接递给你?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纯纯的勾引我么? 就在我乱七八糟想着时,浴室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股醉人的体香扑面而来,直冲我脑门。 浴室门被嫂子打开了一条缝,只见她伸出一条光滑白皙的小臂,朝门外招了招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堪堪回过神来。 一瞬间只觉得胸口内小鹿乱撞,忍不住下意识朝门缝内快速瞟了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差点让我鼻血喷涌。 嫂子雪白的肌肤被热水淋过后白里透着淡淡的红晕,像是一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我从未受过如此巨大的冲击力。 这种冲击力让人无法自拔。 敢发誓,这一幕画面,将会永远印刻在我脑袋里。 还有那股幽香撩拨的我心痒难耐,我艰难的吞咽了下口水。 像是做贼一样,慌忙收回目光,赶紧将手中的睡裙递给嫂子。 嫂子似乎没察觉到刚才我的偷窥。 浴室门再次关上。 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关门声,我的心脏也跟着震颤了一下。 刚刚那一幕,让我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我依依不舍的回到客厅,像丢了魂儿一样坐在沙发上。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足无措的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一股幽香立时从门口飘来…… 我下意识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嫂子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条睡裙,裙摆不长不短刚到膝盖。 她修长、笔直的白腿完全展露出来,在雾气弥漫的门口,宛如出水芙蓉一般。 我完全看呆了! 因为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嫂子那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潮红。 她还拿着毛巾,歪着头,慢慢的擦拭着乌黑的长发。 而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根本不舍得移开。 我不停的吞口水,喉咙蠕动的声音分外明显。 她几下擦干头发后,抬起头来潇洒地将一头半干的头发甩到脑后,然后向我看了过来。 嫂子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太迷人了!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迷人的嫂子,我感觉我都快窒息了。 这才同住一个屋檐的第一天,往后的日子那还得了? 嫂子抬头看向我,就对我说:“好了江禾,你快去洗吧,洗完澡早点休息。” “哦,好,好的嫂子,你也早点休息。” 嫂子又对我笑了下,然后走进自己的房间中。 在嫂子关上门之后,我那紧张的情绪终于得到了放松。 抽了一支烟缓了一大口气,我才走进洗手间准备冲澡。 可没曾想,嫂子刚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此刻就摆在洗手间里的脏衣篓里。 黑色和白色,那么刺眼。 再次让我的心跳加速,热血喷涌。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种刺激啊,这不得不让我胡思乱想。 我赶紧撇过头,安心洗澡。 可我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根本控制不住想去看脏衣篓里的衣物,就像病态一样。 我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暗道:想啥呢?她现在可还是你嫂子,她还没有和你哥离婚! 这么骂了自己一句后,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三下五除二地洗好后,穿上衣服就回到自己房间里。 躺在床上,我却根本无心睡眠。 满脑子依旧是嫂子在洗手间那曼妙的身影,满脑子都是洗手间脏衣篓里嫂子的贴身衣物…… 我就想着了魔一样,无可救药。 我不是没见过女人,虽然没有过男欢女爱,可嫂子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谁也替代不了。 刘丹青倒是能入我的眼,只不过我还是对嫂子更有兴趣。 结果就要找嫂子这样的,刘丹青那样的只适合当情人。 没关系,早晚有一天我会拿下她们。 …… 翌日一早,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原因,醒来时迷迷糊糊的,脑袋还有点疼。 来到楼下就看见嫂子正忙着早餐,看着嫂子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这种感觉真好。 见我下楼了,嫂子随即和我打着招呼:“醒了啦?” “嗯,嫂子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哪有什么好吃的,我刚刚去外面买了包子和油条还有豆浆,我煮了点稀饭,看你吃啥?” “豆浆油条就行了,嫂子你不用每天这么麻烦的,咱们可以出去吃。” 说着,我坐下来拿起一根油条就吃了起来。 “出去吃多贵呀,天天这样也不行,等过几天我稳定下来之后我给你烙饼吃。” 我最喜欢吃嫂子烙的葱油饼了,连忙说道:“好啊,我可就想着那一口。” “你慢慢吃,吃饱点才有力气干活。” “嫂子你也快来吃吧,别弄了,这够吃了。” “没事你快吃吧,别等我,我们要十点钟才上班。” “十点?这么好啊!” “是啊,不过我们下班晚,昨天因为是第一天所以下班早,今天就要晚上八点去了。” 嫂子说完又补充道:“你下班回来如果我还没下班,你可以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等我回来再做饭。” 我不怎么会做饭,不然就做好了等嫂子回来吃了。 我也学过做饭,但一言难尽。 我立刻笑着点点头说:“好,嫂子你真好。” “别贫了,快吃吧。” 第94章 再遇图书馆美女 吃完早饭我就开着车去了车队,领取今天的货运单。 毫无疑问,还是普通单子。 这已经是我单独跑的第七天了,依然还是普通单。 强子说他当时跑了一个月的普通单,才接到出口单。 我也知道信任是有一个过程的,可我就是有点心急,就想快点跑出口单。 倒不是因为出口单钱多一点。 实话实说,我之所以还坚持跑车,真不是在乎他这一两千块钱。 主要是想尽快熟悉香江运输行业,我想自己搞。 而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除了去了解香江的运输行业以外,也在和这些跑运输的司机搞好关系。 现在我就缺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和内地那边负责进出口贸易的人说上话的机会。 不过上面怎么安排我也只能接受,这件事情急不得。 今天这趟货也是一上午就搞定了,我本来想着直接去传媒公司那边。 可看着时间还早,又刚好路过那家图书馆,我就进去了。 我想找一本书,义父让我出来后有机会就找这本书来看。 叫《华尔街之狼》。 这是一本讲金融方面的书,但我对金融这些不精通,义父让我看的是书中那些商场上的手段。 问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我才知道这书目前图书馆里只有一本,而且还被占用着,只能等着。 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因为那边公司是下午一点半上班。 我就随便找了一本文学类的书,还是那天的老位置。 没想到,又让我遇到了那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安静看书的女孩。 每次见到她,都让我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仿佛,她就是一束光。 温暖又明亮。 不过,又让人感觉她有些清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逆天的颜值。 这样一个女人仿佛就不应该存在这里,所以根本没有人去找她搭讪。 因为她身上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气质,有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上次我也没太去关注她,这次也一样。 只是当我看见她看的那本书时,我顿时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管理员刚刚告诉我那本被占用的《华尔街之狼》吗? 有点看不清,我只好弯下身子,歪着头去看书的封面。 我这奇葩的姿势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突然放下书像我看了一眼。 我顿时一怔,急忙坐回去,头却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闷响,撞得我头晕眼花的。 我差点叫了出来,想起这是在图书馆,我只好憋着,揉着刚刚撞到的地方。 那美少女有些厌烦似的瞅我一眼,然后飞快地扯了扯自己的裙角。 也没理我,继续看她的书。 她该不会觉得我在偷看她吧? 很有可能啊! 我这鬼鬼祟祟的奇葩姿势,换谁来都会觉得不对劲啊! 而且人家还穿的裙子,我这也太…… 我真想走了,有点尴尬。 可又觉得我明明不是那个意思,我要是逃了,不就证明我就是那个意思了吗? 而且她在看的那本书,我也想看。 纠结了许久后,我终于试探性地向她开了口:“那个……刚才我不是在偷看你啊!我是在看你看的这本书。”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也没看我,只是一句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应。 还真是清冷啊! 上次第一次见她时我就感觉到了,这个美少女一定不好接触,要不然她身边不可能没人。 我也没打算继续和她纠缠,这样只会让她更加厌烦我这个人。 我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她却突然看向我。 然后不动声色地伸出那葱白一般的手指,指着我刚刚坐过的椅子。 我还没懂她什么意思,她又从旁边拿起一块牌牌,上面写着:离开时,请将椅子放回桌面下。 看着这提示,我愣了愣,笑道:“我没打算走,一会儿还回来。” 她就没理我了,继续回头看书。 我本来也没打算走,因为我想看她那本书。 而且刚才确实有些冒犯她了,只顾着去看那本书的书名,没注意到人家穿着裙子。 我这猫着腰,又歪着头的,肯定会误以为我是色狼吧。 虽然我这人是有点色,但我不认为我是猥琐的小人。 走出图书馆,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可乐。 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这汽水好喝,而且在我看来也算是比较贵的饮料。 再次回到图书馆,那位美少女依然还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书。 阳光斜着穿过玻璃照在她的身上,仿佛和她镀了一层金,使她看起来更加不真实。 太不真实了,仿佛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愣了一下后,我才拿着汽水回到她身边,将汽水轻轻放在她面前的书桌上。 “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看你的,我也确实是在看你看的书,实在很抱歉,请你喝瓶饮料,算是赔礼道歉了。” 她偷偷瞄了我一眼,又将眼神转向书本中。 只不过我发现她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还把书举得高高的,遮住自己那张精致的脸。 也不知道是害怕我,还是太内向了。 我赶紧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还是忍不住向她问了一句:“最后问一句,你看的是《华尔街之狼》吗?” “嗯。”她清脆地应了声。 我知道她有些紧张,所以又飞快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看完?能借我看看吗?” 她顿了顿,没说话。 我有点尴尬,急忙又说:“我不是来套路你的啊,就是单纯想看这本书,不过没关系,你可以慢慢看的。” 她还是不说话,我也不说了,她已经很紧张了,整个身体都紧绷着。 我继续看书。 过了几分钟后,我突然瞥见她悄悄地伸出手去拿我刚刚买给她的那瓶可乐。 见我看她,她又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 这妮儿什么情况? 我又赶紧转过头,不去看她了,免得她尴尬。 我感觉她很不自信的样子,就好像那种自闭症患者,但又不太像。 算了,人家这么紧张,我还是别去招惹了。 我好像也不应该再继续待下去了,立刻起身将椅子轻轻放回桌子底下,便离开了图书馆。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我就开车去了公司那边。 我刚到公司,陈晨就来找到我。 “兄弟你可算来了,你不是想看拍戏现场吗?正好今天有一场戏,我带你过去瞅一眼?” 第95章 不像真演员 我昨天就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他还真以为我想看。 我其实只是好奇,真让我到现场去了,我可能还觉得有点尴尬。 见我愣怔着,他又拍着我的肩膀说:“走呀,还愣着干什么?” 我只好跟他去了,就在公司里,有专门的那种场景房。 跟着他来到一间房间里,里面有四五个人,灯光摄影师和男女演员,另外还有一个导演。 这个房间的场景是学校教室,有黑板也有课桌,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过现在还没有开始拍摄,他们坐在一起吃着盒饭,那个女演员独自坐在一边,身上还穿着学生制服。 这不是单纯的学生制服了,是那种带点情趣的,裙子短得跟没有似的。 几个人见我们进来了,都纷纷站起来整齐地喊道:“陈总好。” 陈晨又指着我说:“这是公司新来的经理,江禾,叫江经理。” “江经理。”他们又异口同声的喊道。 我只注意到那个独自坐在一边的女孩,她啃着面包,旁边放着一瓶矿泉水。 而这边这四个大老爷们吃着丰盛的盒饭,还喝着啤酒,小日子别提多逍遥。 这差距怎么这么大? 没等我想明白,陈晨就问道:“怎么样?她配合吗?” “还行,上午还是蛮顺利,下午这场戏有点难度,要两个男演员。” “好好拍,拍完之后尽快剪辑出来。” “好的,陈总。”那个导演点头应道。 陈晨又走到那个女孩面前,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听着啊!给我好好配合!要不然,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那个女孩不卑不亢的看着陈晨,我感觉她好像并不太愿意拍,可又没办法那种。 是被陈晨强迫来的吗? 我记得刘丹青说过,这里的演员都是自愿的,也都是专业的演员。 可这个女孩看着不像自愿的,也不像专业的啊! 陈晨随即又转头对那群男的说:“你们等下拍摄时,来跟我说一声。” 他说着,又看着我,笑道:“我们江经理没看过现场,想来观摩观摩。” 几个男的猥琐的笑着,点头道:“得嘞。” 我特意注意了一下那个男演员,又胖又老,看着就脏兮兮的。 陈晨又带着我离开了房间,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等他们吃完饭我再带你来,别着急啊!” 我不禁向她问了一句:“那个女的,是演员吗?” “是啊,要不然谁是?” “可我怎么感觉她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陈晨讪笑一声,“刚来嘛,还有点拘谨,习惯习惯就好了。” 不对,一定不对! “不是你强迫来的吧?”我又问了一句。 陈晨的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强迫来的?你看她那样儿,像是我强迫来的吗?” 你最好不是。 这话我自然没说出来,不过我感觉一定没那么简单。 我有预感,那个女孩一定不是自愿的。 那就只能去找那个女孩聊聊了,如果她真的是被陈晨强迫弄来的,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刘丹青再三告诉我这里绝对不能那种事情,那是会把公司给搞砸的。 不过现在不确定怎么回事,我也没有轻易联系刘丹青。 我回办公室后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又独自来到那间拍摄的房间。 他们也快吃完了,见我又来了,那个导演瞄了我一眼,有点爱答不理的样子。 “江经理,怎么又来了?” “你们吃你们的,我找她有点事。” 说着,我径直走到那个女孩面前,就对她说道:“你跟我来一下。” 那个导演立刻起身制止:“江经理,你这什么意思?演员还没拍完,是不能离开拍摄区的,你不懂么?” 我横了他一眼,说道:“你给我客气一点!” “你!江经理,我可告诉你,咱们这场戏可是陈总亲自指导的,你敢随便乱带人走,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你算哪根葱?少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滚蛋!” 我没想再和他废话,带着那个女孩就离开了房间。 我知道他一定会给陈晨打报告,不过管不了这么多,这绝对不能让陈晨胡作非为。 他这么做是会搞垮公司的,就算是刘丹青在这里也不会允许这么做。 我带着这个女孩来到我的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才对她说道:“你先坐,不要这么拘谨,我就问你两个事,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我时间不多,因为要不了多久,陈晨必定冲进来找我要说法。 我随即向她问道:“是不是陈晨强迫你来拍摄的?” 她竟然摇了摇头,这让我有点傻眼了。 难道真是陈晨说的那样,只是刚来还不习惯? 就在我愣神时,她突然说道:“我欠他钱,还不上,他说这样可以抵债。” “所以你就是自愿的,对吧?” “嗯,是自愿的。” 那没什么好说了,我向她挥了挥手:“行了你回去继续拍吧,没事了。” “但是他们要我下午来真的,我不愿意,他们要打我。” “来真的?” 刘丹青说三级片都是假做,来真的是几个意思? 我沉默了一下,笑说道:“既然你是自愿来的那你就得有点心理准备啊!” “来之前他们就给我做了很多心理建设,说是假的,也就是摸一摸,不会真做的。” “说这些没用,你既然决定来,那就得承担后果,知道吗?” “我知道,”她沉声道,“我也不愿意的,可是我没办法,他逼我。” “逼你来的?” “是。”她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又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清楚?别害怕,我跟他不是一伙的。” 听见我这么说她才放下心来,忽然眼睛就红了。 “江经理,你能帮帮我吗?我确实不是自愿的,是他逼我的。” 终于说实话了,刚刚她就没说实话,因为担心我和陈晨是一伙的。 她也不敢轻易相信我,但这几句话后,她应该相信我了。 “那你跟我说清楚啊!” 她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用力踹开。 “嘭”的一声巨响,随即便看见陈晨怒气冲天的走了进来。 第96章 这个忙,我帮了 我心道不好! 没想到这厮这么快就找来了,这只能撕破脸了。 他冲进来就向我质问道:“你踏马什么意思?” 我灵机一动,说道:“你吼什么吼,老子看上她了,带她来办公室玩玩,有问题?” 陈晨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你看上她了?那你直接说呗,怎么还直接给她带走了。” “怎么?我还得给那几个孙子打招呼?”我冷声一笑。 “不,不用打招呼,不过兄弟,她现在还要拍摄,要不等她拍完后,再给你用?” “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 陈晨又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行行行,那你快点的。” 说完,他看了这女孩一眼,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我长吁口气,又才对她说道:“我刚才乱说的,你别当真啊!” “嗯,我知道,谢谢你江经理。” “别说这些废话了,你赶紧说,他怎么逼你的?” 她低下头,沉声道:“我哥,跟他打牌的时候,欠了他一笔钱,还不上,人家要砍断我哥的双手。”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他这种要求。” “你哥赌钱,用你去抵债啊?” 她哽声道:“我知道赌博不好,可我哥这么做只是为了给我治病,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有去赌才来钱快一点。” “给你治病?” “嗯,我得了一种病,需要很多钱去治疗,我哥带我来香江就是给我治病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是个好哥哥,只是怎么想的去赌呢? 我叹了口气说:“十赌九输,你哥怎么想的啊?可以慢慢打工挣钱嘛。” “挣钱太慢了,我这病拖不了了,我哥着急了,就瞒着我去了赌场,结果输得一塌糊涂。” 不管怎么说,她这个哥哥也是为了她。 而她也为了保住哥哥的双手,宁愿来拍这种视频,可是她没想到是让她真做。 那么现在怎么办? 我要是给她弄走了,陈晨肯定会找我的麻烦。 告诉刘丹青,她顶多也只能拍摄终止,可她管不了这个陈晨,他私底下肯定还是会去找这个女孩的麻烦。 帮她还钱,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我不是冤大头,更不是圣母心。 我跟她无亲无故,没必要给她还钱。 这个世界上困难的人太多了,我可帮不了所有人。 不过这女孩得救啊,我看不惯陈晨的嚣张。 我沉默下来,仔细思考着对策。 那个女孩忽然又对我说道:“江经理,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算了,谢谢你好意,我还是过去吧。” 说着,她就起身准备走。 我开口道:“你真打算这么做吗?不需要我帮了,是吧?”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喃声道:“我也没办法,为了保住哥哥的手,我只能这么做。” “坐下,我又没说不帮你。”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几口后,心中有了个计划。 我对她说道:“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你先去我住处避一避。” “不会为难你吧?” “会,但我如果不帮你,我良心过不去。”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又讪笑一声,对她说道:“行了,别这么为难的样子了,我既然决定帮你,那就证明我有办法解决好。” “多谢了,江经理。” 我就这么带着她离开了公司,让她上了我的车,一路开车回到我的住处。 将她带到我住处后,我又对她说道:“可能你这两天都得在我这里了,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一个人,我嫂子跟我住在一起的,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她连忙摇头,说道:“江经理,你能帮我,我就很感谢你了。” “你哥在什么地方?我去哪里能找到他?” “他现在应该在家里,我给你一个地址。” 我将地址记下后,又对她说道:“行了,你记住千万别离开这里,等这件事情处理好再说。” “嗯,我哥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 她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对我说道:“谢谢你,江经理,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我扬了扬手,说道:“事情还没解决,先别说谢,受不起。” 顿了顿,我又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找到你哥后,好让她确定。” “我叫冉静,我哥叫冉伟。” 然后我就开车去了冉静告诉我的这个地址,这件事情得尽快解决好,我也拖不了太久。 我能瞒得了一时,但时间长了,陈晨同样会怀疑的。 所以当务之急必须先找到冉静的哥哥冉伟,这个计划才好实施。 香江不大,小二十分钟后,我就到这个地址了。 是个比较偏的街区,全都是旧楼和坑坑洼洼的路面,地上污水横流。 有些地方,无论外面如何的日新月异。 而它,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味道。 老街,就是这样。 炒菜声,孩子的哭声,夫妻的吵架声,老人柔肠百结的叹息声…… 这种人间烟火气,总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老街里没有停车的地方,我只能停在外头,然后步行进去。 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冉静告诉我的那个地址,是一个三层小楼,冉静和她哥就住在二楼。 来到门前,我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敲响门。 里面似乎没人,直到隔壁打开门,走出来一个中年夫妇。 对我说:“你找冉伟他们吗?” “对,”我点点头,笑问道,“姐,他没在家吗?” 那大姐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他刚才回来了一趟,整个人魂不守舍的,问他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自己妹妹被人带走了,他要能踏踏实实的那才怪了。 没在家里也正常,估计到处去想办法救人了吧。 我只好又向那大姐问道:“姐,你知道他可能去哪了吗?我是他朋友,找他有点急事。” “那不晓得了。” 大姐话音未落,房间里又传出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我刚刚放学回来,看见冉伟叔叔了。” 随即就看到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子,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这家人还不错,可能也是因为冉伟他们不错,所以邻居关系也挺好。 那大姐随即向她孩子问道:“你在哪里看见的?” “就在老街餐馆里,我看见冉伟叔叔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呢。” 那大姐立刻便对我说道:“我孩子说在老街餐馆,你去那看看吧,你就往南走,大概几十米就到了。” “好,多谢了姐。” 根据那大姐的提示,我找到了老街餐馆。 这个时候半下午,餐馆里只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冉伟。 我走了过去,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你是冉伟吗?” 他抬头望着我,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你妹妹不打算管了吗?” 听到我这么一说,他瞬间激动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我,问道:“我妹妹,你有我妹妹的消息吗?” 第97章 去和他赌 “冉静,是你妹妹吧?” 他一个劲地点头,又急忙向我问道:“她在哪?你见过她吗?”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不疾不徐地端起茶壶倒了杯茶。 他却有些着急,看着我问:“你快说呀,我妹妹在哪?” “现在知道急了?你跟陈晨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她面色一沉,冷声道:“你是陈晨的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你先别管我是谁的人,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救你妹妹?” 他又一个劲地点头,急忙问我:“怎么救?” “再去跟陈晨约个赌局。” 他面露难色,沉声道:“我没钱跟他赌了,而且……” 他停顿一下,又沉声说:“他出千,玩不过他的。” “出千?” “对,我也是跟他玩过才知道,可那个赌场里都是他的人,没办法跟他玩。” 这就有意思了,我笑了一下,说道:“别怕,你就去跟他玩,我给你钱。” “哥,你这是怎么想的啊?他出千啊,玩不过的。” “我让你跟他玩你就去跟他玩,输给他就行了。” “啊?这……这是为啥?” “别问那么多,想救你妹妹就照我说的做。” 他迟疑片刻,点头道:“好,不过你这个办法真能救我妹吗?”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你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不是吗?” 他轻轻点头,随后又问:“哥,你是什么人?” “你别管,总之你放心,你妹妹现在是安全的,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和陈晨约个赌局,你就告诉他想赎回你妹妹就行了。” “好,我这就去找他。”说着,他就站了起来,挺急的样子。 “你知道他在哪?” 他又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我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 “行吧,反正你尽快,我这边只能帮你拖住。” “那钱……”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钱。” 说完,我站起身来便离开了。 我要做一个局,不仅仅是为了帮他,更是想要利用他帮我完成这个局。 我不想做亏本的买卖,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救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去得罪陈晨。 我正愁找不到办法对付他,这不就给我送上门来了么。 从他这里离开后,我还得去找刘丹青聊一聊。 回到车里,我拿出手机给刘丹青打去了电话。 很快,刘丹青那好听的声音传来:“有事?” “有事,大事。” “说。”刘丹青很干脆,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我准备弄陈晨了。” “这么快?你有把握?” “不废话了,我现在需要一笔钱。” “做什么?” “引他入局。” 刘丹青笑了下,也没多问:“要多少?” “两万。” “行,我马上转给你。” 她顿了顿,又问:“多嘴一句,这钱打水漂了吗?” “不会。”我也没废话。 刘丹青便没有多问,挂了电话等了一会儿后,刘丹青回了电话。 她告诉我钱已经转过来了。 她是有我银行卡卡号的,所以不需要问我。 我立刻去附近的银行查询了一下,果然已经两万到账了。 两万不多,但合适了。 我再次回到那个餐馆里,看样子冉伟已经等得有些望眼欲穿了,不停地朝外面张望。 见我来了,他瞬间松了口气似的。 “哥,你来啦。” 我直接将刚刚取出来的钱递给他,说道:“这袋子里有两万,你拿去跟他赌,输给他就行了。” 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又抬头疑惑的问:“哥,为什么要故意输给他呢?” “别问这么多,赶紧去做就行了,而且就算他出千,你也不要管,就当不知道。” “行了,你抓紧时间去找他,钱输完之后想办法跟我联系。” 说着我又找饭馆的老板借了一支圆珠笔,把手机号写给他。 交代清楚后,我就离开了老街。 现在,我要赶紧赶回公司那边。 等我一回公司,陈晨就找了过来。 “你去哪了啊?那小娘们儿呢?你还给带出去玩了啊?” “没玩。”我淡定回道。 “啥意思?那你给我把人弄哪去了?” “我家里。” “啥意思?”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晚上慢慢玩,刚刚有点事出去办事了。” 我的话瞬间让他不满了,“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我给了你机会玩了,你还带回家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堆着笑,说道:“陈总别这么激动嘛,明天,明天我就把她带过来,不耽误你拍摄。” 说着,我又塞给他一个红包。 红包是我刚才回来的路上买的,里面塞了一百块钱。 陈晨自然不缺钱,但却一个态度,我的态度。 我给他红包就是在向他表明我的态度,没有想和他作对的意思。 他迟疑片刻,收下红包,又看着我说:“就这一次啊!明天一早就给我送过来。” “一定。” 他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那娘们儿也就那样,你还给带回家了,公司里这么多妹妹没一个让你中意的啊?” 我满脸轻浮的笑,“我就喜欢她那一号的。” “行行行,反正明天一早你必须给我带过来,要不然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放心。” 终于把他打发走了,接下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把马晓玲叫了进来。 “江经理,你找我?” 我点头,示意她把门关上过来。 马晓玲很听话,关上门就向我走了过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 “问你个事儿,你有没有认识的玩牌的人?” “玩牌的?”马晓玲一愣。 “嗯,就是那种平时经常玩牌的,技术怎么样不重要。” “有,我平时也玩,就幺鸡哥他们那帮人,麻将和扑克都玩。” “带我去找他们。” “现在?” “嗯。” 马晓玲也没问我做什么,便点头答应下来。 我又和她一起离开了公司,她坐在我车上。 她一边指路,一边和我聊着:“江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上小轿车了。” “你没想到的事情那就多了。” 马晓玲娇声笑着,又说道:“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我来香江这么久了,别说小轿车,就是摩托车也买不起。” “那你还在香江混什么?” 马晓玲也不排斥我挤兑她,反而笑了笑道:“香江机会多呀,总比我老家那小县城好我可不想回去了,死也要死在香江。” “想发财?” “当然想,做梦都想,江哥愿意带我么?给我喝口汤就行了。” 我冷笑一声:“我凭什么带你?你有什么优势吗?” “我忠诚啊!只要你愿意带我赚钱,我保证对你忠诚,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都干。” 忠诚,听上去不错。 江湖上讲的就是道义和忠诚。 可这两样也是最不值钱的。 第98章 给我找几个人 以前我很羡慕那些在江湖人,他们义薄云天,生死与共。 可是在监狱里听义父讲得多了,就对这些所谓的江湖道义免疫了。 多少人死在所谓道义上,多少人被所谓的生死与共的兄弟背叛。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但凡涉及到利益,管他什么生死与共的兄弟,甚至亲兄弟也能在背后给你捅一刀。 这就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有钱才拥有一切。 所以马晓玲跟我讲忠诚,我甚至有点想笑。 不过如果她真的有用,我也会用她的,她想喝点汤那也是没有问题的。 我笑了笑道:“看你表现吧。” 那咋听到我这话,以为我答应了似的,急忙笑道:“好呀,那江哥以后我可就是你的人了。” “我还没答应呢。” “没事,反正在我心里,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我没再和她说话,马晓玲这人还是挺会来事的。 车上她一直搔首弄姿的,明明开着车窗,明明天气不是很热。 她一直扭捏着,还将那件小外套脱了下来,说着:“怎么感觉有点热啊!” “你想脱就脱,不用找借口。” 马晓玲尴尬一笑,也大方起来,说道:“江哥,今天晚上要不要我陪你?”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外套里面仅仅是一件吊带衫,领口还很低。 我这一眼给她全看了个光,那浑圆的山峰,很有诱惑力啊! 她见我看她,还故意侧了侧身,声音娇滴滴的说:“想摸一下吗?” 我收回目光盯着车前方,说道:“你最好给我规矩一点,别在我面前搔首弄姿的,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 马晓玲不甘心,道:“江哥,我没别的意思,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再说,就给我滚下去!” 马晓玲不敢再说了,她老老实实地穿上了衣服。 我不是柳下挥能做到坐怀不乱,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 而且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我也好色。 只是,我真对马晓玲没有兴趣,她不是我的菜。 没多久,我们就到了一条全是各种游戏厅和棋牌室的街上。 这里一看就鱼龙混杂,地上随处可见用过的针管和一些黄色小卡片…… 这种地方一般人还真不敢来招惹,虽然这里面混的人可能不是那种很牛逼的人物。 但往往是这种地头蛇,最不好惹,因为他们穷凶极恶。 马晓玲在这里倒是比较熟了,但还是有人朝她吹口哨,甚至说一些直白的骚话。 马晓玲也不在意,也不搭理,带着我走进一家名字叫“轩轩游戏厅”里。 里面十几台机子,乌烟瘴气的,感觉空气都稀薄了。 我这个抽烟的人都受不了这种折磨,捂着嘴往里面走着。 马晓玲走到前台处,朝里面坐着的一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的青年喊道:“幺鸡哥在不在?” 那青年抬头看了眼马晓玲,应该是熟人,便随手往里一指,示意在里面。 马晓玲便回头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她一起进去。 可就在我准备进去时,前台里面的那个青年站了起来,朝我伸手道:“他不能进去。” “我们一起的。”马晓玲解释道。 “那也不行,不认识,你是知道这里的规矩的,不用多说。” 马晓玲一脸难堪。 那个幺鸡哥我也算是认识,于是对前台那小青年说道:“我认识你们的幺鸡哥,让他出来见我。” 那小青年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似的,顿时哈哈一笑,觑着我说:“你再说一遍!让幺鸡哥出来见你?” 马晓玲连忙打圆场,“别搞事,我们真是来找幺鸡哥有事的。” “我说了,你可以进去,他不行。” 小青年提高了音量,瞬间闹哄哄的游戏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向我看了过来。 那小青年十分嚣张的看着我,说道:“来,把你刚才那句话重新说一遍,你让谁出来见你。” “那只死幺鸡,马上让他出来见我。” “操!” 小青年怒骂一声:“我看你找死!幺鸡是你叫的啊?还想让幺鸡哥出来见你,你多大的人啊?” 他抓起前台里面的一根钢管就朝我迎面劈了下来…… 这些小青年果然下手果断,一点不含糊,也不管来的人是谁。 一言不合,就是干。 还挺有个性,我喜欢。 我一把抓住他劈下来地钢管,用力一甩就将他整个人摔了个仰翻叉。 下一刻,游戏厅里的众人都向我围了过来。 作势要将我搞废的架势。 也就在这时,幺鸡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什么他妈的情况?能不能消停点!” “幺鸡哥有人来闹事,还大言不惭的让你出来见他。” “谁呀?妈的谁这么嚣张?” 他扒开人群,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吓得双腿一软。 刚刚被我甩倒在地的那个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指着我就说:“就他,幺鸡哥就这孙子。” 幺鸡一脸不屑的朝我看了一眼,眼神瞬间一定。 “孙你大爷!孙你大爷!” 幺鸡连着打了他脑袋几下,骂骂咧咧的说:“妈的!给我哥道歉!” “哥?”那小青年一下傻了,转头看着我满脸狐疑。 “你知道他谁吗?我都要叫他一声哥,你还……还孙子我孙你大爷!” “跪下道歉!” 幺鸡用力推了那小青年一把,势必要让他给我跪下的样子。 我这时开口道:“行了,没什么事,别搞这一出。” 幺鸡又急忙对那小青年说:“还不赶紧谢谢哥。” “谢谢,谢谢哥,哥对不起,刚刚是我有眼无珠了,对不起……” 我看着幺鸡说道:“找你有点事,我能进去么?” “能,太能了,哥里面请。” 我这才和马晓玲一起走了进去。 这里面还有一个房间,摆了三张桌子,其中一张桌子上还有人正玩着扑克。 “哥,你咋来我这儿了?找我的?” “算是吧,我想找几个会打牌的。” 幺鸡连忙附和道:“那你是找对地方了,哥你想怎么玩?我找几个人陪你。” “不是我玩,你给我找几个人就行了,机灵点的那种,牌技要是能好一点就更好了。” 幺鸡眼珠子一转,就问说:“哥,你这是干啥呀?” “别问,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钱不会亏待你们的。” 幺鸡人情世故的笑着,说道:“哥,你这话说的,钱不钱的不重要,你让我帮忙,那我肯定帮。” “你赶紧,找到人现在就跟我走。” “现在?这么急啊!” “别废话。” 幺鸡也不再多问,立刻开始点人,最后找了四个人加上他一共五个人。 我让他们跟我走,这个局一定得玩起来,还要玩得热热闹闹的。 第99章 他不傻,我也不笨 我看了一下幺鸡找的这几个人,高矮胖瘦还真给凑齐了。 不过我要的就是这种路人面孔,不容易被人记住。 幺鸡指着他们四个对我说道:“哥,你看他们几个合适不?他们可都是我这里的常客,麻将、扑克都能玩,技术也不差。” 我看了他们四个一眼,点头道:“行,没问题,就他们吧。” 幺鸡立马又问:“哥,咱们怎么个玩法?” “金爷你们认识吧?”我问道。 幺鸡点头道:“认识啊,金爷谁不认识啊!香江开赌场的,场子还挺大。” 幺鸡说着,顿了顿,又一脸讶异的看着我,“哥,你该不会想让我们上金爷的场子里赌吧?” “不上他那,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在香江除了他那里以外,还有没有跟金爷的赌场规模差不多的?” “有啊,世纪赌坊,红门罩着的,跟金爷的赌场不相上下。” “行,那就去那。” 幺鸡哥一愣,激动道:“哥,你没开玩笑吧?我们几个上世纪赌坊去?我们这家底都不够啊!” “哥,你就别为难我了。” “钱,我给,让你们去就是演个戏,到时候你们几个都机灵点。” “演戏?”幺鸡又是一愣,“哥,什么情况?” “到时候还会有两个人来,那个叫陈晨的,你们给我往死里套他。” “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联合起来,搞那个叫陈晨的?” “没错,到时候见机行事,我也会去的,我提前联系你们,你们先上桌玩着,等我来找你们。” “行啊!我懂你的意思了,哥,就是给你说的那小子下的一个套,对吧?” 还挺聪明,我笑着点点头说:“没错,到时候筹码我给你们,你们的任务就是往死里给我搞他。” “那没问题,玩这个我们是专业的,不过就怕他看出来了,那咋搞?” 我冷笑道:“就怕他看不出来。” “哥,这话啥意思啊?你怎么越说我越迷糊了。” “迷糊就好,你要是这就知道什么意思了,那也骗不了他了。” 幺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挠了挠后脑勺。 我又对他说道:“行了,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回头安排好之后,给你打电话。” 幺鸡将游戏厅的电话号码告诉了我,我记下后便和马晓玲一起离开了游戏厅。 马晓玲也很迷糊,向我问道:“江哥,我没太懂你的意思啊!你让这些人去跟陈晨赌?还让他们打配合,陈晨可不傻啊!没那么容易骗他的。” 我讪笑道:“他不傻,我也不笨。” 马晓玲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摇了摇头说:“搞不懂,真是有点搞不懂了。” 回车上后,我没有再回公司了,把马晓玲半路放了下去。 我对她说道:“你给我记住了,你今天知道的这些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 “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马晓玲满脸尴尬的看着我,笑说道:“江哥,我都是你的人了,保证守口如瓶。” “最好是的,行了下车吧。” “一起吃个饭呗,你看这也到饭点了,吃完饭我们再找个地方我好好给你按摩一下。”她又开始诱惑我了。 “下去!” 马晓玲撇了撇嘴,满是不满地下了车。 她下车后,我又拿出手机给刘丹青打了个电话。 她很快接通,“我的江哥,你又怎么了?” “还需要点钱。”我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还要?你真当我这里是银行啊?才给了你两万,这次又要多少?” “二十万。” 手机那头瞬间没声了,我也没着急说话,这个时候就看她对我的信任了。 我知道她能拿的出来二十万,至于她能不能拿给我,那就看她对我够不够信任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两万那么爽快了,毕竟二十万真不少。 好一会儿,她才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跟陈晨赌钱。” “你疯啦?”刘丹青语气激动道,“他就是个赌客,长期在赌桌上玩牌的人,你跟他赌?能输得你妈都不认识。” 从刘丹青这语气就听得出来,这个陈晨确实是个玩牌的高手。 只是这天下十赌九输,我还就不信他每次都能赢。 当然,我不是要去和他赌,毕竟冉伟说了他出千。 沉默中,刘丹青又说道:“我的江哥,这还不会就是你想的办法吧?” “有什么问题吗?” 刘丹青冷笑一声,“那真是算我看走眼了,你太小看陈晨了,如果这么容易你就把他搞定了,那我还需要你做什么?” “别的不说,就说这二十万你给不给吧?” “你还来威胁我了是吧?” “不是威胁,我只问你一句,信我吗?” 她再次沉默下来,许久才说道:“江禾,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我提醒你,别跟他赌,你必输无疑!” “钱,我可以拿给你,但如果你没能搞定他,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可以。”我爽快道。 刘丹青挂了电话,同时也给我上了压力。 倒不是怕输给陈晨,相反,我就是故意去输的。 我说的压力,是这个陈晨会不会按套路出牌? 如果他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行,我得准备第二套方案,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刘丹青说的对,陈晨如果这么容易对付,那她根本用不着我。 可现在已经将线放出去了,只能坐等鱼儿咬钩。 晚上八点,我回到了住处。 一进屋就闻到一股菜香味,我以为是嫂子回来了。 往厨房一看,确实那个叫冉静的女孩,她正在厨房炒着菜。 见我回来了,她立马就对我说:“江哥,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借你的厨房用一用,你放心我会给你收拾好的。” 我走到餐桌边看了看,就炒了一个小菜。 我向她问道:“你就吃这个啊?” “够了。” “冰箱里还有菜,你多炒两个菜吧,我正好也没吃。” 听见我这么说,她才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去打开冰箱看了起来。 我坐在一边等待着,嫂子九点下班,打算等嫂子回来后一起吃。 冉静一边在厨房忙着,一边向我问道:“江哥,你把我带走了,没给你惹麻烦吧?” “没有,这两天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吧,晚上跟我嫂子一起睡,先别回去了。” 冉静“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哥不会有事吧?” “不会。” 她就笑了起来,说道:“谢谢你江哥,你能帮我们,我真是无以为报。” 我正准备说话房门就被打开了,嫂子回来了。 第100章 难道是我错了 “江禾,你在和谁说话呢?” 看见嫂子回来了,我连忙站起来,看着嫂子笑呵呵的说: “嫂子我带了一个朋友回来,今天晚上她要住在这儿,跟你一个屋方便吧?” 嫂子愣了愣,然后看向还在厨房忙活着的冉静。 嫂子似乎误会了,将我拉到一边小声问道:“找女朋友了?” 我一怔,忙解释道:“不是,嫂子,她……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总之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朋友,没住处,今晚就先住我们这儿吧。” 嫂子却还是笑呵呵的说道:“没事江禾,你都这么大了,找女朋友也正常,嫂子理解。” 我突然有点后悔把冉静带回来了。 我还是解释着:“真不是的嫂子,你别误会了。”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嘛,我不问了。” 我感觉这好像有点解释不清楚了…… 嫂子转身就去了厨房,和冉静打了声招呼:“丫头,你好呀!” 我跟冉静说过我和我嫂子住一起的,她自然也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我嫂子。 她连忙礼貌的喊了一声:“姐姐好,打扰你了。” 嫂子连忙说:“没事没事,晚上你跟我一个屋吧,别这么拘谨。” 冉静笑着说了声谢谢。 嫂子又问:“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姐姐我叫冉静。” “冉静,嗯,好名字。” “姐姐你好漂亮。”冉静夸道。 今天的嫂子确实漂亮,我才注意到嫂子竟然化了妆,身上香香的。 嫂子笑了笑道:“你也很漂亮啊!对了丫头,你多大了?” “姐姐我虚岁22了。” 嫂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比江禾小一岁,挺合适。” “???” 嫂子什么意思? 她真把冉静当我女朋友了? 我顿时有些无语,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早知道真不该带她回来了,给她去宾馆开个房间也行啊。 嫂子一直和她聊着,又问:“家里父母都还在吧?” “没在了,我跟我哥一起生活的。” 嫂子又做出一副难过的表情,沉声道:“江禾也一样,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这些年都是他一个人。” “不过他很能干的,人也聪明,对人也好。” 看来嫂子这真的是误会了,她真的把冉静当我女朋友了。 冉静也很配合地点头道:“是的嫂子,江哥人挺好的,今天特别谢谢他。” 嫂子还不知道我在刘丹青的公司里做事,我生怕冉静给我穿帮了。 急忙走到厨房门口,开口说道:“还有多久能吃饭啊?有点饿了。” “马上就好了,江哥。”冉静立刻回道。 “冉静呀,我来帮你一起弄。” 嫂子急忙附和一句,然后扭头白了我一眼。 向我使眼色,示意我过去帮忙。 我真有点无奈,可眼下我也不能解释清楚,因为不能让嫂子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冉静又一个劲的不让我和嫂子帮忙,说她一个人能行的。 嫂子就更加欣慰了,又把我拉到房间里,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江禾,我觉得这个冉静还真是挺不错的一个丫头,你要好好对人家知道吗?” “嫂子,我都说了不是女朋友了,你怎么……” 我忽然有点生气。 嫂子明明知道我中意的人是她,她也向我承诺过和我哥离婚后,我们就在一起。 可是她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当初跟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搪塞我的? 嫂子也看出我生气了,温柔地伸手帮我整理着衣服,柔声说道: “江禾,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也知道这个女孩不是你女朋友。” “那你怎么还……”我满脸疑惑的看着嫂子。 嫂子又笑了笑道:“我就是希望你能有个归宿呀!这个女孩挺好的,跟她聊天我感觉她性格也好,你可以尝试和她交往一下。” 我真生气了,撇过头生闷气。 嫂子又绕到我面前,笑看着我说:“生气了?” “嫂子,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你怎么能……” 我叹了口气,心中很不爽。 我感觉很多事情我都可以拿捏,可唯独嫂子,我拿捏不准。 在她面前,我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 嫂子忽然说道:“我知道,当然没忘。” “只是江禾,你要分清楚喜欢和爱。” “你喜欢我,我知道,那是因为这些年你对我有依赖了,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我觉得冉静就挺好。” 听见嫂子这些话,我瞬间心如死灰。 在她眼里,我竟然只是需要一个可以照顾我的人。 我冷笑两声,说道:“行了嫂子,不说了,我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房间,把自己关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我很少几乎没有和嫂子生过气,可是今天我不知道嫂子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感觉在她眼里,我的喜欢就是一个玩笑。 可这么多年来,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嫂子啊!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 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嫂子会这么说,喜欢和爱真的有很大区别吗? 可是喜欢不也是一种爱的方式吗? 仔细想来,嫂子或许说的没错。 我是对她形成了一种依赖,这或许是亲情,而不是爱情。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对自己嫂子产生这种心理,本就是不道德的。 可是,我的心里只有嫂子一个人,从来就没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 我一连抽了两支烟,试图将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梳理清楚。 可越想脑子越乱!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随后传来嫂子的声音:“江禾,吃饭了。” “哦,来了。” 我是很生气,但我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因为这么件事情就闹绝食。 我一开门嫂子却走了进来,她反手关上门,就对我说道:“江禾,我刚刚说错话了,你别生气了。” “没有,嫂子,是我的问题。” 嫂子摇了摇头,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我还故意说这些话来让你为难,是我的错。” “没事的嫂子,我理解你的想法。” 嫂子又对我笑了笑,说道:“以后我都不再说这些了,等我跟你哥离婚后,我们再说这些事吧。” “嗯。” “真生气了?” “没有。” 嫂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的头轻轻抱进了她胸前。 我瞬间愣住了,随之一个激灵,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第101章 鱼儿,上钩了 次日一早,我还是和平时一样,准时来到车队领取今天的运输单,开始跑车。 今天这趟货还是普通单,刚收到货,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打来的,接通后我没有说话,等到对方先开口。 “喂,哥,我是冉伟。” 我这才开口道:“怎么样?你跟他赌了没?” “嗯,两万块钱,我输完了。”冉伟沉声说道。 我一点也不意外,他要赢了我才真的意外。 我随即向他问道:“你跟他还是在金爷的赌场里赌的吧?” “对,他还是出千了,没人管他,我也当没看见。” “好,现在你想办法再联系他,就说还要在赌一局。” “哥,还赌吗?” “嗯,不过你告诉他,换个地方,去世纪赌坊。” 冉伟又说:“可是他能答应吗?他每次跟我约赌都在金爷场子里。” 如果我没让冉伟故意去输这两万,陈晨可能还真不会答应。 我故意让他去输的这两万,目的就是为了套住他。 我虽然不赌,但我了解赌狗。 陈晨一定会认为冉伟已经输红眼了,也是个傻子,肯定会答应的。 我对他说道:“你就这么跟他说,你找高利贷借了十万,准备跟他好好玩一局。” 顿了顿,我又说道:“如果他问你为什么要换到世纪赌坊,你就直说金爷是你熟人,你不放心。” “这样……能行吗?万一他不答应怎么办?” 我也想过,如果陈晨不答应,那我接下来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不过我还有第二手准备,那么就用得上幺鸡找的那几个人了。 所以不管他答不答应,他已经入局了。 我告诉冉伟就这么跟他说后,便挂了电话,接下来就等冉伟的电话了。 我继续跑车,将今天这趟活送完,已经是十二点过了。 回车队交单子时碰见了强子,他叫我一块去吃饭。 我自然没时间,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可以叫上强子。 我把强子叫上了车,对他说道:“强子,你下午没什么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 “你会玩牌吧?” “会啊,那天你第一次来车队时,不是看见我在玩么。” “怎么?你想玩?”强子又问。 我点了点头说道:“玩,不过不是跟我玩。” “那跟谁玩?不熟的人我可不玩啊!” 我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说道:“我做了一个局,准备搞一个人,你跟我打一下配合。” “谁呀?要我多叫几个人不?” “不用,我已经找好人了,咱俩一块过去就行了。” 强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那没问题啊,在哪?”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要对付的人,我得给你说一下。” “金爷是他二叔,也就是他爸的亲弟弟,所以可能会得罪人,你敢去不?” 强子眉头微微一皱,但还是没有多问。 果断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啊!别说金爷是他二叔,就算是对付的人是金爷,我也去。” 我讪笑一声,拍着强子的肩膀说道:“真的可能会得罪金爷,你自己考虑清楚,我也不勉强。” 强子还是毫不犹豫地说:“真没问题,金爷是惹不起,但我相信你,你这么做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就算没有把握,最后得罪了金爷,我也认了。与其像现在这样苟且偷生,还不如跟你拼一下。” 强子说完,眼神无比坚定。 我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那两个同乡。 因为觉得跟着他没有奔头,转而去投奔金爷的场子。 这种做法其实挺伤人的,强子那天虽然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可他心里终究是有根刺的。 这根刺得拔,要不然他就一蹶不振了。 强子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当我说这件事可能会得罪金爷时,他还是没有半点犹豫。 话刚说完,我手机又响了。 又是个陌生号打来的,一看就是那种电话亭的电话打来的。 我一接通,对面就传来冉伟的声音:“哥,真被你说中了,陈晨同意了,而且也同意去世纪赌坊了。” 鱼儿,上钩了。 不过这条鱼有点大,得用点力才拉得上岸。 我随即向冉伟问道:“约的什么时候?” “他说晚上八点。” “行,你直接去就行了,到时候我会在,不过你就当不认识我就行了。” “行,我信你哥。” 挂了电话,接下来我又给幺鸡那边打去了电话。 不是他接的电话,我告诉接电话的人让幺鸡接电话。 他问我是谁,我听他这语气有点像昨天前台那个小青年。 我笑了一下,说道:“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昨天我可来过你们游戏厅,这么快就忘了。” 一听我这么说,他态度瞬间好了。 “哥,是你呀!对不起啊哥,我马上去叫幺鸡哥。” 等了一会儿,幺鸡的声音传来:“哥,是不是有情况了?” “听着,晚上七点带着你昨天找的那几个人,到世纪赌坊门口等我。” “行,我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话。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就是请君入瓮。 强子这时向我问道:“江禾,我多嘴问一句,你这么做不怕得罪了金爷吗?” “怕。” 我说的是实话。 初来乍到,我确实不想惹是生非。 但,如果因为怕就不敢去做,那这江湖就别想闯了,趁早放弃得了。 我停顿一下,又笑了一声,说:“这事儿,他要管那就是摆明了和红门作对,你觉得他敢吗?” 强子想也没想,便摇头说:“不敢,金爷是厉害,势力也大,可比起红门还是差得太多了。” 强子说着,又倒吸了口凉气,狐疑道:“不过……这事儿怎么会跟红门有关呢?” 我没有说太多,因为言多必失。 不是不信任强子,而是一种习惯。 用义父的话说。 这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出门在外言多必失。 我告诉强子的只是需要他做的那些。 至于计划中其余的部分,我没说。 包括幺鸡,他也只是知道我让他找了几个人陪我玩牌而已,并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甚至包括刘丹青,他也只知道我要对付陈晨,并不知道我做的一个什么局 我抽着烟,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这个局,不能有任何纰漏。 第102章 忍不了一点 这个局不能出差错,否则万劫不复。 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马晓玲突然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 她是有我手机号,昨天告诉她的。 因为她在公司,我让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只要她给我打电话,那就准没好事。 电话接通,我还是很平静的问道:“有事?” 马晓玲火急火燎的说:“江哥,出事了!” “说。”我淡淡道。 不是我不紧张,而是这个时候我越紧张越容易乱。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有的是机会去调整。 “陈晨一直在找你,刚刚去问了你的秘书柳小青,柳小青说不知道也联系不上你。” “结果他一气之下打了柳小青一巴掌,流了好多血。” 一听到这话,我瞬间怒火攻心。 本来想冷静的,可这种事情我无法冷静了。 柳小青是个好女孩,我进公司这几天一直替我忙前忙后,我需要什么她就第一时间给我准备好。 她也是个很乐观的女孩子,心思也单纯。 她确实联系不上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手机号。 没想到陈晨找不到我,竟然去找她的麻烦。 我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后,问道:“他在公司吗?” “在呀,就在你办公室里,柳小青也在里面,我挺担心的,要不你赶紧回来一趟。” “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二话不说直接发动车子,直奔公司而去。 强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见我这么着急的样子。 他也紧张的问了一句:“怎么了?是不是计划出问题了?” “和计划没关系,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强子就没有再多问。 我开得很快,十几分钟就到公司楼下了。 强子准备和我一块下车,我对他说道:“你就不去了,晚上要对付的人就是他,别露馅了。” “好。”强子点了点头。 等我来到公司,马晓玲就向我跑了过来,她似乎一直在门口等我。 “江哥,你快点去看看吧,这王八蛋疯了!也不知道他把小青怎么样了。” 我没多说,大步朝办公室走。 来到办公室门口,我先听了一下里面的声音。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我只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给我联系上他,要不然……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可就保不住了。” 这是陈晨的声音,显得十分阴沉。 接着,便是柳小青害怕的语气传来:“陈总,我真的联系不上江经理,你不要为难我了行不行?” “我求你了陈总,我真的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陈晨接着又说:“你会不知道?你可是他秘书,你能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陈总你放了我吧!”柳小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行啊!不知道那我就给他逼回来,我还不信他不打算管你了。” 柳小青惊叫着,声音都颤抖了。 我感觉情况不妙,猛地抬腿便是一脚踹开了门。 出现在我眼前的情景简直让我难以想象! 虽然我预感到陈晨是个阴狠的角色,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我觉得他这人不仅阴狠,还是个十足地变态狂! 他竟然让柳小青跪在他面前,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头发,以及鲜血! 再看柳小青的头发,参差不齐,显然是被陈晨给割掉的。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正在柳小青的脸上轻轻拍着。 而柳小青的脸上,还有明显的手指印。 看到这一幕,我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了! 头发,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重要。 可他竟然给人家小姑娘的头发割得像被牛啃过的草地一样! 我气急败坏! 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柳小青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晨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我,冷笑一声说:“来了啊!” “你想干什么?” 他把玩着手里的刀,冷眼看着我说:“你问我要干什么?我还想问你要做什么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被他知道我的计划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急着找我,还把柳小青弄成这副模样。 我忍不了一点! 虽说我和柳小青不熟,她也只是我的秘书而已,不应该为了她乱了我的计划。 可人家是无辜的,就因为我的事被这王八蛋弄成这样。 今天哪怕就是这个计划提前宣布失败了,我也要揍他一顿。 我没跟他废话,直接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看着我的眼睛,我问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血红着双眼,瞪视着他。 他并没有被我的气势吓到,反而不屑的笑着,“找你啊!” “找我?这就是你找我的方式?”我扭头看着身后的柳小青。 陈晨双手一摊,无所谓的说:“至于吗?她不就是一个小秘书吗?打了就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明天给你换一个更漂亮的。” “我去你妈的!” 我直接就是一拳朝他脸上打了过去。 实在忍不了一点了,这孙子就是欠揍。 我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令我晚上的计划全部泡汤,可无所谓了。 计划泡汤了,我还可以找其他机会。 但是这一拳,我忍不了一点。 这一拳下去,陈晨顿时一个踉跄,鼻血喷了出来。 “你妈的!你敢打我?” 他瞬间怒了,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对着我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这孙子就是个废物,我让他一双手他都干不过我。 我抬腿就是一脚,直踹他胸口。 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摔在两米远的沙发上。 他有点蒙,估计没想到我这么能打吧。 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伸手指着我叫嚣起来:“好!你很好!” “小子,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他一边恐吓,一边捂着还在流鼻血的鼻子,狼狈地逃出了办公室。 这就一傻逼! 还以为多牛掰,不过就是仗着身后有人,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刘丹青不敢动他,是忌惮他背后的人脉。 我不怕。 贱命一条,大不了就把香江的水搅得更浑一点。 这下,我算是彻底跟陈晨撕破脸了。 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 但我不怕,我要怕了,刚才那一拳我是能忍住的。 我以前挺冲动的,坐牢之后我的性情就变了,一般情况下是不易冲动的。 哪怕就是刚才那一拳,我也并非冲动。 说简单点,就是想揍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已经蹲在地上的柳小青。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她双手交叉抱着自己的肩膀,看上去是那么孤立无助。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 人家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哪里经历过这些。 她不是马晓玲那种社会上的老油条了,面对这种情况,她早已经吓懵了。 我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第103章 他,该打 柳小青泪花闪烁的看着我,摇了摇头,“江经理是我该谢谢你。” 我是救了她,可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被陈晨这狗东西欺负。 我将柳小青从地上扶了起来,对她说道:“你放心,这狗东西死定了。” “谢谢你江经理,给你惹麻烦了。”她低着头沉声说道。 “没事,你不用跟我说谢,要说惹麻烦,也是我给你惹的麻烦。” 她又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这打击对人家一个小姑娘来说是挺大的,她肯定也吓惨了,只见她此刻眼神都还很惶恐。 我又对她说道:“给你放两天假,回去休息两天吧,等我处理好这件事你再回来。” 柳小青轻轻点了点头,又对我说了声谢谢。 她离开办公室后,马晓玲又进来了。 “江哥,什么情况啊?”她一进来就向我问道。 “陈晨这狗东西太不是人了,找不到我人就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他妈的,太过分了!” 马晓玲叹了口气说:“你还没来公司之前她就这样,看谁不顺眼就是一顿骂,有时候直接动手打。” “这么嚣张?” “可不么,可是没办法呀,人家是二老板,金爷又是他二叔,只能忍气吞声。”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刘丹青要让我来搞定这个陈晨了。 他确实不配留在这里。 不过我也搞不懂,刘丹青之前为什么要和这狗东西合伙呢? 马晓玲突然又问我说:“那刚刚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我把他揍了一顿。” “啊!” 马晓玲吃惊的看着我,说:“你打他了?” “不该打吗?” “该,可是江哥,你有没有想过,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就让他报复,我还怕他不成?” 马晓玲转瞬笑了笑,向我竖起大拇指说:“江哥,还是你有骨气,陈晨这浑蛋真的太不是人了,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还得是你,说打就打了,爽快啊!” “这就爽了?” “对啊,你是不知道你还没来之前他是怎么对我们的,大家只能忍了,没办法跟他斗呀。” “你们不知道找刘丹青吗?” 马晓玲又叹息着说:“没用,丹姐也管不住他。” 那难怪了,这狗东西还就只能让我这种俗人来对付。 刘丹青不是管不住他,而是忌惮他背后的人。 不是我不怕,而是我想把动静闹大点,所以无所谓他报复。 我让马晓玲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这件事情我的确没有冲动,但我得考虑后面他报复我的事情。 马晓玲出去没一会儿,我手机就响了。 是刘丹青打来的。 一接通,刘丹青就向我问道:“你把陈晨给打了?” 看来这狗东西这么快就给刘丹青告状了。 我冷笑一声,道:“他跟你说的?” “嗯,刚打来的电话,听他语气像要杀了你一样,还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那你给他一个交代呗。” “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打他呢?我觉得你不会这么忍不住吧?” “就是忍不了,你是不知道他怎么对待柳小青的,简直就不是人!” “他让柳小青跪在他面前,还给人家头发给剪了,还打人家耳光,我确实忍不了一点。” 刘丹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就是这样子,之前有个女孩也是同样的遭遇,甚至比你说的更惨。” “你作为老板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么?” “我这不是找你来对付他么?” “那你就别管,我有我的办法,我打他是忍不了,但我不是冲动。” “那就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刘丹青顿了顿,又向我提醒道:“不过你自己小心点,他肯定会报复你的。” “我知道。” “那就这样,反正你自己小心,我现在也帮不了你。” 挂掉电话后,我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 心里想着一个万全之策,一定要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还能给他一点教训。 至于今晚这个局,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能不能顺利进行了。 但局已经做好了,我现在也不能就放弃了。 强子还在车里等我,我缓了一下情绪后,才回到车里。 强子立马就向我问道:“事情处理好了没?” “嗯,”我点了点头,沉声道,“不过可能把今晚的局给搞砸了,我给他揍了一顿。” 强子又问什么情况? 于是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下。 强子听后当时就怒了,大声骂着:“这什么玩意?该打,要我也揍他一顿,这么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你刚刚就该带我一块去。” “这个人后台硬,现在已经跟他结下梁子了,所以今晚这个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我说:“江禾,我去找些人吧,如果真遇到事,就跟他们拼了。” “强子,其实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没必要掺和进来的。” 强子大手一挥:“江禾,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当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着强子这话,我心里感动不是一点半点。 强子说着又问我借手机用一下,说要打个电话摇人。 我知道强子是好心,可这件事情不是他摇人来就能解决的。 除非他摇来的人是红门或者青帮的,而且就算是这两大组织的人,那也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去和金爷结下梁子。 虽然说金爷在这两个组织的眼里啥也不是,可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自然是利字当头。 对他们不利的事情,他们为什么要去花时间对付金爷呢? 如果这么简单,那刘丹青也用不着我了。 所以今天晚上这个局很重要,只要陈晨去了,那我有办法将矛盾转移。 直接让红门的人去收拾他。 这叫借刀杀人。 晚上七点,我和强子准时来到了世纪赌坊。 这里和金爷的赌场不相上下,同样气派的门面,同样装修豪华的大厅。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幺鸡就带着他找的那四个人到了。 汇合之后,我就对他们几个人说道:“待会儿进去后,大家都互不认识,我会去换十万的筹码,分给你们。” 幺鸡爽快点头,“行啊,哥你说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行,不多说了,先进去吧,找个显眼点的地方。” 第104章 要玩就玩大点 赌场里面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有人输得面红耳赤,有人赢得盆满钵满。 这就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赌博之所以害人,是因为它毫无底线。 有人输上头了,倾家荡产一无所有,又想赢回来,就去偷、去抢。 如此一来,就形成一个死循环。 而那些赢钱的,也只是暂时赢钱。 赌桌上,真正赢钱的是开赌场的人。 赌徒,十个有十个都是输。 我出狱时,义父就告诉了我两件事: 一是不要提他的名字,也不要想着为他翻案。 第二就是叫我不要沾赌和毒。 可想而知,赌博有多害人。 这种地方是容易让人忘记时间甚至忘记自我的,所以装修通常都很豪奢。 置身于此,就让人忘记了外面世界的纷杂。 我去兑换了二十万的筹码,然后给幺鸡他们一人分了一点。 然后找了一个还算比较显眼点的牌桌,就装作互相不认识。 复杂的玩法我也不会,就最简单的炸金花。 大概玩了几把,我就看见陈晨和冉伟来了。 他们也正在找赌桌。 我得把他们吸引过来,于是大声吼道:“怎么着,这才哪跟哪?老子有的是钱,既然都来这里玩了,还怕输不起么。” “有种玩大点!” 我的声音,果然吸引了陈晨的注意,随即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就装作没见到他,继续做出一副大款的样子,还把面前的筹码故意堆了起来。 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我知道他就站在我身后,但是没有出声。 我也继续不动声色,说道:“来,继续发牌。” 等荷官发完牌,我直接丢了一块价值五百的筹码进去,豪迈的说:“来,都给我闷。” 几圈下来,我还在继续闷牌,就是不看牌。 池里已经一大堆筹码了,估摸着已经上万了。 最后强子故意给我开了,显然他是看了牌的。 毫无疑问,我输了。 我丝毫不在意,又继续玩。 连着玩了两把,我都输了。 就这么一会儿,我已经输出去两三万了。 陈晨终于坐不住了,他走了过来,故意很惊讶似的看我一眼。 “哟!这世界还挺小啊!我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还在这里快活是吧?” 我瞥了他一眼,故作声势的说道:“怎么?你有事啊?” 他直接将牌桌上幺鸡带来的其中一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势坐下后说道:“老子说过了,你死定了!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那正好,老子陪你好好玩玩!” 幺鸡带来的那小兄弟也挺会来事,连忙就说:“不是,你他妈谁呀?我玩得好好的,你凭什么给我拽开了?” “少他妈逼逼赖赖的,拿着,滚!”陈晨十分大方地扔出几块分别都是价值千元的筹码。 那小兄弟捡起筹码,嘿嘿一笑:“行,老板我这就滚,祝老板赢大钱。” 幺鸡找来的这些小兄弟都挺机灵的,毕竟都是在社会上混了很久的人,没点机灵劲儿,还真混不开。 陈晨十分洒脱,直接拿出一大顿筹码,往桌面上一放。 “来,今天老子陪你玩尽兴。” 我瞥了一眼他面前的筹码,笑着说:“陈总,我们玩得可不小啊!” “咋滴?看不起谁呢?老子有的是钱,就怕你没钱输!” 我笑了笑,道:“好,好说,那就玩呗。” 强子又给他讲了规则,我们玩的一百的底钱,一千封顶。 喜钱是二百、五百、一千。 别看一千封顶玩的小,要知道这是炸金花,通常一把牌下来,都有个小几千的输赢。 几万块钱根本经不住怎么输的。 而我,今天就是故意来输钱的。 当然,想赢钱也不太可能。 且不说陈晨这狗东西出千,就算他不出千我也不一定能赢他。 牌局开始。 和我预想的一样,刚开始两把牌陈晨都只是在试探,没有太大的投入。 我们也是正常玩,我还赢了一局。 这一把牌就让我前面输的赢回来一大半了,我做出一副兴奋的样子,用双手将池里的筹码揽了过来。 一边笑哈哈的说道:“不错不错,陈总一来果然风水都不一样了,你没来之前我可一直输啊!” 刚刚被陈晨几千块钱打发走的那小兄弟,也赶紧附和说:“还真是,刚刚他可是一直输的,你这刚来他就赢了,你俩又认识别是一伙的吧?” 陈晨扭头瞪了那小子一眼,说道:“你他妈说谁跟他一伙的?别他妈乱说话,老子可不认识他。” 我打着哈哈,说道:“陈总别着急嘛,我看你也没输多少,这就急了?” 他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也就纯靠运气赢点小钱,就把你嘚瑟成这样?” “小子,这才刚开始,别着急,我慢慢跟你玩。” 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他准备要出千了。 刚才那两把牌,他只是在试探。 因为他也不确定我有没有出千,包括这个牌局上的人,有没有出千。 他也很谨慎,毕竟出千被抓了,那可是轻则断手断脚,严重点能赔命! 真正的牌局,这才开始。 发牌时,我就向强子哥幺鸡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也可以开始了。 陈晨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这关键时刻,不知道他又想干嘛,但我还是很淡定的看着他。 他不屑一笑,说道:“玩得太小了,有本事玩大点,五百的底钱,五千封顶怎么样?” 幺鸡第一个站出来否定,“你什么档次?还玩五千的局?我们一千的局已经算高了。” 陈晨直接冷笑一声,“玩不了就走,没人强迫你玩。” “你后来的,凭什么让我走?”幺鸡不服气的说。 陈晨没有理他,转头看着我说:“我就问你一句,五千的局,好不好玩?” 我看着面前的筹码,沉默着。 陈晨顿时鄙视一句:“怕了?怕了还来世纪赌坊玩?赶紧滚吧!” “你瞧不起谁呢?老子刚刚赢了点钱,不怕跟你玩,来就来,今天跟你硬刚到底。” 陈晨得逞似的笑了笑,又看向幺鸡和强子几人,说:“你们玩不玩?不玩就走,我不勉强你们。” 强子率先说:“玩啊,五千跟一千没什么区别。” 幺鸡也不屑的笑了一声,“行啊!要搞大的是吧,今天就跟你们玩到底!” 牌局正式开始。 这一局我坐庄,因为上把我赢的。 而我的上家正好就是陈晨,需要他切牌。 这孙子切牌时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切了好几下才了事。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切牌时做了什么动作,我自然看不出来。 等我发完牌后,看牌的看牌,闷牌的闷牌。 走到陈晨这里时,他直接扔出两块一千的筹码。 前面人家顶多就是五百,他直接坐地起价。 闷两千,要么跟闷两千,要么看牌走五千。 我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正好又在我上家,这是最好搞我的方式。 第105章 全压了 我知道这把牌他必赢,所以无论我跟不跟都没有意义。 反正是来故意输的,我毫不犹豫扔出两块一千元的筹码,说:“我跟了。” 陆续有人开始看牌了,有两个小子看牌后直接扣了。 幺鸡也拿起牌,装模作样的捏着扑克牌的边,一点点的看牌。 以为这样就能把牌搓成自己想要的似的。 看完后,他神秘一笑,然后直接扔出五千的筹码,“我跟了。” 他看牌跟,强子也跟着看牌,也跟了五千。 陈晨见着情况,顿时一怔,“哟!有点意思啊!” “少废话,赶紧说话!”幺鸡催促道。 陈晨看了我一眼,我则不动声色,点了根烟悠悠的吸着。 果然,他又往池里扔了两块筹码。 装逼似的,一句话也没说。 我也继续跟闷。 现在,场子里就剩下我们四家。 强子和幺鸡两个人看牌跟的,我和陈晨是闷的。 我自然不知道强子和幺鸡是什么牌,不过陈晨的牌一定不小。 玄机就在他刚刚切牌时肯定动了手脚的,我不是专业玩牌的自然看不出来。 但明知这种情况我还在继续跟,目的就是让他消除对我们的警惕,觉得我们是傻子。 又走了一圈,现在池里少说有三万块的筹码了。 幺鸡直接查了强子的牌,然后扣下了强子的牌,继续跟五千。 他们这么做是对的。 我们的筹码不多,如果一直和他硬刚,自然是刚不过的。 再次轮到陈晨说话,他依然不动声色地丢出两块筹码,又再次看向我。 幺鸡这时开口道:“兄弟,你还来啊!我可是看牌跟的。” 陈晨特装逼似的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 然后,我又往池里扔了两千,势必要和他玩到底。 陈晨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开口道:“你啥牌啊?还跟?” 我悠悠地吸了口烟,朝他脸上吐出,说道:“你别管,我今天就要跟你到底。” 他十分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似乎在笑我的不自量力。 幺鸡也坐不住了,直接冲陈晨说道:“少逼逼赖赖的,我倒要看看你啥牌这么嚣张。” 说着,他就扔出五千的筹码,去查陈晨的牌。 陈晨淡定的看着幺鸡。 幺鸡一点点将牌打来后,顿时面露难色。 我就知道陈晨的牌一定不小,而幺鸡的牌肯定也不小的。 幺鸡扣牌后,陈晨又走了两千的筹码,再次看向我。 “姓江的,你不是要跟我到底么?有本事咱们就这一把牌定输赢?” “你想怎么玩?” 他阴沉沉地笑着,然后将面前的所有筹码推进池里,说道:“全下了,咱们直接把牌翻过来,谁大谁赢,敢吗?” 我得吊一下他的胃口,说道:“谁跟你这么玩,玩牌嘛就是高兴,你这么玩还有什么意思?” 陈晨冷笑一声,讥讽道:“怂了?刚刚不是很嘚瑟吗?你就这胆量?” 我沉着一张脸看着他,顿了顿说道:“我可以答应,但如果你输了,你还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随你。”他洒脱道,因为他对自己的牌信心十足。 “好,如果你输了,再外加一条,离开天美传媒,能做到吗?” 陈晨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他笑道:“我还以为憋了个什么屁,结果就是让我离开天美?我算是明白了,你来公司就是刘丹青那个娘们儿故意让你来想赶我走的吧?” 现在让他知道也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轻轻笑道:“这些你不用知道,如果你怕了,那我们还是接着慢慢玩。” “我怕你?”他冷哼一声,不屑道,“开什么玩笑?我就跟你赌了。” 我耸了耸肩,然后直接将面前还剩下的十多万地筹码全部推进池里。 微笑道:“行,那就开牌吧!” “等一下!” 他突然大喊一声:“我也再加一条,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双手,敢玩吗?” “玩啊!要玩就玩大点。” 我跟陈晨之间的博弈,迅速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我们所在的赌桌已经被围了一个圈,所有人都看着这场博弈,最后到底鹿死谁手。 甚至有人开始押注了。 没办法,赌场就是这样,这些赌徒们不会放过任何能赌的机会。 压我赢的人不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不会赢。 甚至连赌场的经理都闻讯而来,同时来的还有几个面色阴沉的手下。 这些手下站在人堆里不起眼,可我看得出来,这几个人都是狠角色。 搞不好,可能都是洪门的弟子。 越来越热闹了。 陈晨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冲我笑道:“小子,我原本想着找人来解决你,看来是我多虑了。” “你根本用不着我找人来弄你,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惹到我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直接抓起自己的三张牌,然后用力摔在桌面上。 人群顿时发出“吁”的一声惊呼! 再一看桌面上,赫然摆着三张A。 看见这三张A时,我顿时面露难色,没想到他竟然给自己换了三张A。 这狗东西就这么玩牌的? 上来就王炸,是吧? 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已经胜券在握的架势,不屑道:“我看你怎么赢我!” 人群中有人说道:“如果他是235呢?” 三个A是炸金花中最大的牌,235则是最小的牌。 但是在牌桌上,235是能吃掉三个A的。 当然,这种几率比中彩票还低。 而且我还是闷牌,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很快,又有人高声说道:“不可能,我刚刚一直在这里看着的,他是闷的牌,不可能这么巧闷出235了。” 人群议论纷纷,都觉得陈晨已经赢了。 是啊,三个A无论怎么看,都赢定了。 可,如果就这么让他赢了。 那我花这么大的功夫做这个局的意义在哪呢? 我叫幺鸡和强子他们来这里跟我一起玩的意义又在哪呢? 就在陈晨准备将筹码全部揽入他那边时,我不疾不徐地点上一支烟,又慢慢的将牌翻了过来。 人群再次发出“吁”的惊呼声。 还伴随着“卧槽”。 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仿佛眼球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似的。 而刚刚站起来准备收筹码的陈晨,看见这副牌时,随之一屁股摔在椅子上。 整个呆若木鸡,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忽然,就听“噗通”一声。 陈晨连人带椅子,直接倒地。 第106章 谁出千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说这话的不是陈晨,而是旁边那些押他赢的人。 “他出千!这他妈的有鬼了?竟然闷出个235,对方又刚好是三条A,这不出千我这辈子都不赌了。” “经理,经理人呢?这小子出千。” 人群中群起激昂,因为赌输了,这些人自然不干了。 唯一押我赢的那两哥们儿也开口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人家赢了就是出千?你看见他出千了?” “就是,少他妈废话,输不起还来世纪赌坊干嘛?滚回去挑大粪得了。” 眼看着人群就要干起来了。 我依旧淡定,因为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包括这些围观的群众,其中有几个人也是我安排的。 比如最先说我出千的那个兄弟,就是幺鸡帮我找的人。 这个人平时就经常在世纪赌坊赌牌,是个烂赌鬼,我给了他一千块钱让他帮我做这件事。 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当然,我确实没有出千。 不过这235,也确实不是我的牌,是强子和幺鸡帮我换的牌。 陈晨整个人都傻了,他摔在地上就直接坐在了地上,像丢了魂儿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 过了很久,他才摇头说道:“这……这不可能!小子,你出千是吧?” “证据呢?”我看着他,淡淡道。 陈晨说不出口,旁边的人开始起哄,“调监控,必须调监控,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双手一摊,看向一边站着的赌坊经理,淡定的说:“经理,他要调监控就调吧,正好我也怀疑他这三条A有点来路不明。” 陈晨却心虚了,急忙叫住经理:“等一下!我……我认输了,认输!” “认输了?” 人群再次发出唏嘘声,有人劝他别这么快认输,这种牌局就不可能出现,一定是出千了。 陈晨根本不敢调监控,因为他才是那个出千的人。 一旦调监控,如果放慢速度一点点看,是一定能看出他出千的。 他并不是那种专业老千,虽然我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出千的,但监控可拍得清清楚楚。 而且现场这些赌徒们也一定能发现端倪。 一定被坐实他出千,那后果可不是输这点钱就能解决的。 所以,他不敢调监控。 但是,我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如果就这么放他走了,这就是放虎归山,他一定会报复我的。 金爷是个人物,得罪他我不会有好下场。 但事到如今,我已经得罪人了,所以无所谓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这样一来,才能把矛盾转移出去。 我看着经理说道:“调监控,今天必须还我清白!” 赌坊的经理我早就沟通过了,倒不是被我收买了。 我算什么啊,人家可是世纪赌坊的经理。 我只是告诉他,今天跟我对赌的人是金爷的侄子。 而金爷也是开赌场的,跟世纪赌坊算是对手。 虽然他们明面上没有分歧,可是一山难容二虎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没有分歧,我就帮他们制造分歧。 经理随即对手下人说道:“马上把监控调出来。” 陈晨更慌了,大声说道:“我认输还不行吗?一定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强子这时煽风点火道:“认输可不行,你本身就输了,这不是你认不认输的事。” 幺鸡也跟着说:“兄弟,调监控也好,万一这小子真的出千呢?这也是还你一个清白啊!” 人群议论纷纷,都认为必须调监控。 陈晨自然知道,一旦调监控,他根本跑不掉。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趁乱跑了。 强子立马大喊一声:“他跑了!快抓住他!他心虚了,肯定出千了!” 跑,怎么可能跑得掉? 且不说赌坊里到处都是人,而且刚才那经理过来时,明显带了几个打手。 他还没跑出去几米远,就被那几个打手按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开始自报家门:“你们动我一下试试!我二叔可是金爷!” “原来是金爷的人啊?那怎么还跑世纪赌坊来赌了?”强子立刻附和一声。 随即就有人说道:“该不会是金爷故意派过来出千,想砸了世纪赌坊的招牌吧?” “哟!这么看来,这事儿还真不小啊!”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这浑水搅得更浑了。 现在已经不是我和陈晨之间的矛盾,而是世纪赌坊和金爷之间的矛盾了。 经理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问道:“那我现在问你,你到底出没出千,你说实话,我放你走。” “我,我……”陈晨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口。 经理淡笑一声,“这很难说吗?没出千就是没出千,你这犹豫这么久,看来是真的出千了?” “我没有!”陈晨还想狡辩。 “既然没有,那你跑什么?” “我怀疑你们是一伙的,故意找我麻烦!” “有没有故意找你麻烦,等下我们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经理淡淡的说完,朝人群挥了下手,“都散了吧,别看热闹了。” 陈晨还被按在地上,他还想挣扎,但显然没用。 没多久,刚刚去调监控的人跑了过来,靠近经理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经理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陈晨,说: “小子,监控已经看过了,你出千了!” 陈晨大叫着:“你别动我!金爷是我二叔,你要敢动我,你死定了。” 这个陈晨也真是个傻缺,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这里自报家门,这不纯纯的给金爷找麻烦么。 他确实不太聪明。 不过也证明他急了,人在着急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信是吧?我现在就给你看。” 说着,经理让那个人去把电脑拿过来。 很快,那人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后,将屏幕转向陈晨。 “来,看清楚你是怎么出千的。”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切牌的时候动了手脚。 看了监控才知道,原来不是这样。 他在之前的两局里就已经往自己袖子里藏了几张牌。 那个年代的监控虽然不像很多年以后那么普及,但赌坊里的监控还是比较清楚的,放大后再慢速播放,完全能够看清楚他藏牌的动作。 包括最后这把三条A,就是他从袖子里将这三张牌换出来的。 真相大白。 人群彻底沸腾了。 有人大骂:“妈的!竟然真出千了!还跑到世纪赌坊来出千,找死吧?” “你看你看,我说对了吧!一定是金爷派过来的,就是为了搞坏世纪赌坊的名声。” 议论四起。 有人说按规矩办,剁掉他双手。 也有人说不能这么便宜他了,他这是在挑衅世纪赌坊。 经理不慌不忙,从旁边手下手里拿过来一把刀,放在陈晨的手腕上。 看着他,淡淡开口道: “我不想为难你,就一句话,认不认?” 第107章 二叔,救我 陈晨早已经吓的面如死灰,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这个时候的他,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股嚣张气焰。 他知道,被抓住出千是什么后果。 他也不敢认,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我二叔是金爷,你动我,考虑一下后果!” 那经理忽然笑了。 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把金爷放在眼里,哪怕他只是一个经理。 可要知道这个赌场是红门照着的,他金爷算个屁呀? 只见经理脸色一变。 忽然,他扬起手中的刀,猛地朝陈晨的手腕剁了下去。 “住手!” 也就在这时,赌场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去,一个穿着黑色T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众人,其中一个我有些眼熟。 正是那天我和强子送过去金爷场子时,收货的那个经理。 那么走在前面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金爷了。 果然穿金戴银的,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项链,手指上还带着好几个金戒指。 这伙人来势汹汹,气势很足啊! 不过世纪赌坊这边也不容小觑,很快便从各个角落冲出来一群人,全都拿着刀棍。 这场面一下子变得焦灼了! 整个房间,顿时一片嘈杂。 而我,点了支烟。 坐在牌桌旁,悠闲的抽着。 当然我也没想到金爷会来,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果然,被吓得脸色惨白的陈晨一看见来人就立马大喊一声: “二叔,救我!” 他二叔气势磅礴地走了过来,盯着世纪赌坊的经理,道:“卢经理,认得我吧?” 卢经理看着金爷,还是很客气的笑了下,“金爷大驾光临怎会不认得,不过金爷带这么多人来我场子,这是几个意思啊?” 金爷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陈晨,说道:“我侄子不懂规矩,特意来带他回去好好教训一下。” 卢经理听见这话顿时哈哈一笑,他虽客气,但并未把金爷放在眼里。 “金爷,这人你恐怕是不能这么轻易带走吧?你可知道你这侄子在我这里出千了?” 金爷一怔,他显然是知道的。 随即,他走到陈晨身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晨连忙说道:“二叔,你一定要救我啊!” “啪、啪!” 金爷抬手就是两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怒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去外面赌,给我跪下!” 陈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二叔,我错了,我真错了,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砍断双手!” 金爷又是一巴掌,这下直接给他扇倒在地,鼻血流了出来。 要说这金爷下手也够狠的,自己侄子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 不过呢,他要不下重手,怎么做戏给卢经理看呢? 这一巴掌后,金爷看向卢经理,恭敬道:“卢经理,我侄子确实不懂事,坏了你这里的规矩,我定会好好教育。” “今日可否给我金某人一个面子,我带了五十万,这事儿做个了结,如何?” 卢经理并没有见钱眼开,他冷笑一声说:“金爷咱们是同行,你应该知道出千被抓住了是什么后果。” “如果,我今天放走你侄子,那我这赌场还开不开了?这么多人看着的,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断他一只手。” 金爷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卢经理,你也说了,大家都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跟你们世纪赌坊向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就今天这事儿,我侄子明显是被人坑了,如果你觉得五十万不够,再加五十万,在场这么多人做个见证。” 卢经理竟然有点动心了,毕竟一百万啊! 那个年代的一百万,尽管是香江那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一百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情况不太对了,这没照着我预想中的发展。 我确实没料到金爷会来,而且来的这么及时。 他但凡晚来一步,陈晨这双手都保不住。 不行,如果就这么结束了,那回过头陈晨肯定要对付我了。 今天,我必须把声势造大,必须让金爷和红门彻底结仇。 我立刻对身后的幺鸡和强子说道: “强子,你带着这些筹码马上去换现金。” “幺鸡,你带几个兄弟找到赌场的电闸,把整个赌场的电给我断了。” 说完,我拍着他的肩膀,提醒道:“注意安全,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机灵一点。” 两人一起点头,便分头行动。 我依旧淡定地坐在牌桌边上,抽着烟淡淡地看着这场精彩的表演。 卢经理听到金爷说一百万后,态度明显没有刚才那般坚持,他笑了笑说: “金爷阔气,不过呢,这事儿你说得对,我还真做不了主。” “要不,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老板的意见?” 金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卢经理便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陈晨捂着被扇得发肿的脸,哭哭唧唧的对金爷说:“二叔,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 金爷很生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说:“谁喊你来这里赌的?” 陈晨随即向人群中张望着。 我知道他在找冉伟,我早已经让冉伟走了。 刚刚觉得不妙,我就让他赶紧走。 他看了一圈没看见人,气咻咻的说道:“一个杂碎,之前在你场子里输给了我,他不服气,叫我来这边。” “把人给我找到。” 金爷话音刚落,整个赌厅瞬间一片漆黑。 大厅里的众人一片惊呼,纷纷问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人群,立刻开始躁动。 响声一片…… 我慢慢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朝着陈晨的方向,猛地扔了过去。 “啊!” 就听一声惨叫。 “二叔,有人砸我!” “卢经理,你他妈的不守规矩,搞偷袭是吧?” 金爷大吼一声:“CNM,给我打!” 房间里,顿时乱作一团。 叫骂声,互殴声,砍人声。 混杂一起,好不热闹。 大厅里的应急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依稀能看见两伙人拼死缠斗。 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陈晨,他已满头是血。 而我,趁乱悄然离开了赌场。 外面,强子和幺鸡等人已经在车门前等着了。 我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坐上车就向他们几个甩了下头。 “上车!” 第108章 分钱 我们一行七个人,小小的车里挤得满满当当。 我和强子做前排,幺鸡和他带来的那四个小兄弟一起挤在后面,人都缩成一团了。 我不疾不徐开车离开了赌坊,往人少的地方开。 最后停在一个海边,这附近都没人,我早已经踩好点了。 停下车,幺鸡就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了车。 “卧槽!你们几个能不能减点肥,挤得我都快吐了。” 那四个小兄弟嘿嘿嘿的笑着,大家看起来都挺开心的。 是该开心。 因为能从这种地方闯出来,把钱带出来不说,还让金爷和世纪赌坊的人互殴起来。 陈晨自然也被收拾了,这已经不是两全其美,这叫三全其美。 强子也特别开心,因为他早就看不惯金爷和那个经理了。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报仇了吧。 我让强子把筹码换来的钱拿出来数一下,挺沉的,他双手从后备箱里提了出来。 放在地上,打开袋子一看。 幺鸡和他的几个小兄弟顿时就怔住了,仿佛这辈子都么见过这么多钱。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这么多钱,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 我们几个数了好一阵才数清楚,加上我投入进来的那二十万,一共有四十五万。 也就是说,光这一个局,就让陈晨输掉了二十五万。 别觉得惊讶,最后这把牌他可是梭哈的。 幺鸡直接惊呼起来:“妈呀!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钱……” 强子看着这么多钱,也笑了笑对我说道:“江禾,你可真厉害啊!就这个局竟然搞了这么多钱。” 我其实有预料,但超出了我的预料,没想到这个陈晨这么有钱。 幺鸡又说:“哥,我的哥,以后还有没有这种局,再带我一个呗。” “就算不为钱,我觉得能跟金爷这些人碰一碰也算是值了。” 幺鸡疯了似的,大笑着,“我幺鸡也有今天啊!世纪赌坊什么地方啊?那可是红门的地盘,还有金爷,那可是香江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可没想到,竟然被咱们给玩得团团转。” “爽!太爽了!” 强子也附和道:“是啊江禾,真的没想到你做这个局这么大,竟然让金爷和世纪赌坊的人干起来了。” “他们双方僵持这么久,都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暗地里倒是一直勾心斗角,现在总算是干起来了。” 幺鸡又大声说:“干!必须让他们干起来,他们要不干起来,还有我们什么事?” 我倒是很冷静的抽着烟,因为我知道这个局也不是那么天衣无缝。 刚刚在赌场里,有一个人一直盯着我。 不过我也没去想那么多,回过神来对幺鸡说道:“你小声点,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他马上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又冲我傻笑着。 现在开始分赃。 不对,这钱是我正大光明赢来的,应该说分钱才对。 不过我有点好奇,强子和幺鸡是怎么给我换的235? 于是我向他俩问道:“我最后那把牌,你们是怎么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换的?那监控视频都没有发现啊!” 强子和幺鸡都愣了一下,纷纷说:“我没动手脚啊!” 俩人的话让我虎躯一震。 “没动,那我这牌怎么那么碰巧就是235呢?” 说着,我又看着那四个小兄弟问道:“你们呢?” 他们四个也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这就奇了怪了,他们如果没动,那我这牌不可能真就这么碰巧吧? 幺鸡这时说道:“哥,那个陈晨翻出三张A时,我也吓了一跳,以为咱们输定了,可没想到你竟然给翻出了235,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种对局。” 强子也说:“江禾,会不会真就是碰巧呢?” 不是没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那把牌其实我也没想过会赢,即使输了我也会让卢经理给我调监控,查陈晨出千的。 可翻出235属实让我有些意外! 就当是碰巧了,我也没在去想那么多。 赶紧分钱,我将从刘丹青给我的那二十二万拿了出来,然后还剩二十三万。 强子和幺鸡一人三万,那四个小兄弟我也没有亏待,给了他们一人一万五。 要知道,那个时候就算是香江这个地方,平均工资也才七八百一个月。 一万五,抵得上他们两年的工资了。 分完钱,除去刘丹青那二十二万,最后还剩十一万。 他们拿到钱后就问我还有没有这种活? 我笑道:“哪有这么多好活,这种活可遇不可求,以后有活再叫你们吧。” 说完,我停顿一下,严肃说道:“你们给我听着,今天的事谁也不要说,但凡透露一个字,你们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幺鸡率先说:“绝对不说一个字,哥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幺鸡没什么本事,但起码的衷心我还是有的。” “你们呢?”我又看向那四个小兄弟。 他们也都纷纷摇头,异口同声的说:“哥,我们也不会说的,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我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你们几个挺机灵的,以后有类似的活,我还叫你们。” “谢谢哥。” 幺鸡又讪笑着对我说:“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咱们成立一个帮派?我回去叫上游艺厅里的那些小子,以后大家就跟你混。” 那四个小兄弟也纷纷点头赞成。 我横了幺鸡一眼,说道:“就知道混,混有什么用?” “哥,凭你的本事,你带着我们,完全能在香江闯出一片天地。” 我根本不屑搞这种事情,对我来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和头脑。 光靠武力是走不远的,我想要的是星辰大海,而不是小小的一个香江。 他们不懂,自然不怪他们,我也不必和他们说太多。 我又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说道:“你们几个给我听着,你们想混我不拦着,但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些,我是做正经生意的。” 幺鸡挠了挠后脑勺,冲我傻笑一声:“行,哥我再也不说了。” 我挥了挥手,道:“行了,散了吧,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咱们也互不认识。” “好,那哥你有什么事直接来游戏厅找我就行,我定肝脑涂地。” “成语都给我整上了是吧?挺有文化啊!” 幺鸡讪笑道:“出来混要是没点口才那怎么行。” 的确,我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幺鸡耍嘴皮子是有一手的,就像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他竟然忽悠着让我放走了他。 这就是他的本事,要不然也不会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混得风生水起了。 幺鸡带着那四个小兄弟离开后,我也让强子上车送他回去。 一上车,他突然十分认真的对我说道:“江禾,谢谢你!” 第109章 去我家吧 “你不可能是为了这点钱谢我吧?”我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回道。 强子摇了摇头说道:“这钱对我来说是很多了,但不是这个事。”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便又笑了笑道:“没事儿,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金爷赌场里那个经理有气,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那天丢掉的面子全找回来的。” 强子点了点头,又沉声说道:“刚刚金爷他们来的时候,我看见了我同乡的那两个小伙伴了。” 我倒是没注意这么多,但也不奇怪,金爷和那个经理都来了,他那两个小伙伴自然会跟着来。 我随即问道:“怎么?担心他们了?”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说:“如果说一点不担心是假的,毕竟我们一起来的香江,曾经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结果……” 强子又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过路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即使他俩被砍死在世纪赌坊,我最多去给他们收尸。” 强子能做到这样,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重重点头,说道:“那就别想了,明天我找人打听一下,看看他们什么情况。” “多谢了,江禾。” “你看你,又说谢了。” 我笑了声,然后拿出烟递给他一根,“来,抽根烟缓一缓情绪。” 强子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说道:“江禾,说真的,我佩服你,就今天这事儿,干得太漂亮了。” 我淡淡一笑。 强子又说道:“真的,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既然让金爷跟世纪赌坊的人干起来了,他们两家虽然一直是对头关系,但这么多年还真没干过啊。” “强子,你要明白一句话:只要是对头关系,那就总有一天会互掐的,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强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你制造的这个理由,太漂亮了,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咱们直接撇清关系了。” 强子这番话,又让我想起了刚才赌场里,那个一直盯着我的人。 我总感觉他不对劲,那眼神很奇怪,仿佛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惊讶。 又好像,能够洞察出我的一切行为。 特别是我离开赌场的时候,他也跟着离开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对强子说道:“强子,刚刚赌场里有一个人一直盯着我的,我感觉他有点不太对。” “谁啊?” “没见过,一个男的,大概四十几岁的样子,国字脸,小平头。” 强子眯着眼睛,好似回忆了一下,摇头说:“没印象了,你觉得他不对劲吗?” “嗯,给我的感觉不对劲,好像我做的一切他都很清楚。” 强子一愣,“你别吓我啊!这事儿要是被红门的知道了,咱们可都得完蛋。” 我长吁了口气,说道:“应该不会,如果他要揭露我,早就揭露了。” “或许他并不知道呢?只是觉得你赢钱了,单纯羡慕呢?赌场里多的是这种人。” 我知道强子说的那种人,可我说的那个人明显不是。 那种眼神,我忘不了。 不过我也没去想太多。 还是那句话:如果他真的看出什么了,如果他想揭露我,不至于什么都没说。 我只能说还有高手,就今天赌场里遇到的那个中年男人,是我来香江以来第一次遇到让我有些后怕的人。 把强子送回他住处后,我便给刘丹青打去了电话。 她几乎秒接。 “哟!接得还挺快啊!”我笑道。 “别废话了,你干的好事我都知道了,赶紧来找我,跟我说说怎么做到的。” “这么快就知道了?”我有点诧异。 “你是觉得香江很大吗?还是觉得我刘丹青混得那么差,消息那么闭塞呢?” 我呵呵一笑,就问她在哪? 她让我直接去娱乐城,挂了电话后,我就开着车驶去了盛世娱乐城。 我直接来到刘丹青的办公室,进去后,她示意我把门关上。 我反手关上门,笑呵呵地走了过去。 她优雅地坐在一张茶桌前,她今天在扮淑女卖乖。 穿着一件领口、袖口、肩头带透明蕾丝边儿的白色衬衫,下面是一条淡绿的短裙,白色小巧的高跟鞋! 光从这身穿着和她的表面,不了解她的人,难免会被她的淑女范十足的表象所迷惑! “呀!我刚还以为是哪个大学生妹妹呢?” 我讪笑着,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刘丹青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白了我一眼,“去哪儿学得这么油腻。” “夸你呢,还说我油腻,那说你老鸡婆你还高兴了?” 刘丹青咬着嘴唇,瞪了我一眼,说:“别油嘴滑舌的,你别以为干了件大事,就能对我这么无理了。” 我耸了耸肩,也不和她废话了。 将刚才赢来的那些钱全拿了出来,对她说道:“之前找你拿了二十二万,都在这里面,还剩下十一万。” 刘丹青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笑了笑说:“真没想到啊!还真让你给办到了。” “不是来向你邀功的,别忘了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刘丹青倒是很爽快,“没忘,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天美的二老板了。” 我并不在意这个,觑着她坏笑一声,“除了这个呢?” “当初是这么答应你的啊!还有什么?”刘丹青瞄了我一眼,轻哼一声。 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调戏似的说:“真忘了还是假忘了?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刘丹青自然是没有忘的,她也没觉得我这样很无理,只是轻轻一笑,不屑道:“你确定吗?” “说过的话,自然要履行,都在这个江湖混,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刘丹青又笑了一声,不过这笑看着很苦涩。 很明显,她不情愿。 我是不喜欢强迫别人,但说好的,那就要做到。 这是原则问题。 不是她不情愿,我就算了。 见我一直不松口,她耸了耸肩,淡淡地说道:“是,我承认,我也认。说吧,什么时候?” “现在。” 刘丹青眉头顿时一蹙,“你别搞啊!这是在办公室里。” 我坏笑着说:“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么?” “滚!” “那你说,你想去哪儿?”我也不和她啰嗦了。 刘丹青苦笑一声。 想了下,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 “去我家吧……” 第110章 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 刘丹青没有开车,她跟着上了我这辆捷达。 告诉了我一个地址。 我虽然来香江还不久,但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车。 对香江一些出名点的地方都挺熟的。 刘丹青告诉我的这个小区,属于是香江比较高档的海景小区。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刘丹青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可能也是觉得被我这么上了,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吧。 可她自己之前答应我的,说出来的话就得履行。 我可不管她愿不愿意。 我知道我这样不对。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对与错,她既然当初敢答应我,那就不要担心结果。 可能吧,一开始她就没想到我能搞定。 无所谓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就要为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我也相信她刘丹青不是那种很正经的女人,她当初为了拉拢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路上,路过一家还在营业中的便利店。 刘丹青让我停下车,便一个人进了便利店。 我也不知道她买什么去了。 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她嚼着口香糖走了出来,上车后还顺手递给我一片。 我说我不要。 她却说:“我可受不了有口气。” 我顿时就笑了,接过来放进嘴里嚼了起来,一边说:“我没有口气,不信你闻。” 说着,我转头对着她“哈”了一口气。 刘丹青满脸嫌弃地看着我,蹙眉道:“恶心死了!” “这还没亲上呢,就受不了了?” 刘丹青气呼呼地瞪着我,说:“好好开车。” …… 刘丹青的家,是一套精致的两居室。 香江这个地方寸土寸金,哪怕是这样一套不足一百个平方的房子,也价值不菲。 而且这还是在靠海的小区,更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收拾得也很干净,装修品味很高。 房间里有淡淡清香,是刘丹青身上的味道。 “随便坐吧……”她放下钥匙,打开灯就对我说了一句。 我能感觉到,此时的她,尴尬,紧张。 还有些不知所措。 可偏偏是这样的状态让我心生好奇。 她十几岁就来香江闯江湖了,如今已三十岁。 还是盛世娱乐城的领班,在那样一个地方,接触的男人自然不少。 可她怎么表现出来的状态却如此紧张呢? 这不应该啊! 我觉得不是因为我们不熟,毕竟一夜情嘛,大多都不熟,大家只是为了快乐而快乐。 我坐在沙发上,看见茶几上有烟灰缸,便问她可不可以抽烟。 得到她允许后,我才摸出烟点上。 等了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她应该是去洗澡了。 我也不着急,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香江却仍然灯火辉煌,到处都散发着迷人的危险。 也不知道世纪赌坊现在咋样了,是两败俱伤,还是其中一方损失惨重? 但与我无关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恍惚了一会儿后,刘丹青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那裙摆很短,一双白皙的大腿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 那一刻,我终于相信女人真的是水做的。 她浑身都水灵灵的,不得不说她的皮肤太好了,没有一点瑕疵,仿佛就像一件艺术品。 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披在肩头,柔情似水地向我走了过来,对我说:“喝点吗?” 我看入迷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轻轻咳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向她问道:“你说什么?” “去洗个澡吧。” “等我。” 说着,我站了起来。 伸手在她丰腴的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向浴室走去。 浴室里还有未散的水雾,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让我一阵迷醉。 温暖的热水缓缓从头顶淋下,一瞬间让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我知道,哪怕这个时候我都不能松懈,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毕竟我对刘丹青还没有那么信任,我不知道她让我来她家,还有没有其他意思。 又或者,有坑等着我。 但这一刻我是没有多想的,有时候让自己想太多,也挺累的。 如果真的有坑等着我,那我也认了。 洗到一半,浴室门被敲响了。 随即传来刘丹青软绵绵的声音:“你换的衣服,我给你放门口了。” “这都给我准备了?”我回道。 “之前给我干爸买的,他还没穿过,新的。” “好,那你赶紧去床上等着我。” 刘丹青没再回话。 飞快地洗完后,用浴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打开门将刘丹青给我找的衣服裤子拿了进来。 三下五除二地换上后,我走出浴室。 就看见刘丹青已经在卧室里坐着了,她双腿并拢,向一侧倾斜。 这样的坐姿,使得她的身材看上更加哇瑟。 卧室柔和的灯光下,似乎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惬意。 室内暗黄色的奢华格调,低调且张扬。 刘丹青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瓶红酒,还有两只高脚酒杯,酒杯里已经倒上了酒。 酒香溢满了整个房间。 等我坐下,她先向我问了一句:“衣服,还合身吧?” “稍微大了一点,不碍事,反正也得脱。” 刘丹青倒是没理会我的贫嘴,她端起了酒杯,柔情地说:“喝点酒吧,你还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我看着眼前杯中甘艳欲滴的红酒,还有对面她那面带桃花的笑容,拿着酒杯笑着说: “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我确实低估了你,但我刘丹青说过的话就算数。” 和她碰完杯轻饮而尽。 红酒口感细腻醇厚,回味悠长,一入口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好酒。 她又拿起了酒瓶,一边给我倒一边说:“江禾,其实你看起来不像是容易失去理智的人,我感觉你也不是一个纯粹的色狼。” “是吗?” 我一脸神秘地笑着对她说:“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绅士其实就是更有耐心的狼。” 刘丹青摇晃着红酒杯,她的目光显得茫然。 我知道。 委身于我,她并不甘心。 但没办法,她跟我打赌,我赢了。 她就是我的。 第111章 是爱情还是亲情? 或许是酒精的原因,刘丹青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我不说不问,只是安静的听她说 不时的喝上一口红酒。 而刘丹青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她忽然抬头看向我,有点迷醉的问: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进入星辉盟吗?” 我摇头。 “不是因为成为星辉盟成员后,在香江就不被欺负了,我根本不在乎。”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 “是因为我讨厌一个人,他是星辉盟的前任盟主,就因为他,我干爸损失了几千万,还把我干妈害死了。” “所以?”我淡淡的接了一句。 刘丹青眼神透着一股狠劲,似乎直到现在她还没有释怀。 她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红酒,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溢出来的酒渍。 “所以我加入了星辉盟,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把他搞定。” “你也是够狠的,看来不能跟你成为仇人啊。” 刘丹青又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又看着我说:“如果,那个时候认识你,或许你有更好的办法帮我收拾他吧。” “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大的能耐么?” 她又倒上酒,优雅地端起酒杯。 低眉,浅笑,轻抿,启唇:“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你和别人不一样,其实……我还挺想了解你的。” 看着刘丹青这一脸妩媚的表情,我摸着鼻子笑了一下,“我可没你那么多故事,我挺纯的。” 刘丹青像是听见一个巨好笑的笑话似的,“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身上穿的那吊带睡裙的领口本身就低,再加上她几乎是趴在桌子上的,两个大灯被挤得很满。 她知道我再看她哪里,但也不在意,优雅地拿起烟,点燃后轻轻吸了一口。 “你在逗我吗?你还纯?” “信不信由你。” 她又吸了口烟,说道:“那你说说,你当初因为什么事坐牢?” 我反问她:“说给你听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她爽快得让我惊奇:“当然,说完你可以做今晚最想做的事。” 我看着她,笑道:“就算我不说,难道就不能做了吗?” “能,但我想知道,我不想稀里糊涂的被你睡了,连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都不清楚。” 这话说的…… 就好像,我想吃一条鱼。 但我必须知道这条鱼是水库野生的还是人工饲养,又是吃什么长大的。 一个意思。 不过我知道,她需要一个台阶。 如果就这么上床了,可能都没感觉吧。 不过我呢,还真的很少去回忆以前的事。 我喝了一口红酒,思绪飞扬。 “十五岁的时候,我父母意外去世了,我没考上好的高中也辍学了,之后就一直在我哥的砖窑里干活。” “那几年幸亏有我嫂子,她善良贤惠,温柔体贴。事无巨细的关心我,每天回到家,嫂子都会做好饭等我回去吃,我的衣服破了她也亲自帮我缝补。” “总之,在我心里,嫂子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嫂子被两个流氓欺负,我失手将其中一个人打死了。” “那时候我还未成年,但对方是我们镇上医院院长的儿子,人家说什么也要我偿命。” “最后我还是被判了八年有期徒刑,只不过在里面我表现好,被减刑了一年,要不然我现在还没出来。” 刘丹青仿佛听得入了神,过了一会儿,才重重地舒了口气,说道: “难怪,你对你嫂子那么痴情。” “不过……你不觉得这有点不道德么?” 我自嘲的笑了笑,说道:“道德?我哥打她骂她羞辱她的时候,怎么没人来说道德?” “可她终究是你嫂子啊?你确定你对她是爱情还是亲情呢?” 我突然沉默,因为我自己也有点弄不清楚了。 在我的沉默中,刘丹青又对我说道:“可能我说这些话会让你不高兴,但我还是觉得你对你嫂子不是爱,只是你习惯了和她在一起,在你眼里她就是你的家人了。” “别说了。” 刘丹青没管我,她还在继续说:“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扪心自问,如果真让你娶她,你能做到吗?” “就算你能做到,你嫂子能做到吗?” “为什么做不到?我们出来就没打算回去了,以后等我赚钱了就和嫂子一起在香江生活,谁也不认识。” 刘丹青淡笑着摇摇头:“江禾,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我跟你嫂子差不多的年纪,也同为女人,我有话语权。” “在我看来,你嫂子也并不想耽误你,我说得没错吧?” “你别说了!”我冷声道。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看得出来,你嫂子对你是真的很好,但这种好不像恋人之间的,倒是想姐姐对弟弟的关照。” “你也不能再抱着这种心态了,你还有将来!更适合你的那个她,一定还在什么地方等着你!我相信你嫂子是更愿意你找到一个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人。” “刘丹青,我叫你别说了!”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怒视着她。 她微微抬头看我,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因为我说到你的痛处了,是吗?” “你故意的是吧?故意找事,就觉得我今晚不敢动你了,是吧?” 刘丹青依旧淡定道:“没这个意思,我说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行,那就别说了,去床上给我躺好。”我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冲她道。 刘丹青冷笑。 她酒杯放在桌上后,慢慢的起身,向床上走去。 她一边说:“你要我,我今晚给你。但过了今晚……” 她突然看着我,表情冷淡,缓缓的说:“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她说完,上了床。 侧身躺着,身上盖着一条夏凉被,只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腿,和那白皙的香肩。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喝完最后一口,向她走了过去。 脱掉拖鞋,我跟着躺上床。 伸手,搭在她的香肩上。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轻微的发抖。 “转过来,看着我。” 我语气毋庸置疑。 刘丹青犹豫了下,但还是转过身来。 我把她轻轻的搂在怀里。 “能把灯关了吗?” 她的声音很小,也很温柔,又带着丝丝紧张。 而这声音在我听来,就是一种销魂的魅惑。 关了灯,房间里顿时一片黑暗。 可我,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愣神中,刘丹青主动把我的头温柔地抱在了怀里。 霎时,我闻到了一股夹杂着百合味道的淡淡体香。 这让我全身血液,一下就沸腾了。 第112章 真是个妖精 我把头深深地埋在她身前,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的香味。 让我如痴如醉。 突然,好像就这么看着她睡一觉。 “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点失控。” 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温柔的说:“没事,我只是想说,你不要因为你嫂子而放弃了自己的追求,你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我只是希望你未来能有一个好的发展。” 刘丹青的身体很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软软糯糯的。 她的头发,也不时的蹭到我的脸上,痒酥酥的。 忽然,我发现我有些困倦。 我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过这种舒服的感觉了,仿佛一切不再重要。 “不说这些了,让我靠一靠吧,我好累。”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双手紧紧地缠在她纤细的腰上,像是一根藤。 心里渐渐开始宁静,像是黑暗里没有波涛的大海。 丝丝睡意袭了上来。 然后朦胧中有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堂。 “好好睡一觉吧。”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这晚,与刘丹青的这场较量。 最终以我的惨败而告终。 只是,在以后的日子里。 每当回想起这个晚上时,心里总会有个奇怪的声音响起: 你虽败犹荣! 不是我什么也没做,而是我真的困了。 记得从出社会开始,我就没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特别是在监狱那七年,我每天都度日如年,一晚上要惊醒好几次。 失眠,已经成为了常态。 不过这一晚,是我十几年中,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没有失眠,也没有惊醒。 有的,只有美人在怀的酣睡。 ……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白天了。 刘丹青已经没在身边了,枕头上还有她残留的香味。 恍惚间,她推开门走了进来。 身上穿的,依然还是昨晚那件性感的吊带睡裙。 她不施粉黛,可皮肤自然那么细腻。 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 她笑颜如花地向我走来,轻轻说道:“醒啦?” 我往床头一靠,看着她说:“你昨晚骗了我。” 她像春天的花儿般灿烂的笑着。 走到我面前,故意带着一丝魅惑的语气说:“昨晚你在我怀里睡得像个孩子。难道说,这不是你最想做的事?” “你觉得是吗?” 不过,这确实是我好长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可是现在,在她怀里睡觉已经对我没有吸引力了。 “那……还要做更有意义的事吗?” 我不由多说,直接将她拉了过来。 刘丹青“啊”的惊叫一声,整个身子随之扑了下来。 她乖巧地趴在我怀里,像一只猫。 她很听话,我很喜欢。 可是她明明就躺在我的怀里,却为什么会让我觉得这么近,又那么远? 她仰起头,深情地看着我说:“别这样好不好?我们来日方长。” 我神秘一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说呢?” 她做出一个无奈又无力的表情,然后主动向我吻了上来…… 我没有过这种感觉,简直太奇妙了,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半晌,我松开她。 双手捧着她的脸,问:“我这样,会让你难受吗?” 她突然笑了,笑得我有点尴尬。 “笑什么?” “小初男一个,连嘴都没亲过吧?” 她轻轻哼了一声,很轻很轻,像羽毛一样。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然而,讨厌的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令她美妙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非常恼怒地将手机拿起来,扔了出去。 扔出去后我才发现,我的手机不是这个铃声啊! 刘丹青一下愣住了,她扭头看了一眼被我扔在地上的手机,她笑道:“那是我的手机。” “别管了。” 刘丹青还真没去理会。 能感觉到,此刻的她没有那般紧张了。 她笑意盎然地看着我,眼神都有些拉丝了。 “你真是个妖精!” 我话音未落,她的手机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刘丹青这次没有忍住,让我等她一会儿。 她下床去捡起手机,准备挂掉时看了一眼来电号码。 忽然,她一脸的无奈,抱歉地冲我笑了笑,说道:“我干爸打来的,我接一下。”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她接。 她没有回避,就这样按了接听键,一点防备我的意思都没有。 她信任我。 我的心里突然有些小感动。 义父说过,这个世界上比钻石难得的,是初女,比初女还难得的,是信任。 我自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刘丹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应了几声,挂掉电话,然后面色有些凝重的看着我。 “有事?”我问。 她还站在原地,身上依旧一丝不挂。 那片雪白,晃得我的眼睛生疼。 “昨晚,世纪赌坊死人了。” 许久,她才沉声说道。 我悄悄愣了一下,但也没太惊讶。 毕竟昨晚那种情况,死人其实也不意外。 我顿了顿,才说:“你干爸,知道你找人干的了?” 刘丹青耸了耸肩,“你觉得能瞒得住他吗?” “然后呢?” “他让我现在过去一趟。” “现在?” “嗯。” 我想阻止。 但我知道,正事重要。 和她的事,来日方长。 好的东西,就要细水长流。 而刘丹青绝对是一件值得花时间投入的艺术品。 我轻轻点头,“去吧。” “谢谢。”她微笑着说。 “谢什么?谢我没有睡你?” 她只是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我。 她穿上内衣,走到我的跟前,转身对我说: “帮我把后面的扣子扣好。” 刘丹青绝对是一个很具风情的女人。 而女人的风情,是一门技术活。 多一分是做作,少一分是轻浮。 而她,恰到好处。 我没帮女人扣过这玩意,不过这也不难。 当然也没忘了顺手揩了下油。 她回过头来在我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记吻,看着我的眼睛宁静如水。 然后说:“我家很安全,再睡一觉吧,听话。” 我仿佛被施了魔法,哑然失声。 心里的欲望渐渐退了下来。 我想我是被她控制了思想。 心有不甘,却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悲哀的是我竟然还有些许的心甘情愿。 这是个多么贱的节奏。 难怪,在出狱前义父让我千万不要沉迷于女人,特别是美女。 就像张无忌他妈说的那样:漂亮的女孩子,最坏了。 我得跳出这种思维,千万不能被刘丹青给拿捏了。 即使要拿捏,也应该是我拿捏她。 第113章 你可以滚了 我靠在床头,点上一根烟悠悠抽着。 房间里还飘着那股好闻的香味,真的很上头,让我无比踏实。 这或许也是我昨晚睡得那么好的原因之一。 但最大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刘丹青。 她真的很信任我,就这么把我就在家里,自己走了。 我在她的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才翻身下床。 拉开窗帘打开了窗户,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外面阳光明媚,宛如我的心情。 今天,我没打算去车队那边。 事情还很多,我得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 昨晚是开的我的车来这儿的,那些钱还在车里放着。 一共三十三万,将那二十二万还给了刘丹青。 之前还找他借了五万,也一并还她了。 我还剩下六万。 这一下子,我就成有钱人了。 六万。 当时那个年代真的不少了,不过在香江这个地方,连小富都算不上。 而且这笔钱,我还得拿出去一些封口费。 比如马晓玲。 虽然她一直跟我说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保证守口如瓶。 可我不信她,因为人心很复杂。 只有死人,才能彻底闭嘴。 不过呢,钱也能让她闭嘴,因为她爱钱。 我先开车回了趟住处,准备换身衣服。 回到住处才发现冉静还在我家里,昨晚我没回家,都忘了告诉她了。 一见我回来了,她就迫不及待的问我:“江哥,我还要在你这里继续待着吗?” 我冲她笑了笑,道:“不用了,你回去找你哥吧,不过告诉你哥,赶紧离开香江,这个地方你们就不要待了。” 冉静连忙点头,又满是感激的说:“谢谢你江哥,你帮了我们大忙了,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我也并非是单纯帮她,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但我还是笑了笑,拿出两千块钱递给她,说道:“这钱你拿着,让你哥走,一定要走,现在就走。” 冉静摆手道:“江哥,这就不用了,你已经帮我们大忙了,我还拿你的钱算什么啊?” “拿着,没钱你们怎么离开这里?” 冉静面露难色,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两千块钱。 她让我留下一个联系方式,说以后有钱了还给我。 我根本不在意,而且我的手机卡已经被我昨晚上扔海里了。 我对她说道:“不用了,以后如果有缘,再见吧。” 冉静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才离开了。 我心如止水,并不愿和她们有瓜葛,特别是她哥哥冉伟。 金爷肯定会全城找他,一旦把他抓到了,那么我也很可能会被暴露。 所以,昨天晚上,我已经将手机卡扔掉了。 换了身衣服,我又开着车去了天美公司。 路上,我突然想起今天刘丹青说昨天晚上世纪赌坊死人了。 也不知道死的是谁,最好可别是世纪赌坊的人。 因为,红门要是追查下来,是肯定会查到我头上的。 而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和红门对抗。 在红门面前,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 不过,如果真的发生了不愿意看见的事情,那我也只能面对。 到公司后,我就去找了马晓玲。 得知她正在拍摄中,我就直接去了她拍摄的房间。 刚一进去,就看见马晓玲穿着一件灰色的露背毛衣,站在一张桌子前。 摄影师就在她背后,咔嚓咔嚓的按着快门。 还不停指挥着马晓玲摆出一些勾人的姿势。 他觉得摆得不对,还冲马晓玲嚷嚷道:“屁股再翘一点啊!” “眼神!注意眼神,来点神秘,别这么死板。” “还有你的手,放这儿。” 那摄影师说着,放下相机走到马晓玲身后,帮助她摆弄着手的位置。 这摄影师不是那天给马晓玲拍照那个,这人一看就猥琐得不行。 他完全就是故意找借口,好贴近马晓玲,然后站在她身后,身体几乎紧贴着马晓玲。 我估计,这家伙身体都有反应了吧。 马晓玲看着特别无奈,她对那摄影师说道:“你跟我说怎么做就行了,你别碰我啊!” 那摄影师脸顿时就绿了,冷声道:“你什么意思?你身体这么僵硬,我怎么拍?” “你不会摆造型,我来帮你,还怪我碰你了?” “你多金贵啊?碰不得了吗?” 马晓玲敢怒不敢言,她还没发现我来了,包括那个摄影师也不知道有人进来了。 我全程在边上看着,这摄影师我认得,他是陈晨的人。 估计他还不知道陈晨现在什么情况吧。 我听人说过,这个摄影师就是陈晨找来的,平时就喜欢吃女模特的豆腐。 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了。 不过今天被我撞见了,那就没他好果子吃了。 “哟!口气还不小嘛?” 我笑了一声,这才走了过去。 他们两个人同时向我看了过来。 马晓玲像是看见了救星似的,连忙向我喊了声:“江经理。” 那个摄影师没叫我,他是陈晨的人,对我自然没有太放在眼里。 反而还有点不高兴,说道:“江经理,我们正在拍摄中,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请先回避一下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事?”我走到他面前,觑着他道。 他又说:“我们这组照片要得挺急的,今天就要给甲方那边发过去。” 这明显是在怪我打扰了他的拍摄。 我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是吗?那你可以滚了,我来拍。” 他眉头一皱,“江经理你这话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让你滚!” 他一声冷笑,也不跟装了,直接摆明了说:“我可是陈总让我来拍摄的,你让我滚我就滚,你多大个人啊?” “陈晨?别逗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你怕是不知道他现在什么状况吧?” 我顿时冷峻下来,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想跟你废话了,马上给我滚!” 他看着我愣了几秒钟,狠狠瞪了我一眼,说道:“好,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想走,我却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回来,你说什么?让我等着?等着干嘛?说清楚。” “你放开我!”他挣扎着,试图甩开我的手。 但显然没用。 “别逼我对你动手!” 他突然叫嚣起来,右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第114章 我帮你解决 真没想到,一个拍照的,竟然敢跟我叫板。 当然了,他可是陈晨的人,以为我不敢动他吧。 我轻笑一声,说道:“是吗?那你倒是对我动一下手试试。” “去你妈的!” 他怒骂一声,抬手就是一拳朝我挥了过来。 我一把捏住他挥过来的拳头,怒视着他说:“就这?还想跟我动一下手,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呢?” “姓江的!”他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放开我!陈总要是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 我乐得不行,一边笑着一边说道:“我刚刚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的主子现在都已经自身难保了,你觉得他还在乎你吗?”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的!”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马上给陈晨打电话,让他过来,跟我当面说。” 说完,我一把甩开他。 他愤怒的瞪了我一眼,还真拿出手机,给陈晨打去了电话。 马晓玲这时向我走过来,有些紧张的对我说道:“江哥,他真的是陈晨的人,你别为了我的事,得罪他了啊。” 我瞟了马晓玲一眼,冷冷道:“你想多了,不是为你的事,就让他打电话吧,我倒要看看陈晨能不能来。” 显然,电话根本打不通。 他瞬间慌了,又接着打。 可同样,没有接通他的电话。 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无果后,他放下手机又伸手指着我,威胁似的说: “陈总现在正忙着,你有种就等着,别跑啊!” 说完,他就想走。 那怎么能行。 刚刚骂了我,就想这么走了,没那么简单。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我冷冷开口叫住了他。 他浑身一颤,慢慢转头看我。 我看着他,阴沉道:“走什么走?不是要对我动手么?” 他不说话了,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恐惧。 “不敢?”我嗤笑一声,“那我可对你动手了!” “你……你敢?” “谁他妈给你的勇气跟我叫嚣的?” 说完,我抬腿就是一脚直踹他的腹部。 这一脚下去,他整个人瞬间向后飞出去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 他看我的眼神从最开始的嚣张到现在的恐惧,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还跟我嚣张吗?嗯?我问你,还嚣张吗?” 他一张血色全无的脸,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哥,江哥,我错了,放过我吧!求你了……” 说着,他竟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哟哟哟!怎么还哭起来了?刚才那嚣张劲儿呢?哪去了?” 他也不说话了,就一个劲的哭。 我特别无语。 你说要是个女的在我面前哭,我还看得过去。 一个大老爷们儿的,就挨了一脚,哭成这样。 至于不? “滚!” 我不想和他废话,这种人直接让他滚就完了。 他捂着鼻子就跑了出去,在门口时还摔了一跤。 马晓玲当时就笑了,她身材本就丰满,这一笑顿时令胸前波涛汹涌。 我转头看向她,她扭着腰肢向我走了过来,娇滴滴地说道:“江哥,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还为我出头。” 我瞄了她一眼,冷笑一声道:“别自作多情了,没人为你出头。” “唉呀!你不想承认没关系,我心里记着江哥的好就行了。” 马晓玲太会撩人了,而且这声音太违规了,甚至连眼神都有些拉丝了。 我浑身一个激灵,实在有点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我对她说道:“你正常一点行不?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夹着嗓音,听得我难受。” 谁知,她却笑嘻嘻地说:“难受啊?我帮你解决啊?” 实在是有点受不了,特别是她又穿着这种性感的露背毛衣,那简直就是绝杀。 虽然我对马晓玲这种女人不感兴趣,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女人别辜负,坏女人别浪费。” 她都这么诱惑我了,我要再不识抬举,就有点暴殄天物了。 我一把将旁边的椅子拿了过来,顺势坐下后,对她说道:“要帮我解决是吧?” 听到我这么说,她立刻娇滴滴的笑了起来,一个劲地点头。 “江哥,需要吗?” “怎么个解决法啊?” 她再次朝我走过来,然后顺势坐在我的腿上,就以这种那奇怪的姿势看着我。 还别说,感觉挺好。 她身体软乎乎的,还很香。 她媚眼如丝地看着我,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你想怎么解决啊?” “那要看你了。” 马晓玲雪白的牙齿咬着红润的嘴角,露出一脸潮红,然后又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妈的,真有点受不了了。 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接将她抱到对面的那张桌子上,放下。 马晓玲顿时娇哼一声,说道:“真粗鲁,不过我喜欢。” 说着,她一把勾着我的脖子,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便凑了上来。 她真的好会,甚至比刘丹青给我体验更好。 因为刘丹青比较生疏,而马晓玲显然很有经验。 她的舌头像一条小蛇一样,痴痴地纠缠着。 有了今天早上和刘丹青的经验,我显然也熟练了一些。 可也只知道亲,不知道下一步动作。 马晓玲很主动,抓着我的手,放在了她胸脯上。 而后,靠近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是你的了。” 我下意识的用力一抓。 “嗯”她嘤咛一声,双颊红得滴血一般,眼光朦胧迷离。 这一声轻哼,终于将我彻底点燃。 我疯了一般,迫不及待地扯掉了她身上那件灰色毛衣。 刹那间,雪白无瑕的身体映入眼帘。 散发着淡淡的迷人体香。 鼻孔里粗重的喘息声,和她从喉咙深处涌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她却伸手挡住我,然后面露尴尬。 “什么意思?”我眉头一皱,当即问她。 她一脸抱歉的看着我,小声说:“今天不行,我大姨妈来了。” “草!你这不是玩我吗?” 她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努着嘴说:“真的,不骗你。” 我瞬间就没心情了,从她身上离开后,坐到旁边椅子上,点上烟用力抽了起来。 方才的冲动也渐渐平息了。 马晓玲却走到我面前,突然轻轻的跪在我双腿前。 我惊道:“你这是干嘛?” “江哥,对不起啦!我……用这样帮你吧。” 说着,她将双手向我腰间伸了过来。 第115章 把钱收着 我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虽然我没经过这些事情,但我说过,我看过这些电影的。 所以我很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可我,已经没那心情了。 本来刚才就是一时冲动,没忍住她的诱惑。 但现在心里那团火已经熄灭了,也提不起兴趣了。 因为她不是我真正想得到的人。 除非是刘丹青。 或者是…… 嫂子。 我悠悠的吸了口烟,对她说:“去把衣服换一下,来我办公室。” 她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仰起头娇艳欲滴的看着我,吐气如兰的说:“江哥想看我穿什么?” “穿你自己的衣服。” 说完,我起身离开了拍摄间。 回到办公室,我便数出五千块钱,放在办公桌上。 不一会儿马晓玲就来了,她已经换回了自己正常的衣服。 “江哥,干嘛要我换衣服啊?还换我自己的衣服,你不觉得穿那些拍摄服更有感觉吗?” 她边说,边向我走了过来。 我没和她多说,抓起办公桌上那五千块钱。 扔给她,说道:“这里有五千块,你拿着。” 马晓玲接近我自然是为了钱,也为了有人保护她。 她这个女人不傻的,知道谁能保护她,也很懂得讨好人。 她顿时一惊,看着钱说道:“江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不要钱的,人家都说了以后是你的人了,你随便用,你给我钱是几个意思啊!”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停顿一下,我严肃地说道:“把钱收了,这次我让你办的事情彻底忘掉。” 马晓玲很机灵,她连忙装傻:“什么呀?江哥没让我做什么事啊!”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把钱收着吧,可以出去了。” 马晓玲笑嘻嘻地拿起钱,顺手放进包里,又绕到办公桌里面,对我说: “江哥,刚刚你很有感觉啊!我帮你呗。” “不用了,你出去吧。” “江哥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个来了,你没心情了啊?” “对。” 马晓玲一脸沮丧地表情,叹了口气:“哎!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江哥需要的时候来,真烦。” “行了,快出去吧,我还有事。” 马晓玲努了努嘴,又说:“江哥,等我亲戚走了后,我让你玩个够。”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她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我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 然后在公司员工系统里,找到了柳小青的住处。 因为她没有手机,我也联系不上她,只有去她住处找她了。 这姑娘因为我的事情,被陈晨搞得如此狼狈,我给她放了两天假,说等我处理好再叫她来上班。 我得给人家一点补偿啊! 把地址记下后,我就离开了公司,然后驱车前往了柳小青的住处。 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是在一条老街里,这里还处于半开发状态,以至于没有太好的管理,导致整条街看着都很破败。 街上到处都是各种垃圾,街边还有不少半开门的发廊,发廊门口坐着打扮妖艳的女子。 只要路过,她们就会招手。 这里,大多都是外地来的租客。 一间狭小的屋子能挤满了人,几家人共用一个卫生间,一个厨房。 因为附近工地很多,时常停水停电,灰尘满天飞,噪声特别大。 很难想象,香江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但这就是香江,一个真实的香江。 并不是处处繁华,也并不是夜夜笙歌。 多的是为了生活而苟且偷生的普通人。 多的是为了二三两碎银,劳累志未踌。 哪怕就是我开着一辆十来万的捷达,行驶在这条街上,也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些胆子大的女的,甚至在我停下车后,向我走来,问我需不需要服务? 柳小青家的具体住址我不知道,于是掏出两百块递给问我需不需要服务的这个女人。 那女人见到钱,眼睛就亮了,就想伸手来抓。 我将手往回一收,向她问道:“认识柳小青吗?” “柳小青?不认识,哥你看看我呗,我啥活都会。” 我转身就走。 这时又一个女的跟上来,对我说道:“哥,你说的不会是柳青吧?” “柳青?”我停下脚步,看着说话的女人。 “我知道一个叫柳青的,就住这附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 “在哪?” 女人伸手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院子指了指,“就那,我带你去,哥。” 我点头跟着她来到那个院子。 她又对我说道:“在你来之前就有几个人去她家里了,气势汹汹的,也不知道出啥事了。” 我下意识眉头一皱,加快脚步走到那个院子门口。 顿时就看见好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围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其中被围着的一个女孩正是柳小青。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看这样子,柳小青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我将那二百块递给带我来的那个女人后,走了进去。 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中,一个光头站在最前面。 他伸手指着柳小青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凶巴巴的说道:“柳成材,该还钱了吧?” 那个被光头叫柳成材的男人,应该是柳小青的父亲。 他下意识地将柳小青护在身后,转而一脸讨好的冲光头男笑着。 “海哥,我跟你们吴老板都说好了,钱下个月给了嘛。”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吴老板说钱今天必须给。”光头男眼睛一瞪,看着还挺吓人。 “不是,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柳成材一脸难堪道。 “谁跟你说好了?吴老板可不是这么跟我讲的,他说今天你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就带走你女儿,你选择一个吧。” 柳小青听见这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她伸手紧抓着柳正元的衣袖,惶恐的看着面前这几个社会青年。 柳成材将柳小青护在身后,一边又讨好地摸出烟。 “来,海哥抽根烟,咱们可以谈的嘛。” “谈你个蛋啊!” 光头一把拍掉柳成材递过去的烟。 愤怒的吼道:“我最后讲一遍,赶紧拿钱出来!要不然我们就带人走。” 光头说着。 挥了挥手,身后那四个青年便同时上前准备去抓人。 柳小青紧张的看着光头一伙人,开口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随便来别人家里这已经涉嫌违法了!” 光头一群人像是听见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似的,纷纷大笑起来。 笑毕后,眼神把玩似的盯着柳小青,说道:“你恐怕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吧?知道吴老板什么人吗?” “怎么滴?还要报警?” “来来来,报吧!现在就报警,你看有没有人管你家这破事就完事了。” 看着光头这嚣张的气焰,明显背后这个吴老板是个有身份的人。 虽然这事儿与我无关。 可柳小青是我的人。 这事儿,我不能不管啊! 第116章 碰瓷更有性价比 我不疾不徐地走进院子,淡定得就像一个路过的人。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我,眼神跟着我移动。 只有柳小青认识我,她顿时张开嘴似乎想喊我,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一定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我绕过那几个张牙舞爪的混混。 走到柳小青面前,靠近她耳边小声说:“把刀放下吧,别拿着了。” 柳小青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走过来和她说这么一句。 是的,我刚刚看见她偷偷藏了一把水果刀,就藏在衣服的袖子里。 这丫头是打算和这伙人殊死一搏呢。 不过呢,刀这个东西还是不适合她。 我又向她做了一个让她放心的表情。 柳成材这时向她问道:“小青,你认识他吗?” 柳小青小声道:“爸,他就是我们公司的江经理,我就是他的助理。” 柳成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看着我说道:“江经理,你是来找小青的吧,那你赶快带她走。” 光头听见了,顿时大声说道:“走?走哪去?我允许她走了吗?” 说完,又冲我叫嚣道:“还有你?哪来的滚哪去,别没事找事啊!” 嚣张,真是嚣张。 我没理她,又向柳小青伸出手说:“来,把刀给我吧。” 柳小青犹豫了下,终于将藏在袖子里的刀拿了出来,放在我手上。 她对我说道:“江经理,你赶紧走吧,别惹到他们了。”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柳小青摇摇头说:“没事,你不用管我们,这跟你没有关系的,他们是吴老板的人,惹不起的。” 我也没听说过什么吴老板,但这事儿,我还就真得管。 我冲柳小青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没事,这几个人还不够看。” 不是我吹牛,这几个人虽然看起来凶神恶煞,但对我来说也就那样。 正好活动活动身手,就当练拳了。 我笑着转过身看着光头几人,说道:“这事儿,我管了,人你们是带不走的。” 光头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恶狠狠的瞪着我,说道:“你他妈的,哪来的?这么拽吗?” “别废话了,我还有事,赶紧来吧,一起来。” 光头男顿时怒骂一声,随即几个人同时向我扑了过来。 我迅速闪身躲开,对柳小青说道:“走,带你爸爸离开这里。” 柳小青紧张得不行,急忙对我说:“江经理,你别这样,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四个人?而且惹到吴老板,你就完了。” 柳成材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江经理,这是我们家的事,我知道你是好心,可吴老板是红门的人啊!真的惹不起的!” 猛然听见红门两个字,顿时让我有一刹那愣神。 倒不是害怕红门,只是一瞬间让我感觉到这个红门似乎无处不在。 他们是红门的人,如果我给打了,那么红门肯定会追究于我。 可我现在势单力薄的,根本没可能和红门斗。 正当我分神时,脸上突然挨了一拳。 这一拳很重,但对我来说不疼不痒。 没办法,这七年在监狱里我挨了太多打,变得已经抗揍了。 不过这一拳打得好,我顺势就倒在了地上。 没错,我要碰瓷。 不是我打不过他们,是碰瓷更有性价比。 更何况如果他们是红门的人,那我更不能对他们动手了,至少不能现在就和红门产生矛盾。 我这躺下,光头几个人顿时就蒙了。 纷纷盯着躺在地上的我。 柳小青和柳正元也有些愣住,他们可能以为我根本就不能打吧。 “卧槽!就这?你还想当英雄?” “我呸!” 光头立刻鄙视起来。 其他几个人都嘲笑起来,光头又给我后背来了一脚,骂道: “操!废物玩意,我还以为你都能打,不能打就不要学别人英雄救美啊!傻逼玩意!” 还不够。 这还不够。 我冷笑一声,说道:“老子就要英雄救美,怎么了?你们有种打死我啊!” “妈的!我看你是活腻了!” 光头怒骂一声,又是一脚朝我身上踹了过来。 就让他们打,我死都不还手,他们打得越狠,我就越兴奋。 这样,我就有资本去和红门谈了。 在光头刚才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报警了。 到现在一直还在通话中,他说的所有话应该都被接警员听见了。 我当然也知道,如果他们真是红门的人,那么是不可能怕我报警的。 但是他们并不是红门的人,只是和红门有点关系而已。 他们背后那个吴老板可能才是真的红门人。 所以,报警对这几个人是有用的。 我找准机会向柳小青问道:“柳小青,你们这里的地址是什么?” “江经理你赶紧走吧,别管我们家的事了。” “没事,你告诉我这是哪就行了。” “怎么还问这个呀?” “你赶紧说,我就是死也得知道这是哪啊!” 光头几个人有一阵大笑,继续骂着:“哪来的傻逼!” 柳小青虽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还是把地址说了出来。 而这时,柳成材竟然拿着一把菜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我跟你们拼了!” “柳小青,你赶紧拉住你爸!别让他动手。” 柳小青整个人都慌了,她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爸。 这小姑娘,忽然就哭了。 好在,柳成材根本没有靠近光头,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我蜷缩在地上,看着他们那耀武扬威的表情。 心里已经将这几个人的脸记下了。 他们,死定了! 不过在死之前,我还得利用一下他们。 他们也没再继续骂我了,估计就觉得我是个傻逼吧。 光头又看着被刚才踹倒在地柳成材,说道:“姓柳的,我不想跟你废话了,到底是给钱还是让我带你女儿走?”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我告诉你别不识好歹,吴老板能看上了你家闺女,这是你女儿的福气。” 柳成材从地上爬起来,紧抓着那把菜刀,极力将柳小青护在身后,和光头对视着。 “有什么冲我来,跟我女儿没关系。” “少他妈废话了,拿不出钱,那我就带人走了。” “你要带谁走?” 一道凌厉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了进来…… 紧接着,院子的门被推开了,进来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光头几人见状都纷纷有些错愕。 这些人天生就不是干好事的人,看到警察第一反应就是跑。 但,哪里跑得掉呢? 第117章 吃一堑长一智 光头被摁住后,还想反抗。 他嚷嚷着:“放开我!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 按着他的那个警察一看就是练家子,他开口道:“你不是要带人走么,我先带你走呗。” “我开玩笑的,我是来要账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警察这也管吗?” 光头身后的警察轻轻一笑:“这确实管不了,但你们动手那就管得了了。” “谁,谁动手了?” “喏,这人不是还在地上躺着的吗?”那警察指了指我。 “那是他自己躺下的,他碰瓷!” “碰没碰瓷跟我们回局里再说吧。” 光头挣扎着,大喊着:“不行!你们不能随便抓人,我又没犯法,我也没打他!” 控制着光头那警察,关掉了执法记录仪,突然一拳怼在他的小腹上,瞬间让他安静了。 其中一个警察来到我身边,向我询问道:“你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叫救护车?” “这就不浪费公共资源了,但是我脑袋有点疼,得去医院照个片。” 说着,我自己站了起来。 “你看你看,他好好的,根本没事,他就是故意碰瓷。” 光头见状,急忙对警察说道。 控制着他的那个警察像是和他有仇似的,用力推了他一把,“赶紧走,那么多废话。” 询问我的那位警察也对我说道:“你先去医院检查,完了来一趟我们局里吧。” 我点了点头。 柳小青和柳成材也要去局里说明情况,便跟着警察上了车。 我自己开车了,虽然什么事也没有,但我得继续装下去,说开不了车。 于是其中一个警察便开着我的车,将我送到了医院。 来到医院,我去做了个脑部核磁共振。 那个时候香江的医疗水平还是领先于内地的,不过这玩意相当贵。 做一次就要好几百,当时的好几百啊! 结果出来,当然没什么问题。 只是挨了两脚一拳,甚至连皮外伤都不算。 但是该有的流程得有。 我来自愿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事情搞大。 我就告诉医生我脑袋昏,而且是不是的阵痛,还伴随着耳鸣。 这些流氓招数是我在监狱里,那些狗日的狱友告诉我的,说不管有没有事到医院就这么说,神仙来也不好使。 还真是这样。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一阵摇头晃脑,最后在结果处写了几个字: 疑似脑损伤。 这问题可大可小,往严重了说,我有可能成植物人,甚至死亡。 拿到报告,我直接就开着车来到了警察局。 光头等人已经录完了口供,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对这些流程并不陌生。 我也在第一时间去录了口供,全部过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清楚。 办公室里。 一个队长看着我的验伤报告,说道:“你的检查结果我看了,没有问题啊!” 这队长似乎对我有点意见似的,接着又说道:“我也知道你想干嘛,无非是要让那几个小子给你认个错道个歉。” “可是,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合适吗?” 我不知道这个队长是不是被收买了,他的每一句话都透着对我有意见。 也可能他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吧! 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我们警力有限,你这样折腾,不觉得很没意思吗?” 我淡淡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意思说我这事儿吧,不解决了是吗?” 他瞥了我一眼,摇头苦笑着说:“你这能怎么解决?伤情鉴定构不成轻伤,轻微伤都算不上,最多写一份保证书。” “是吗?” 我顿时有点火大,要不是看在这是在警局里,我今天非跟这队长好好聊聊。 在这里,我懒得和他废话,指着最下面医生写的一行字说道: “这几个字,你是不认识还是装没看见?” “你要是不认识,我可以帮你念一下。” 我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狠狠瞪了我一眼,才说:“那你想怎么办?” 我知道他开着执法记录仪,于是态度还算友好的说道:“首先我也不想浪费你们的警力,但我这事儿也构成刑事案件,你们的处理。” “其次,我说句实话,你也应该清楚我不这么做,事情就闹不大,事情闹不大,那几个人也就是写一份保证书就了事了,回头他们还是要去找人家麻烦。” 这队长在听了我这番话后,竟然沉默了。 看我的眼神也有点奇怪,像是看一个怪物似的。 我没理他,继续有条不紊的说道:“我把证据链形成得完整一点,除了监控、验伤报告和保证书以外,我还打算找两个人证来签名,有这样一套完整的文件,信不信他们得跪着求我放过。” 虽然这话不好听,但这确实就是这么个事。 这套完整的程序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只觉得没构成轻微伤最多就是一份保证书。 其实不然。 如果你是受害者,你有权向警方立案。 然后根据流程提供相应的证据链,再看是私了还是走法律程序。 在监狱里那几年,我可没少看法律相关的书。 其实我坐那几年牢也很冤。 因为当时我还未成年,虽然是将人打死了,可我那是出于自保情况下的正当防卫。 可那个时候也太年轻了,也不懂法。 当时也怕了,怕他们伤害嫂子,我就把一切罪行都认了。 当时在法庭上认罪时,人家法官还连着问了我三遍是否认罪。 我当时怎么就没明白法官的意思呢? 后来进去后,我在里面想了很久才终于想明白。 原来,我根本不用坐牢。 不过呢,我也不后悔这七年牢狱之灾,可以说对我整个人生都起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作用。 那队长看着我,愣怔了几秒后,突然笑了起来:“你挺懂啊?” 我轻轻叹了一声:“没办法,吃一堑长一智嘛。”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坚持走完流程,那就是要把事情闹大,上法庭。 那队长喝了口水就离开了,明显后面就不管了。 我来到外面的办案大厅,准备进一步完善流程。 我不得不这么做,否则光头这几个人没吃到苦头,还会去找柳小青和柳成材麻烦。 那我今天不是白费力气了么。 更重要的是,事情闹大了,我才有机会接触到红门这神秘组织。 我不会做无缘无故的事情,既然做了,那就是有所图的。 第118章 这钱,我帮他还了 刚来到外面大厅,就看见了柳小青。 她紧张不安地看着我,额头上的汗珠晶莹剔透,沿着鬓角缓缓滑落,但是一双漂亮的杏眼明亮而又坚定。 她正在向其中一个办案民警,询问着刚刚被带回警局的几个人的情况。 我走了过去,轻轻喊了她一声。 柳小青转头看着我,急忙向我问道:“江经理,你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你是问那几个小子,还是我?” “你啊。” 我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也不要再怕了,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柳小青急忙点头,说道:“江经理,谢谢你啊!” “没事儿,”顿了顿,我又好奇的问道,“不过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惹到这几个流氓混混了。” 柳小青低眉叹息道:“我爸之前找吴老板借了一笔钱,如今还不上,人家来要账了。” 还真是来要账的啊! 我还以为光头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呢? 不过看她们这家庭,怎么会去找那个什么吴老板借钱呢? 很明显,这是高利贷啊! 当然我也没有深问,毕竟与我无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点了点头,又向她问道:“你爸呢?” “还在接受调查。” “行,待会儿等你爸出来后,你们帮我写一个证词吧。” 柳小青好像没太明白我的意思,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什么证词呀?” “你跟你爸见证了整个过程,你们就把看见的写下来就行了,不需要添油加醋,事情是怎么样就怎么写就行了。” 柳小青眉头微微一蹙:“为什么要这个?” 我笑了笑,说道:“你也不希望他们那群人之后再来找你和你爸的麻烦吧?” “那就得有个东西束缚住他们,否则我前脚一走,他们还会来找你。” 柳小青愣了一下,才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离开警局,因为这些流程还没结束。 在那个队长的带领下,我又见到了光头那几个人。 这几人还是那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似乎到这里了也根本就没在怕的。 我心里也清楚,这几个人背后是有保护伞的,而且他们知道吴老板不会不管他们。 我若是处理不当,搞不好会造成更麻烦的后果。 光头一脸鄙夷的看着我,恐吓道:“小子,我告诉你,你死定了!你把我这话记着就行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没有理会。 转头就向那队长问道:“我这可以追加一条恐吓罪吧?” 队长本就嫌麻烦了,听我这么一说,他顿时脸一白,狠狠瞪了光头一眼。 “安静点,还嫌事情不够乱吗?” 光头仍不服气,继续冲我骂着:“傻叉!老子刚刚就该弄死你。” 我笑看着黄毛,不疾不徐的说道:“你骂完了没有?” “没骂完的话,接着骂,等你骂够了,咱们再来聊聊怎么处理今天这事儿。” 光头朝我竖起中指,冷哼一声,“骂你,老子都嫌脏了嘴,有屁快放!” “我也跟你说不着,你老大是吴老板吧?现在给他打个电话,把他叫到这里来再说吧。” 光头一听这话,又是一声冷哼,“你算什么玩意,还想让吴老板亲自来这里。” “不叫是吧?那我就只好走流程了。” 光头身体微微前倾,觑着我,冷笑一声说道: “吓唬老子啊?这些流程老子比你熟,你还真以为你假装躺地上,就能让我进去了?”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我也不想和你废话了,只说一句,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他双手一摊,“那就闹大呗,看最后谁吃亏就完事了。” 真他娘的嚣张,警察还在旁边呢,他就敢跟我蹬鼻子上脸的。 这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他背后那个吴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 只因为是红门的人吗? 我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你们那个吴老板不怕事情闹大。” “但是!因为什么原因把事情闹大了,这可不一样。” “我就提醒你一句,如果因为你们干的这些事让你们吴老板麻烦了,你觉得你几个有好果子吃吗?” 我大手一挥:“算了,我跟你真说不着,赶紧给你老板打电话吧,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我敢这么说,那完全是我清楚这几个小子的分量。 不过就是收烂账的罢了。 真正属于红门的人,是他们背后那个吴老板。 光头听完我说的话后,随即陷入了一阵沉思中。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表情看上去没先前那么嚣张了。 他眼珠子一转,沉声说:“那你说,你想怎么解决?” “我也不难为你们,我知道你几个也就是被安排来收账的。” 停了停,我又问道:“柳成材欠你们吴老板多少钱?” “不多,算上利息一共三万。” 三万,还不多。 普通人好几年也挣不到三万啊! “不算利息呢?” “一万五。” “卧槽,你们这真黑啊!” 光头嘀咕一声:“那是他自己要借的,当初也说好了借一万还两万,借一万五就还三万,他自己也同意了。” 这确实没办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只是有点想不通,柳小青他们怎么会找高利贷借这么多钱。 看她们家庭那条件,也不像是高消费家庭啊! 不过呢,我本身就是来给柳小青钱的。 因为我的事,让她遭受到陈晨那样的对待。 说实话,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于是,我对光头说道:“利息不算,一万五我帮他还了。” 光头一愣,随即说:“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吴老板说好的三万必须拿回去,我这要是拿不回去,我怎么交差?” “那是你的事,别忘了,我现在随时可以起诉你,还有你几个。” “自己想想吧,是拿一万五回去交差还是等着坐牢?” 他一脸难为情的说:“兄弟这真的……” 我懒得和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他就喊住了我:“兄弟你回来,一万五就一万五。” “有借条吗?借条给我。”我也不废话。 光头犹豫了一下,才从包里摸出借条,朝我递了过来。 借款一万五,借条上确实写清楚利息的。 期限是三个月。 确认无误后,我又说道:“我还有个条件,你得给我写一个保证书。” “保证书,什么保证书?”光头一愣。 “保证以后,不会再去骚扰柳成材以及他女儿柳小青。” 光头讨价还价道:“你都帮他把钱还了,我还去骚扰他们做什么?口头保证就行了,写什么保证书啊!” “不行。” 我淡淡地摇摇头。 “必须是亲笔书写的道歉和保证,要不然没得谈,还是把你们吴老板请来吧。” 第119章 我叫陈晨 光头无奈,叹了口气。 “那要怎么写啊,我都没读过书,也不会写那玩意啊!” 我轻笑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草稿我来拟,你给我照着抄,会吧?” 光头愣怔了片刻,看着我笑了出来:“行,真行,你真行。” 他停顿一下,又冷笑一声,“不过小子,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了,我告诉你,你惹错人了。” “嗯,回去跟你老板说清楚今天的事吧。”我淡淡的说。 光头又倒一口凉气,看着我说:“不是哥们儿,你混哪的啊?以前道上也没见过你啊!敢报名号么?” “我呀?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陈名晨,早晨的晨。” “陈晨。” 他跟着念了一遍,又嗤笑着点头道:“行,我记住你了,以后江湖见。” 谁跟他江湖见,他还不够资格跟我玩江湖。 我懒得和他废话,把草稿拟好后扔给他。 光头看着我写好的草稿,又抬头看我,一脸夸张的表情。 “你看我干啥?你别告诉我你连抄都不会抄吧?” 他摇了摇头,嘴巴抽了抽说:“哥们儿,你真是混社会的吗?” “跟你没关系,赶紧抄吧。” “不是,哥们儿,你牛逼呀!我见过这么多混社会的,你是我见过字写得最好的。” 莫名其妙被他夸了一顿,还给我整不会了。 不过有一说一,我的字写得还真不错。 这也得益于在监狱那七年,我作为图书馆的管理员,每天都要写字。 我的字就是这么给被迫练出来的。 不过也别学我这样,可不是人人在里面都能遇到我义父这样的人。 等了他一会儿,光头终于抄好了保证书。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我忍俊不禁道:“我先给你提个醒,你不要以为写了保证书就完了,只要我知道你后面再去骚扰他们父女俩,同样没完!” 光头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嚣张了,看我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我也履行承诺,随即去车上拿了一万五给他。 毕竟,人家也要回去交差。 把人逼上绝路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等他点好钱后,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最后劝你一句,不要狗仗人势,我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要不然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你好好想想,你觉得真出了事,你老板真能管你死活吗?” 光头没吭声,低着头苦笑一声。 我又去找到柳小青和她爸,然后将那张借条摸了出来,递给柳小青的父亲。 柳成材表情一怔,看着借条,又抬头看着我:“这……怎么在你这儿?” “那笔钱我帮你还了,他们就把欠条给我了,你拿去吧。” 柳成材随即又是一愣,皱起眉头问道:“小伙子,这么多钱,你都帮我给了?” “他们说三万,我让他少了一万五的利息,一共给了一万五,你放心吧。” 柳小青连忙说道:“江经理,这怎么能让你帮我们给呢?更何况这么多钱。” 这钱,我本来就是拿来给柳小青的。 我不喜欢欠人情。 柳小青因为我和陈晨的事情,导致他头发也被剪得七零八乱的,还被打了几巴掌。 如果不给她一点赔偿,我心里过意不去。 当然,我并没有说这些。 柳小青不是马晓玲,如果和她说真话,她大概率不会收的。 我笑了笑道:“没事,这钱得还人家,如果不还,这事儿也挺麻烦。” “可是……” 柳小青又连忙说道:“江经理谢谢了,但这钱也不能让你白帮我还了,如果你不急,等我有钱了,我再还你。” 柳成材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小伙子,你看这样行吗?” 我也没再多说,也看出来了这父女俩都属于那种一码归一码的人。 这钱就算说破天了,他们也不会承认白帮他们给的。 我只好点点头,“行,我不着急。” 说着,我又将之前准备好的验伤证明、保证书、证词,还有出警回执单,以及一些相关的材料全部拿出来递给柳成材。 “叔,这些东西你好好保存好,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 柳成材好奇地接了过去,看了一眼说道:“那钱都已经还了,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 我摇摇头说道:“不一定的,他们今天吃亏了,心里一定记仇。” “不过有这些东西就不一样了,会让他们忌惮一些。” 柳小青附和道:“爸,这是一套完整的证据链,只要他们还敢来,用这些东西就能随时将他们送进监狱。” 我在柳小青说完后点了点头,表示是这样。 “好好好,那我就收下了。” 柳成材将那些资料一并装进牛皮纸袋后,又抬头看着我,说道:“那你因为我们的事得罪了他们,他们不会报复你吧?” 我耸了耸肩,微笑着说:“不会,他们也找不到我啊!” 废话,我告诉他们我叫陈晨。 他们就算一个叫陈晨的人,那也不是我啊! “行,”柳成材点着头,又感激似的握住我的手,“太感谢你了,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尽管说。” “没事儿,叔。” 柳小青也跟着说道:“江经理真的太感谢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 其实,我做这些并非是需要她好好工作什么的。 我就是觉得吧,不能让人家一个小姑娘因为我的事情牵扯进这件事了。 我又向她摇了摇头,说:“好,跟你说个事儿,陈晨已经被开除了,你明天可以回来上班了。” 柳小青听到这话顿时高兴的笑了,点点头说:“好,多谢了江经理。” “没事儿,”说着,我停顿一下,又对柳成材说道,“叔,那我就先走了,回见。” 和他们分别后,我从警局走了出来。 已经是晚上了。 那些白天冷冰冰的高楼大厦,已经被霓虹替代,灯火中仿佛苏醒了最活泼的一面。 霓虹闪烁,人流如潮,构成了香江夜晚最繁华的画卷。 我点上一支烟,开着车驶回了住处。 昨天晚上我没回去,也没和嫂子说一声,嫂子也没手机没办法联系她。 她估计都急坏了吧? 回去的路上,我去附近一家卖手机的店里,花了六千三买了一部诺基亚8110。 当时这款手机才在内地开售,在香江已经上市有一年多了,所以不是最新款。 之所以没买最新款的手机,是因为嫂子现在还是一个学徒,如果一个学徒就用这么好的手机,她老板一定会心里不平衡。 这就是人性。 另外有买了两张手机卡,因为我的手机卡已经被我扔了。 好在那时候有钱就能买,不需要什么实名认证。 买好手机,我这才开着车回了家。 第120章 江禾,谢谢你 回到家,嫂子还没有下班。 她一般要晚上九点过才回来,现在才八点多。 我也不会做饭,不过我打算等嫂子回来后,带她出去吃。 好歹我现在也是有好几万块钱的人了。 赌场里赚来的那十一万,分了五千给马晓玲,柳小青那边给出去一万五万,还有五万还给了刘丹青。 现在还剩四万,外加上刚才买手机的钱,也还剩三万多。 也不少了,毕竟当时那个年代,能有三千块钱就很不错了。 在家里等了一会儿,我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响起。 急忙从楼上下来,就看见嫂子回来了。 嫂子今天穿的也是我之前买给她的那条裙子,加上嫂子化了妆,整个人看起来都很不一样呢。 “嫂子。”我立刻喊了一声。 嫂子立马抬头向我看来,笑道:“江禾,你回来啦?昨晚你去哪了啊?” “昨晚……加班了。” 我提前就想好了说词,自然不可能说实话啊。 嫂子点点头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害我一直担心,我都准备找丹姐找你了。” 我忙说:“我没事嫂子,你别担心。” 说着,我拿出刚刚回来的路上,买的那部手机,递给嫂子。 “这是啥呀?”嫂子好奇的问道。 “打开看看呗。” 嫂子一脸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包装一看,顿时满脸惊讶的表情。 “手机?江禾,你哪来的手机啊?” 我自然不能说买的,因为嫂子也清楚手机现在是什么价。 那么多钱我也不可能说是我这几天赚来的,那更假。 我只好告诉她:“老板奖励的。” 嫂子更加惊讶了,说道:“不是吧?老板奖励你手机?” “嗯,真的是老板奖励的。” 嫂子仍是一脸讶异的表情,说道:“手机那么贵,老板怎么会奖励你这个呀?你做啥了?” “可能老板比较欣赏我吧,哈哈。”我打着哈哈说道。 嫂子眉头一皱,突然严肃的问:“江禾,你没骗我吧?这不会是你非法途径获得的吧?”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嫂子,你想什么呢?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嫂子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江禾,嫂子信你,但是……” 她停顿一下,然后老生常谈的说道:“江禾,我们虽然穷,但一定不要做违法的事情,没有我们就努力挣钱买,千万不能违法知道吗?” 我知道嫂子会很吃惊,毕竟那个年头能买上手机的人真的很少。 而且我们才来香江没多久,我这又是租房子又是开小轿车的,现在又搞来一部手机,嫂子自然吃惊了。 不过嫂子知道我自己也有一部手机,是刘丹青给我的,这事儿她知道。 不过呢,看来还是得找个机会和嫂子说明一下我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总不能这样一直瞒下去,我在嫂子面前撒谎是有破绽的。 不过现在还不能,得找一个好的机会再说。 嫂子终究是把手机收下了,她很爱惜很爱惜,拿在手里爱不释手。 手机卡我已经提前上好了,我直接拿出我的手机给嫂子的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嫂子正专注的看着手机,铃声响起时,她吓到了。 我连忙说:“嫂子,我打的电话,这个号码就是我的,以后你联系我就打这个号码就行了,我也已经给你存好了。” 嫂子尝试着给我拨了一个电话过来,听见我的手机铃声响起后,嫂子瞬间露出笑容。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吧?”我笑着说。 嫂子点了点头,将手机放回包包里最里面那一格,说道:“江禾,谢谢你啊!送嫂子这么贵重的礼物。” 我讪讪一笑,道:“没事儿嫂子,你怎么还跟我说谢呢?” 嫂子又笑了笑,这才说:“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做了嫂子,今天我们出去吃。” 果然,嫂子立马就说:“出去吃多浪费钱呀,你要是饿了,我做快一点。” “不是嫂子,就是今天心情好,我们出去庆祝一下。” “你是赚了点钱就开始乱花钱了是吧?要存起来呀,以后才好娶媳妇。” “知道了,嫂子。” 嫂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出去吃。 我本来想选一家西餐厅的。 可一想,嫂子肯定会说我乱花钱。 而现在我还没理由告诉她我从哪里来的钱,这部手机就已经让嫂子有所怀疑了。 最后只好选择了一家内地人来开的火锅店。 我和嫂子来香江有些日子了,对这边的口味还是不太喜欢。 我们西南地区的人还是爱好辣这一口,这边的口味偏甜,吃不习惯。 火锅店人挺多,几乎座无虚席? 不过比起我们老家那些火锅店,气氛上还是差点意思。 而且哪怕是内地人来开的,口味和老家相比也差点意思。 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我们点上菜,就等待起来。 近距离下,我发现嫂子更加有风情一些了。 大概是因为化了妆的原因,嫂子的皮肤本来就好。 稍微一化妆,简直就是点睛之笔,令她看起来风情万种。 不过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刘丹青和我说的那些话。 她说我对我嫂子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亲情的喜欢。 其实不可否认,我对嫂子真的是尊重的那种喜欢。 可是,我也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就觉得我已经离不开嫂子了,巴不得每天都能见到她。 她很好,我从未见过如她这般的女子。 至少现在还没见到过有比嫂子还要温柔体贴的女生,关键是还这么漂亮。 “嫂子,谁教你化的妆呀?” 我突然问到这个,嫂子愣了一下,讪讪一笑。 “好看吗?” “嗯,好看,显得你又年轻了几岁。” 女人都爱听这样的话,嫂子也不例外。 嫂子在我面前并不拘谨,她抬手很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说:“我们婷姐教的,就是我们医院的老板,她人也很好,不仅教我化妆,还教我怎么怎么穿衣服。” 看来嫂子真的遇到对的老板了,这个婷姐我虽然没见过,但我能感觉到一定也是一个很端庄的女人。 嫂子突然又说:“江禾,我跟你讲喔,婷姐可漂亮了,真的,而且人也年轻,又能干。” 我感觉嫂子这话中有话啊! 我顺着她的话,打趣道:“是吗?那什么时候有空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第121章 实在忍不了了 嫂子当真似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就是她好像有男朋友了,经常看她跟男朋友打电话,语气挺温柔的。” 在嫂子心里,可能真的如刘丹青所说,她也只是把我当家人了吧。 不过无所谓,现在嫂子还没有和我哥离婚,所以我的一切幻想也仅存于幻想。 我恍惚了刹那,讪笑道:“是吗?那可惜了啊!” 嫂子又微笑着说:“没关系呀,年轻女孩子那么多,以后再慢慢找嘛。” “嗯。”我简单应了一声,也没多说。 继续等了一会儿,我们点的菜才终于端上桌了。 店里生意太好了,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才上菜。 了也就在服务生给我们上菜时,邻桌的一个客人突然冲那服务生嚷嚷道:“怎么回事啊?都等十多分钟了,还不上菜吗?” 他声音很大,以至于让不少人都朝他看了一眼。 我也顺势扭头瞥了一眼。 这人大概三十上下,不胖不瘦,中等身材,眼角有一条刀疤比较唬人。 包括他那一桌的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一脸社会的样子,个个光着膀子,描龙画凤的。 我也没打算理会,但没想到他直接走到那服务生身前,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人家脸上。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聋了?” 那服务生一脸茫然地看着刀疤脸,捂着自己的脸,一脸委屈。 然后刀疤脸就上前端走了那个服务生手中的菜,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那本应该是我们的菜! 这举动顿时让我有些反感。 本来没想理会他,我也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义父也说过,出门在外一定要切记不该自己管的事情,就当没看见。 但是,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可以吃亏,但不能一直吃亏。 就在我准备上去把我们的菜端回来时,嫂子却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 她急忙对我说道:“江禾,你别去惹他们。” “嫂子,他刚刚端走的是我们的菜。”我连忙解释。 嫂子却还是摇摇头说:“算了,我们再等等吧,反正也不着急。” 我有点憋屈,但这就是嫂子的性格。 也就在这时,大堂经理走了过来。 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服务生,然后走到刀疤脸那桌,客气的说道:“几位老板,我是这家店的经理。” “实在有些对不住啊!今天生意有点好,后厨有点忙不过来,让你们久等了。你们消消气,今天这桌我给你们打个八折。” 刀疤脸嚣张地一脚踩在旁边一张椅子上,仰着头用下巴对着那经理,说道: “八折不行,我们哥几个心情影响了,打个五折吧!” 经理一脸难堪,扭捏着说:“哥,五折真的有点过了,我们亏钱了啊!” 刀疤脸还挺懂行,他冷笑道:“你是骗我不懂吗?你们这些开食品店的,哪一个不是对半的利润,甚至更高。” 这话倒是没错,不过这刀疤脸这么嚣张,我感觉像是故意来找茬的。 这时,刚才那个服务生又给我们重新换了菜过来。 他脸上的手指印还没消,看上去很无辜,也有点害怕。 他一一将菜放在我们桌上后,又朝我们做了个手势。 我不懂什么意思,但嫂子知道,她以前当护士的时候接触过聋哑人,学过一段时间的手语。 嫂子这才对我说道:“他跟我们说对不起,刚刚的菜被那桌客人拿走了,重新给我们换了菜。” “聋哑人啊?”我好奇的问道。 嫂子帮我手语问后,确定了他就是聋哑人。 我当时那个气啊! 他刚刚不是装没听见,是真听不见啊。 再一看刀疤脸那桌,那个经理还在和刀疤脸讨论着。 可刀疤脸丝毫不让步,说什么也要五折,要不就让他们这生意没法做下去。 我刚才本生就有些生气了,再加上这个服务生是个聋哑人,还要被刀疤脸这么羞辱。 实在是有点忍不了。 虽然说多管闲事容易给自己惹祸,可有些时候心里得有一点正义感。 虽然我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但这么欺负人,是个人都看不下去。 我当即站起身来,抓着那服务生的手,就走到刀疤脸那桌。 我冷眼盯着刀疤脸,说道:“给人家道歉!” 刀疤脸瞥了我一眼,愣了一下,眉头一皱,“你他妈傻逼吧?哪来的混蛋玩意?” 我没和他废话,一脚踹开他踩着的椅子。 刀疤脸瞬间扑了个空,差点摔地上了。 他堪堪扶住桌子,稳住身体后,猛地站起身来。 同时,他身边的几个人也都站了起来,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经理见状,急忙笑着打圆场:“这……这是干嘛呢?你们别冲动啊!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滚蛋!” 刀疤脸一把推开经理,朝我面前走了两步,怒视着我。 “小子,你很爱多管闲事是吧?” 我嫂子也在这时跑了过来,她拽了我一下,紧张的说道:“江禾,你别冲动,别惹事。” 我回头安抚道:“没事嫂子,你先回去坐好,我把这几条东西解决之后就回来。” “江禾,你不听我的话是吧?” 我很为难,嫂子总是这样。 当然我也知道嫂子是为我好。 可是嫂子不知道的是,这个人吃人的社会,你想要别人尊重你,首先就要拳头够硬。 如果一直唯唯诺诺,怕惹是生非,那我们还来香江做什么? 九十年代的香江是什么地方? 那就是拼胆识、拼狠毒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几个孙子惹到我了。 刀疤脸一听我嫂子这话,瞬间嘲笑起来:“哦,搞半天原来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啊!” “小孩,听见没你嫂子叫你听话,你怎么不听话呢?不听话可是很痛的哦?” 经理又连忙赔笑,道:“两位,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这样吧,你们今晚的饭钱我都给你们打五折,行吗?” 刀疤脸并不乐意,他冷哼一声,盯着经理说道:“老子刚才让你打五折,你不愿意。” “咋滴?现在就愿意了?” 经理讪笑道:“这不是让你们二位消消气嘛,我们这店小,二位……” 没等经理说完,刀疤脸便是一巴掌拍了过去,骂道:“妈的!给老子闭嘴。” 经理挨了这一巴掌有点蒙。 愣神间,刀疤脸抓起桌子上的一个酒瓶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闪开身轻松躲开。 刀疤脸一下就怒了:“焯!还敢躲是吧?” “我让你躲,你再躲一个试试!” 说着,他又抓起一把椅子,朝我头上用力砸了下来…… 第122章 好快的刀 这椅子我没躲,而是给他接住了。 紧接着,我将就这把椅子。 猛地朝他身上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响。 椅子瞬间被砸得四分五裂,刀疤脸应声倒地。 这一下,瞬间让火锅店里沸腾了。 有人在旁边看热闹,有人害怕伤到自己逃出了火锅店。 嫂子也在我身后大喊着:“江禾,你住手啊!你别冲动,冷静啊!” 我管不了这么多,这几个孙子我今天必须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也在我砸了这一下后,彻底点燃了导火线。 其余的几个人纷纷抄起啤酒瓶,板凳椅子啥的,凡是衬手的东西,就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我准备展开拳脚,好好跟这几个人玩一玩时。 身后一个黑影速度极快的掠过…… 连我都没有看清楚他的招数,那几个人全都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并且,他们的脸上、胳膊上、肚子上,甚至大腿上,都有明显的刀口。 那刀口非常细,就像头发丝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血是很明显的,这每一刀都避开了致命处,却又全在致命处附近。 我整个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刚刚从我身后冲过去的那个黑影。 让我意外的是,这个黑影竟然就是刚才那个聋哑服务生! 这是个高手,绝对的高手。 他的速度之快,而且出刀速度也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可他…… 怎么是个聋哑人,还是个服务生? 还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就这几下,就给我看得服服帖帖的。 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完成了一件很简单的小事。 而且,让人察觉不到是他干的。 因为,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无辜。 刀疤脸又站了起来,一看自己的人全都倒下了,而且个个身上都被划了这么多刀,他一下也懵了。 愣怔中,我走到他面前。 他却跟见了鬼似的,哆嗦道:“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我错了,我不敢跟你顶嘴。” 他估计以为这几个倒在地上的人是我干的吧! 那样子怕得不行,边说还边抽着自己大嘴巴子。 我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那个服务生面前,说道:“道歉!” “好好,我道歉……” 他抖如筛糠,看着那个服务生小哥,说道:“小兄弟,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吼你,更不该打你……” 说着,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你看,这样行吗?” 他是聋哑人,自然听不见说了什么。 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了。 于是我又对那刀疤脸说道:“把账结了,包括刚才砸坏地这把椅子,滚吧!” 他急忙掏出钱,颤抖着手递给经理,然后叫了一声地上那几个人。 我又朝他喊了一声:“我叫陈晨,把老子名字记住了,以后想来报仇我随时恭候。” 他们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火锅店。 而我则看了那个服务生一眼,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经理也开始疏散人群,只有那个服务生还在收拾着地上那一地的狼藉。 我又看了他一眼。 实在是令我有些的诧异,完全没想到他那么厉害。 我见过很多厉害的人,包括我义父也是很有实力的。 可我感觉这个小哥的实力甚至是在我义父以上的。 因为,我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这么能打。 一般人我是能看出来什么档次的,心里也有个数。 可这个小哥,我根本看不出来。 他看上去那么弱不禁风的,而且一直低着头唯唯诺诺的样子。 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高手啊! 可就刚才那两下,真给我看懵了。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嫂子开始责备我了。 “江禾,你怎么不听我话啊!幸好是你没事,你怎么敢惹这种流氓啊!他们万一真把你打伤了怎么办?” 嫂子焦灼的看着我。 我知道嫂子是关心我,只有关心你的人,在在乎你受伤,而不是想着惹麻烦。 嫂子不是怕惹麻烦,她只是单纯地担心我而已。 可是嫂子不知道我真正的实力,她觉得我可能还是七年前的我吧。 我笑了笑,说道:“没事嫂子,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这是侥幸,刚才那个小兄弟要是不出手呢?你没看见那几个人都拿着东西准备干你吗?” 我有点无奈,因为即便那服务生小哥不出手,那几个废物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不过嫂子不知道我就没必要说了,便点点头说:“好,我错了嫂子,以后我一定冷静。” “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没事了,我们快吃吧,我都饿了。” 我拿起筷子,正准备吃。 刚刚那个服务生小哥又走了过来。 他还是和刚才一样,一脸无辜单纯的样子,向我做了个手语。 嫂子翻译道:“他说刚刚谢谢你帮他出头。” 我顿时笑了一下,对嫂子说:“嫂子你告诉他,不用谢。” “你再问他,这事儿会不会对他工作造成影响?” 嫂子又帮我翻译后,对我说道:“他说不会,让我别担心。” 然后,他就去忙了。 我还是有点好奇,这小哥到底什么来头? 他看上去年龄跟我差不多大,为什么爆发出的能量这么惊人呢? 能达到他这种级别,绝对是从小就练武的,童子功。 倒也没再去多想,和嫂子正常吃着火锅。 火锅店里经过这么一闹,生意也没有刚才那么好了。 我没喝酒,不是因为开了车,而是因为有嫂子在。 喝酒开车带嫂子不安全。 嫂子也一直让我多吃点肉,补补身体。 她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我,自己只吃素菜。 我告诉她不要节约,现在我能挣钱了,放开了吃。 可嫂子一向节约惯了,还让我节约点。 钱真不是节约出来的,而是赚来的。 如果节约就能成百万富翁,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穷人了。 吃完后我就去结了账,那经理已经跟前台打了招呼,说给我打五折。 不要白不要,我当然心领了。 就在我去上厕所时,路过一个房间门口,又看见了那个服务生小哥。 经理正在找他谈话。 那经理一边在纸上写着,一边说着:“阿宁,我把这个月的工资给你结了。” “实在是不能留你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老板刚才打来电话说,要你走……” 第123章 跟我们走 然后,他就把写好的那张纸给那个叫阿宁的服务生看。 等他看完后,他又在纸上写了什么。 经理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走了出来。 刚才那事儿闹得不小,他肯定不能留下来了。 这是现实。 不过我觉得凭这个小哥的实力,他不应该只是一个火锅店的服务生。 等我上完厕所出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我也没去多想,回到嫂子身边,对嫂子说道:“嫂子,我结账了,咱们回去吧。” 嫂子看着还有没吃完的一些菜,可惜般的说道: “你看你,点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都没吃完,多浪费。” 其实剩得也不多。 但嫂子吧,就这性格。 我笑了笑,道:“没事嫂子,你看别人也不是每一桌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呀。” “人家有钱,咱们能和人家比呀?”嫂子白了我一眼。 我差点就说错我现在好歹也是有几万块钱在身上的人了。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没说。 因为嫂子一定会惊讶,问我哪来的这么多钱。 如果她刨根问底,我又怎么回答她。 我告诉嫂子经理给我们打了五折,嫂子这才没再多说了,我们一起离开了火锅店。 嫂子这种传统的女人,节约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所以,我并不觉得嫂子有点狭隘了。 就在你以前,我哥一个月只给她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如果不省吃俭用,根本连米都吃不起。 这就是我那哥。 别人都觉得他开砖窑肯定赚了钱,前些年他也确实赚了些钱。 可那些钱,我反正没看到,嫂子也没有用到。 这也更加坚定了我想要在香江这个地方,混出一点名堂的信念。 有钱了,就能让嫂子过好的生活。 再也不会因为没钱,只能远远的看着别人吃好的穿好的。 从来香江的那天开始,我就说过,我要让嫂子当公主。 我没忘,也不会忘。 而这几万块钱其实算是算是捞的偏门,不算真正意义上我赚来的。 不管怎么说吧,这也是一个开始。 回到车上,我刚发动车子,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火锅店门口。 真是那个叫阿宁的服务生。 他自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就很普通的一件T恤,下面是一条蓝色牛仔裤。 他长相也不出众,站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却总有那么强的实力。 我真想找他聊聊,想知道他为什么在香江,又为什么甘心当一个服务生? 随即,我对嫂子说道:“嫂子,你跟我来一下。” “干嘛呀?” 我伸手指着火锅店门口的阿宁,说道:“你看那是谁?我想找他聊聊,你帮我翻译一下。” 嫂子也没多问,便随我一起下了车。 阿宁正准备要走,他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宁随即回头看来,看见是我,他立刻浅笑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生冷,让人感觉他是一个很不好接触的人,哪怕笑也淡淡的。 于是我开口道:“你被辞退了吧?” 嫂子帮我翻译后,他向我点了点头,又对我做了个手势。 嫂子便说:“他说跟你没有关系,是他自己的原因。” 我笑着点点头,又说道:“你现在去哪?” 嫂子翻译后,对我说:“他说他去找他姐姐。” 我又问:“你姐姐也在香江吗?我可以送送你。”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嫂子就对我说:“他说谢谢你,不用麻烦了。” 我又笑了一声,说道:“不麻烦,我主要是想认识你。” 他眉头微微一蹙,似乎对我有些警惕。 我连忙又对他说道:“真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外地来香江的,这是我嫂子,我们不是坏人。” 嫂子用手势翻译后,他脸上警惕的表情放松了一些。 我又让他不要客气,我们都是来香江打工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最后在我和嫂子的劝说下,终于将他劝上了车。 我又告诉他,这车是我老板的,我是帮老板开车的。 之所以这么和他说,是因为我要让他知道我们其实就是一类人,让他消除一些距离感。 但他还是不苟言笑,他看着年龄不大,可那双眼神却充满了故事感。 这种人就让我很感兴趣,很想了解他。 可我知道,我跟他还不是很熟,如果就去窥探人家的隐私,挺那啥的。 而他也一直有所警惕。 直到我将他送到他告诉我的那个地址。 这是一个理发店,虽然已经很晚了,但理发店还没关门。 阿宁下车后,向我做了个手语。 我都已经学会这个手语了,是“谢谢”的意思。 然后,他便提着包走进了那家理发店。 我还没走,将车窗打开后看向理发店里。 里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女的正在打扫卫生。 应该是两口子开的一家店,这女的应该就是阿宁的姐姐。 阿宁一进店里,她姐姐便抬起头来,似乎惊讶了一下。 “阿宁,你……你怎么来了?” 她惊讶的说完,似乎想起阿宁听不见,然后朝他做了个手语。 阿宁也用手语回复着。 我自然看不懂他们的交流,但我看得懂表情。 阿宁姐姐的表情就不太自然,她虽然在笑但是笑得很假。 包括旁边坐着的那个男人,知道阿宁听不见,直接开口问道:“他怎么来了?” 阿宁姐姐回答说:“阿宁说火锅店老板辞退了他,他没地方住。” 那个男人眉头一皱,“没地方住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来我们这里住?” 阿宁姐姐点了点头,显得有点局促。 那个男人冷哼道:“那不行啊!我们这里就一间屋,他睡哪?” 阿宁姐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不然就让他在门市里打地铺吧!” 那男的摆着手说:“不行不行,上次他来这里住了,那段时间生意都不好,你这弟弟就是个灾星赶紧让他走啊!” 阿宁姐姐也很无奈,叹着气说:“老公,你也知道我父母都去世了,阿宁来这边也是来投奔我的,我这个姐姐……” 那个男人没等她说完,便冷声打断道:“行了,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想接纳他,那你也给我滚!” 阿宁姐姐显得十分无奈,也看得出来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很卑微。 阿宁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他也不傻呀。 自然能感觉到姐姐一家人不欢迎他。 他突然向他姐姐做了个手势,似乎让他姐姐别和姐夫吵架。 然后转身向外面走来。 他的表情很淡,也显得很落魄。 全程我都看着的,本以为他姐姐一家人如果对他好,我就开车离开了。 可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我当即下车,朝阿宁喊道:“阿宁,上车,跟我们走。” 第124章 跟我一起跑车吧 我又忘了他听不见,不过他看见了我,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的。 嫂子也在这时下车来,向阿宁做了个手语。 阿宁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随即对嫂子说道:“嫂子你告诉他,让他跟我们走,今天晚上跟我睡一起。” 嫂子也没有犹豫,当即便向阿宁做了个手语。 阿宁满是感激的看着我,稍稍迟疑后,他点了点头。 如今回想起来,和阿宁认识的那晚也挺悬的。 如果我没有送她去她姐姐这里,如果没有见他去我家里。 或许,我和他将不会有之后的那些事了。 …… 带着阿宁来到我和嫂子的住处。 我让嫂子告诉他,让他随意一些,不要拘谨,这是我租的房子。 阿宁始终那么不苟言笑,但我知道他不是冷漠,他是性格如此。 他也并非是装得那么高冷,因为我感觉得到,他应该经历了很多事情。 不过我和他还不熟,就没有去问他的那些过往。 这个晚上,我就让他和我睡在一起。 洗完澡我回到房间,看见他坐在窗户口,充满心事的看着窗外。 他看上去就那么忧郁,让人心疼。 我拿起烟,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支烟。 他向我摆了摆手,示意不抽烟。 我便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然后找来纸和笔写下一段话。 “别想了,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吧,明天跟我一块去跑车,我给你开工资。” 我将这段话给他看后,他特别讶异的看着我。 然后,也拿起笔写下一段话:“江哥,谢谢你!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就不麻烦你了,明天一早就找工作。” 我看到这句话,笑了笑,又拿起笔写道:“又找服务员啊?” 阿宁:“嗯,我也不知道做什么,服务生包吃住,挺好。” 我:“别了吧,服务生不适合你,你这状态去哪里都一样,客人和老板都不喜欢面无表情的人。” 阿宁看见我这段话后,自卑地低下了头。 我又写道:“我不是要诋毁你的意思,就是想说你可以尝试一下做其他工作。跟我去跑车吧,挺好的,自由。” 阿宁看着我写下地这段话,迟疑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写道: “可我不会开车啊!而且你们老板会要我么?” “不会开车没事,我开车,你跟着我一起就行了。” “至于老板这边,你也别担心,我会说清楚情况的。” 他又满是感激的看着我,终于笑了一下,不过还是那么淡淡的笑。 他再次拿起笔写道:“行,谢谢你江哥,不过有住的地方吗?” 我自然是不能让他和我住在一起,因为嫂子还跟我住一起呢。 除非让嫂子搬走,那不可能。 我想了想,才写道:“这个你放心,有住的,明天我再告诉你。” “那行,多谢你了,江哥。” 我看着他浅浅一笑,然后才写了一段话,向他问道: “我能问一下,你是在哪里学的功夫吗?感觉你好厉害。” 他看着我这段话,又陷入了沉思中。 我知道他一直很警惕,即便我对他还不错,可他也没有那么的信任我。 最后,他只告诉我,他很小就跟着师父学功夫了。 也没说师父是谁,更没说为什么从小就学功夫。 有警惕是好的,至少证明他不是谁都相信。 在香江这个地方,就得多留个心眼。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接触的人对你是真好,还是假好。 就像刘丹青一样,她对我不错吧? 我找她借钱毫不犹豫的给我了,又是给我租房子又是给我一辆车开,还送我一部手机。 看起来,她是很信任我啊! 可谁知道呢? 谁又知道她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呢? 所以,我不可能因为她对我这么好,我就会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就像我现在对阿宁一样,我确实是真心对他的,可也是想交他这个朋友。 因为他厉害呀,他要是没这本事,我也不可能跟他大费周章的。 我们又继续用写字的方式交流了一会儿。 折腾一天也困了,我让他早点睡后,自己便先睡了。 早上醒来时,嫂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我和阿宁一起吃过后,便带着他一起前往了车队。 路上,我接到刘丹青打来的电话。 她让我今天早点去公司那边,她有事情跟我说。 估计是那天晚上世纪赌坊死人的事情。 电话上我也没问太多,阿宁还在旁边,我也不方便问。 现在还不能让阿宁知道我在干什么事情,因为我感觉他不是那种喜欢江湖的人。 他看起来很复杂,实际上思想挺单纯的。 到了车队,我就让他在车里等我。 然后去领取了今天的货运单。 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运输单,都是一些同城配送的单子。 回车上时,强子突然找到我,向我那辆货车看了一眼。 “江禾,你车上那个人是谁啊?” “昨天晚上认识的一个朋友,没工作,我让他来跟我一起跑车。” 强子顿了顿,道:“老板晓得不?” 我摇头,说道:“还不知道的。” 强子眉头一皱,“那不行的呀,我们车队还是很严格的,而且你跑的这条线有很特殊,要是让老板知道了,会连累你的。” 强子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车队确实管理很严。 特别是我们这些司机,几乎每天都要开会,简单说就是给我们洗脑。 我正准备回话,车队的经理就向我走了过来。 强子立刻喊了一声:“鑫哥。” 车队经理叫王鑫,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但他不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也不会很暴躁。 但他很有手段,说出来的话能噎死你。 他瞥了强子一眼,冷冷道:“站着儿干嘛?领了单子就赶紧走啊!” 强子看了我一眼,我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强子这才离开了。 鑫哥又看向我,伸手指着车里的阿宁,语气淡淡的问道:“他是谁?怎么会在你车上?” 刚刚听强子说了那些话,我现在还真有点紧张。 毕竟确实我没打招呼就把人带车队来了,我已经违反车队的规定了。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呢,王鑫突然又开口道:“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我轻轻点头,他冷着一张脸看着我,说道:“不想干了是不是?谁允许你将外人带进车队的?” “不想干就给我滚!别以为你是老板安排来的,我就不敢开你了。” 第125章 造反 王鑫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一点也不意外。 我在车队也有些日子了,虽然和车队里的这些人很少往来。 但我都看得出来,这个王鑫在车队里就是一人独大。 车队里的这些司机们都怕他,甚至都不敢和他开玩笑。 他这个人很小气的。 之前有个兄弟开玩笑说了句再这么下去烟都快抽不起了,他以为是在怪他,结果就把这兄弟给开了。 了不起啊,手里有权力就是不一样。 反正我到车队这么久了,还真没见过有人跟他顶嘴的。 老板也从没来过车队,好像这边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他在打理。 也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强子突然又出现了。 他还没走,听见这话以为王鑫要开了我,他又急忙走了过来。 他讪笑着,摸出烟递给王鑫。 “鑫哥,别生气,江禾车上这个人我也认识,都是朋友,这就让他走。” 王鑫直接无视了强子递过去的烟,还瞪了他一眼:“我不是让你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强子讨好般的笑着,说道:“鑫哥,你别生气,江禾他也不是故意的。” 王鑫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怎么着?你要保他是吧?” 强子没说话。 王鑫突然说道:“行啊,那他留下,你走。” 强子似乎没料到会这样,他愣了一下,但还是讪笑着点了点头。 “行,只要鑫哥你不为难江禾,我走。” 王鑫眯着眼睛看着强子,倒吸了口凉气,说道:“我说王强,你是怎么回事?好歹你也是咱们车队资格最老的了。” “之前这小子翘走了你的路线,你也拱手相让了,这次还要舍身保他,你怎么回事啊?” 强子淡笑着说:“鑫哥,江禾人挺好的,之前帮了我不少忙,我总不能不管吧。” “管?呵呵。” 王鑫冷笑一声,“你管得了吗?王强,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还是觉得平时我对你还算客气,你就觉得自己行了啊?” 强子低着头,苦笑一声,“没这么觉得,鑫哥也挺好的,一直挺照顾我。” “那你就听我的,这事儿不要管了,跟你没有关系。” 在他说完后,一直没有说话的我,终于开口道:“鑫哥,你直说吧,是要我走对吧?” “对,有意见吗?” 我根本不在乎,说实话我也早就不想跑了。 原本我想着让我去跑那些出口的货,可这么久了也没给我安排。 这显然就是没打算让我跑这条线。 别觉得我这段时间啥也没做,我早就打听了,这个王鑫一直在私下里将那些货让别人送。 他不是不信任我,而是有人给他塞钱,因为那些货的佣金比较高。 我也一直没在意,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既然他要和我撕破脸,我也不装了。 “行啊!不干就不干,你以为这样就吓到我了吗?” 说着,我将刚刚领取的货运单直接扔地上了。 王鑫见状,眉头一皱,盯着我冷冷道:“江禾,你什么态度?给我捡起来。” 我迎上他的目光,大声说道:“我都已经不是你们车队的人了,你还觉得你能命令我吗?” 我和王鑫的争吵很快引来不少人围观,有人甚至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 我知道,车队里大多数人都看不惯王鑫,可又不敢和他对着来。 现在有人替他们出头了,自然都想来看看热闹。 但王鑫不乐意了,他瞪了一眼那些围观的兄弟,很少有的大吼一声: “都他妈没事做吗?是不是都想滚蛋?” 我结果话头,大声说道:“兄弟们,听见没?他了不得啊!要不这些货全让他去跑吧,咱们都走。” 王鑫听见这话,顿时大笑一声,“我说江禾,是你傻还是我傻啊?你看他们敢不敢就完了。” “王鑫,你真觉得我们离开车队,就混不下去了吗?” “我今天还真就告诉你了,老子早看不惯你了,有种开除老子!” 王鑫眸子一缩,看向说话的那人,厉声道:“你跟谁蹬鼻子上眼的?跟谁老子老子的?” “我提名道姓了啊!兄弟们你们听见我说谁名字了吗?” 王鑫顿时气血上涌,抄起旁边的修车扳手就朝那兄弟走了过去。 那兄弟也不着急,不停喊道:“哟哟哟!杀人了!隆鑫车队的经理王鑫杀人啦!” 他这么一喊,现场瞬间失控了,大家都齐刷刷地发出“吁”的声音,纷纷拦着王鑫。 王鑫气急败坏,大怒道:“都他妈不想干了是吧?” “行,行啊!不想干的就给我滚!老子车队里没你们还不运转了吗?操!” 他平时在我们面前总是人模狗样的,来车队还穿西装那种,也很少说脏话。 但其实,他都是装的。 现在被气得也不装了,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强子也在这时开口说道:“王鑫,那你是觉得我们离开你就没办法活了吗?” “我好好跟你说话,是想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不要这个机会,那就没法聊了,去你妈的!” 强子这一骂,那些兄弟们也都纷纷骂了起来,仿佛点燃了导火线一样。 可热闹了,整个车队乱成了一锅粥。 可这一切不是突发事件,是必然事件。 只是提前了而已。 早在几天前我就和强子商量过,我想自己做车队。 但凭我的能力还是很有限的,而且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去买车。 于是我让强子去和车队里这些兄弟们拉拉关系,我知道车队里大多数人都看不惯王鑫。 一旦把这关系拉拢,那么我是完全可以接下这些路线的。 至于出口的那些路线,就算了,我现在也确实还没那本事。 不过同城这些货运单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样一来就会和王鑫成为对立面。 我不能主动去和他结仇,这样背后的老板,也就是盛世娱乐城的老板,刘丹青的干爸,一定会收拾我。 所以,我想到一个主意,就是让王鑫成为这个罪人。 这样一来,即使盛世的老板责怪,也不会责怪到我头上。 现场一片混乱,是我想看见的结果。 王鑫也彻底慌了,他摸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我知道他这是想给老板打电话了,于是急忙向强子示意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让他给老板打电话,因为事情还没有完。 强子立刻会意,在后面挥了挥手,于是一个小子率先扑向了王鑫。 假装被人推了一下似的,将王鑫扑倒后,他回头骂道:“妈的!谁推的老子!老子可是一直站鑫哥这边的,你们这些杂碎,有种出来单挑啊!” 这小子演技还真行,看上去真像是被人推出来的。 说完,他还去扶王鑫。 而王鑫刚才摔倒时,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等他想去捡手机时,手机已经不见了。 “一个个的,造反是吧?” 他站了起来,怒吼一声。 脱掉了身上那件白衬衫,露出了一身的腱子肉。 背后还有好几条触目惊心的刀疤! 第126章 我们是朋友 我之前就听魏巍说过,这个经理之前在娱乐城干过一仗。 说他一个人打退了对方十多个人的围殴,最后身负重伤。 也就是这样,盛世的老板才让他来这边管理车队。 平时看他穿的人五人六的,根本看不出来他很能打。 强子也和我说过,这个王鑫挺有实力的。 不过我还真想看看,他到底什么实力。 当他露出这一身腱子肉后,大家也都安静了下来,甚至都往后退了一步。 毕竟车队里的人都清楚王鑫是个狠角色,谁都不敢再嚷嚷了。 我没怕,淡淡开口道:“咋滴?给我们展示身材啊?” 我话一出口,那些兄弟们都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王鑫鹰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朝我看了过来,将矛头对准了我。 “你很拽是啊?小屁孩,老子刚才没想搭理你,你还跟我蹬鼻子上脸是吧?” 说着,他大步向我走来。 确实蛮有气势的。 至少在我看来,除了在车上的阿宁以外,我还没在香江见过这么有杀气的人。 他走到我面前,怒视着我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和我重新说一遍!” “我说什么了?” “你以为装傻就能糊弄过去了吗?” 说着,他突然伸手抓着我的衣领。 那架势,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提起来。 我没反抗,任由他抓着。 同时,张开双手大声说道:“兄弟们,都看见了啊!我可没动他啊!” “看见了,都看见了,隆鑫车队的经理王鑫要杀人了!”大家齐刷刷吼道。 这一吼,更加激怒了王鑫。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撕碎一般。 就在他准备一拳给我揍过来时,一道黑影闪现过来。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我。 王鑫整个身体直直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扬起一阵尘灰…… 是谁,自然不必多说。 但我没想到阿宁会出现,我也没让他来帮我。 当然不怪他帮了我,本身我今天就想给王鑫一点教训。 他可能看见我有危险吧,所以第一时间出现了。 他就是那么酷,冷酷无情。 这一脚,实打实地踹在王鑫身上。 别看他一身腱子肉,在阿宁面前,就跟一个小孩子一样脆弱不堪。 而阿宁面色平静地站在我身边,仿佛今天只要有人对我动手,他就会出手。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有人长着嘴,有人睁大了眼睛,有人屏住了呼吸。 不过这事儿,我不想让阿宁掺和进来。 于是趁王鑫还没有站起来时,我扭头拿出手机打字。 “阿宁,你快走,去我车里待着,别下来。” 阿宁一脸担心地看着我。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我不会有事。 他这才转身离开了,就好像来完成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王鑫捂着胸口尝试着站了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恐惧的看着我,好像以为刚才那一脚是我踹的一样。 是啊,那速度快得他根本就没看清。 “你!你他妈的敢踹老子!” 他捂着胸口,眼神用力的瞪着我,似是要给我好看一样。 我也不着急,看着他轻笑一声说:“嘴怎么还是这么脏呢?看来这一脚还没让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啊!” 说着,我又朝他勾了勾手指,挑衅道:“行,那再来,看看你到底有多抗揍。” 王鑫不傻,他虽然很能打,可刚才那一脚他也知道深浅。 他不敢上前,手还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我说道:“好,你小子给我注意点!老子记住你这张脸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围观的那些兄弟们瞬间发出欢呼声,有人还朝王鑫吹口哨,这可把他气得不轻。 我当然知道这个王鑫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他是盛世娱乐城老板的人。 我动了他,盛世的老板自然不会放过我。 不过我也没担心,因为我早有后手准备。 我转头就对强子说道:“强子,车队这边这些兄弟们就交给你了,跟他们说清楚,等我的信,我带大家伙一块挣钱。” 强子是很信任我的,他向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放心去办事,这边交给他。 我随即也回到车里,要赶在王鑫去找盛世老板告状之前,先解决好这件事。 否则,盛世的老板一定不会放过我。 回到车上,阿宁就拿笔写下一段话问我:“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害了你?如果是,我这就去给刚刚那个人道个歉,任他处罚。” 我看着阿宁写的这段话,心里十分的欣慰。 我笑了笑,也拿起笔写下一段话:“没事,跟你没关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也是我预谋很久的。” “那我刚刚踹他那一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他又问。 我摇头,又对他说:“当然不会,他根本不知道是谁踹的,你动作太快了。” 他看见我这段话,也笑了一下。 不过这笑,看着还是那么淡然。 他确实不爱笑,可能生性冷淡吧,不过他没什么坏心眼,甚至挺单纯的。 我又写下一段话,向他问道:“不过你刚才干嘛出来踹那一脚呢?” 他说:“我看他欺负你,还准备打你,我们是朋友,我自然不会不管。” 我看着他,又笑了笑。 说真的,能替我出头的人还真是不错。 魏巍算一个,虽然他胆子小,但在我遇到危险时,他也会站出来。 强子自然也算,哪怕让他去对付金爷,他也没话说的。 阿宁就更不用说了,他完全就是站在我这边的。 尽管我们昨天晚上才认识,可这种感觉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 我没再和阿宁多聊,赶紧开车去了天美公司。 刘丹青还在公司里等我,正好我也要找他。 到了天美公司楼下,我还是没让阿宁跟我上楼。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他现在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我让他继续在车里等我,也告诉他,我不会有事。 然后便乘着天梯上楼,来到天美公司。 刚到公司就看见了来上班的柳小青,她的状态看上去好多了。 一见到我就冲我笑着,很有礼貌的喊道:“江经理,你来啦。”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向她问道:“看见刘丹青没?” 柳小青点了点头,道:“刘总在你办公室里。” “好,你忙你的吧。” 说着,我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第127章 互相利用 办公室里,刘丹青坐在茶台前,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茶具。 她今天穿着一身类似旗袍一样修身的连衣裙,看起来很有自信。 因为这种贴身的长裙很需要身材,而且不是光有身材就能穿出效果的,还要有气质才行。 显然,刘丹青这两样都占了。 她看上去就那么自信从容,像个女王一样优雅。 我反手关上办公室门,朝她走了过去。 “这么早就送完货了?还是没去?”她抬起头看着我,说道。 “这不重要,”停顿一下,我向她问道,“你来找我,是因为前天晚上世纪赌坊的事吧?” “是,但也不全是。”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帮我倒上一杯茶递给我。 我虽然挺着急的,因为王鑫这时候肯定去找盛世老板告状了。 不过现在急也没用,这事儿只能找刘丹青帮忙。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笑了一声说道:“你摆一张茶桌在我办公室里,根本没意义,我这人喝不来茶。” “我以前也不会喝,不过接触多了,觉得茶还真是好东西,比咖啡好喝。” “行了,说正事吧。”我放下茶杯,说道。 “你知道那天晚上死的人,是谁吗?” “只要不是世纪赌坊的人,是谁都没事。” 刘丹青笑了一声,淡淡道:“你倒是挺自信,不过我告诉你,死的人是陈晨,你会是什么反应?” 我愣了一下,不确定刘丹青有没有跟我开玩笑。 不过如果真是陈晨的话,那还真有这麻烦了。 好歹金爷是他的二叔,自然会查到底的。 不过呢,这事儿他还真查不到我头上。 见我许久没说话,刘丹青又说道:“不说话,吓到了?” 我笑了一声,问说:“死的人真是他吗?” 刘丹青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是他,我刚听说的时候也很吃惊。” “那天要就死了一个人,刚好就是陈晨,你说巧不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不会是我用烟灰缸砸他那一下,给他砸死的吧? 我连忙问道:“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据说是混乱中被人一刀捅在心脏上,当场就死了。” 这么说,那就跟我砸他那一下没关系了。 我耸了耸肩,表示与我无关。 刘丹青喝了口茶,看着我说道:“你真不怕?” “我怕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查也查不到我头上啊。” “可这个局是你做的啊!如果金爷查下来,你觉得会查到你头上吗?” 我懂刘丹青这句话,也没和她绕弯子,直说道:“行了刘丹青,你用不着来套我的话了。” “直说吧,这事儿就算查到我头上,也跟你没关系,这样的回答,你满意了吧?” 刘丹青一脸柔媚的看着我,突然轻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这跟你没关系,别说什么有情无情的话,咱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这件事情就跟你没关系。” 刘丹青突然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将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 “江禾,我真不是故意的让你难做的,这事情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陈晨是金爷的侄子,他死了,这事儿不小,金爷一定会查下来的。” “所以……我当然希望查不到你头上,可是如果查到你头上,我也保不了你。” 我不疾不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了缓后说道:“刘丹青,我觉得你没必要跟我说这样,我刚才说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她点了点头,又轻轻叹了一声:“不过,还有个事就是,你……可能不能继续在公司了。” 我笑道:“无所谓,我知道你让我来这里就只是单纯让我帮你收拾陈晨。” “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陈晨也已经彻底给除掉了,如果你再留我在公司,那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停顿一下,我又苦笑一声说道:“说实话,就算陈晨没死,我也会被你赶出公司的,我说得对吧?” 刘丹青仿佛有些诧异。 她浑圆的小翘臀靠在茶台上,就站在我旁边,丰腴的翘臀被茶台挤压着,看起来就很有弹性的样子。 “你不用感到好奇,其实你怎么想的我都清楚。” “说白了,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而已,现在用完了,你就准备扔了,免得惹火烧身。” 我的话字字诛心,刘丹青的表情有些难看,因为被我说对了。 她一脸难堪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会怪我吗?” 我笑:“别逗了,我又不是纯情小男生,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只要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干嘛要去记仇?” “不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你又是给我租房子,又是给我买手机,还给一辆车我开,我说要用钱你二话不说就转过来。” “就这?我还恨你,我是人吗?” 刘丹青突然笑了一下,抬手拢了一下头发,说道:“可你刚才都说对了,我确实就是这么想的,也确实利用了你啊!” “没所谓,”我耸了耸肩,“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你利用我什么了?” “你给我的这些不就是吗?当然还有个事情,你得帮我处理了。” “什么事?” 我换了个坐姿,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后说道:“车队那边的事情,我把王鑫给打了,他太嚣张了,单纯看不惯他。” 刘丹青自然知道王鑫是谁。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说道:“你把他打了?还只是因为看不惯他?” “对,看不惯他的不止我一个,只是他们不敢动他而已。” 刘丹青愣了一下,突然干笑两声,说道:“你怎么想的啊?而且这个王鑫本事也挺大的,你能一个人能打得过他?” 我笑道:“你这是瞧不起我?”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惊讶,你还真不一般啊。” “这个王鑫我认识,之前帮娱乐城搞定了不少事儿,我干爸也挺器重他,你竟然把他给打了。” 我双手一摊:“所以,你得帮我这个忙,他现在应该去找你干爸告状了。” “你觉得我能帮你?” “刘丹青,如果这事儿你不帮我,那就别怪我跟你撕破脸了,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我冷冷的说道。 刘丹青叹了口气,说道:“我说江哥啊!你还真是我的江哥,没想到在这儿等着我的啊!” 第128章 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 没错,我早就知道刘丹青是在利用我。 包括他说搞定陈晨让我当天美公司的二老板,实际上就是给我画的饼。 换个人可能就信了,毕竟她对我不错,还把一切都告诉我。 按理说,我应该信任她。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把我当一回事,甚至为了利用我不惜一切代价。 那我又何必跟她客气? 不过该说不说,刘丹青也确实对我不错。 至少给我嫂子找了一个好工作,还给我租了一个好房子,借我的那笔钱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所以基于这些事情,我不会和她翻脸的,因为我也有事情需要她帮忙。 这叫互相利用,谁也不欠谁。 刘丹青突然笑了起来,说道:“行啊,这个事情我可以帮你,不过真是让我没想到,到头来你居然挖了个坑等我。” “你不是也给我挖坑了么?” “行,我还真没看错你,你还真有点意思。” 我看着她,慢慢将手放在她大腿上。 调戏道:“我有意思的事情多了去了,只是可惜今天早上没能让你体验到。” 刘丹青“咯咯”一笑,笑得胸前的丰满上下乱颤。 我的手慢慢往上移,停在了她大腿根的位置,又说道: “还有个事情。” “你还想睡我?”她低着头,一脸妩媚地看着我。 “睡你是迟早的事,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想找你借点钱,我写借条。” 刘丹青一愣,眉头当即蹙了蹙,说道:“不少吧?” “三十万,三个月之内还给你。” 三十万真不少了,但我知道她拿得出来。 但借不借,就是另一回事了。 刘丹青愣了愣,说道:“你胃口不小啊!我以为顶多十万,你一开口就是三十万,你要干什么?” 我也不怕告诉她。 直说道:“成立车队。” 刘丹青一听这话瞬间笑了起来,是那种根本不屑的笑声。 我也没管她是嘲笑我自不量力还是什么,悠悠的吸了口烟,说道:“一句话,借不借吧?” “三十万,不少了,弟弟。” “叫江哥。”停顿一下,我又说,“我说了,三个月之内还给你。” “你说你拿去成立车队,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 “你好歹也在香江跑了这么久的运输了,对这个行业你应该比我更熟,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轻轻捏了一下她大腿上的肉,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个更让你想不到的事情,我不仅要成立车队,我还要整合香江的运输行业。” 刘丹青像是听见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似的,笑得花枝乱颤。 “唉呀妈呀!我的江哥,你可别逗我了,我承认你有点本事,可你也别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以为你谁呀?我干爸都没这个能力说要整合香江的运输行业,你哪来的勇气?” 我淡淡道:“你别管,你就说借不借就完了,其他事不需要你考虑。” “你一个借钱的,不应该讨好我吗?” “不想。”我不卑不亢道。 “那你就不怕我不借给你?”她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 我反问道:“那你就不怕我把你干的这些事全给说出去?” 刘丹青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她低沉着嗓音说:“江禾,我是不是对你太宽容了?让你觉得你真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呢?” 我盯着她地眼睛,面不改色的说道:“试试看呗。” 对视了几秒钟后,刘丹青率先转移了目光,笑着摸出烟点上一支。 她优雅的吸了一口后,也没再和我废话。 “三个月之内,还不上怎么办?” “我的命是你的,你随时可以拿去。”我一脸淡定的说。 她低头看着我,眼神仿佛藏着刀子。 似乎犹豫片刻,她果断点头道:“好,记住你的话,三个月,如果你还不上,不管你逃到哪,我都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别忘了,我随时能找到你嫂子,你最好别拿钱跑路。” 我脸色一下冷厉下来,站起身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去招惹我嫂子。” 刘丹青根本不怕我的威胁,她一脸冷静的看着我。 我知道,在她看来,我只是一个耍小聪明的人而已。 她也没把我当回事。 当然,我无所谓。 我把车钥匙拿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办公桌上。 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她,说道: “刘丹青,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睡了你。” “是吗?”她笑呵呵的说,“那我拭目以待。” 打开办公室门,我平静地走了出去。 柳小青还在门外,她似乎听见了一些什么。 见我出来后,她有些惶恐。 我对她说道:“如果听见了什么话,最好忘了,别给自己惹麻烦。” 柳小青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又问我:“江经理,你要离开公司了吗?” “嗯,你别管我,自己在公司里好好干吧,别学坏了。” 柳小青有点不舍似的看着我。 看来这小姑娘对我是有感情了。 当然我说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感情,可能就是因为我之前帮她家的忙,她对我心存感激吧。 我也没再和她多说,让她自己好好在公司工作后,便离开了公司。 刚走到电梯口,马晓玲又跟了出来,她跟着我一起进了电梯。 “你干嘛?”我看着她道。 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她一脸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刚刚听见你说你要离开公司了?” “嗯,怎么了?” 她连忙问:“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事,别多问。” 她皱着眉头说:“可是……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要离开呢?你跟丹姐吵架了?” “我叫你别多问,啥事没有,我自己要走的。” 马晓玲轻轻叹了口气:“哎,还以为你能一直在公司里,以后天天都能看见你,结果……你这就要走了。” “舍不得我啊?” 马晓玲努了努嘴,“是呀,肯定舍不得啊!万一又有摄影师欺负我,咋办?” “谁能欺负你呀,那天那个摄影师就是个意外,他是陈晨的人,现在陈晨都已经死了,你还怕什么?” 马晓玲特别吃惊似的,“你说什么?陈晨死了?” “死了。” 她睁大了双眼,倒吸了口凉气,不可思议的说道:“我的妈呀!怎么那么突然?” “舍不得他啊?” 马晓玲撒娇似的说道:“江哥你真讨厌,我怎么会舍不得他呢,就是有些惊讶嘛。” 电梯门在负一楼打开了,我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对马晓玲说道:“还是那句话不该知道的你不要去大打听,我走了。” 马晓玲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江哥,我还能再看见你么?” “有缘,自然会见。” 她冲我一笑,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一瞬间,朝我跑了过来。 毫无防备地抱住了我,然后热烈地对着我的嘴,亲了上来…… 第129章 她很主动,我很喜欢 马晓玲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样。 她热烈的吻着,却又那么温柔,给我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也没有推开她。 她吻了一会儿后,才松开我说道:“江哥,我亲戚快走了,到时候去我家怎么样?” “再说吧。” 她又撒娇道:“别呀,你现在就回答我,好不好嘛?” “好。” 马晓玲立刻雀跃起来,又在我脸上用力吻了一下。 “江哥,我爱死你了,我一定让你弄舒服了。” “行了,回去吧,我要走了。” “嗯,江哥再见,我等你来找我哟!” 马晓玲确实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很刺激。 她很主动,我很喜欢。 还是那句话。 她都这么主动了,我要再不知好歹,真有点装腔作势了。 接下来,我就打算去找强子。 搞车队的事情,还得和他再商量一下。 这是大事,不能着急。 回到车边,我打开车门向阿宁招了下手,示意他下车。 阿宁随即从车上下来,又拿笔写下一段话。 “哥,没事吧?” 他这是担心我呢。 我冲他笑了笑,又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这车是刘丹青给我开的,不过刚才我已经把车钥匙还给她了,以后自然就不能开了。 我带着阿宁离开了地下车库,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和强子约好地地方见面。 还是那家名叫“阿香姐”的大排档里。 强子已经等着我了,我带着阿宁走进大排档。 正好到了中午饭的时间,强子让阿香姐炒了几个菜,便和我聊了起来。 我向他问道:“怎么样了?车队那边有多少人愿意来跟我们一起干的?” 强子先是看了一眼阿宁,然后才对我说道:“本来之前没几个人愿意,还有点犹犹豫豫的,不过刚刚那件事过后,又有几个人愿意来了,算上之前确定好的,有八个人。” 在我的意料之中,虽然人不多,但毕竟我无权无势,能有八个人愿意来跟我,已经不错了。 加上我和强子,还有阿宁,等魏巍回来后,也叫上他一起,也有十二个人了。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强子说道:“行,你把他们都聚一下,就今天晚上吧,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 “行,”强子点点头,又说道,“不过江禾,如果咱们确定要搞的话,这车是个大问题啊!” 我找刘丹青借钱就是为了买车的。 这几天我也打听了一下二手小货车的价格,稍微新一点的要七八万一辆,比较老一点的一两万就能搞定。 新一点的没必要,太旧的又不合适,中间的价位差不多四五万左右。 于是我对强子说道:“强子,你下去帮我去跑跑,四五万一辆的二手货车,看看能不能搞到,能新一点就新一点。” “行,我回头就去办。” 强子点了点头,又向我问道:“不过江禾,咱们前期你打算要多少辆车合适?” 我现在预算不够,也只找刘丹青借了三十万,自然做不到每个人都有一辆车。 按照十二个人算,两个人一辆车,也要买六辆。 每辆车按五万来算,刚好三十万。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对强子说道:“先买六辆吧,我想的是前期咱们就两个人一辆车。” “行,”强子点了点头,又沉声说道,“不过江禾,你确定咱们要自己搞车队的话,肯定会遇到很多阻力,你得小心点。” “放心,既然我决定要去做,那就不会担心这些阻力的。” 强子又点了点头,说道:“另外咱们跑的路线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把刘老板的那些路线抢过来吗?你不怕他报复咱们吗?” 强子说的刘老板自然就是盛世娱乐城的老板,刘丹青的干爸。 他要知道我给他路线抢了,肯定会来找我麻烦,所以我才让刘丹青去帮我解决这件事。 当然了,我要抢的路线也只是一些很普通的路线。 那些挣钱的路线,我不会动的。 有句话说,拦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我要真给他那些赚钱的路线抢了,刘丹青也帮不了我。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而且,哪怕这些普通路线,我也要抽时间去找他聊聊。 没办法,我现在什么势力都没有,只能先低头做人。 强子又问我今天打了王鑫的事情,会不会有麻烦? 我告诉他没事,都过去了。 然后强子又看了一眼阿宁,开口对他说道:“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啊?” 我对强子说道:“他是聋哑人,听不见的。” 强子连忙向阿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又才向我问道:“这位小兄弟身手可以啊!今天早上那一脚太帅了,王鑫根本都没反应过来。” 我笑了笑道:“他叫阿宁,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跑车了。” 强子那是相当乐意,点头说:“那可太好了,阿宁兄弟这身手,了不得啊!” 我又对强子说道:“你那边还有住的地方没?让阿宁搬过去暂时跟你们一块住吧?方便吗?” 强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方便啊,太方便了。我那两个同乡去金爷那边后刚好空出来一个房间。” “那行,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他过去,先安顿下来。” 说着,我又拿出手机打字给阿宁看。 “阿宁,这个兄弟叫王强你叫他强子就行了,我们很好的关系。” “待会儿我们吃完饭就带你去他那边,你暂时先和强子他们住一起吧。” 阿宁看完后,向我点了点头。 强子又对我说道:“江禾,你帮我跟他说说,让他别紧张,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 强子这是看阿宁一直冷着一张脸,可能觉得他有点不好相处吧。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他就是这样子,不苟言笑的,他不是紧张也不是冷漠,性格就是这样,不过人很好相处的。” 强子嘿嘿一笑,“那就行,那就行。” 吃完饭之后我就带着阿宁,跟着强子去了他住的地方。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强子的住处,也是他租的房子。 与其说是一个房子,不如说就是一个大一点的平台,还是在顶楼。 好在楼层不高,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只有八层楼高。 楼顶用铁皮加盖了一层,上面就是他们睡觉活动的地方。 强子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带着我和阿宁走了进去。 没想到里面还挺宽敞,有一个大平台上面放着各种练拳击的东西,还有个沙袋,还有一些举重的哑铃啥的。 另一边就是被临时砌成的砖墙隔开的房间,一共有三个房间。 “行啊强子,你这地方还真不错。” 强子讪笑一声道:“还行吧,我在这里住了两年半了,老板也挺好说话。” “唯一的缺点就是夏天热得受不了,冬天又冷得要死,现在这个季节就还好。” 我抬头看了看顶上那层铁皮,这完全能想到夏天会有多热,这完全就是个蒸笼。 这时,其中一个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女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第130章 被他暖到了 这个女的我认识,正是那天强子带我认识他那几个小伙伴中的其中一个。 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不过对她的印象还挺好。 她后颈处有一个纹身,是一只蝎子。 “强子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那个女人像是没睡醒的样子,声音慵懒道。 “有点事,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自己赶紧去睡觉吧。” 她这才看向强子身边的我和阿宁,眼神在我身上停住了。 “强子哥,这不是那天在大排档里的那个江哥么?” “对,”强子点头道,“还不赶紧叫人。” 那女孩给我印象还是不错的,算是强子那几个小伙伴中,唯一让我顺眼的。 她当即向我喊了一声:“江哥。” 我点了点头,道:“打扰你休息了吧?” “没事江哥。” 强子又对她说道:“对了黄莉,小米还是没回来吗?” “没有,而且她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强子有点惊讶道。 “对,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把她的几样东西带过去,好像就没打算回来了。” 强子有点生气道:“这个小米,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黄莉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强子哥,算了,我感觉得出来小米早就是想好了的,这次她遇到了一个愿意带她走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强子皱着眉头问道:“那个人什么来头?你认得不?” 黄莉摇了摇头,道:“不熟,就来溜冰场玩过几次,出手挺大方的,每次都请我们吃烧烤喝汽水。” “人怎么样?” “感觉还行吧,没太深接触,也不太了解。” 我听他们这一来二去的,倒也明白了什么事。 他们还有一个女生,就是那个叫小米的,估计是跟别人跑了。 四个小伙伴这一下子走了三个,我也看得出来强子有些不太高兴。 我这时开口道:“没事强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想走的人你是留不住的。” 黄莉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强子哥,小米她想离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让她走吧。” 强子一声重叹,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知道他是自责,觉得是自己将这几个小伙伴带来香江,可是这么久却一点起色没有,他觉得对不起他们。 强子转而指着阿宁,对黄莉说道:“对了,这个小兄弟叫阿宁,他是个聋哑人,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了。” 黄莉很爽快地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啊,我感觉这小哥哥还挺帅的。” 其实阿宁挺普通的,就是那种丢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的普通。 但是细看一下,特别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又充满忧郁。 黄莉主动向阿宁走过来,对他微笑着说道:“阿宁你好,我叫黄莉,以后咱们就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小伙伴了。” 说完,她才想起刚刚强子说他是聋哑人,又连忙道歉。 然后,他回到房间找来纸和笔,将她刚刚说的那段话写下来给阿宁看。 阿宁随即对她笑了笑,很腼腆地点了点头。 阿宁有点内向,似乎都不敢和黄莉对视。 人家对他笑,他低着头腼腆的笑着。 黄莉又写下一段话,对他说:“别这么害羞嘛,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很好相处的。” 强子开口道:“行了黄莉,你别吓到人家了。” 阿宁又对黄莉笑。 我知道他已经接受了强子和黄莉这两个新朋友,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磨合。 黄莉又向强子问道:“强子哥,阿宁是住罗生他们之前住过的那个房间吗?” “嗯,他俩也没打算回来了,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行,那我去收拾收拾。” 黄莉人还挺好,帮忙将行李提进屋,便找来扫帚和簸箕打扫起来。 我回头拿出手机打字,对阿宁说道:“阿宁,你就先在这里吧,缺什么你就跟强子说,我们还要去办点事,就先不带你,等我们处理好之后,我再来找你。” 阿宁看着我,然后将我的手机接过去也打了一行字,对我说:“哥,如果需要我,你就带着我,我没别的本事,但我可以保护你。” 我心里被他这么一个看起来阴郁的人给暖到了? 虽然我不需要他的保护,但他能这么和我说,就证明在他心里已经认可了我这个朋友。 我又打字对他说道:“没事,我就是去办点事,回头我就来找你,跟我一块跑车。” 阿宁点了点头,不苟言笑的他朝我笑了一下。 强子也向黄莉叮嘱一声说:“黄莉,阿宁就拜托你照顾一下了。” “放心啦强子哥,这么帅的小哥哥,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你别打人家主意,人阿宁还小。” 阿宁确实不大,我也才知道他刚满二十。 交代清楚后,我和强子一起离开了。 下楼后我拿出钱数出两千块钱,递给强子,说道:“强子这钱你先拿着,阿宁需要什么,就麻烦你帮他置办一下,平时吃饭啥的也需要钱。” 强子连忙摆手说:“江哥,你这就没把我强子当朋友了,阿宁现在也是我朋友,你给我钱几个意思啊?” “拿着吧,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们平时也要吃饭生活,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吧。” 强子还想说点什么,不过最终还是被我强迫收下了这两千块钱。 然后我们就分头行动,他去打听二手货车的事情。 我打算去一趟图书馆,找一找有关运输行业的一些书,也还准备去买两份地图。 香江的运输行业我是一定要拿下来,哪怕先从最普通的路线做起。 不过虽然我跑了一段时间的运输,可我对运输行业的管理和运营上还是很欠缺的。 想要做大,想要走上正轨就绝对不能靠莽撞往里冲。 我必须要让自己充实起来,对运输行业这个领域完全摸透。 一进图书馆我就找管理员询问了,有关职业方面的书籍都在哪个区域。 图书馆很大,每个区域的书都不一样。 比如诗歌类的在一个区域,类的又在另一个区域…… 我要找的是职业方面的,不过那个年头能来图书馆看关于职业方面的书的人几乎没有。 所以当我问管理员时,她还很惊讶,急忙带我去了那个区域。 我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几本关于运输行业的书,我见到看了一下。 其中一本叫《现代道路货物运输管理》,比较符合我的要求。 我拿上这本书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一抬头,竟然又看见了那个坐在同一个位置的气质美女。 她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亭亭玉立地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安静的看着书。 阳光不偏不倚的穿过玻璃照在她的身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居然又碰见她了! 第131章 不讲信用 我来这家图书馆三次了,三次都碰见她了。 不知道是有缘,还是她每天都在呢? 可是就算每天都在,也不会那么巧每次都被我碰见吧? 她还是和之前两次一样,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书,旁边依然一个人都没有。 不是她没吸引力。 而是,她太有吸引力了。 越是这么漂亮又气质独特的女孩子,越容易给人一种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去接触。 加上这又是香江。 谁知道这个女孩子背后有没有什么势力护着,所以没有人敢去找她搭讪。 就仿佛在她身旁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不管外界如何纷杂,她那片区域始终很宁静。 我也没管她,继续看我的书。 这本书确实很有用,上面写的都是关于现代以及未来运输行业的发展前景。 我对其中一个词特别印象深刻。 “物流”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这个词语。 书上是这么说的: 物流是为了满足客户的需要,以最低的成本,通过运输、保管、配送等方式由商品的产地到商品的消费地所进行的计划、实施和管理的全过程。 而我们现在所做的运输就是有人需要将某批货物运送到某地。 这也算物流,但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物流。 我认真看了几章,收益很大。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局限于等客户来找我们,而是应该主动去寻找客源,能形成长期合作的模式。 比如工厂和批发市场,再把眼光放长远点可以和一些国外的公司合作,走进出口贸易。 这本书给我的启发很大,涵盖了道路货物运输管理的现代化理念和方法,也包括信息化管理、成本控制等方面的内容。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可惜图书馆里的书不能外借。 正准备将书还回去时,一抬头发现那个美女竟然不知何时坐在了我对面,她正看着我。 我一下愣住了。 不是被他突然出现吓到了,就是单纯的愣住了。 她太美了,那张脸不施粉黛却像一件艺术品一样,毫无瑕疵。 让我想起了一个词——白月光! 真的怎么看怎么养眼。 她还是那么清冷,可是又分明感觉她是来找我的。 愣怔了片刻,我终于向她开口道:“你……有事吗?” 她也不说话,就突然从她随身携带的一个白色帆布包包里拿出一瓶汽水,飞快地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她又迅速回到了对面的位置上。 这操作让我一阵懵逼。 啥意思啊? 请我喝汽水? 我想起来了,上一次我也请她喝过汽水。 所以,她又给我请回来了。 我低头拿起她刚刚放在桌子上的汽水,竟莫名其妙的笑了。 这姑娘还真是挺有意思啊! 而且我感觉她特别紧张,好像刚刚脸还有点红。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我向她那边走了过去。 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将汽水放在桌子上,对她说道:“你还记得我?” 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收回眼神继续看书。 我才发现她看的是一本,而且还是《水浒传》。 这书我在监狱里看过好多遍了,里面的每一个剧情我几乎都能背下来了。 只是,让我特别好奇。 她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怎么会看《水浒传》这种,充满江湖气息和兄弟义气的书呢? 她真的和我遇到的所有女孩子都不同,她的皮肤不是那种单纯的白。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的冷白皮。 哪怕近距离观察,依然看不出她任何缺陷,完美得不太真实。 见她点头后,我又笑了笑道:“因为我上次送你汽水,所以你还给我一瓶,是吗?” 她又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这是第三次见面了,可我还没听她说过话。 我无奈一笑,摸了摸鼻子说道:“你能说话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那声线,怎么说呢? 很轻很轻,轻如羽毛一样。 看来不是哑巴,可能就是性格特别内向吧。 我又说道:“我来这里三次,三次都看见你了,你不会每天都在这儿吧?”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偶尔。” “偶尔?”我笑了一声,“那这也太巧了吧?你偶尔来,却这三次都让我碰见了。” 她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你是害羞还是不爱说话?如果有打扰到你,我这就走。” 她又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耸了耸肩,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她却突然抬起头,伸出那葱白一般的手臂,伸手一指对面的书架。 声音轻盈道:“你上次想看的那本书,在书架上。” 我还记得上次我来这里找《华尔街之狼》这本书,恰好她在看。 我就问她能不能让我看看,她当时也没回答我。 我对她笑了笑,点头道:“好,回头来看吧。” “嗯。”她又轻轻地点了下头,又继续回头看书。 我往外面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兜里还有几颗糖,是早上出门时嫂子给我的。 我自己吃了一颗,还剩三颗。 我从包里摸出来,又走回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对她说道:“谢谢你的汽水,请你吃糖。” 她抬眼看我,目光很奇怪的样子。 她可能会觉得我这个人有点奇怪吧,其实我觉得她更奇怪。 这次的交流,又到此为止。 不过比起前两次有进展,至少听见她声音了。 她的声音真好听,仿佛微风吹过山间的风铃。 从图书馆走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发现有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 应该是刘丹青给我转来的钱。 点开一看,我却有些傻眼。 怎么只有十万? 我赶紧给刘丹青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等她接通后,我便向她问道:“怎么只有十万?说好的三十万呢?” “我想了一下,给你三十万有点太多了,你说你要做车队,我确实有点不敢相信你。” “刘丹青你什么意思啊?说好的三十万,现在只给我转十万,有你这么玩的吗?”我顿时有些恼怒。 她却仍然轻描淡写,道:“我能给你十万已经不错了,你以为谁都能给你这么多钱吗?还是你觉得十万很少啊?” 十万当然不少了,这我当然知道。 可,说好的三十万。 她却不守信用,这让我感觉自己被她摆了一道。 不过呢,我确实没办法要求人家一定要借我多少钱。 她能借我十万,已经仁至义尽了。 本来我跟她,也没有那么好的交集。 我顿时轻笑了一声,说道:“行,十万就十万,我会还你的。” “借条就不用了,这钱你不还你也走不出香江的。” 她停顿一下后,又补充道:“另外你让我帮你找我干爸的事情我已经帮了,不过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干爸了,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我淡淡地说道:“多谢你提醒,不过刘丹青,你真的挺让我失望的。” 第132章 挺江哥到底 对于刘丹青只给了我十万这件事,让我心头一阵不爽。 我很讨厌这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虽然是我有求于她,可这么不讲信任真的让我非常不爽。 但总比没有好,十万加上我这里还有三万多,节约点也能买三辆车先跑着了。 我给强子打了个电话,问他兄弟们都到了没? 他告诉我已经在阿香姐大排档等着了,我赶紧打了辆车去了阿香姐大排档。 足足坐了两桌,气氛挺热闹的。 见我来了,兄弟们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向我招呼道:“江哥。” 还别说,这种感觉挺好。 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做大哥,这才七八个人一起见我江哥,我就已经心花怒放了。 我点了点头,笑着招了招手,“坐吧,都是兄弟,别这么客气。” 兄弟们都陆续坐下后我走到强子身边,向他问道:“点菜了吗?” “点了,”强子点头说,“兄弟们都说等你来了再上菜。” “咳,等我干嘛,不是跟你说了让兄弟们先喝着吗。” 说着,我便挥手让阿香姐上菜,再上几箱啤酒。 等酒上来后我率先拿起一瓶酒,用牙咬开瓶盖后,举起酒瓶说道: “兄弟们,今天来这里的都不用我多说了,我江禾承蒙各位兄弟支持,我先敬大家一个” 说着,我便仰头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掉半瓶后,我又继续说道:“今天到场的兄弟也清楚,我打算带着兄弟们一起组建一个车队,咱们自己干。” “好!好!” 兄弟们都纷纷举起酒瓶,齐声欢呼着。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后,我又继续说道:“各位兄弟愿意相信我,我自然不会辜负各位兄弟。” “今天把大家聚一起,就是想跟你们说一下我的打算。” “我们现在一共有十二个人,我想的是前期咱们就两个人一辆车,当然佣金这一块我不会少了各位兄弟的。” “大家最关心的也是钱的问题,咱们就先说好后不乱。” “我想的是给大家底薪加佣金提成,底薪每个月六百,提成的佣金跟咱们之前的不变。” 我话一说完,大家都开始议论起来。 其中一个兄弟站起来说道:“江哥,这么做你不会亏了吧?” 其实我都是算过这笔账的,如果按照一个人一辆车来算,每天都有单子跑的情况,是绝对不会亏的。 不过前期我经济有限两个人一辆车,而且也不敢保证每天都有单子跑。 所以多少会亏一点,但也亏不了多少。 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兄弟们,咱们刚开始,熬过去就好了。” 那位兄弟立刻附和道:“江哥,我觉得底薪什么就算了,毕竟咱们之前也没有底薪这一说法。” “是吧,兄弟们?” 大家也都纷纷点头,让我撤销底薪,就算提成。 但我想好了就不会变的,底薪的理由就是能够留得住人。 这段时间跑车下来,我也发现了虽然香江的车队普通人很能进入,可进入这个行业的人却又经常换车队跑。 原因无外,最大的因素就是不能保证每一个人每天都有单子跑,这样一来就会有人想着跳槽去别的车队。 这种情况在香江已经屡见不鲜了。 想要留住人,光凭义气什么的都没用。 最有用的还得是钱。 我扬了扬手,说道:“没事的兄弟们,我已经是考虑清楚了,而且这底薪也会随着工龄来增长,包括节假日也会给各位兄弟们放假。” 大家又开始讨论起来。 我听见有人说:“江哥这整得还挺不错啊!” “是啊,我也跑了这么久的车了,去了好几个车队,还真没听说过底薪这回事,节假日放假就更不用说了。” “咱们挺江哥到底。” “对,江哥我们挺你到底。” 听着兄弟们齐刷刷的议论,我也欣慰地笑了笑。 接着,我又继续说道:“我再说说咱们的路线,各位兄弟们之前跑的路线都熟了吧?” “熟啊。” 大家纷纷答道。 接着又有人问:“可是江哥咱们如果还跑之前的路线,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和刘老板对着干啊?” 大家又议论起来,这确实是大家担心的问题。 刘老板什么实力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这个事情没有解决好,大家也不敢跑。 我直接拍着胸脯,说道:“兄弟们,这个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大家还是跑之前的路线,有任何问题我去解决。” 听见我这么信誓旦旦的,大家也都纷纷点头。 我接着又说:“另外,你们有什么问题的,也可以问我。” 等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个兄弟带头问道:“江哥,这个问题大家都好奇。” “好,你说。”我点了点头。 “都知道香江的运输行业没那么好混,没有点真本事的还真不敢干这一行,可是江哥你不怕咱们被人整了么?” 关于这个问题,想必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向他们问道:“兄弟们,我就问你一句,如果真的有麻烦找上来,你们会怕吗?” 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等议论完以后,其中一个兄弟高声说道: “江哥,我们都知道你有本事,你第一天来车队就把老黑给弄趴了,几天时间就把强子以前跑的那条路线给跑熟了。” “还有今天早上,王鑫被你搞成这样,你也啥事没有,我们都相信你有真本事。” “所以,你刚才问我们会不会怕,我们就一句话。” “不怕。” “对,不怕。”兄弟们都整齐划一的喊了起来。 是的,我需要给他们打鸡血。 因为光只有我不怕难免会出事,要大家团结起来,才能不被欺负。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兄弟们,香江的运输行业是什么样子的,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我不仅仅要搞车队,我还要整合整个香江的运输行业。” “我想问你们听说过物流这个词没有?” 大家似乎都没听说过,那个时候确实没多少人听说过物流这两个字,就算知道的人也并不知其意。 见大家都茫然的摇头,我便笑了笑说道:“物流说通俗一点,就是运输,只不过在运输的基础上有了更加专业的团队,和模式。”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专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找我们才最靠谱。” 说完后,兄弟们齐刷刷地为我鼓起掌来。 我不是在演讲,更不是在装逼。 我只是想告诉这些选择来跟我干的兄弟们,我是诚心想做好这件事,而非冲动。 其中一个兄弟站起来,非常有气魄的说道: “好!江哥,你不仅有本事,而且说的这些虽然我们听不太明白,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干。” “兄弟们,大家也都是在香江运输行业摸爬滚打这么久的人了,都清楚我们这些开车的被压榨得多狠。” “我们是该团结起来了,好好跟着江哥干,一定能混出模样的。” 第133章 醉了 这一番动员,效果很好。 我虽然没有带过团队,但我知道作为一个团队的领导者,最起码的气魄一定得有。 除此之外画饼也不能少,当然不能光画饼。 我看着大伙这兴致冲冲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道:“好了兄弟们,大家都端起手中的酒杯,我们一起干一杯。” “干!” 我们虽然人不多,可这气势像是有好几十人一样。 坐下后,我继续和兄弟们边喝边聊。 我告诉兄弟们,关于车的事情可能要等两天,我这两天尽快把车的事情解决好。 这时有个兄弟问可不可以带车加入? 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因为之前的车队是没有这种先例的。 但是我觉得这很行啊! 且不说我现在买不起多少车,就算能给配人配一辆车,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关于这个问题,我还专门思考了一下,于是又站了起来。 “兄弟们,我再说一句。” “刚刚有个兄弟问我可不可以带车加入,我想了一下,这是完全可以的。” “而且我当着各位兄弟的面说一下,我们不仅支持带车加入,而且带车加入的兄弟可凭车厢的装载量选择不同的佣金档次。” “我也欢迎各位兄弟带车加入,到时候我会专门整理一个合同出来,佣金肯定是比我们提供车更高一些的。” 听我说完后,大家又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说还真没这种先例,觉得有些新鲜。 其实那个年代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越是这种新鲜的模式,我越愿意去尝试。 而不是一定要走以前的模式,那我进入运输行业这个领域也没什么意义。 大家还是相当支持的,不过那年头能买得起车的人就不会来跑车了。 当然,如果出一个详细的佣金制度出来,我觉得有人愿意花钱去买车来加入的。 毕竟高佣金还是相当吸引人的。 …… 我酒量不是很好,这天晚上我喝得有点多了,到最后都有点神志不清的。 其实我很少喝醉,因为我知道自己酒量不好。 啤酒也就三四瓶的量,白酒顶到天半斤。 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让自己喝得人事不省。 可今晚因为这么多兄弟的支持,我高兴,就多喝了两瓶,直接就喝吐了。 这些兄弟们也挺能喝的,一个人喝个十来瓶完全不在话下,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强子的酒量还行,他都帮我挡了好多酒了,可我还是喝醉了。 到最后,强子负责送走了那些兄弟们,我已经趴在了桌子上。 他将兄弟们送走后,又找阿香姐倒了一杯茶水,来到我身边。 “江哥,你咋样了?来,喝口茶漱漱嘴。”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强子,你信我吧?你觉得我……我江禾,能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 强子一个劲地点头,“信,我当然信。喝口水吧,醒醒酒。” “没事,我今天……高兴!真的,高兴……” “是,我也高兴,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我抱着他的肩膀,说道:“强子,你听着……以后,咱们一定会……会在香江这个地方闯出一点名堂的。” “嗯,我信。” 他说着,强行把水杯递到我嘴边,又扶着我喝下。 我大概是真醉了,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到第二天醒来时,我的头还有些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不过头顶的铁皮却又那么熟悉,正当我准备下床时。 强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冲我笑道:“江哥,你醒啦?” 我揉了揉脑袋,恍惚了一会儿说道:“这是你房间啊?” “嗯,昨晚你喝得有点醉了,我就把你弄我这里来了。” 他说着,又递给我一杯水,让我涮涮口。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道:“真是还没这么罪过,我酒量不好,让你见笑了。” 强子讪笑道:“这有啥呢,酒又不是好东西,能少喝就少喝呗。” “昨晚,我没出什么洋相吧?”喝断片了,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强子憋笑道:“从饭馆里出来时,你抱着一个垃圾桶,喊嫂子。” “啊?”我顿时头皮发麻,这也太丢脸了。 “没别人看见,就我知道。” 我尴尬道:“那你可别出去乱说啊!” “不会,”强子嘿嘿一笑,又问我,“不过江哥,你怎么一直喊你嫂子呢?你嫂子是什么情况啊?” 强子还没见过我嫂子,我自然不好意思说我喜欢我嫂子。 我揉了揉鼻子,说道:“我跟我嫂子一起来的香江,嫂子对我挺不错的,一直都是她在照顾我。” “原来如此,不过你跟你嫂子一起来香江,那你哥呢?” 我脸色一沉,“别提他,我不想提他。” 强子很识时务,点了点头便没再说这个话题。 他转而又对我说道:“对了,我昨天联系了一个做二手车生意的,说他那里正好有三辆货车准备出手,我打算待会儿就过去看看。” 这个事情我自然是放心强子的,不过我还是打算跟着一块去瞅瞅。 我点头道:“行,我跟你一块去吧,如果合适,咱们今天就给买下来。” 强子点了点头,又带我去洗手间里洗漱。 阿宁也在外面凳子上坐着,见到我,他立刻给我打了声招呼。 他的招呼就是冲我微笑一下,我也立马回了他一个笑容。 洗漱后,我走到阿宁身边,拿出手机打字问他说:“阿宁,昨晚在这里睡得还好吧?还习惯吗?” 阿宁向我点了点头,然后也拿起我的手机打字说:“很好,黄莉姐也挺照顾我,谢谢你江哥。” “没事,跟我客气啥,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吧,我们准备去买车,一起去看看吧。” 虽然这没必要带上阿宁,不过让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挺无聊,而且会给他一种被忽视的感觉。 所以我决定带他一起去,哪怕就跟着我们也好。 我们仨一起到外面的早餐店一人要了一碗馄饨,我吃的是海鲜馄饨。 这还是我来香江后,第一次吃海鲜馄饨。 突然想起和嫂子第一天来香江时,那个给我们介绍工作的人带我们去吃了一碗馄饨,什么都没加,我和嫂子却吃得那么香。 那时候我们身上只有几十块钱了,真的是捉襟见肘。 现在,虽然也算不上有钱,可再也不用害怕吃不起馄饨了。 第134章 嘴皮子挺溜啊 吃完馄饨后,我便跟着强子来到了一个二手车市场。 这个市场全是卖货车的,各种类型的货车,大货、小货、轻卡、重卡应有尽有。 我们先在市场里走了一圈,我也看中了几辆车,成色还挺新的,也不知道什么价。 强子去找到车行的老板,带我们去看了我刚刚看中的那几辆货车。 只有一辆比较符合我的预算,而且这辆车也跑了十五万公里了。 其它两辆车公里数都不高,而且内饰看着也挺新,就是价格有点偏高。 我跟强子说了一下我的想法,看能不能和老板谈一下,这三辆车十二万能不能拿下。 强子嘴皮子还是很溜的,人际关系这一块比我厉害。 他立刻摸出烟走到老板面前,笑着说道:“二哥,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以前我也给你介绍过人过来。” “是这么回事,我们打算自己干车队,但是资金上有点困难。” “我就跟你明说了,我们只有十万,这三辆车给我打个折,如果没问题,咱们今天就过户。” 强子这一番讲价,给我看蒙了。 我给他说的是十二万,他却告诉老板十万。 刚刚老板都说了,这两辆新点的车都要十二万,加上这辆跑了十五万公里的小货车三万,一共十五万。 他倒好,一口气给人家少了五万。 老板一听这话当时就懵掉了,连忙说:“我说强子没你这么讲价的啊!你这……这三辆车十万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强子抬了抬手,“行了,你也别说什么我有多少你要多少这种话了,我也不跟你多废话。” “这三辆车什么情况我也看得出来,这辆跑了十五万公里的小货我就不说了,就说这辆小解放我刚刚看了一下,出过事故吧?” 老板想解释,却被强子一口搪塞了回去。 “二哥,啥也别说了,我最多再加一万,就不让你送什么东西了,能行咱们直接就开走。” 老板还是有点无语,摇头叹道:“强子,这真拿不出来,我也知道你经常给我介绍客户过来,刚刚给你说的那个价已经是最低价了。” 强子脸一白,淡淡的说:“二哥,你要这么聊就没意思了。我刚刚也说的很明白,我们兄弟几个准备单独搞,这前期肯定是有点经费紧张。” “怎么说你也得支持一下兄弟吧?以后赚了钱,我都来你这儿买车,你得把眼光放长远点啊!” “就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没意思。” 强子说着,又摸出打火机给老板点上烟。 老板吸了口烟,皱眉道:“强子,你说你们想自己搞车队,没开玩笑吧?” “都来你这儿买车了,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么?” “那你应该清楚香江的行情啊!你自己买车跑着玩没问题,搞车队有事另一回事了啊!” 强子拍着老板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二哥,你也做了这么久的二手货车生意了,你也清楚在香江这生意不好做吧?” “所以你这个价位真不行。” “打住!咱们先不聊这个,就说香江运输行业的情况,如果一直被那几个大老板掌控着,你觉得你生意会好吗?” 不可否认,强子说得在理。 老板也听进去了,重重点了点头。 “对嘛,”强子又说,“所以咱们兄弟就是想整治一下香江的运输行业,不管你信不信,你好歹支持一下,以后还少了你生意不成?” 老板眼珠子一转,又看了我和阿宁一眼,似乎在思考。 强子也没再继续说话,抽着烟等着老板的回答。 我感觉已经十拿九稳了。 果然,老板吸了两口烟后,大手一挥:“行,十一万就十一万,这三辆车我就亏本卖给你们,就看你们到底能不能再香江这个地方跑起来。” 听到这话,我和强子都笑了,阿宁因为听不见,他仍然是面无表情的。 强子连忙握住老板的手,说道:“二哥,啥也不说了,以后有用得着弟弟的地方,尽管言语。” 老板笑着摇摇头,道:“强子,你他娘的也是个人才,十五万硬给我少了四万,我他妈竟然还有点心甘情愿的。” 这老板也挺幽默,把我都逗笑了。 强子哈哈一笑,说道:“二哥,你的选择没错,以后有你赚钱的机会。” “行,你这么说就啥也不说了,今天能签合同吧?” “能啊!你看我们老板都来了。”强子说着,回头看了我一眼。 “哟!你老板还挺年轻啊!”车行老板朝我看了一眼,笑说道。 “必须的,我老板是这个。”强子伸出用大拇指说道。 不得不佩服强子交涉这一块,这让我来讲价,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这人呐,真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 我也有缺点,我同样不完美。 但我们就要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去放大自己的优点。 车行老板也爽快,没跟我们绕圈子,直接带我们去了办公室。 给我们仨倒上茶水后,就去打印合同了。 而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刘丹青打来的。 我拍了拍强子的肩膀,示意他等会儿看看合同,我则走出去接通了电话。 “在干嘛?”刘丹青向我问道。 “直接说事吧,别绕弯子了。”她不会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的。 刘丹青顿时轻笑一声,“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呀?” “不至于,不过我跟你好像也没什么可闲聊的吧?”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特别不靠谱,还特别不讲信用?” 我嗤笑一声,说道:“刘丹青,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说这个事情,我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吗?” “对啊,你已经借了我十万了,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 停顿一下后,我又说道:“而且这段时间你对我也挺照顾,又给我租房子,还给我嫂子找工作,我还有什么可对你生气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刘丹青笑了笑,这才正色道:“行,没生气就好。” “说正事吧,我干爸想约你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他想见你。” 该来的一定会来的,我也知道他一定会找我。 这个约我也一定得去。 但是我知道。 他一定不会让我这么轻松就给他路线抢走的,包括王鑫的事情也会让我给他一个交代。 第135章 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沉默中,刘丹青又对我说道:“我能帮你挡的都帮了,但他执意要见你一面,所以你必须得来。” 我淡淡的回道:“我又没说不来,晚上几点,在什么地方?” “八点吧,位置我晚点告诉你。” “好。” 我准备挂掉电话时,刘丹青又问了一句:“真没生气吗?” “没有,就是单纯有点不爽。” 说完,我便挂掉了电话。 想起晚上这个局,还是有点让我担心的。 可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我才回到里面办公室。 强子已经在看合同了,见我进来后,他向我点了点头说道:“江哥,合同没什么问题,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大概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我直接就签字了。 钱,我也让老板跟我一起去银行,我转给了他。 这一折腾,也到中午了。 我和强子请车行老板一块吃了个饭,也算是庆祝一下合作愉快。 没喝酒,不是因为昨晚喝多了,而是下午还要去过户上牌什么的事情一大堆。 这车行老板也是个幽默风趣的人,他也是内地来的,不过家挺近的,就在香江边上的粤城。 之前听他说话的口音就听出来了,一股浓浓的粤语。 他说了一句,如果我们真能把车队搞成,还不被人搞的话,他直接送我们两辆九成新的货车。 这老板其实也挺聪明,这三辆车十一万,他看上去可能真亏了点。 但他也想赌一下,如果我们真做成了,那以后他的生意自然不会差。 而且饭桌上说送我们两辆车,也是在向我们示好。 我们要真做成了,自然会大批量购车,这是送我们人情呢。 人情难还。 所以他说送车这话,我并没有答应。 强子也聪明,没有明确答应他,就绕着弯子和他聊。 这老板也确实挺够意思,下午还特意帮我们开着一辆车,带我们去车管所过户。 但因为没有成立公司,只能过户到私人名下,刚好我和强子,还有阿宁我们三个人头上了。 不过后面还要买车,公司是一定要成立的。 车子过户上牌的事情我就交给强子了。 下午还有点事情,我带着阿宁一块去了工商局。 那个年代注册公司还是比较简单的,只要有钱,身份没什么问题几乎都能行。 不过由于我不是香江本地人,这一环节有点麻烦。 我去外面报刊亭买了一个红包,往里面装了五百元,然后夹在几份资料中间。 工作人员查阅着我准备好的资料时发现了红包,顺势就收下了。 然后也没仔细看了,甚至什么都没问。 给了我一份表让我照着旁边的模板填好就行了。 除了排队花了点时间以外,整个过程挺顺利的,盖章后就等着三个工作日后来这里领取营业执照。 我给公司取名为捷运物流有限公司,早就想好了,也没有重名,就直接用了。 接下来还要去办理税务登记以及开立公司银行账户,这些事情都不麻烦,主要就是繁琐。 不管哪个年代都有那种代办的。 我就直接在工商局门口找了一个代办的小哥,给了他三百块钱,他帮我一次性搞定。 当然需要我本人跟着一起去,毕竟我是法人。 整个下午都在处理这些事情,阿宁也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带着阿宁在身边安全感满满的,他也听不见也不会说,带着他在身边,不管做什么都在合适不过了。 有人代办效率就快得多了,需要什么资料他提前就告诉我了,我去准备资料的时候,代办人就去帮我排队。 最后申领税务发票,整个过程就全部完成了。 强子也用公用电话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我他那边也全部搞定了,车子该修的地方都修了一下,该做的保养也做了。 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却跟我打着哈哈说没花多少。 这钱自然是不能让他给的,我直接对他说道:“强子,我希望钱的事情上,咱们俩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亲兄弟明算账,该是怎样就怎样。” 因为多少兄弟为钱的事情而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哪怕是亲兄弟也会因为钱而闹得不可开交。 所以,但凡关于钱的事情,我都是有一说一。 强子也明白我的意思,对我说道:“江哥,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没事,我就是希望咱们俩的关系能够长久,所以钱这上面我们还是说清楚好。” 强子应了一声,最后告诉我修车和保养一共花了四百七十块。 我告诉他这钱明天给你,接下来我们还要找场地,这个事情我也交给强子去负责了。 我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好在有强子这个好帮手,能帮我节省不少事。 事情处理好后,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正好这个时候刘丹青打来了电话,跟我说了一个地址。 是在一家中餐店里,让我现在就过去。 我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但不得不去赴约。 我还是让阿宁跟我一块去,一旦有什么情况,阿宁和我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当然,我不希望真到那种地步。 等车的时间里,我用手机打字,对阿宁说道:“阿宁,今天跟着我跑了一天,感觉怎么样?” 他点点头,也拿起手机打字对我说:“江哥,我感觉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哪里是什么都知道,无非是不断在学习,不断在充实自己。 就算我在监狱里学了不少东西,可也真真切切有七年没接触外面的世界,加上现在发展那么快。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认为自己和这个世界是脱节的。 深知自己的情况,所以就要不断地去学习,去接受新鲜的事物。 我又打字对阿宁说:“其实我也什么都不会,但谁又能说自己什么都懂呢?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慢慢学吧。” “江哥,我就觉得你跟我遇见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给我一种很踏实,很放心的感觉。” 我对他笑了笑,又打字说:“那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干,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阿宁看着我,重重点头。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不是那种淡淡的笑。 车来了,我和阿宁一起坐上车。 我又拿出手机打字,对他说:“对了阿宁,待会儿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点危险,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他立刻打字回复我:“没事的江哥,不管发生什么,我肯定第一时间保护你。” 我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又打字对他说:“我带上你不是让你保护我,两个原因。” “一是让你见见世面,二是以防万一。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咱们俩应该能应付过来。” 阿宁重重点头,我看得出来,他现在对我是相当信任的。 就像阿宁很多年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江哥,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以外,只有你对我这般好了。 第136章 这是一场鸿门宴 计程车在一家名叫“景绣记”的中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餐厅看着挺气派,中式风格的元素特别浓,门头采用的是榫卯结构的工艺。 房梁上还挂着好多红灯笼,看上去特别喜庆。 餐厅门口左右两边站在两个穿旗袍的高挑女子,一看这阵仗就知道这家餐厅很有规格。 我带着阿宁向餐厅走了进去。 门口两边的迎宾小姐立刻恭敬道:“欢迎光临景绣记,祝您用餐愉快。”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规模的餐厅,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说顾客是上帝,在这里真的能体验到这种感觉。 我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往里面走。 很快,一个前厅经理模样的女人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 “二位有预约吗?” 来这里吃饭还需要预约,我也是见识到了。 我依旧镇定地摇了摇头,然后拿出手机给刘丹青打了一个电话。 没办法,没预约不让进,我也不知道她们在哪个房间里。 很快,电话接通了,刘丹青向我问道:“到了吗?” “嗯,刚进餐厅。” “好。” 她没有和我废话,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看见刘丹青从里面其中一个包厢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有些清凉的小衫,下面搭配着一条牛仔短裤,一双笔直地大白腿很是诱人。 她向我这边走了过来,对那个前厅经理说道:“我们一起的。” 那位前厅经理冲我们微笑了一下,便走开了。 刘丹青随即看着我身边的阿宁,问道:“他谁呀?” “我朋友。” “你怎么还带其他人来?”刘丹青眉头一皱。 “他不是其他人,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你放心他是聋哑人。” 见我这么说,刘丹青才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我们向包厢里走去。 走到包厢门口,她向我提醒了一句:“进去后,态度好一点,就不要像跟我说话一样,知道吗?” 我没回答,只是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刘丹青这才推开了包厢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张木质大圆桌,坐在正上方的正是盛世的老板,而在他右边的是那个有很好身手的黑衣人,左边那位正是王鑫。 一见到我,王鑫脸上就显露出一脸怒意。 我见识过这个黑衣人的厉害,能被刘老板一直带在身边,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刘老板的气场很大,我刚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还有他身边那个黑衣男,杀气腾腾。 刘丹青伸手指了一下椅子,对我说:“坐吧。” 我看着刘老板,还是很尊敬的喊了他一声:“刘老板。” 然后才不动声色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阿宁就坐在我身边,他看起来还是挺松弛的,并没有被包厢里这强大的压迫感影响。 可能对他来说,这个黑衣人也就那样吧。 我说过,阿宁的本事一定是在我义父之上的,这个黑衣人我都没有放在眼里,阿宁自然不用说了。 刚一坐下,刘老板便沉声开口道:“江禾,我对你印象很深啊!” “刘老板抬举了。”我讪笑一声,谦虚道。 “别谦虚了,你在我车队干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啊!” 我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刘老板,其实我也想来找你聊聊。” “哦,是吗?你想找我聊什么呢?”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轻视的表情,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当然,刘老板的势力自然不用多。 别看这里只有三个人,这个黑衣人也不是我和阿宁的对手。 可我刚刚进来的路上发现了,周围全是盯着我的人,起码有三四十个。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鸿门宴。 可我不能怂。 车队还没开始我就怂了,那也别想干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定的说道:“刘老板还是先说说你找我来的用意吧?” “我啊!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昨天你在车队里干的那件事,有点让我生气。” 我没说话,看了刘丹青一眼,她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 刘老板又继续说道:“我干车队这么久了,还真遇到像你这种挑事的人,你说你想干嘛呢?”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王鑫这时开口道:“老板,这小子一定没安好心,车队里那些司机都受了他的蛊惑,从来没这么闹过,就因为他全都造反了。” 刘老板,冷不丁瞪了他一眼,说:“我没让你说话。” 王鑫立马就闭嘴了。 接着,刘老板又看着我说:“听说你还打了王鑫,是吧?” “对,因为他先对我动手。”我不卑不亢的说道。 刘老板笑了笑,道:“有点意思,王鑫可不是一般人啊!竟然被你给揍了,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王鑫不服气,随即又说:“老板,他那是耍赖,趁我不注意踹我一脚。” “哦,是吗?”刘老板淡淡道。 王鑫狠狠瞪了我一眼,又说:“你让我再跟他打一架,绝对不会是这样。” “行,去吧。” 我没想到刘老板竟然就这么同意了。 而王鑫显然是上头了,想找回今天早上的面子,瞬间就笑了起来。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挑衅道:“小子,有种现在重新跟我干一下,你要怕了就滚过来给我磕个头认个错,说不定刘老板宽宏大量就原谅你了。” 阿宁虽然听不见,可他看得见,也知道这是在挑衅我。 他就想站起来,我急忙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不要冲动。 接着,我迎上王鑫的目光,说道:“算了,我怕把你给打死了,到时候刘老板还得找我麻烦。” “你他妈真以为你很能打是不?有本事就别废话了,现在就出来跟我干一架。” 刘老板也在这时说道:“小江,既然人家不服气你就试试吧,真打死了算我的。” 一听这话,我就放心了,当即站起身来说道:“好啊,刘老板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我便移开椅子,来到旁边一处空地上。 王鑫也当即走了过来,气势汹汹的架势,似是要找回昨天早上丢掉的面子。 他站在我对面,开始说一些垃圾话。 “姓江的,你给我听着,咱们不许拿任何武器,免得砸坏了房间里的设施,就靠拳头,没有规则,谁先认输谁算输。” 我没和他废话,淡淡道:“来吧。” 第137章 我认输了 我不喜欢打架,而且义父也说过,拳头并不能解决事情,要靠脑子。 可有些时候拳头就是最公平的,道理也是打出来的。 这么解决,可能比坐在谈判桌上一字一句要来得更加有效率。 也看得出来这厮应该是个拳击高手。 因为他上来就是不能使用武器,就用拳头。 显然就是想在他专业领域里弄翻我。 可他想多了。 这不是比赛,是社会弱肉强食的体现,不可能把仁义放在前面,处处跟他讲规则。 我看一眼刘老板,他还是那么淡定的样子,似乎就没觉得王鑫会输。 可能他也觉得我昨天只是碰巧袭击了王鑫,现在想帮王鑫找回面子。 刘丹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过眼神中倒是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也不知道是我担忧,还是王鑫。 “行了,别东看西看的了,你还想有人帮你吗?现在可没人帮你了。”王鑫冲我吼了一声。 因为我压根没把他当回事,所以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在说话一句话后,便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姿势,双脚还在地上来回试探。 试探你妹呀! 我直接就是一拳掏在了他小腹上,没想到这一拳给他干岔气了。 我的雷厉风行惊呆了刘老板和刘丹青,不过,他的扛击打能力还是要比一般人要强一些。 在我打中他的同时,他吃痛地后退了一步,反应还是挺快的,又迅速将肘子向我挥了过来。 我往后一仰,顺手抓住他留了长发的弱点。 双手死死薅住,然后再次用膝盖往他小腹的地方狠狠顶去…… 他顺势抱着我的腰身,以为这样就能将我困住似的。 却不想,被我轻松一个抱摔挣脱掉他的贴身纠缠。 接下来,便是骑在他身上,拳拳到肉的殴打。 “服了没?你他妈服了没……” 他根本招架不住,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的力量跟我相比太悬殊了。 他可能是一个拳击高手,我不会打拳,但我会杀人。 就刚才那两下,我完全就有机会弄死他。 不过切磋嘛,还是不能下手太狠了。 几拳下去,他已经是鼻青脸肿了,鼻血止不住的流。 可他似乎还不服气,到现在还没说认输。 我也没停,因为他说了谁先认输谁算输。 我打得都有点累了,骨头还挺硬,手都给我干痛了。 这个时候,刘老板突然开口道:“小江兄弟,差不多了,你再打他,真给他打死了。” 我停下来,笑了一下:“刘老板,你刚才也听见了,他自己说谁先认输谁算输,他还没认输呢。” 刘老板叹了口气,随即对王鑫说道:“你还准备继续打吗?” 王鑫这才沉声说道:“我……我认输,认输了!” 我从他身上起来后,若无其事地坐回了椅子上。 手还真给我打痛了,我甩了甩手,一边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王鑫站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哼哧哼哧的喘息着。 刘老板叫了两个人进来,给他抬出去了,还说了句“丢人现眼”。 等包厢恢复平静后,刘老板又才看着我说淡淡一笑:“小江兄弟果然好身手啊!” “刘老板,不是我身手好,而是……你找的人太废了。” 我不是没有情商,而是我故意的。 我赢了就是赢了,凭什么还要低声下气的? 男人就要有骨气,哪怕明知自己和对方是有差距的。 可如果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那谁还瞧得起你? 刘老板确实也没有因为我这句话而生气,这就叫大度。 他反而笑了笑,说道:“挺不错,果然是江山辈有人才出啊!” 说着,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确实也饿了,我拿起筷子,提醒了阿宁一声,便吃了起来。 我也不担心他会给我下毒,好歹也是盛世的老板,不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吃着,刘老板忽然又对我说:“小江兄弟有没有兴趣帮我管理车队呀?王鑫我是不打算要了,他的位置让给你如何?” 我淡淡道:“不要。” 我这话一出口,刘老板貌似有些意外,刘丹青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动作,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刘老板接着又问。 我放下筷子,正色说道:“刘老板我刚刚说了我也想找你聊聊,也是这个事情,我想自己搞一个车队。” 话一出口,刘老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不过很快,他就笑了。 是那种轻蔑的笑。 “小江兄弟,你怎么想的呢?你想自己搞车队,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没错,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而且实话实说我准备抢走你车队里的几条路线,当然都是一些普通路线,还希望刘老板能赏个脸。” 这下,包厢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刘老板面色阴沉,他旁边那个黑衣男也是一脸冷厉的表情,刘丹青也是一脸焦灼的样子。 只有不知所以的阿宁,还在吃着饭。 这样的气氛持续了十几秒后,刘老板突然大笑一声,说道:“小江兄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 “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啊?”他眉头微皱道。 “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今天才来这里给刘老板你说一声。” 刘老板瞳孔一缩,语气生冷道:“那我还应该感到庆幸了?” 我讪笑一声,道:“刘老板几条普通路线而已,你不至于跟我一般见识吧?你也不缺这点钱。” “我是不缺这点钱,不过小子,你给我路线抢了,我刘某人以后不得被同行笑话啊?” “刘老板,你不过就是赏几块骨头而已,你觉得会有人笑你么?可能人家知道了,反而会觉得刘老板你大度呢。” 刘老板阴沉一笑,“小子,你挺能说会道的啊!”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来跟我干,我给你王鑫双倍的工资。” 我还是没有犹豫,虽然我知道如果我答应了,以后我的路一定会好走。 可答应就等于是同流合污,我也没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没办法去改变香江运输行业的格局。 所以,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把态度拿出来。 至于结果嘛…… 大不了今天和他撕破脸,和阿宁杀出去。 第138章 我不能赢 “不好意思刘老板,我心意已决,还望刘老板能成全。” “如果我江禾能闯出一条路来,以后我定会感谢刘老板今天的支持。” 我淡淡的说完,已经做好跟他血拼的准备了。 同时,也向阿宁使了个眼色。 阿宁是内向,但他不傻。 刘老板依旧阴沉着脸看着我,仿佛下一刻就会有数十人冲进来。 刘丹青也是满脸紧张的表情,不停的向我使眼色。 我都分不清她到底是哪头的了。 这时,刘老板突然开口道:“行,你还真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还想在香江运输行业里闯一闯。” 他停顿一下,随即又说:“我什么也不说了,你要的那几条路线你拿去便是。” “不过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香江可不是你想象中的江湖,自己好自为之吧!” 听见这话,我顿时松了口气。 我不是怕他,更不是怕死。 这个时候我还不想和他撕破脸,我太势单力薄了。 一旦撕破脸,对我来说是没有好处的。 我赶紧说道:“多谢刘老板成全,我定不会忘记刘老板今天这份恩情。” 他扬了扬手,根本就不屑道:“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没那么严重。” “不过我看你身手还真不错,想看看你和我贴身保镖谁更厉害,不知行不行?” 本来我已经松了口气,可他这句话又让我的心悬了起来。 我倒不是怕他身边那个黑衣人,也不是我打不过他。 而是,这是刘老板给我挖的一个坑。 我不得不答应。 我点了点头,说道:“行啊,可以。” 刘老板便向他身边那个黑衣人示意了一下,他身轻如燕地跳了出来,面无表情地走到旁边一块空地上。 这个人和刚才的王鑫是没法比的,我第一天见他时就感觉得到这是个高手。 但他究竟什么级别,还不好说,因为没看他真正出过手。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来到那块空旷的区域里,他不像王鑫那样跟我废话那么多,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冷得如同一块冰。 我们依然没有用武器,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 刘老板气定神闲的看着,刘丹青还是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也没废话,率先出手,一记重拳挥了过去。 他的身法很灵活,轻松躲开后开始还击。 我跟他打得有来有回,我挨了他两拳,他也被我踹了一脚。 简单的切磋后,我大概清楚了他的实力。 真要打起来,他不是我的对手。 没开玩笑,我知道他很厉害。 但我,这几年在监狱里也不是吃素的。 要知道我每天都被义父练,那些狱友全都是我的陪练对象。 这几下,我就清楚了这个黑衣人的实力。 算得上高手,但距离像阿宁这样的高高手还差得很远。 不过,我不能赢他。 一是要低调,得隐藏实力。 二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不能让刘老板觉得我会对他构成威胁。 这也是他为什么让我和黑衣人打一架的原因,就是想看看我到底什么档次。 那我就满足他,必须给他这个台阶下。 切磋中,我故意露出破绽,还是他察觉不到的破绽。 他抓着这个破绽,给我来了一个过肩摔,将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我当然可以站起来,而且这一下也不疼。 我之前就说过,我比较抗揍。 我曾被监狱里十多个大汉围殴,痛了我几天几夜,后来打着打着就习惯了。 被摔在地上后,我没有站起来。 他再次抓住机会,一个飞踢膝撞,将我撞到对面墙上,再次摔在地上。 刘老板还没喊停,他也没停下来。 这时,我看见阿宁站了起来。 我急忙向她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动。 阿宁满脸担忧地看着我。 刚刚要不是我给他使眼色,估计这黑衣人的脖子已经被他抹了。 他再次冲过来,一拳狠狠锤在我的肚子上。 我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清水。 整个人彻底趴在了地上。 当然,我是装的。 刘老板这时喊停了,让黑衣男坐了回去。 这几下确实给我搞得够呛,但还不至于伤到我。 我依然还躺在地上,假装很痛苦的样子。 刘老板却高兴了,笑呵呵的说道:“江禾小兄弟,看来你还真有几下子,能跟我贴身保镖打上几个来回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 “不错,不过你还是年轻了点,还得练啊!” 我咳嗽几声,假装很难受的说道:“刘老板,我肯定不是你保镖的对手了,我算个屁呀!” 刘老板哈哈一笑,“行了,既然你想自己搞车队,那你就搞吧,那几条路线我就赏给你了。” 他真的把我当狗一样,把那几条路线当骨头一样赏给我了。 一顿打,换来这几条路线,换来兄弟们的生存环境。 值了。 不过姓刘的,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笔账,我是一定会找你慢慢算的。 他没再和我浪费表情了,可能就觉得我是一个跳梁小丑吧。 起身就和那个黑衣男一起离开了包厢。 我听见那个黑衣男向他问道:“刘爷,真的打算把那几条路线给他吗?” “给他呀,他要的那几条路线没啥用,就是普通你的单子。”刘老板洒脱的回道。 黑衣男又说:“可是刘爷,这样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笑话个屁呀!就这几条路线拿他跑,他都不一定跑得下来。”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那些狗日的玩死,到时候再拿回来就是了。” 他边说,边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他确实没把我当回事,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 刘丹青还没走,她起身向我走了过来,叹了一声说道:“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么?” 人已经走了,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了起来,又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刘丹青满脸狐疑的看着我,说道:“你没事?” “好的很。” “所以你刚才……装的?” “你可以回去告诉你干爸啊!” 刘丹青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你还真有意思,那为什么要白挨这顿打呢?” 我一边吃着,一边回她说:“这就是鸿门宴,今天不挨这顿打,你觉得我能这么容易走出这道门吗?” “还有啊,这顿打换来这几条路线,值了。” 刘丹青依旧很奇怪的看着我,又笑了笑道:“搞不懂你怎么想的,不过我确实帮你跟我干爸说了车队那边的事情,他一定要见你,我没办法。” “没怪你,用不着解释。” 刘丹青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耸了耸肩,道:“行吧,那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她也准备走了。 我一把拉住她,说道:“陪我,吃完这顿饭。” 第139章 她,从来就不是自己人 刘丹青低头看了一眼我抓着的手,轻笑一声说道:“理由呢?” “让你陪我吃完这顿饭而已,需要理由吗?” 她又一声轻笑,道:“江禾,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啊?知道让我陪吃饭的都是什么人吗?” “随你。” 我不想和她纠结这个,松开了她,继续拿起筷子淡定的吃着。 刘丹青却还是坐了下来,向我问道:“喝点酒吗?” “可以。” 她便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茅台,给我倒上一杯,她却没有要打算陪我喝,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 “我就不陪你喝了,等会儿还要上班,以水代酒吧。” 说着,她端起水杯和我碰了一杯。 这还是我第一次喝茅台,准确说我连白酒都很少喝。 不过茅台果然不一样。 口感细腻,入口绵甜,没有强烈的刺激感,给人一种细腻、圆润的感觉。 我继续吃着菜,还招呼一边的阿宁不要客气。 这么大一桌吃的,不吃白不吃。 刘丹青依然没有吃,她喝了口水,开口对我说道:“江禾,说句实话,你确实让我很佩服。” 我强颜一笑,说道:“这就是你利用我的理由?” “我确实利用了你,但你不是也有收获吗?” “而且……你跟我赌,让我陪你睡一觉,我也答应了,不是吗?” 我淡然道:“但是我没有睡到你,要不今晚又去你家?” 刘丹青轻笑一声,根本没有在意的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那个店了,你已经错过机会了。” 我突然停下手中动作,凑近她面前,低声说道:“你信不信,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刘丹青摇了摇头,“别扯了,先顾好自己吧,香江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你自从来香江后一切都挺顺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这么顺?” 我当然知道,因为刘丹青再给我善后。 比如之前的冯星,再比如那个什么秘书,还有陈晨……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刘丹青在善后。 而她之所以给我善后,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我啊! 我笑了笑,说道:“你想说没有你我根本混不下去吧?” “你知道就行了,所以我劝你对我客气点,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嗯,有道理。”我嘴上这么说着,可却表现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刘丹青摇了摇头,叹道:“随便你吧!反正命是你自己的,今后咱们也没有关系了。” “当我是一次性的工具吗?用完就扔了。” 刘丹青摊了摊手,说道:“我给过你机会,让你来跟我做事,可你自己不愿意啊!” “你有吗?那天在公司里,不是你让我离开公司吗?” “我是不能留你,可刚才我干爸也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要啊。” 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聊这些了,没意思。” 刘丹青说不聊就不聊了,她站起身来,端起水杯说道:“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你自己保重。” 她又和我碰了一下,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后,便离开了包厢。 我知道,她从来就没有把我当过自己人,从一开始靠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达到目的而已。 因为在她眼里,我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既有计谋又有武力,关键是刚来香江不久没有仇家。 我就是她心里最合适的人选。 利用完之后,她自然对我没兴趣了。 也可以阐明,她觉得留下我会给她带去麻烦。 当然,我也从来没有把她当过自己人。 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是看得出来的。 即使她又给我租房子,又借钱给我,还给我买手机,又给我车开…… 可她做的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 只能说刘丹青很懂得俘获一个人的心,也很懂得利用人。 这一点,我不得不佩服她。 我早就看出来了,从那天她来到宿舍,为了让我跟她做事敢当着我的面脱衣服那一刻。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信不得。 可我还是帮她做了这些事,也算是为自己。 有了刘丹青的帮助,会让我的路更好走一点。 所以,与其说她利用了我,不如说我们就是相互利用。 所以,我还生气吗? 完全不生气,甚至还想谢谢她。 和阿宁吃完饭后,我又找来服务生,将桌上这些没吃完的都打包了。 这些菜都没怎么吃,浪费可惜了,拿回去给强子尝尝也不错。 从餐厅出来后,阿宁问我要手机。 我以为他要打电话,结果他打了一段话给我看。 “哥,刚才你明明能打赢那个人,为什么故意输给他啊?” 阿宁看出来我是故意输的,这一点也不意外。 我笑了笑,也拿手机打字回道:“因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必须输。” 阿宁还是很不理解的看着我。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打字道:“阿宁,我知道你是心疼我被白揍了一顿,不过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会加倍奉还的,而且我不疼。” 阿宁这才点了点头。 我没看错人,虽然和阿宁才认识,可真的就给我感觉好像和他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们打了一辆车,回到了他和强子的住处。 上楼后,刚到门口就听见强子的声音传了出来,他像是在训话。 “怎么好端端的就不想干了嘛?在香江想找一份工作不容易。” “你别告诉我,你是被小米和那两货给影响了吧?” 接着,就是黄莉的声音传来。 “强子哥,你觉得我会被他们影响吗?我就是觉得没劲,工资低不说,而且天天上夜班我实在受不了了。” “谁不是呢?那你想做什么?咱们这些外地来的,没权没势的,也没有文化,还能做什么。”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我这才抬手敲响了门,强子来给我打开了门。 “江禾,阿宁,你们回来了。”见到我们,强子还是笑呵呵的。 我走进屋里后,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阿宁,又看着强子问道:“怎么回事啊?” 强子叹了口气,说道:“黄莉,说不想去溜冰场那边上班了。” “可是江禾你不知道,香江的工作太难找了,这边很多好工作都是被人占着的,女的要么就是去当服务员,男的要么就是去当搬运,想找一份工作哪里这么容易啊!” 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儿,于是笑了笑说道:“不去就不去呗,不想做的工作,还做下去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折磨而已。” 黄莉连忙附和道:“对对对,江哥总结得正确,就是折磨。” 强子横了她一眼,黄莉又赶忙闭嘴。 我笑了笑道:“我说强子你也别这么悲观,这有啥呢?以后让黄莉去咱们车队做事吧。” 第140章 别打击人家自信心 强子一听我这话,随即一愣,说道:“这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女孩子去车队能做什么啊?而且又不会开车。” 我笑道:“难道就只能开车吗?” 强子一头雾水似的,说道:“那能做什么?搬运啊?” 他可能都没有接触过真正的运输公司,一家成熟的物流公司,是有很多岗位的。 现在香江根本没有一家成规模的物流公司,所以通常都是车队,只有司机和一个管理的人。 其实不然,一家物流公司需要有统筹、会计、跟单员、仓管员、采购、报关、客服什么的。 不过我们现在自然用不着这么多岗位,毕竟也还没有形成规模。 但很需要一个客服,包括车队后勤,这些都是必须要有人的。 我拉着强子坐下后,让阿宁将我们打包回来的吃的拿出来,对强子说道: “来强子,我和阿宁给你们打包了一点吃的回来,你们一边吃一边听我慢慢说。” 说着,我又向黄莉招了下手,也让她坐过来。 阿宁很懂事,急忙去厨房拿了几个碗和筷子出来。 黄莉对他一阵夸,夸得阿宁都不好意思了。 在他们吃着时,我就在一边耐心的和强子说起了我的想法。 我不是要搞一个简单的车队,那没意思,我要做物流公司,做能够形成规模的公司。 包括以后走私什么也不会去做,虽然挺赚钱,可那是犯法的。 我将我的一些想法告诉了强子,他也认真听着。 强子是很聪明的,有些话我一说他就懂,也知道我不是简单做一个车队。 听我说完后,强子点了点头说道:“江禾,你说的我听明白了,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咱们现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形成规模啊!” “那有什么?一些岗位还是需要人的,而且还就需要女孩子。” “比如我刚刚说的客服啊,还有后勤,这些事情黄莉都能做的。” 黄莉一听到这话,连忙向我问道:“江哥,客服是不是就是接打电话的?” “对,以后我们主要是电话联系,虽然现在手机还没有普及,但我觉得今后一定会大众化的,包括现在一些大一点的工厂和实体店,都是电话联系的。” 黄莉笑着点了点头:“那行啊!我可以的。” 强子白了她一眼,“你知道怎么做吗?你就可以了。” 我讪笑着,拍了拍强子的肩膀,“你别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嘛,我觉得黄莉这态度就挺好的。” 黄莉努了努嘴,哼了一声:“强子哥,人家江哥都夸我了,你还瞧不起我呢。” “黄莉,强子也不是瞧不起你,他这是关心你呢。” 黄莉低着头,沉声道:“嗯,我知道,强子哥就像我亲大哥一样,一直都很照顾我们的。” 我又转头对强子说:“行了强子,就这么定了。” 强子也没再多说了,转而指着打包回来的这些菜,问道:“江禾,你这些菜从哪里打包回来的啊?味道还真不错。” “叫什么景绣记的中餐馆。” 强子和黄莉同时吃惊道:“不是吧?景绣记?那可是香江数一数二的中餐厅啊!” “管他呢,好吃就行了。” “那这些菜可不便宜哟!我之前听人说,里面一道水煮鱼都要二百多呢。” 还真吓到我了,一道菜二百多,顶得上内地一个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 只能说刘老板确实有钱,点这么多吃的,却几乎没吃。 还有那瓶茅台,也是一口没喝。 被我倒了一杯,剩下的我也打包回来了。 我将茅台一并拿了出来,放桌上后说道:“还有这个呢。” 强子双眼一亮,直接震惊了,“卧槽!还喝茅台,江禾,谁请你的啊?” “盛世娱乐城的老板。” 强子的脸色顿时一僵,准备伸手去拿茅台的手也停住了。 他忽然皱起眉头看着我,说道:“是因为那天车队的事么?还是你抢了他路线的事?” “都有。” 强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又问道:“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而且那就好路线已经被我拿下了。” 强子满脸吃惊道:“不是吧?江禾,你没跟我开玩笑么?” “没有,不信你问阿宁啊!” 阿宁听不见我们说什么,但一直坐在边上,坐得端端正正的,乖得像个三好学生。 强子愣了一下,顿时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江禾你真行啊!这都让你给拿下了,还是从刘老板手里拿下的,神了啊!” 但我知道,刘老板压根就没有瞧得起我,他就是随便扔了几块骨头把我打发了而已。 不过这些事情,我就没和强子说了。 强子挺高兴,拿起茅台倒上一杯说道:“那我得喝一杯庆祝一下了。” 我就没喝了,因为昨晚喝得有点多,到现在还有点不舒服。 不过一直陪强子聊天,直到我嫂子给我打来一个电话,问我今天晚上回去吗。 有手机就是方便多了,昨天晚上我没回去,嫂子就给我发了信息的。 我告诉嫂子马上就回来了。 又和强子商量了一下明天的一些事情后,我就离开了他们这儿。 打车回了我和嫂子的住处,嫂子听见开门声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嫂子没有穿睡衣的习惯,身上穿的还是短袖短裤,看起来十分居家的样子。 嫂子看着就那么温柔,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就赏心悦目。 “嫂子,你还没睡啊?” “快了,”嫂子应了一声后,又向我问道,“江禾,你这两天在干嘛呀?车队那边很忙吗?” 嫂子还不知道我成立车队的事情,但我觉得这事儿瞒不住,而且一直隐瞒嫂子也不太好。 我权衡了一下,于是对嫂子说道:“嫂子,我告诉你一个事情,你先别惊讶。” “什么事啊?” “我从车队辞职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嫂子这就开始惊讶了。 “就前两天。” “是不是很辛苦?干不下来吗?”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是,是我打算自己搞一个车队。” 一听这话,嫂子顿时就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你想搞一个车队?江禾,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依旧淡定的回道:“没开玩笑,而且已经成立了公司,也买了三辆货车,路线我都已经找好了,就等营业执照下来后选好场地就开始营业了。” “嫂子你问我这两天忙什么,我就是在忙这些事情。 “本来现在没打算跟你说的,就是怕你很惊讶,但我觉得应该跟你说。” 嫂子听完整个人都很震惊,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 “江禾,你……哪里来的钱开公司啊?还买车……” “你不会干坏事了吧?” 第141章 不好意思,不感兴趣 嫂子怀疑我是不是干坏事了,这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那年头还真不是谁都能开公司,也不是谁都能买车的。 我还一口气买了三辆。 主要是我们才来香江还不到一个月,我就开公司了,真是有点异想天开。 不过我还是个嫂子耐心解释道:“嫂子,我没干坏事,做车队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其实我早就有打算了。” “可是你哪里来的钱啊?车子那么贵呢。” 嫂子一脸焦灼的表情,她就怕我误入歧途。 其实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歧途不歧途的,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风险往往和收益是成正比的。 我笑了笑,对嫂子说道:“嫂子,钱是丹姐借的,一共十万,你可以问她。” “车是买的二手车,找熟人买的。” 嫂子依然诧异,问道:“丹姐怎么会无缘无故借你那么多钱?十万啊!” 我耸了耸肩,打趣道:“之前帮她做了几件事,她可能觉得我靠谱吧。” 我自然没说让我做了什么事,这些事现在还不想让嫂子知道了。 “可是江禾,十万啊!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能还上的,嫂子,相信我。”说着,我将双手拍在嫂子肩膀上。 嫂子还是有些担忧,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丹姐规定你什么时候还了吗?” “没有。” 嫂子这才松了口气,“那还好,没规定什么时候还那就慢慢挣来还给丹姐吧。” “不过我现在还是学徒,没什么工资……等学会之后就好了。” 嫂子这是担心我还不上,想要帮我承担呢。 嫂子虽然不相信我能挣到钱,可她却是在意的。 不过对于嫂子来说,我可能还是和七年前一样吧。 所以,也不怪她不信我。 这事儿,除了强子以外,好像真没人信我能成了。 我无所谓,我做这些不是需要被谁肯定的。 记得义父说过,当你啥也不是的时候,你说的话就是个屁。可当你有钱有权的时候,放个屁都是香的。 这话糙理不糙。 所以多说无益,实际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这天晚上我也想了很多,关于今后的一些打算。 现在先用这几条路线跑着,熟悉一下,也算是入门。 我不会去主动抢路线,因为没有意义。 我要做的,是让那些老板们主动来找我合作。 只有这样,我才能做大,才能形成规模。 当然,我知道肯定会有人来找我麻烦。 不过没关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件事,我做定了。 …… 次日一早,我又去完成一些成立运输车队的事情了。 毕竟是做运输行业,需要取得营运资格证。 这个证挺难搞的,而且又是在香江这种地方。 哪怕是给对方包个红包,也得让你排着。 至于排到猴年马月,那就说不清楚了。 我听见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小哥说,他就是想办个私人的营运证,就已经排了大半月了。 我这还是做运输车队的那不得一个月去了? 这可不行,需要找点关系了。 可是在香江,我除了认识刘丹青以外,也没别的人能帮上忙了。 而且这事儿,估计就是刘丹青也搞不定的。 就在我焦急时,突然想起了那次刘丹青做局让我搞定的那个叫刘昌赫的秘书。 还记得他老婆是海关总署的人,父亲还是海关总署的负责人。 这关系是绝对能帮上忙的。 可人家凭什么帮我呢? 不管了,先联系一下再说。 我还有刘昌赫那个小姨子的联系方式,她当时写在一张纸条上。 我赶紧回了趟家,翻箱倒柜地终于找到了那张纸条。 照着上面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响了几声后,才被接通。 “喂,你是谁呀?” 我深吸口气,说道:“江禾,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不过你应该还记得你姐夫的事吧?是我帮你弄到的出轨证据,还没忘吧?” 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她淡淡的声音:“是你呀,有事吗?” “有点事,能见面聊吗?” “有事直接说,见面就不必了。”她并没有给我太多面子。 确实,我这种人在她面前也没有面子可言。 我呵呵一笑,直说道:“想找你帮个忙。” 她一愣,笑说道:“你找错人了吧?我凭什么帮你忙啊?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我知道她会这么说,也想好了说词。 “你先别急着拒绝,有好处的。”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感觉她就要挂电话了,我急忙又说道:“只要你愿意帮忙,我给你我公司的原始股份。” 我这话又让她笑了,非常不屑的说道:“你这个人脑袋有什么毛病吧?就你还给我原始股份?你以为你谁呀?” “我不是谁,就是一个想在香江搞运输公司的小人物,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见面聊聊。” “不好意思,我不感兴趣。” 说完,她直接就挂了电话。 我有点失望,不过也没有气馁。 这种情况也是能想到的,人家凭什么无缘无故的相信我? 我也没再继续发给她了,被拉黑就再也没办法联系了。 打算晚点再给她发条信息,给她说明一下情况。 如果她愿意,我当然是非常愿意给她原始股份的。 哪怕她一分钱不用出,但就这层关系,也能让我今后的路好走得多。 时间一晃又到中午了,我简单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又去图书馆了。 还是想多学一些东西,特别是物流相关的知识,我还是知道得太少了。 去图书馆的路上,我特意在外面副食店里买了一包椒盐锅巴。 走进图书馆,这次我特意看了一眼那个漂亮女生之前坐的位置。 有点失望。 今天她没在这里,那个位置空着的。 本来还想着给她带点吃的,结果今天人却不在这里。 我也没想太多。 去找到那天看过的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我今天还特意带了一个记事本,将书里一些重要的知识点记下来。 就在我看得正专注时,感觉身边站着一个人,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我抬头一看。 这不正是那个小美女吗? 她今天穿着一件纯白的T恤,下身搭配着一条及膝的黑色百褶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板鞋。 露出的小腿,白皙修长,犹如瓷器一般泛着光芒。 这样简单的搭配显得既青春又活力,元气满满的感觉。 她还是表情淡淡的,和阿宁有的一拼。 不过她的淡,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同于阿宁那种让你觉得他就是个边缘化的人。 她就那么站在我边上,显然是来找我的。 第142章 选一个远点的位置 就在我准备向她开口时。 她飞快地从那个白色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又飞快地放在我面前桌子上。 然后,她就坐回了自己之前坐的那个位置上。 什么意思啊? 我看着她刚刚放下的这个小盒子。 还挺精致,上面都是英文,不过我看得懂。 上面写着“松露黑巧克力”,几个字。 这玩意,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离她的位置不远,便小声朝她喊了一声:“喂,你这是送我的?” 她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我笑了一下,然后打开盒子,拿出一颗尝了尝。 嗯。 味道还真不错啊! 从来没吃过这种零食,感觉比我吃过的所有糖果都好吃。 里面只有三颗,我留了两颗,舍不得吃,想拿回去给嫂子也尝尝。 再看向她那边,她正在书架上找着书。 似乎有点够不着,正踮着脚尖伸手去拿书架上最上面的一本。 我立刻走了过去,向她问道:“你要看哪一本,我帮你。” 她扭头望着我,淡淡的说:“《简爱》” 是有点高,我都要踮着脚才能拿到。 其实她不算矮,目测她的身高起码有170以上。 将书帮她取下来后,我双手递给她。 她淡笑一声,轻飘飘的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回到位置上坐着了。 这小美女还真是挺有意思,感觉她很可爱,却又不属于那种可爱类型的。 我不想打扰她,可她都送我吃的了,我刚刚买来的那包椒盐锅巴却有点拿不出手。 纠结了一会儿,我还是将锅巴放在她面前桌子上,对她说道:“这是我平时喜欢吃的,你尝尝。” 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袋锅巴,然后飞快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觉得我这个不好吃,还是不想吃。 我也没在意了,反正她接受了,我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就听见她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老鼠在找吃的似的。 抬头一看,她果然已经吃了起来,吃得很小心,生怕吵到别人一样。 我们也并没有太多交流,仿佛跟她好像成了互相投喂零食的好友了。 这倒是挺意外的。 而且我发现她确实不爱说话,而且小心翼翼的,哪怕已经和我见了四次面了,她依然有些社恐。 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又看了一下午的书,这本物流相关的书也被我看了三分之二了,确实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创新。 任何东西都需要创新,而不是追寻以前的模式。 那样,只会被市场淘汰。 从图书馆离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我去手机店里买了一部老版的爱立信,因为是几年前老版的,价格不算贵。 顺便也办了张手机卡,然后坐车去了强子的住处。 他们正在做饭,不过是黄莉在做饭,阿宁在给她打下手。 强子则在桌子前看着一张地图。 见我来了,强子立刻松开眉头朝我招呼道:“江禾,你来得正好,来帮我分析分析。” “你在看啥呢?”我走过去看着他放在桌子上的地图,问道。 强子指着地图,说道:“看看香江的这些地方,我在想咱们车队的地址选哪里合适。” 我看着地图上,被他圈了好几个地方。 笑了笑,对他说道:“你纠结这个做什么?这不重要,香江就这么大点,选哪里都合适。” “可是如果选一个相对靠中心点的地方,会不会更好呢?” 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我觉得适得其反,你也不要用以前的旧思维去想了,觉得看中心点就能辐射到整个香江。” “这是没有意义的,反而我觉得选择离市中心远一点更合适,这样场地也能更大一些。” 强子皱眉道:“可这样一来,咱们的成本就会增加了啊!” “增加的成本无非是时间,金钱上反倒是节约了,但是我认为时间咱们不需要节省,开车自然越安全越好,而不是图快。” 我知道强子的想法,因为香江其他车队都是在市区里的,大家都在抢时间,忙得不可开交。 可就那么两趟货跑完就没事做了,实际上这样人会更累,反而适得其反。 强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好像有点道理,那你觉得选择哪里比较合适?” 我看着地图,笑道:“我对香江没你熟,你看看哪些位置是的道路建设是比较完善的?靠海就更好了。” 强子盯着地图,思考了一会儿,指着两个地方说:“那就只有这两个地方了,都靠海,离市中心也有这距离。” 我看着他指着的两个地方,然后结合地图上周边的一些位置和环境,沉默了一会儿。 “嗯,这两个位置倒是不错,你明天去了解一下,看哪里更有性价比一点,场地不要太小了,比咱们之前在隆鑫车队的场地至少大两倍。” “应该没问题,这些地方都没什么建设,租金应该也便宜。” “嗯,这事儿你就辛苦点,带着阿宁多跑跑,辛苦你了强子。” 强子讪笑一声,向厨房里正忙着的阿宁看了眼,说道:“江禾,你别说阿宁真不错,虽然听不见也说不出,可人机灵,又勤快……这刚回来就去帮黄莉做饭了。” “嗯,”我欣慰地点了点头,“把他交给你带着,我也放心。” 其实让阿宁在强子身边,最重要的原因是他能保护强子。 而不是想让强子去保护他,强子脑子够用,但武力值差了点。 阿宁就是最好的帮手,一旦有人针对强子,阿宁自然会出手。 我就不需要他帮忙了,至少到现在我还没遇到对手。 我将刚刚买来的这部手机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对强子说道: “强子,我刚刚来的路上买了部手机,你收着,卡我已经帮你上好了。” 强子一脸惊讶,道:“江禾,你这是干啥呀?这玩意这么贵!” “这是几年前的爱立信,现在也不贵了,不到三千,你拿着用吧,有手机我也方便和你联系。” 强子还是很局促似的,说道:“哎哟!这还是贵了呀,这么多钱呢。” 虽然不到三千,也是那时候一个普通人半年的工资了。 可是得有一部手机,不然这都不方便联系。 强子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最终也没再多说,收下后认真研究起来。 等了一会儿,黄莉他们也做好了晚饭。 阿宁将碗筷拿出来后,还帮我和强子都各盛了一碗米饭。 黄莉看见强子手里的手机,顿时惊讶一声:“哇!强子哥,你什么时候买手机了?” 强子呵呵一笑,说道:“江禾送我的,怎么样?好看吧?” “嗯,好气派啊!跟大哥大似的,我也好想要啊!” “想要以后就好好跟着江哥做事。” 黄莉看着我,一个劲地点头。 我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有手机。” 第143章 来跟我混 我刚从强子那边回来,正准备进小区时,一张熟悉的面孔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看见他时,我本能的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冲我来的。 这个人,也是我来香江后,唯一让我感觉深不可测的人。 没错,正是那天世纪赌坊里,那个一直盯着我的男人。 我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没想到这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了,我都以为过去了。 可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顿时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短暂的愣怔后,我就跟不认识他一样,平静地走进小区里。 也就在我刚路过他身边时,他突然向我开口道:“哥们儿,有火吗?借个火。” 我面不改色,摸出打火机递给他。 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将打火机还给我,突然说道:“还记得我吧?” 他能找到这里,就证明这个人是不简单的。 我也没理由在他面前装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的直接还是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毕竟那件事情,一旦让金爷知道了,我真的会被他全城通缉的。 可是,我和嫂子还住在这里。 而眼前这个人显然也不是一般人,我能感觉到他是有真本事的。 我顿了顿,沉声道:“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那天的事情我不会说的。” 他竟然主动提起了那天的事,那么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有两下子啊!有没有兴趣来跟我混?” 他很直接,没跟我绕弯子。 我喜欢和这种人交流,一点也不累。 “你谁呀?”我问道。 “世纪赌坊就是我开的,你说我是谁?” 我心下一紧,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要是世纪赌坊的老板,而且他又知道那天的事情,那为什么不拆穿我? 说白了,那件事情就是我做局让金爷的人和世纪赌坊的人干起来的。 他完全可以把责任推给我,可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我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后,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混社会的。” “你不用跟我假装什么,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那天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我愣了愣,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又如何呢?威胁我,来跟你混?” “没有威胁,是邀请。”他笑眯眯地纠正道。 “如果我还是拒绝,你是不是就会说把我那天的事情说出去,让金爷把我收拾了?” “你怕吗?”他反问我。 “怕,但也不怕。” 他笑了一声,吸了口烟说道:“有点意思,为何怕又不怕?” “怕是因为我还不想和金爷撕破脸,不怕是因为如果真到那个地步,要么我死,要么就是他死。” 他很奇怪。 如果是别人听见我这么说,肯定会说一句我天真。 说我拿什么去和金爷斗? 可是他没有,而且脸上也没有丝毫不屑。 他淡定道:“小伙子挺有气魄,我还真没看错人。” “不,你看错了,我不会答应你的。” 他笑道:“为什么?是担心出意外?还是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都有,”我诚实道,“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而且我不想和红门的人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眉头一皱,又问,“别人都想进红门,你为什么不愿意?” “不想就是不想,没什么其他意义。” “有个性,你这个小兄弟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我苦笑一声,还是很恭敬地说道:“老板,你可别对我感兴趣,我就是个俗人,真的。” 没想到他却很客气地点了点头,“行,我不勉强你。” 他还真有点不按常理出牌,让我一愣。 “那你会去告诉金爷,那天的事吗?”我随即又问道。 “不会,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可是我没答应你啊!你会甘心吗?” “不甘心,但你要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我反而会觉得看走眼了。” 他停顿一下,又笑了笑说道:“你确实有点不一样,我观察你几天了,你自己想弄车队是吧?” “是。” 我没有回避他。 因为我知道他的势力一定是和金爷比肩的,甚至比金爷还要更有势力。 他对我的事情那么了解,那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倒不如洒脱些。 “可你知道香江运输行业的情况吗?” “知道,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呵呵一笑,又摸出烟,顺手递给我一支。 我没接。 他又笑了笑道:“怎么?怕我在烟里给你下药?” 我的确不接陌生人的烟,特别是他这种人。 他倒也没坚持,耸了耸肩说:“那你抽你自己的吧。” 说完,他又点上一支烟。 吸了一口后,幽幽的对我说道:“不,我觉得香江的运输行业也该整顿一下了,但是吧……” “小伙子,你真的会遇到很多麻烦。” “我知道,”我也点上一支烟,对他说道,“如果那么顺利,就轮不到我了。” “嗯,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他又笑了笑,突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就这样吧,以后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来找我。” “当然,我不会白帮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向他喊道:“问你个事儿,那天我最后那把235的牌,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他回头对我神秘一笑,“你猜?” 说完,他就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虎头奔。 我感觉最后那把牌是他给我弄的,因为强子和幺鸡都说没有做手脚,他们也没那本事。 那么就只有这一种原因了。 感觉他和别人都不一样,我在他眼里看不到敌意,他对我是没有敌意的。 的确,像他这样的人,也没必要跟我这种小角色浪费表情。 不过,我还蛮欣赏这个人的。 他身上有股子锐气,也不同于那些在江湖上混的大哥,整个匪气十足。 比如金爷。 而他表现出来的是那种温文尔雅的感觉,还有些风度翩翩,就像一个读书人。 包括和我的交流,他始终是和气的。 没有威胁,没有瞧不起,没有不屑,也没有鄙视。 而且他干脆,直接。 这样的人,我是愿意交流的。 不过他想让我去跟他混,这还是不太可能的。 或许吧,或许以后能成为好朋友。 但愿我有这个能力,和他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没再多想了,转身走进小区里。 我刚回家,就看见嫂子在阳台上晾衣服,她给我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 嫂子还是那么好,只要看到她,我就会感觉到家的温暖。 见我回来了,嫂子回头冲我一笑:“江禾,回来啦?” “嗯,嫂子你吃晚饭了吗?”我点点头,笑问道。 “吃过了,你呢?没吃的话,我去给你把菜热一热。” 我连忙点头,“我也吃了嫂子,你不用麻烦。” “嗯。” 嫂子点了点头,半张着嘴像是有什么话对我说一样,却欲言又止。 我只好主动问道:“嫂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呃……”嫂子一阵沉吟后,才说,“是有个事想让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好,嫂子你说。”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嫂子有点不自然似的,抬手拢了一下头发,说道: “那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再跟你说。” 第144章 精油按摩 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真让我一阵好奇。 关键是还让我先去洗澡…… 呃……这…… 我也没再多问,赶紧就去找好换的衣服,钻进洗手间三下五除二的洗完了澡。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从洗手间出来后,就去敲响了嫂子卧室的门。 嫂子立刻打开门,就侧着身体让我进去。 这还真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呢。 直到进入房间,我才发现她床边放着一个小箱子,箱子里面装着一些按摩用的东西。 还有许多那种小瓶瓶,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玩意。 “嫂子,这是干嘛的?” 嫂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对我说道:“你先去床上躺着。” “还……还躺着,这是干嘛呀?” 我一脸茫然,但还是听话的躺在了床上。 嫂子便走过来,对我说道:“这段时间我学了一些手法,你来当我的模特感受一下呗。” 我一愣。 心想,还有这好事? 不过这是要怎么弄? 我有些慌张的问道:“嫂子,你要我怎么做?” “躺着就行了,不用动。” 其实我想问她怎么弄我,不过让我躺着就躺着吧,我也没再问了。 安心躺下后,嫂子突然走过来,小声说道:“把衣服脱了吧。” 嗯? 还要脱衣服? 严格说来,这个夜晚是男女独处一室。 灯光下的嫂子,长发披肩,平添了几许柔媚。 这份熟女的柔媚能轻巧地触动男人的脑神经,唤醒生理与心理的双层情绪! 我有些局促地摸着鼻子,说道:“嫂子,需要我脱衣服吗?” “嗯。” 嫂子的声音小如蚊子。 她微红着脸蛋,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需要脱了衣服才能做。” 呃…… 为了缓解尴尬,我嘿嘿一笑,然后脱掉了上衣。 我年轻强壮的男性身躯袒露在室内灯光下,袒露在嫂子面前。 这样在女孩子面前“正面全裸”,我也有些不好意思! 而且,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在嫂子面前上身一丝不挂的。 嫂子的脸蛋就更红了,假装弄那个箱子里面的东西,将目光悄悄躲开了。 其实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嫂子要对我做什么? 但我就是信任嫂子,谁都可能害我,唯独嫂子不会。 “哎呀!” 当嫂子把目光再移过来时,她禁不住轻声惊了一声。 “怎么了?嫂子。”我以为发生了什么,急忙问道。 “江禾,你肩膀这儿怎么啦?怎么都青了?” 我愣了一下,想起来应该是那天晚上被刘老板身边那个黑衣男打的。 虽然对我来说不疼不痒的,可身体多少会有些淤青。 我随即笑了笑,对嫂子说:“没事,可能是干活时不小心碰着了。” “呀!看着还蛮严重的,你小心点呀!”嫂子关切道,眼神中尽是心疼。 “没什么的,嫂子,我都习惯了。” “疼吗?” 嫂子突然伸手在我伤处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手软软的,暖暖的。 “不疼。” 嫂子又叮嘱了一句后,便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棕瓶,拧开瓶盖往手里倒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香味闻着香玫瑰花的味道。 “江禾,那我来了喔。”嫂子搓了搓双手,然后对我说道。 “嗯,来吧。”我还是不知道嫂子要干嘛。 她轻轻地将双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便轻轻揉了起来。 那感觉很舒服,有点儿痒,有点酥,还有点儿麻。 一种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大概是怕尴尬,嫂子没有看我,眼睛一直盯着我的肚子。 她的手就在我肚子上轻轻揉着,时而画圈,时而推拿,时而按压…… 嫂子怕我这么平躺着难受,于是将她的枕头拿了过来,让我将头放枕头上。 枕头软绵绵的,空气里还飘散着嫂子刚刚从那个小棕瓶里翻出来的精油味气味,枕头上面带着一股嫂子身上特有的淡淡芬芳。 这一切都让我很舒服,感觉时间都静止了,也让我卸掉了一身的疲惫。 她的力度从小到大,节奏由慢到快…… “感觉怎么样?”嫂子突然问道。 “嗯,很舒服。” “力度呢?”嫂子又问。 “对我来说稍微有点轻,不过也合适了。”我认真点评着。 虽然刚开始我不知道嫂子要怎么做,但她这么做之后我就懂了。 于是,我向嫂子问道:“嫂子,你们那个什么医院里就做这些吗?” “不是呀,这是最基础的,也是每个人都要会的,叫精油按摩,可以帮人调理肠胃。” “不会要帮别人也这么按吧?”我可接受不了嫂子去给别的男人这么做。 嫂子嗯了一声,说道:“是的,不过我们的顾客都是女孩子。” 那还好,要是给男的这么做,我肯定不愿意。 嫂子一边弄着,一边又对我说道:“蓉姐说我悟性很好呢,这些手法我没学就好都会了,等熟悉之后她就教我其他的。” “你们那个蓉姐,她人怎么样?”我顺势问道。 “好啊,她做事情很认真,工作中很严厉,不过生活中又是一个很好的人。” 嫂子不会说谎,她这么说就证明那个蓉姐确实不错,我心里自然也放心。 在我肚子上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吧,嫂子就让我翻个面,趴在床上。 我继续配合,将脸埋在嫂子睡过的枕头上。 而嫂子竟然脱掉鞋子,上了床。 伸腿跨坐在我屁股上…… 我的心收紧,将脸埋在枕头里,不敢乱动。 看不见嫂子的表情,但我感觉她也有点紧张。 她的双手放在我肩膀处,还有些轻微的颤抖。 可能嫂子也觉得这样有些暧昧了吧,不过她并没有从我身上下来,继续按着肩膀。 在肩膀处继续按了一会儿,便往下游走,使用的是一种连揉带提的手法。 她手到之处,我都感觉到舒服。 随着她俯身推拿的动作,她的身体在我上面一前一后地微微动着…… 见鬼! 要是任其这样摩擦下去,我会没有反应? 我双手捉紧了枕头,将口鼻扎在枕头里,憋住呼吸,心里有些惶惶的…… 我抬起脸,喘着粗气道:“嫂子,你一直这么用力,又这么久了,不会累吗?” “没事儿!我不累,我能坚持做呢!”嫂子说。 噢!老天!别再说“做”这个字,也别说“坚持”这个词, 俺受不了啊! 我尽量表现得从容,只好岔开这个话题,避免尴尬。 “嫂子,你什么时候回去和我哥离婚啊?” 第145章 又见面了 嫂子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力度也从刚才的适中变得重了一些。 显然,这个话题还是让嫂子有些无法面对。 我哥仿佛已经成了她的心魔,只要是和我哥有关的事,她都会跳出状况之外。 但我知道,想要彻底解决,只能面对。 所以我不是在故意让嫂子难堪,而是真心希望她能尽快和我哥离婚。 嫂子沉默了许久后,才小声说道:“等我在这边稳定下来之后吧。” 其实这些话都是借口,只要想离婚,现在就可以回去离了。 嫂子当然不是不愿意离,而是她害怕回去面对我哥,又担心我哥不会同意。 更重要的是,嫂子怕被我哥打。 她被我哥打怕了,以至于连看见我哥就会本能地抵触。 于是,我又对她说道:“嫂子,你不要怕,我会陪你一起回去面对我哥的,他也不敢再欺负你了。” “如果,他不同意离婚,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嫂子轻轻点头,又微微一笑。 看来还得再等等。 因为嫂子现在还是没有调整好状态,得等到她有勇气去直面心魔,或许才是时候回去。 现在确实也不是时候,我这边的车队才刚开始,自然也走不开。 嫂子继续帮我按着,不过手法明显没有刚才顺了,力度也是一轻一重的。 看来是我让嫂子分心了,不过也弄了这么久了,嫂子的手也酸了。 我让嫂子停下了,说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嫂子这才停了下来,又拿湿毛巾帮我擦了擦身子。 我穿好衣服后,又对嫂子说道:“嫂子,你别想那么多了,没事的,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回去面对他,你别怕他。” “好,谢谢你江禾,快去睡觉吧。” 我点了点头,这才回到自己房间里。 躺在床上,思绪蔓延。 我不知道嫂子跟我哥离婚后,会不会真的和我在一起。 而且在一起之后,我们的生活又会有什么变化? 会尴尬吗? 还是会更好呢? 我也没去想太多,因为生活中总是有太多无法预料的事情。 我不是一个喜欢去做计划的人,因为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 次日上午,我又去了趟办理营运资格证的地方。 还是和昨天一样,无论怎么和这边的工作人员交流,都是同样的话。 回去等通知。 这个“等”字,你根本不知道要多久。 我真不想车队还没开始,就搞不下去了。 可这样排队要排到猴年马月啊? 我只好又给刘昌赫的那个小姨子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我不想打扰你,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 我没有开玩笑,只要她能帮我解决好营运资格证的事情,就是让我帮她去杀个人我也愿意。 不狠哪能办成事啊? 而且只要拉上她这层关系,真的会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可她还是没有回复我。 能明确一点的是,他没有把我拉进她的黑名单里。 至少这一点还没有让我彻底死心。 这也得益于这两天我并没有骚扰她,只是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了一条短信而已。 她不回就不回吧,我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卑微了。 实在不行那就等着呗。 可我能等,那些兄弟们等不起啊。 如果几天时间还好,要是时间长了,人家也要吃饭生活啊。 我真是有点急了,可却那么无力。 一个外地来的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就那么难。 这就是现实,哪怕多年以后也是如此。 而这个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关系网,你有关系就能得到很多资源,没有关系就只能按规矩办事。 我现在就是那个要关系没关系,要钱没钱的人。 不过我想得倒是挺美的,我想做那个能让别人依靠的关系。 不着急,继续等着呗。 上午的时间,我又去了图书馆。 又在去图书馆的路上买了一包薯片。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碰见那个小美女,我感觉她挺喜欢吃这种又香又脆的零食。 碰不见就自己吃呗。 上午的图书馆,人不是很多。 不过那年头没有普及电视电脑手机,人们最大的消遣就是看书。 所以区域的人是最多的,男女老少都有。 我又来到昨天的位置上,那个小美女果然没在,看来也不是每次都能碰见。 我并没有太去在意,便将那本物流相关的书从书架上取下来,继续起来。 那个小美女也一直没有来,直到我看完了准备离开图书馆时。 终于看见了她。 她今天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长裙,头发上还有一个红色的排梳,那身打扮是当下最流行的。 她仿佛就是一道光一样,目不斜视,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 不管旁人怎么看自己,她都保持着一样的步伐,一样的表情。 “嗨,又见面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这次,我主动向她打了声招呼。 她也对我轻轻一笑,然后开口说:“你要走了吗?” “嗯,都中午了,出去吃饭。” “哦。”她的话依然不多。 “你吃了吗?”我突然又多问了一句。 她摇了摇头,然后指着手里那个帆布包说:“我带了面包,你吃吗?” “面包吃不饱啊,出去吃吧,要一起吗?我请你。”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突然问:“吃什么?” 感觉她呆呆的,很有意思。 “都行啊!看你。” “嗯……” 她又犹豫了一下,才终于点头说:“好。” 可能是前几次的接触,让她觉得我不是一个坏人吧,所以才答应和我一起吃饭。 不过我确实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她是很漂亮,漂亮得有些不真实了。 可我感觉她也不是那种普通家庭里的孩子,就她这些穿着打扮,还有之前给我吃的那个什么松露黑巧克力,那可是价值不菲的啊! 我见都没见过。 而且她表现出来的状态也是那种优雅感,就好像公主一般。 说实话,她点头同意的时候,我反而还有些意外。 没想到,她竟然同意了。 我和她一起离开了图书馆,却不知道带她去吃什么。 太好的餐厅我也请不起,太差的又怕她觉得不够重视。 思来想去,我突然异想天开,对她说道:“我们去吃火锅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第146章 吃火锅 依然还是那天我和嫂子一起来吃的这家火锅店,大概是中午的原因,火锅店里并没有什么人。 点上菜,我和她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 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坐在一起竟然有些奇怪的紧张。 那种紧张自然不是因为害怕她,我也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就觉得她和我所有人的人都不一样。 我们也没有什么话聊,就这么干坐着,大眼看小眼。 她也有些不太自在的样子,坐得端端正正的,眼睛也不敢随便乱看。 那样子,就很乖。 我终于忍不住了,主动向她开口道:“你能吃辣吗?我还没问你呢。” “可以,一点点。”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好听。 于是我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瓶汽水过来,帮她打开后,放在她面前。 “要是觉得辣了,你就喝点水,汽水解腻。” “好。” 我觉得我紧张,可我感觉她好像比我还要紧张。 为了消除这种感觉,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你不会是第一次单独和男孩子一起吃饭吧?” 她轻轻点头,笑脸红扑扑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特别内向,而且很不爱说话。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社恐。 和这样的人交流,一定不能让气氛冷场了,否则她会想很多。 比如,是不是他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呀? 再比如,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呀? 或者,我应该说什么让气氛缓和一些呢? 所以,我一直再找话题和她闲聊。 聊天气,聊爱好,聊生活,聊一切可聊的琐碎。 她没有不耐烦,只要我主动找话题,她都会很配合。 火锅店没多少人,上菜的速度也更快一些。 等菜上来后,她却没有要吃的样子,就这么看着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爱吃,于是我向她问道:“怎么了?是不喜欢我点的这些菜,还是不喜欢吃火锅呀?”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知道这个怎么吃,你能教教我吗?” “呃……” 我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说道:“你没吃过火锅?” 她又摇了摇头,目光充满期待的看着我。 这也不奇怪,因为这是在香江,火锅这种东西并不多见,而且这边爱吃的本地人也不多。 于是,我随便夹起一块嫩牛肉,放进沸腾的油锅里涮了起来。 一边涮,一边对她说道:“这个不用烫久了,烫久了就老了,咬不动。” 她又点了点头,全神贯注的看着我。 看我操作了一遍后,她才学着我刚才的方式,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放进锅里烫了起来。 我帮她数着秒,差不多十秒钟我就对她说道:“好了,可以吃了。” 她又学着我刚才的方式,将烫好的牛肉放进油碟里沾了沾,便尝试着咬了一下。 我比她还紧张,她张嘴时我也跟着张嘴,然后紧张的看着她。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等她吃下后,我立马问道。 她张着嘴哈了哈气,好像是被辣到了。 我都已经点的微辣了,上次我和嫂子吃的中辣,我都感觉不到辣。 只能说这边的人确实不能吃辣,不过也能理解。 我赶紧将汽水递给她,说道:“快,喝点水。” 她接过汽水,猛喝了两口,还是觉得有点辣似的,不断张嘴哈气。 我挺局促的,很不好意思的对她说道:“早知道就不带你吃火锅了,要不换一家吧,不吃火锅了。” 我想着毕竟是第一次请人家吃饭,该给她留一个好印象。 结果却有点让我后悔了。 可她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了,就吃这个吧,我觉得挺好的。” “真的能行吗?我看你好辣的样子。” “刚才有点辣,现在,好多了。” 说着,她又夹起一块牛肉,放锅里烫了起来。 我又指着其他菜对她说道:“这些菜你也可以尝尝,我们那边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和这个,基本上每个人都会点。” “这是什么?”她看着我指着的那两道菜问我。 “牛肚和鸭肠。” “啊?” 她一脸茫然又震惊的看着我,显然没想到这种东西还能吃。 我先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肚,帮她示范了起来。 她就那么好奇的盯着我,仿佛我的一切举动在她眼里都是那么特别。 直至看见我将牛肚放进嘴里吃了起来,她才露出比较夸张的表情。 可以见得,平时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此刻露出这么浮夸的表情有多惊讶了。 “这……能吃吗?”她终于开口向我问道,语气很是疑惑。 “能啊,很好吃的,你尝一下?” 说着,我拿起筷子准备帮她夹一块。 她一个劲地摇头,显然是不太愿意尝试。 我也不勉强,毕竟这玩意确实对外地人来说有点接受不了。 她还是吃牛肉或者猪里脊肉,不然就是蔬菜。 她的吃相也特别优美,没有故作,也没有故意端着。 就是那种很随意却又很雅观的样子。 仿佛有些人天生就是高雅的,这一点我觉得我眼前的这个姑娘体现得淋漓尽致。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于是趁现在没话聊,我主动对她说道: “对了,我叫江禾,你呢?” “我叫宋清漪。” 果然是人如其名啊! 这名字一听就会让人觉得一定是一个大美女。 不过我发现她说话的时候,会暂停吃饭,甚至连筷子都会放下来。 等说完之后,再拿起筷子继续吃。 就给人一种很有教养的感觉。 在她身上让我看见了什么叫“大家闺秀”,什么是“知书达理”。 她一定是特别有文化教养的家庭里培养出来的,父母肯定也很优秀。 当然,我没去问她这些。 吃饭就吃饭,不该聊的我绝对不聊。 继续吃了一会儿,她看我一直吃牛肚和鸭肠,于是也想尝尝什么味。 我告诉她这个也不能烫久了,平均十秒钟就差不多了, 她闭着眼睛尝了一下,然后又睁开了眼睛,表情很奇怪的说:“这味道好奇怪啊!” “不难吃吧?”我笑着问道。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难吃,就是口感很特别。” 她说完,又一口吃掉了剩下的。 尝了一块牛肚后,她又尝了一下鸭肠。 看得出来她特别喜欢尝试这些新东西,特别是自己没见过也没吃过的。 虽然只是尝一下,但她也没有表现出很反感的样子。 她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很淡雅,不争不抢,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仿佛与世无争。 这种感觉很好,一点也不浮躁,也让我跟着平静了。 吃完火锅后,她突然向我问了一句: “江禾,我能做你的朋友吗?” 第147章 小渔村的场地 我还真没想到她竟然给我来这么一句,给我问懵了。 见我许久没有回答,她忽然有些失落的说:“不行吗?” 我“噗呲”一笑,说道:“当然行啊!我很荣幸。” “我也很荣幸。”她笑着附和。 她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呢。 而且和她在一起还蛮开心,因为这妮儿表现出来的样子有时候呆呆的。 就像一个刚从山上修炼下山的小姑娘,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最后我去结了账,我们也没吃多少,倒是汽水喝的不少。 我喝了两瓶,她喝了四瓶。 估计是太辣了,吃到最后,她脸都被辣红了。 从火锅店出来后,我就向她问道:“下午,你要去图书馆吧?” “嗯,你去吗?” 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创建车队的事情也没有新的进展,还得等营运资格证下来。 于是我向她点了点头,我们又一起来到图书馆里。 还是那个位置,我离她更近了一些,就在她旁边的一张桌子。 我找到了那本《华尔街之狼》,而宋清漪看的还是昨天她看的那本《简爱》。 我没看过那本书,听名字像是某类爱情。 我们也没有太多交流,自己看自己的书,时而相视一笑。 她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只要她看我时恰好我也在看她,她就会对我笑。 温暖的阳光穿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宋清漪身上,让她柔顺的长发和浓密的睫毛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 她坐得端端正正的,目不斜视的看着书,安安静静,乖乖巧巧。 纤细的手指夹住书页的一角,轻柔地翻着页,灵动的双眸里写满了纯净。 《华尔街之狼》这本书我有点看不进去。 不知道是我自己能力不行,还是因为心有杂念,总之是看不进去。 恰好这个时候强子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我走到图书馆的卫生间里,接通了电话。 “江禾,我刚刚和这边一个废弃仓库的老板沟通了一下,他说这块地可以出租,不过租金是一点不少,我好赖话都说遍了,就是不听。” “是昨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两个地方的其中一个吗?”我立刻问道。 “对的,这个地方还不错,有条公路直通村口,村子里还有一个码头,唯独租金有点高,你看?”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先去现场看一下。 于是,我对强子说道:“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沙洲湾这边,你打车到沙洲湾村口就行,我在这里等你。” “好,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我回到刚才地位置上。 宋清漪还在认真看着书,坐得还是那么板板正正的。 我走到她旁边,小声对她说道:“我有点事就先走了,你慢慢看。” 她抬头看着我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明天还来吗?” “看情况吧,如果我那边的事情没有新的进展我就来。” “哦。”她淡淡应道。 我挺想让她留个联系方式的,可却有点说不出口。 而且她又是那种比较内向社恐的性格,我这突然就问人家联系方式,恐怕有点不妥。 于是便放弃了,反正来这里能找到她。 从图书馆出来后,我就打了辆车直奔沙洲湾而去。 还真是不近呐,打车过来花了我三十多。 那个时候的三十多可不少啊! 我今天和宋清漪吃顿火锅也才花了四十块而已。 这就是个小渔村,一面向山三面环水。 位置倒是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地方的地势起伏比较大,没有一块平整点的场地。 在村口下车后,我看见了强子和阿宁。 看见我来了,强子和阿宁都纷纷向我打招呼。 我点了点头,向他俩问道:“你们中午饭吃了没啊?” “吃过了,村子里有一家小卖部,我和阿宁一人吃了一包方便面。” 我伸手拍在强子肩膀上,说道:“辛苦了,带我去瞅瞅吧。” 进村的路不算好,全是泥巴路,这一旦下雨根本没办法通车的。 好在这段路不长,大概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 村子并不大,很多房子都是空着的。 一问强子才知道,村子里很多人都搬去城里了,留在村里的就只有一些不愿意离开的老人。 这个村子还有一个码头,是那种小码头,边上停着两艘渔船。 强子带我来到那个废弃的场地里,这个场地的面积还算不错,起码有隆鑫车队那个场地的三倍。 而且里面还有一个库房,完全够用了。 强子对我说道:“这边村长说这里以前是收海鲜的中转场,但因为之前的老板没做了,这个场地就空着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场地还不错,就是位置不太合适啊,刚刚进来的那段路全是泥巴,一旦下雨就没办法通车了。” 强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刚刚也想过,不过我觉得咱们如果真要选择这里,可以把那段路修一修你觉得呢?”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样一来资金上的压力就大了。 我现在手头上也就还有两万块钱左右,租场地加上修路,估计是笔不小的钱。 可是如果选择在市区里面,租金只会更多,而且面积还没有这么宽敞。 主要是不利于我后续的一些计划开展。 我犹豫了一下,对强子说道:“先去找村长聊聊吧。” 强子又带着我来到村子里,村长的家就在码头边上。 强子说这个码头也是村长个人出钱修的,为的就是方便村里的渔民出海扑鱼,也方便对面小岛上的渔民往返。 村长确实是个好人,他个人出钱方便大家,而且不收钱。 强子也不太好和他讲价,所以才让我来看看值不值得租下来。 走进村长家里,村长热情地招呼着我们,端了几把凳子出来,还给我们倒上茶水。 “村长你好,我叫江禾,上面那个场地你们是愿意对外出租的吧?” 村长点点头,说道:“愿意的,那个场地空了很多年了,一直荒废着,如果你们要用也可以,但是租金我刚才跟这个小伙子也聊了,他说有点高了。” 我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笑问道:“那村长你觉得多少合适呢?” “合同按年算,租金你们可以一个季度支付,每个月租金一千五,那个场地所有空间你们都可以用。” 一千五,确实有点多了,也在我的预算之外。 要知道就算是在香江市区里,租一个稍微偏一点的场地也才一千五左右。 这里离市区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而且村口到场地的这一百多米的路还得修一下,这又是一笔不小的钱。 正当我犹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第148章 偶遇唐宁 “村长,你在家吗?爷爷让我给你带点今天刚捕的海虾来。” 这声音让我非常熟悉,我不禁迅速转头一看。 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不是别人,正是在我之前宿舍楼下那条夜市里卖海鲜的那个姑娘。 村长也立马迎了出去,说道:“老唐也是的,前天才给我拿了几只蟹来,我这还没吃完呢。” “没事的村长,爷爷说这两天收获还不错。”唐宁笑了笑道。 村长又连忙招呼她道:“进来坐会儿吧,宁宁。” 唐宁这才往里面看了进来,正好与我四目相对。 她自然也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有些吃惊地喊了我一声:“江禾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这声江禾哥哥真是喊进我心窝里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难道说她就住这个村里? 这不巧了么。 我冲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了宁宁,你住这里吗?” 她伸手往远处一座小岛指了指,说道:“我住那边岛上,江禾哥哥你来村子里干嘛呀?” 她一边问我,一边向我走了过来。 强子特别诧异的看着我,问道:“认识啊?” “嗯,以前在我宿舍楼下摆摊卖海鲜,算认识。” 我回了强子一句后,又看着唐宁,笑了笑道:“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是呀,我刚听见你说话的声音,是感觉挺像你的,可一想你怎么可能来这里呀,没想到真的是你。” 村长这时走了过来,也很疑惑的问道:“宁宁,你认识他们呀?” 唐宁点了点头,看着我说:“村长,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在市场里卖海鲜,被一个人欺负过吗?” 村长点头,然后看了看我,皱眉道:“是他欺负你了吗?” 唐宁笑着摇摇头,说道:“不是的,是他救了我,还帮着我卖完了所有海鲜。” 村长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笑呵呵的说道:“这样啊!那还真是挺有缘啊!” 唐宁挺爱笑的,她又笑着向我问道:“江禾哥哥,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我伸手指着身后的场地,说道:“我们看中了这个场地,准备租下来,正和村长谈呢。” 唐宁听见这话后,立马就对村长说道:“村长,江禾哥哥人很好,租给他没问题的。” 看得出来,村长也很喜欢唐宁这丫头。 听到唐宁这话后,他顿时笑了笑,点头道:“既然是帮过你的人,那就是咱们朋友了,这场地我肯定租给他。放心吧,宁宁。” 村长说完,便又对我说道:“小伙子,看得出来你们也是真心想做事的人,而且你又帮过宁宁忙,这场地我租给你们了。” “至于租金……”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这样吧!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创业也挺困难的,反正这场地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就先用着。” “等你们赚了钱之后,再给我就行了,租金每个月少你们两百块,你看行不?” 让我们先用着就已经很不错了,还给我们少两百款,我自然满意了。 强子也特别激动似的,不停向我点头。 我当即说道:“行,那就多谢村长了,村口到场地这条路我私人出钱翻修一下。”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你们看什么时候签合同都行。” 这个事情我就交给强子去负责了,还真没想到这么顺利。 其实一千五的租金真的挺让我为难的,而且这个时候即使我能拿出来这么多钱,那后面也没办法经营车队了。 好在遇到唐宁了,也没想到这么巧。 这一下子就让我轻松了不少,村长确实人也不错,还给我们每个月少了两百块的租金。 最主要的是,我们前期可以先用着,等赚了钱再给他,这可太好了。 我让强子去和村长交涉了,我则和唐宁在一边闲聊着。 真没想到这么巧。 唐宁跟我说过她家住在一个小岛上,但没想到就是这里。 她每次说回去晚了没船了,应该就是说的从这个码头坐船回对面那个小岛。 唐宁挺开心的,她向我问道:“江禾哥哥,最近这几天我摆摊怎么没看见你啦?” 我呵呵一笑,回道:“我搬了,现在没住那里了,不过最近没人来你摊位骚扰你吧?” 唐宁连忙摇头说:“没有,最近生意也挺好的。” “那就好,你记住如果有人来欺负你,你就打这上面的电话给我。” 我拿出之前我让强子帮我印好的名片,递给她一张。 那个年代是很需要名片这种东西的,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手机。 有些人可能用名片来装逼,但我是为了工作方便。 唐宁把名片收好后,点了点头说道:“江禾哥哥,来都来了,等会儿去我家里吃饭吧。” 她的热情让我难以拒绝,不过我不是一个人,只好对她说道:“改天吧,你看见了我们三个人。” 唐宁随即就说:“没关系呀,我说的就是你们三个人。” “不会麻烦吧?” “不麻烦呀,我现在就回去做饭。” “要不,还是改天吧,今天太匆忙了。” 不是我拒绝她的好意,而是我觉得第一次去人家家里,两手空空有点不妥。 可唐宁还是执意邀请,我再也没办法拒绝了,便点头答应了。 而这时强子也和村长谈妥了。 唐宁也喊了村长一声,“村长,晚上去我家里吃饭吧,我做几道菜让你跟我爷爷下酒。” “行,我晚点过来,家里边还有点事。” 村长倒没有客气,他们应该都很熟了,所以不需要客气。 于是我便带着强子还有阿宁,我们和唐宁一起坐着船去了对面那座小岛上。 那座小岛并不大,不过很有感觉,有一种远离了都市喧嚣的宁静。 岛上住着大约十多户人家,都是渔民,靠捕鱼为生。 其实我还挺向往这种生活,与世无争的靠天吃饭。 然后在自家院子周围种点应季蔬菜,再养点鸡鸭什么家禽,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难怪唐宁这么乐观那么开朗,住在这里真的很无忧无虑。 岛上的渔民们也很朴实,没有华丽的服装,没有攀比,大家和平共处。 我们跟着唐宁下船后,又往村子里走了一段距离,便来到一个白墙灰瓦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三两间房屋,却收拾得很干净。 院坝里晾晒着捕鱼网,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咸咸的海鲜味。 第149章 吃苦,并不能成为人上人 一回到家,唐宁就端出来几把椅子让我们坐。 然后又进屋喊了她爷爷一声。 “爷爷,我带了几个朋友回来,晚上他们就在这里吃饭。” 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大概六十左右的老人,身子骨看着挺硬朗的,头发也一点没白。 我和强子也连忙招呼一声: “老爷子好,打扰你了。” 阿宁是聋哑人,但他还是用他的方式来表达了他的礼节,笑着向唐宁爷爷微微弯腰。 唐宁爷爷人也特别慈眉目善。 有的人就是你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怎样一个人。 比如唐宁,就是一个单纯又乐观的小姑娘。 所以那天我看见有人欺负她,愿意出手帮忙。 可别认为我什么人都帮,我可不是大善人,帮人之前我也会权衡能不能帮,应不应该帮。 毕竟我在香江举足若轻的,也不想因为别人而给自己树立一些敌人。 唐宁爷爷很热情的招呼我们,还拿出家里的一些水果来招待我们。 其实这小岛上水果很少,基本上都要去外面买。 所以用水果来招待客人,一般都是最高礼仪了。 唐宁也立刻就去做饭了,就在院坝旁边有一口烧柴火的土灶。 很快,便炊烟袅袅升起。 这种气味和这种感觉让我很熟悉,仿佛一下子就让我回到了老家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相邻不远就是大海。 任由海风哗哗地从耳边刮过,非常舒畅。 站在院子里就能看见大海,这才是真正的海景房啊! 柴火燃烧的声音,海浪冲击着礁石的声音,与风声合在一起,组成了一支优美的海边交响曲。 伴着乐曲,大海上绽开了万朵浪花,在太阳的照射下,闪着金光,忽隐忽现,犹如一束美丽的焰火。 看着不远处的大海,我的心胸似乎也突然变得开阔了起来? 在这样的境界里,让人深深地感觉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来香江也快有一个月了,一直认为香江就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森林。 这里处处充满陷阱,我每一天都紧绷着自己的神经,从来没有好好放松过。 而此时,只剩下宁静的夜和潮湿的风。 其实,这才是生活本来的面目,和美,才是时间的品质。 和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后,我看唐宁一个人在那边烧火做饭,于是走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宁宁,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唐宁抬头冲我一笑,她那张白皙的脸蛋被火烤得都有些发红了,而且脸上还沾着一点炭灰,看着倒是有些可爱。 她朝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江禾哥哥,我能行的。” “我帮你烧火吧,你就负责做就行了。” 在老家时也是我给嫂子烧火,她负责做菜。 要不然一个人做这些真的太累了。 没等唐宁同意,我就在灶台前坐了下来。 唐宁又冲我一笑,说道:“江禾哥哥,你还会烧火呀?” “这有啥不会的,我也是乡下的呀,我不会做饭,但是烧火这活儿我还是很熟悉的。” 说着,我往灶台里加了一把柴火,再用火钳往里掏了掏。 唐宁看着我这麻利的动作,点了点头说:“看出来了,你确实干过。” 说完,她嘻嘻一笑。 她真的好爱笑,感觉和她在一起挺有意思的,就像一个开心果。 我和她继续闲聊着,我记得她说过她爸妈去世了,家里就只有一个爷爷。 于是我向她问道:“宁宁,你平时就和你爷爷一起出海捕鱼吗?” “嗯,不过爷爷年纪大了,不能走太远,我们就在附近的海域。” “的确,你爷爷虽然身子骨看着蛮硬朗的,可这出海捕鱼确实需要很多体力,你又是个女孩子,还真不方便。” “没事呀,我都习惯了,我爷爷常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她又乐观的笑了起来。 可话是这么说。 如果真的吃苦就能成为人上人,那这个社会上应该就没有穷人了。 吃苦并不能成为人上人,只能让你有吃不完的苦。 不过这些负能量我就没和唐宁聊了。 但我确实挺不放心她的,毕竟这出海捕鱼也伴随着危险,哪怕是在附近的浅水区域。 我想着正好我们的车队要在这边建立,要不就干脆让她来我们车队里干,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于是我向她提了一句:“宁宁,你有没有想过出去找工作呢?” 唐宁努了努嘴,说道:“想过呀,可我只上过小学,也没有什么技术,出去也不好找工作,而且我爷爷也需要我在身边。” “如果有一个工作又能让你照顾到你爷爷呢?你愿意吗?” 唐宁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愿意啊,我也不想爷爷在出海捕鱼了,太危险了,我力气太小也帮不上爷爷什么忙。” “如果有工作能让我同时照顾到爷爷,我肯定愿意的。” 听见她这话后,我当即说道:“你知道我在那边村子里租了一个场地,我准备在那里拉起一个运输车队,你可以去那边工作,这样就离家近了。” 唐宁有些吃惊的看着我,说道:“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很需要人的。” “可我啥也不会,江禾哥哥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我笑着摇摇头说:“不会,我们都不会,但是可以学呀。” “嗯,我也愿意学,如果江禾哥哥觉得我可以,那我愿意去。” 看得出来她确实不想让她爷爷再出海捕鱼了,而恰好我在这里弄了一个车队,她又刚好离得近。 于是我们就这么达成了共识。 我告诉她等我这边几个手续搞定之后。再来告诉她需要做些什么。 我相信唐宁一定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她看着就是那种很愿意尝试新鲜事物的女孩。 只不过她身世不好,家里也穷,所以没上几天学,父母都去世了也只能留在爷爷身边。 我们一边聊着,很快就做好了晚饭。 村长也在这个时候来了,还带着酒来的。 唐宁确实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姑娘,这一大桌菜都是她一个人做的。 几乎全是海鲜,毕竟靠海吃海嘛。 而且全都是新鲜的海产品,可比外面那些海鲜餐厅新鲜多了。 今天高兴,我又喝了两杯酒。 倒不至于醉,不过我酒量不好,两杯酒下肚就有点感觉了。 这是村长自己泡的酒,后劲贼大。 好在有强子,他能和村长喝高兴。 也就在我们吃得正高兴时,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嫂子打来问我怎么还没回去。 结果摸出手机一看,这个号码似乎是刘昌赫那个小姨子的号码。 她这个时候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第150章 来接我 我有事求她帮忙,这两天一直在联系她,可她也没有搭理我。 这主动找我,难不成是愿意帮忙了? 我立刻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你……你是不是……想要我帮你拿到什么营运资格证的东西?” “是吗?……”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口齿不清的声音,这一听就喝可不少。 舌头都伸不直了,说起话来哼哼唧唧的。 我沉声回道:“是,不过你这是……喝多了?” “没,没有……我……没醉,谁,谁说我喝醉了?……谁,谁呀?”她继续发着卷舌音。 喝醉后说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所以也没当回事,冷笑一声道: “好,你没醉,跟我也没有关系。” 她却叫唤一声:“你……马上过来陪我喝……快点啊!只要你来了,我就帮你这个忙。” 喝成这样,说的话能当真么? 她要是清醒着说的,我可能会很激动。 可醉成这样,保不齐明儿一早就忘了。 我淡淡道:“你都喝成这样了,你说的话我能信么?” “怎……怎么?不信我?……你凭什么不信我?” “嗯?说话!凭什么……不信我?本小姐一言九鼎……不!十鼎。” 她真给我逗笑了。 哪来的酒疯子! 而且没想到她竟然给我打来电话,跟我耍酒疯。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走不开,你要喝醉了打给你家里人,让你家里人来接你吧。” 说完,我就准备挂掉电话了。 不是我不想珍惜这个机会,而是她喝成这样,即使我真去了,她也未必会当真啊! 万一只是玩我呢? 那我不成大傻帽了! 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时,她又继续吐着大舌头说: “赶紧来!我没跟你开玩笑!” “只要你来了,我绝对帮你这个忙,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你必须二十分钟之内到我这里。” “如果,你不信,那……那等你到了,你可以把我说的话录下来。” “你不就是怕我明天清醒后说话不算数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马艺说话绝对算数!” 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我只听清了“录音”两个字。 当然,我还是不信。 因为录音又如何了? 因为喝醉酒后的录音本就没有用,而且我拿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呢,我感觉她不会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来说这些。 既然给我打电话来,那就证明这件事情是值得我去一趟的。 万一她真说到做到呢? 这么一想后,我决定去一趟。 于是向她问道:“你在哪?” “盛世娱乐城,要来赶紧的。” 说完,她就挂掉了电话。 既然在盛世娱乐城里,那就好办了。 放下手机后,我回到餐桌边,倒上一杯酒说道:“唐老爷子,还有村长,宁宁,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我就先走了,反正今后我也会经常过来,下次咱们再好好喝。” 说完,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然后,我又拍了拍强子的肩膀,对他说道:“强子,你再陪村长和唐老爷子一会儿,我确实有点事情。” 强子点了点头,目光凝重的问道:“要紧不?” “没事,小事情没有危险。” “那行,我在这儿陪村长他们就行。” 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我还是叫上阿宁和我一起去。 于是唐宁便划船将我和阿宁送到了对面陆地上,只不过这里不好打车,好在村子里有人有摩托车。 唐宁帮我去交谈后,愿意花二十块钱把我们送进城里。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她让我二十分钟之内到,那是不可能的。 摩托车已经够快了,也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盛世娱乐城门口。 这个时候正是娱乐城生意最好的时候,娱乐城门口都有许多人。 一些没钱进去消费的就在门口守着,等有没有喝醉的单身女子。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捡尸”。 这种行为在那个年代就有了,而且那个时候的人更加猖獗。 只要你身边没有男性,哪怕你好几个姐妹一起的,也会给你强行带走。 真没开玩笑,那时候一到晚上几乎就属于黑手党的天下了。 我带着阿宁走进了娱乐城里,然后又给那个叫马艺的女人打去了电话。 她没接,我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我感觉自己有点被她玩了的嫌疑。 可她没必要大半夜打个电话来只为了玩我啊? 而且她当时说话的语气,明显就是喝了不少了。 就在我准备去大厅那边瞧瞧时,一道声音在我后面响起。 “江禾?!”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小曼。 “还真是你呀!刚刚你过去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像,你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个人,小曼你认识一个叫马艺的女人吗?她在盛世娱乐城喝酒,让我过来可现在电话打不通。” 小曼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不认识呀,她跟你说在哪个包厢了吗?” “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来这里找她,妈的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 “别着急我帮你去问一下,她多大年龄,长得好看吗?” 也就在小曼问我时,她竟然给我回了电话。 我立马接通,就向她问道:“我到了,你在哪呢?” “怎么现在才到啊?我不是告诉你二十分钟吗?你看看你迟到多久了?” 她的声音听着倒是比刚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都跟你说了,我有点远,你非要我来,二十分钟肯定到不了啊。”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来V806房间。” 挂了电话,我就对小曼说道:“她回我电话了,在V806房间。” “在这边。” 小曼立刻带我和阿宁来到V806房间门口。 “谢了小曼,回头聊。” “嗯,那你先去忙。” 小曼走了后,我才推开了包厢门。 里面坐了一大圈人,男的女的都有,茶几上啤酒瓶摆得都摆不下了,地上还七零八落的散落着数十个空瓶子。 整个包厢里乌烟瘴气的,浓浓的一股酒味。 只感觉空气稀薄,有点缺氧。 我向房间里众人环顾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叫马艺的女人。 她穿一袭黑色V领露背性感连身裙,一头秀发自然地披散着,雪白的脖颈,迷醉的双眼。 的确是一个妖娆风情的时髦女郎! 她靠坐在沙发上,身子绵软地伏在沙发旁边的扶手上,她醉得已经连坐都坐不住了。 我的出现,让包厢里一众人全都向我看了过来。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外来物种似的,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马艺突然站了起来,站不稳似的,晃晃悠悠地指着我大声说道: “你怎么才来啊!” 第151章 这是我男朋友 我有点没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只见包厢里一众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我,搞得我像一个异类。 马艺又朝我挥了下手,大喊道:“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呀!” 这时,马艺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突然问道:“小艺,这是谁呀?怎么什么人你都叫来呀。”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小艺,咱们这个局可都是咱们这帮朋友啊,你这突然叫来一个人,还没见过,谁呀?” 马艺见我没动,她又晃悠着身体向我走了过来。 紧接着,她一把搂着我的脖子。 霎时间,我感受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整个身体的重心几乎都压在我身上,完全是吊着我的脖子,然后大声说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男朋友。” “???” 懵逼的不止我,还有包厢里的一众人。 刚才坐在马艺身边那个小青年,一脸不屑的说道:“小艺,你开什么玩笑啊!他怎么可能是你男朋友呢?” 马艺依旧还吊着我的脖子,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那个男生,说道:“怎么不可能了?” “别开玩笑了吧!我知道你是不会喜欢这种男人的!”那小青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很是不屑的笑道。 包厢里一众人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小艺,我们都知道你和谭哥最近闹别扭,可你也别随便找个人来冒充男朋友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马艺扫了一圈包厢里众人,说道。 “以你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你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没档次的男人呢?”那个叫谭哥的小青年笑着再次打量我。 我一直没说话,但我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臭丫头是把我拉到这里来当她的挡箭牌了。 我很讨厌这种方式,因为她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些。 不过,如果这样能让她满意,然后帮我那件事,我可以继续帮下去。 那个谭哥也走了过来,拉着马艺的手,同时一把推开我。 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就对马艺说道:“小艺,我知道那件事情是我的错,但我那也是情非得已啊!” 马艺晃悠着,推开他,又继续扶着我,冷笑说:“谭坤!那是你的事儿!本小姐不感兴趣!你少给我文绉绉的。” “不瞒你说,我一见你就恶心!见了你第一次,我就再不想见你第二次!” 被她这么骂,那个叫谭坤的依旧笑嘻嘻地。 不过他也没有故意去讨好马艺,目光把玩似地上下打量着马艺。 作心痛状,捂住心口笑道:“小艺!你这么说我好心痛啊!这怎么跟你没关系呢?” “关我屁事!谭坤!你别以为我老爸跟你家有交情,本小姐就不好意思跟你翻脸。” “我今天就是来郑重告诉你,以后你再骚扰我,休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马艺一边扶着我的肩膀,一边伸手指着谭坤狠声说道。 谭坤“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小艺说狠话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啊!你放心吧!择日我一定前去拜访令尊大人!我会向他表示我对你的爱慕之情,恳请他老人家准许我娶你为妻!” “你做梦吧你!拜托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荣!你给我听清楚了,即使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下流胚子的!” “tui!” 马艺骂完,还朝他呸了一声。 然后又紧贴着我,故作小鸟依人状,说道:“我告诉你,我男朋友可是拳击高手呢!” “如果你再骚扰我,你最好当心你的下巴!我亲爱的会把你的脑袋打成爆米花。” 我一下子就懵住了! 谁知道这谭坤是哪路人? 黑道还是白道,或者是黑白两道? 我不是胆小怕事的男人,但是为了这个死女人,惹祸上身,那就太不值了! 好在,这个谭坤他根本不相信,继续冷笑着说:“别开玩笑了好吧?” 说完,他又把目光投向我,带着审视说道:“还有你,自己懂点事,别给自己找麻烦。” 马艺立刻把话接了过去,就说:“你凶我男朋友干嘛?你难道不知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吗?我就喜欢他怎样?” 她说着,然后回头巧笑嫣然地看着我说,“亲爱的你说,我对你好不好?昨晚你在我床上睡得舒不舒服啊?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哟!” “你知道的,我很爱你!今晚我会更用心地伺候你的!” 这臭丫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这死女人真会演戏啊! 满嘴胡说八道,表情还那么从容自信! 谭坤迅速向我看了过来,他那两道凛冽的目光像箭一样带着锐利的锋芒。 虽然他嘴上没说话,但我分明感受到一股潜在的威胁! 我还是没说话,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表演。 马艺大概也看出来了,竟然冲他挑衅地笑说:“你是不是不服气?如果你不服气,我男朋友会接受你的挑战,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一直没说话的我,终于开口对她说道:“你这么说,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她立马小声说道:“想让我帮你解决那个事情,你现在最好配合我。” 我苦笑,又说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啊?为了那个事情让我去得罪一个人,你觉得可能吗?” 她却瞧不起似的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你这么怂吗?那你搞我前姐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怂啊?” 这时,谭坤突然开口道:“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好吗?我们都是上流社会的人,别这么粗鲁。” “大家都知道我谭坤这人最爱交朋友了,既然是新来的朋友,那就认识一下呗。” 说着,他走上前,竟然向我伸出了手臂。 我不动声色,直到马艺提醒我和他握手,我才伸出手臂跟他握了一下。 想收回来时,却被他紧紧攥住了!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笑得阴森森的。 我明显感觉这不是一次友好地握手,而是暗含着某种警示。 在他用力的同时,我也跟着用力。 显然他那点力量还不够给我看的,说白了,这小子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自身根本没有什么能耐。 我稍微一用力,他的脸色就变了,也跟着用力,但明显无济于事。 我松开了手,免得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而通过这次握手,我相信他也感觉得到,他不是我的对手。 他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看上去若无其事地摊了摊双手:“行,那就坐下一起喝杯酒吧,大家都是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 马艺怒怼道:“我怕某人会在茶水里下药呢!告辞!你这里呆着就是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再见!——不!再也不见。” 谭坤空张着双臂,哑然…… 马艺则继续挽着我的胳膊,把自己傲人的胸向我的臂膀紧靠上来,向包厢门口走去…… 谭坤表情阴沉地盯着我们离开的背影,冷声对旁边一个人说道:“去!给我查查那小子的底细!” 第152章 送我回家 她是挽着我的胳膊从包厢里面出来的。 阿宁还在包厢门口等我。 见我出来后,他又看了眼挽着我胳膊的女人。 而马艺见他盯着自己看,突然凶了阿宁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阿宁依然听不见,他只是想询问的眼神看向我。 我随即拿出手机打字对他说道:“没事阿宁,她喝多了,我送送她,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阿宁看见这段字后,便向我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事情还没完,让阿宁等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马艺就这么搀着我离开了娱乐城。 外面风很大。 被风一吹,她立马受不了奔去路边呕吐起来。 罢了,我好人做到底。 于是去旁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给她漱漱口。 等我回到她身边时,发现有个男的在她身边跟她搭腔。 这男的一看就图谋不轨,正是娱乐城门口那些等着“捡尸”的人。 就我刚才离开那一小会儿功夫,就有人趁虚而入了。 他的手不老实地放在马艺的香肩上,马艺吐完之后抬手一把打掉。 他的手再搭上去,她再打掉,他再搭上去….. 马艺瞬间有些恼怒,撑起上身怒视着那猥琐男,叫道: “滚啊!臭男人!” 那猥琐男吃了个闭门羹,表情悻悻地看着她道:“装什么清高,深夜独自买醉,晚上寂寞了,哥哥陪你啊!” “回去陪你妈去吧!”马艺这嘴还真是厉害。 这也得益于她不是普通人,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换个人试试? 那猥琐男还没有准备罢休,我快步走了过去。 一把将那男的手拍开,冷声说道:“谁告诉你她独自买醉了?我跟她一起的。” 猥琐男瞄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撇嘴道:“你?……你跟她配吗?” “我再说一句,滚开!”我抬眼盯着他,淡淡道。 “兄弟,分个先来后到啊!你这不是坏了规矩么?” “谁他妈跟你先来后到?我叫你滚听清楚没?” 他很不服似的,冷笑道:“逼我揍你是吧?” 说着,他便是一拳朝我打了过来。 我轻轻松松一把握住他打过来的拳头,再用力一拉,他整个人瞬间往前扑倒在地。 马艺见状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边说道:“打!狠狠打!让他来吃我豆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那猥琐男被我摔了一跤后,也知道不是我的对手了,爬起来就灰溜溜地跑了。 马艺又冲他竖起中指,大骂道:“臭男人,有本事别跑啊!” “你闹够了没?” 我捉住她的手臂,往下按。 谁知她突然扑上来抓住我,在我毫无防备之际,用她满是酒气的红唇在我面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我愣在原地,她则看着我咯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乱颤的…… “奖励你的。” 说完,她扶着我站了起来,面颊潮红,身体依然晃晃悠悠的。 我非常讨厌她这种行为,一把甩开她,说道:“你把我喊到这里来,又稀里糊涂的让我假扮了你男朋友。” “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吧?” 她又有种要吐的感觉,平复了一下后,才看着我说:“什……什么承诺?你说什么呀?” “马艺,你别逼我啊!” 她顿时大笑起来,笑得那么花枝招展的,然后又扶着我说:“放心,没忘,真的就一句话的事。” “希望你说到做到。” “没问题,”她停顿一下,突然又说,“不过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吧。” “打电话叫你家里人来接你。” “不行,我爸要知道我喝这么多,他会打死我的我姐现在又没在香江……”她努着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 我不觉得她可怜,她只是装得可怜。 没等我回话,她又抓着我的胳膊娇滴滴的说:“好不好?送我回去,你的事情我明天就帮你办了。” “说话算数。” “算数,绝对算数。”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我问道:“会开车吗?” 我接过车钥匙,向她问道:“你车停哪?” 她晃悠着向四周看了看,然后伸手向娱乐城左边一个停车场一指。 我顺手看去,就看见她那辆红色的跑车。 之前见到过,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扶着她走到车边,准确地说是连扶带拖,她身子软绵绵,两条腿根本无力支撑她的身子! 打开车门,将她扔在副驾驶座上。 坐上车,我又向她问道:“你家住哪儿啊?” 她的脸蛋无力地贴在座椅靠背上,极其迷离地看了我一眼,嘴里只“哼哼哼”了几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抬手在她脸上扇了一下,叫道:“你家到底住哪儿啊?你不说我送你上哪儿去?” 她的眼帘再次微微抬了一下,还扬手做了个微弱的反抗手势,嘴里幽幽地说出了一个地址。 没想到是,她住处竟然就是刘丹青家住的那个小区。 也不奇怪,香江不大,好点的小区也就那么几个。 更好一点的她肯定也住不起,这个小区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 我坐正身体,再次轻轻吁出一口气,发动了车引擎,将跑车倒出停车区,向街面驶去。 她整个人软若无骨似的靠在座椅靠背上,双目紧闭,嘴里喃喃的断断续续的自语着。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一缕秀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紧皱的眉头。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很耐看,可能第一眼看她时没那么惊艳,甚至会觉得普通。 可有的人就是那种耐看的类型。 红色的跑车在香江街头行驶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到了这个小区里。 我又根据她告诉我的单元楼号,将车停在了单元楼下的停车位里。 再看她已经睡着了,睡得还挺香的。 我向她喊了一声:“喂!到家了!快下车!” 她没有反应,可我总不能在这里和她耗着吧。 我摇了摇头,下车后打开副驾驶车门,伸手将她拖出副驾驶座。 与其说是拖出,不如说是抱出。 我连抱带拖将她弄到电梯口,然后才向她问道:“你住几楼?” 她醉得真不轻,迷迷糊糊的说道:“我家住的别墅,哪来几楼?” “???” 我一脸无语道:“不是你跟我说你住在这个小区里吗?连单元楼都说得出来,现在有告诉我你住别墅?” 她依然迷糊着,突然笑了起来,“哦,这……这是我家,我住六楼,604。” 第153章 抱我,进卧室 服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我又继续连拖带拽地将她弄进电梯里,按下六楼的按钮。 等电梯到达六层后,我又继续扶着她来到房门门口,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别敲了,没人……” 她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然后又说:“钥匙……在我包里。” 我算是摊上她这么个人了,于是又从她包里找到钥匙,将门打开了。 我一边扶着她,一边在墙上摸索着打开了灯。 漆黑的房间骤然亮了起来。 这房间太漂亮了… 这是一套复式房,分上下两层,房间布局和装修都是地中海式的,以蓝与白为主色调,一个欧式的蓝色螺旋体链接上下。 可以说,这样的装饰在那个年代属于是很前卫了。 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这个叫马艺的女人,定是一个追求时尚的女人。 将她扶到沙发上睡下后,我向她喊了一声。 她却没啥反应。 我又只好大声对她说道:“我已经把你送到家了,我回去了,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水……喝水……我渴……好渴……” 她脖子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的,像是在挣扎,微微睁开眼帘看着我。 无奈,我只好又去给她找水。 虽然我很不愿意管她,可我确实有事求她,能够有捷径,我自然是愿意的。 等我端着水来到外面时,看见她的那一刻,吓得我手中杯子差点掉地上了。 她竟然脱光了! 就剩下一件黑色的内衣。 身子像鱼儿一样在沙发上扭动着,不断喃声喊着:“水……我要喝水……我渴,好渴……”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身体上,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橘黄的光线里闪着光泽…… “热!好热呀!” 她把双手放在胸前,一边摸着,一边不舒服地扭动着脖颈。 这一幕有点让我愣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情绪后,才故意咳了一声。 “水来了!喝吧!” 我朝她走过去,将杯子递给她。 她几乎本能地一把抓住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我不敢看她,将目光盯着别处,我怕自己控制不住。 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趁人之危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喝完水,扶她再躺下。 她似乎安静了很多,在我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时,只听她忽然轻轻嘤咛了两声。 我转头看了一眼,就看她翻了个身,留给我一个销魂的背面,十分性感的蝴蝶骨…… 我猛地吸了口气,扯回目光,强制自己不要想入非非。 我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然后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我才提醒她一声:“你最好去卧室睡,外面可没有被子给你盖,小心着凉了。” “嗯?你走啦?你不能走……”她迷迷糊糊的叫住我。 “我为什么不能走?我已经把你送回家了,你还想怎样?” 她挣扎着,非常费力似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着我说:“你抱我……去卧室!” “自己去。” “我走不动了,脑袋昏……快点嘛!抱我去卧室,你就可以走了。” “你有毛病是吧?” 我实在忍不了,“别得寸进尺啊!” “真的,我真的走不动了,你就帮我这个忙吧,送我进卧室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而且……” 她突然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明天就去帮你解决那个什么营运资格证的事情,我……一定去!” “你别拿这事儿来搞我了,我可以不用你帮忙。” “好,那你走吧,我就不帮了。” “你!……” 我真的想冲过去掐死她,这个死女人。 我真的想一走了之了,真的不想受她的窝囊气。 可一想,我都做了这么多了,到头来却给我来一句不帮了。 我怎么可能想得通? 而且,我拿她也没有办法啊! 难不成真给她揍一顿,那我也不用在香江混了。 算了,不就是抱她去卧室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要低头。 我再次朝她走过去,提醒她把衣服穿好后,我才将她一把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并不重,很轻松就抱起来了。 她双手勾着我的脖子,一双迷醉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不敢看她,问她卧室在哪后,径直走了过去。 她的手却有点不安分,在我胸膛上摸了一圈,说道:“你挺壮的啊!” “别乱摸!”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本小姐摸一下你还不乐意了。” “你叫你别乱摸!” “我就摸。” 我确定她现在清醒很多了,也懒得和她计较。 推开卧室门后,我直接将她扔在了床上。 她“啊”地叫了一声,娇滴滴地说:“怎么那么粗暴啊!不过……我喜欢粗暴一点。” 真受不了她了,我转身就走。 她却突然坐起来伸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臂,很用力地一拉。 她这一拉力气很大,将毫无防备的我,一把就拉倒在她的大床上。 同时她烫热的脸蛋就紧跟着贴了过来…… 我有点惶恐,急忙用力将她推开。 又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我冷眼瞪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飞快地逃了出去。 不好意思,我不是公狗,不可能见一个就想上一个。 而且她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让我上了的女人,她爸可是海关总署的负责人。 一旦她明天清醒了,我就死定了!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心里有数的。 她,是惹不起的。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她家里离开后,我还有些惊魂未定。 这算哪门子事啊! 大半夜的叫我来冒充男朋友,喝得烂醉如泥的,又让我送回家。 还那么赤裸裸的勾引我,这女人简直可怕! 男人,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 我深吸了几口气,拿出烟点上一支,用力吸了两口,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然而,就在我准备离开小区时。 又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江禾?” 我抬头一看。 迎面走来的,不是刘丹青还能是谁? 第154章 跟姐姐回家 我知道她也住这个小区,可没想到这样都能碰见。 而且今晚的她,很迷人。 穿着一袭黑色V领露背性感连身裙,一头秀发自然地披散下来,雪白的脖颈,红润的唇色。 的确是一个妖娆风情的时髦女郎! 看得我眼睛都快直了。 刚才平息下来的火气,嗖一下又窜了上来。 她这身穿着,像是刚参加完什么酒会回来似的。 “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里?”她走到我面前,迷醉的双眼盯着我。 看她这样子也像是喝了点酒,不过刘丹青常年混迹在娱乐场所,酒量自然不会差。 突然之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了。 见我一直盯着她没说话,她忽然咯咯一笑,笑得胸前那一片雪白波涛汹涌。 “你咋了?没见过我吗?至于这么惊讶吗?” 我咽了一下口水,赶紧转移了视线,有些支支吾吾的说:“送一个朋友回来,刚好也在这个小区里。” 刘丹青却不相信似的,笑盈盈地说道:“你在香江还有朋友住这里吗?我可不信。” 好像也确实不算朋友。 我苦笑一声,说道:“对,不算朋友,你也认识。” “我认识?”刘丹青一脸茫然道。 “刘昌赫那个小姨子,还有印象吧?” 刘丹青又是一愣,表情有些夸张地看着我,说道:“不是吧?你竟然……你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啊?” “没关系,就是最近想找她帮个忙,今天她在盛世娱乐城里喝多了,让我去接她,就是这么回事。” 刘丹青还是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我,妩媚一笑,说道:“你怎么不编一个好点的理由?来找我的就直说呗,绕这么大一圈有意思吗?” 我有些哭笑不得,说道:“我大半夜来找你干嘛?” “那怎么知道呢?那是你的事。” “而且,就算我要找你也会去娱乐城那边啊,你晚上都在上班,我跑这里来有病啊?” 刘丹青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哈,那你真不是来找我的?” “不是。” 刘丹青耸了耸肩,道:“好吧,拜拜。” 说完,她便朝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向她住的那栋楼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短暂愣神后,冲她喊道:“如果我说我就是来找你的呢?” 刘丹青停下脚步,回头朝我勾了勾手指,说道:“走呀,跟姐姐回家。” 那晚的感觉我很难忘,虽然我跟她什么也没做,可那种宁静的感觉,是我这十多年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好的一夜。 那种温暖的感觉,我一直还想体验一下。 因为,有时候睡得好也是一种幸福。 我没有多想,立刻跟了上去。 走到她面前,她就主动挽着我的手。 迎着风,傻傻地往回走着。 我也算是接触过这么多的女人了,哪怕就是普通接触。 可只有刘丹青,才让我有那种宁静的感觉。 刘丹青突然对我说道:“你肯定不是来找我的,对吧?” 我无奈一笑,说道:“你看你,我之前说不是你也不信,现在说是你还是不信,那你要我说什么?” “说实话啊!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说了啊,送刘昌赫那个小姨子回来,她喝多了。” 刘丹青忽然又停下脚步,扭头打量着我,一双迷醉的眼睛,微醺状态下很是迷人。 我又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你好奇我为什么跟她有关系,我刚刚也说了,最近这两天我一直再找她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为什么不找我,还是说你还在为我利用你的事情生我的气呢?” 我洒脱一笑,“我没那么小气,只是觉得这事儿你恐怕也帮不上。” 刘丹青不屑的笑着,说道:“香江,我刘丹青都办不了的事情,那小丫头就能帮你办了?开什么玩笑。” 我淡淡的说道:“我要办营运资格证和道路运输资格证,那边一直卡着,这事儿你能办吗?” 当然,刘丹青要是真能帮我办,那自然是最好的。 不过她一听我这话,顿时表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我就知道,她办不了。 不是瞧不起她,而是这些事情不属于江湖上的事情,她自然是帮不上忙的。 刘丹青这才说道:“难怪我说你怎么大半夜还特意送她回来,以我对你的了解,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让你送你也不会送吧?原来是有目的的。” “我做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刘丹青愣了愣,又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也包括接近我吗?” “对。”我果断地点了点头。 刘丹青却哈哈一笑,说道:“你确实有意思,我见过的人也不少了,可还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敢说真话的。” “我要是和那些人一样,那天晚上我能上你的床吗?” “哈哈,也是啊!你还真是我除了干爸以外,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 我跟她边聊边往前走,很快就到她家了。 还是跟上次的情况一样,而不同的是,这次我们都有些心照不宣。 到家后,刘丹青就让我先去洗澡。 还是和上次一样,贴心地帮我找好睡衣放在浴室门口。 等我洗完出来后,她正在阳台上打电话,留给我一个销魂的背面,十分性感的蝴蝶骨…… 可听着听着,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好像又有什么要紧的事,听她那语气好像要去处理。 我心里顿时有些不悦,也无心再去欣赏她的身材。 怎么每次不是这样的事就是那样的事。 可我也总不能强迫她吧? 很快,她接完了电话,转身时看见我站在她后面。 “洗好了?”她冲我嫣然一笑。 我面无表情道:“听见你说你又要去处理什么事吗?” “嗯,娱乐城里发生了一起事故,一个服务生被一个客人打了。” 我很无奈,可又拦不住她,因为这种事情也确实要去处理。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行,你去吧。” 说着,我便又拿着自己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准备去洗手间换上。 刘丹青却突然说道:“我又没说要去。” 我怔了怔,回头看着她道:“不去吗?” 她摇了摇头,向我走过来,双手轻轻的穿过我的腰,轻轻的搂着我,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想做更有意义的事。” 第155章 单纯睡觉 浴室里,传来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刘丹青正在洗澡。 透过旁边的磨砂玻璃。 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莲蓬头下,她模糊的曼妙身影。 我很不自在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心里安静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刘丹青吹干了头发。 穿着一件十分性感的白色睡裙,从浴室走了出来。 刘丹青之所以吸引男人的目光。 并不只是她婀娜的身姿,和妖艳的性格。 更在于她的天生丽质。 哪怕三十岁了,你也根本不会认为她有三十岁。 看上去就跟马艺差不多大的年纪,可她却性感妖娆,只一眼就会让人沦陷。 见我正盯着她看,刘丹青娇媚一笑,娇嗔地说道: “看什么呢……” 我笑了下,没说话。 她朝我走过来,说了一句:“愣着干什么?进房间睡觉啊。” 这是我第二次睡在她的床上,睡在刘丹青的身边。 她离我很近,近到彼此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关灯吧……” 她在我耳边,呼吸若兰,柔声说道。 这种沙沙的,痒痒的感觉,让我心跳开始加速。 记得上次她也是这样,让我关灯。 她说她不喜欢开着灯。 不知觉间,刘丹青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身上。 整个人,也贴得我很近。 她的身体,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有些炙热。 她的睡裙质感非常好,滑滑的,紧贴着她的皮肤,让我心中一阵荡漾。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点点轻微的颤抖。 面对这样一个美丽诱人的尤物,我根本难以自控,继而进一步的探起身体。 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我感觉到她脸上颜色的变化。 她很紧张,我能感觉到。 记得上一次也是如此,给我一种巨大的反差感。 平日里的她那么妖娆妩媚又性感,在娱乐城里是所有人口中的丹姐,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女人。 又长期混迹在娱乐场所里,接触的男人自然不少。 可是,她为何会如此紧张? 难不成,她还有第一次? 我禁不住向她问道:“为什么我感觉你好紧张?” “我没做过这些事情,当然紧张了。” 我大吃一惊,还真被我猜中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见我哑然,她又小声说道:“不信是吧?没事,不重要。” 确实有点不信,且不说她是一个长期混迹在夜店的女人,就说她十几岁就出来闯江湖,怎么可能还是个雏啊? 这不科学! 可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况且她没必要和我装嫩, 她突然又说道:“睡觉吧,我有点累了,你抱着我。” 说着,她拉起我的手,放在她软若无骨的腰上。 然后像一只冬眠的小兔子一样,蜷缩进我的胸膛里,仿佛那里就是她的小窝。 她面朝着我,鼻子里呼出来的气息,打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我不是善男信女,更没有清心寡欲。 我很难受,可是我不喜欢强迫。 很明显,她没有要和我进一步的打算,只是想这样简单睡一觉而已。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和她睡在一起是我最宁静的时候,什么也不用想,舒舒服服的一觉睡到天亮。 她突然翻身过去,转向了另一边,重新将背部塞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她刚好对着我,伸展肢体时不经意地蹭了蹭。 我有点难受。 于是,我开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安心睡一觉也是我想要的。 心里逐渐宁静下来。 安静中,刘丹青突然小声说道:“是不是很难受?” “还好。” “那你为什么要忍呢?为何不采取行动呢?” “我不喜欢,强迫。” 刘丹青沉默了片刻,笑着说道:“江禾,你确实和我认识的那些人不一样,换一个人未必能做到坐怀不乱。” 这个我信,因为我也做不到坐怀不乱。 只是,我真的不喜欢强迫。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我的女人,一定是心甘情愿的,而不是我强迫来的。” 刘丹青又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我怀抱里抖动着。 “你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 “实话告诉你吧,我让你来,其实就是想让你陪我睡一觉而已,单纯的睡觉。” 我并没有太惊讶,其实我也想到了,只是淡淡一笑。 她又说道:“那天晚上你给我的感觉很好,我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过了。” “如果我说,我也是,你信吗?” “我信啊!那晚你确实也睡得很好。” “说实话,十多年了,我几乎天天失眠,可就那天晚上我没有失眠,没有一个梦。” 刘丹青长长吐出一口气,也跟着说:“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我一个人在香江摸爬滚打,过的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从来就没有睡过好觉。” “那天你也看见了,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喝一点酒才能入睡。”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男朋友?”我问。 刘丹青顿了顿,说道:“有什么意思呢?我跟你说过我曾经爱过一个男人,但我跟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为。” “他不爱我,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罢了,这样的人我要他有什么用?”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男人就是那天拍卖会上跟她竞价的那个男人。 我没有继续聊,转而用一种轻柔的语气说道:“睡吧,我困了。” 她突然又来了一句:“很奇怪,你竟然没有反应。” “我现在心无杂念,你信吗?” 刘丹青突然沉默了一下,说道:“江禾,我知道这样会让你很难受。” “可是,我……”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也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便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睡觉吧。” 我知道,她并不想心甘情愿就给我睡了。 她不是在乎什么第一次。 而是她生性高傲。 觉得就这么被我一个毫不起眼的人给睡了,她自然心有不甘。 至于她为什么又要叫我来她这里。 我理解是,她真的只是想单纯睡一觉。 第156章 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那一晚的宁静一直让我有些怀恋,那种一觉睡到自然醒,没有一个梦的感觉。 我们没有再说话,渐渐地刘丹青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缓。 仿佛一声声轻柔的呼唤…… 我依然抱着她,呼吸着她身子的香味,沉溺在这种柔软的感觉中。 不知什么时候,我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这次,刘丹青还没醒,依然还趴在我怀里。 我看了她一眼。 发现我们两人的睡姿,有些不雅。 她紧紧贴在我的怀里,手也紧紧的搂着我。 而我的腿,跨在她的腰上。 我刚要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吓得我蹭一下坐了起来。 动静也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刘丹青,她一脸迷糊地看着我,眯着眼睛睡眼惺忪地说道: “干嘛呢?” 我小声道:“好像有人敲门。” “怎么可能,隔壁吧。”刘丹青眯着眼睛朝卧室外面看了一眼。 难道真是我听错了,我又继续躺下。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丹青,你还在睡觉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和刘丹青几乎同时坐了起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 刘丹青也是吓得脸都白了,她惶恐不安地说道:“是我干爸……”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问道:“他怎么这时候来了?” “不知道,你赶紧起来!” 我这才慌不迭地站了起来,然后手足无措的站着…… 我发誓,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极度的慌张让我彻底丧失了判断力。 刘丹青相对要冷静一些,她低头看了看床底,又看了看衣柜。 我知道她是想找地方让我躲起来,可这些地方都不行,容易被发现。 我在短暂的呆滞后,终于反应过来,急忙奔向阳台,朝外面看了一眼。 阳台左边有一个很小的平台,大概是用于放空调外机的地方,是可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的。 不过想要过去那边有点困难,刘丹青家住19楼,往下面一看瞬间让我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感。 我有些犹豫…… 我没有恐高症,但这种稍有不慎就会跌落下去,怕是捡都捡不起来了。 刘丹青还在应付着门外的刘老板。 “干爸,你怎么来啦?你等一下啊,我穿衣服。” 刘丹青说完,又急忙向我使眼色。 忽然,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心,战胜了内心的恐惧。 我回头向刘丹青轻轻喊了一声:“把我的鞋子和裤子藏起来。” 说完,我果断翻上阳台护栏。 迎着冷风,然后在刘丹青的诧异中,一点点向左边那个平台移动。 我不敢往下看,身体几乎紧贴着墙体,双手死死抓着护栏,脚下踩着的地方只有半只脚掌。 我极力克服内心恐惧,终于,够到了那个小平台上。 里面还有一些空间,躲在这里,是不可能会被发现的。 我就像做贼似的,缩在一个里面的角落里,侧耳倾听房间里面的动静…… 门开了,随即听见脚步声走进房间里。 “丹青,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怎么都这会儿了,还在睡觉?”刘老板似乎很关切的询问着。 刘丹青打着哈欠,回道:“回来是有点晚了,凌晨才睡,可能是习惯白天睡觉了。” “来,这边坐,跟我聊聊昨晚的事情。” 他们似乎在沙发上坐下了,然后听见点烟的声音。 紧接着,刘老板又问道:“你觉得杨天怎么样?” “干爸,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 “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很为难,可是丹青,你也知道我们想要转型,就必须有新的资本进来。” 刘老板打断了刘丹青的话。“而杨天手中的资本足以让我们完成这次关键的转型…… 你也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从事夜场,再过几年香江会发生很大的转折。 如果我们还不赶紧完成转型,那后果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 刘丹青轻轻叹了口气,“干爸,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杨天他就是个……” “算了,就不说他长得怎么样了,他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你让我去嫁给他,我心里不甘心啊!” 听到这儿,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什么情况? 刘老板给刘丹青找了个对象? 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 可刘老板听见刘丹青这话后,显然不太满意,语气也沉了几分。 “丹青,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自己也三十岁了,难不成你还想找二十多岁的小伙不成?” 刘丹青又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说道:“干爸,你看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我真的不想这样……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结婚。” 刘老板的声音又更加深沉了一些,说:“你不想这样,难道我想吗?” “这些年,你说我有逼你做过这些事吗?” “就说去年,一个青帮的堂主,在咱们娱乐城里喝多了,调戏你,还是我出面帮你解决的……难道你忘了?” 听到这些话,哪怕我没看见刘丹青的表情,我也能感觉到有多窒息。 她这个干爸,并不是真心对她好,否则绝不可能逼她去嫁给一个自己完全不喜欢的人。 其实我早看出来了,这个刘老板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满腹心机的人。 这样的人,只对眼前的利益感兴趣,根本不会顾及刘丹青的感受。 刘丹青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我都知道,干爸对我很好,没有干爸就没有我刘丹青的今天。” “那你给我一个准话,到底怎么想的?” “干爸,我……我答应你。”刘丹青最后这几个字的声音小得我几乎听不见。 可以见得,她有多不情愿,可是又无可奈何。 从她的语气我就能感觉到她的无可奈何,我不相信如果她干爸真是对她好,会感觉不到? 听见这话,刘老板自然就满意了,他笑了笑说:“这样就对了嘛,那你们自己联系,不要太高冷了,适当主动一点。” “嗯。” “好了,我就先回去了,昨天晚上娱乐城那边打架的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你就不要操心了。” “干爸,我送送你。” “没事,你要没休息好,再睡会儿吧。” 紧接着,便是关门声传来。 再接着,刘丹青来到阳台向我喊了一声:“可以出来了。” 第157章 做我的女人,我保护你 听见刘丹青在喊我后,我才又像刚才那样,回到了阳台上。 刘丹青手里拿着我的衣服裤子,说道:“穿上吧,他走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应该就是刚才她干爸比她嫁给那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的原因。 我也没有立刻问她这些,毕竟这是人家的事,跟我没有太大关系。 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裤子后,刘丹青又往阳台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嘀咕一声:“这么高,你不怕吗?” “比起被你干爸发现,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么怕他?” “不是怕他,我是怕你解释不清楚。” 刘丹青耸了耸肩,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一边对我说道:“你走吧,我再睡会儿。” 我也没多说,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昨晚的陪伴,这一觉我还是睡得很好。” 刘丹青还是没什么表情,反而重重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没听见吗?” “不喜欢偷听。” “行了别装了,我不信你没听见。” 我又笑了笑,看着她说道:“听到了,他想让你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怎么想的啊?”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还问。” “为了将他的娱乐城转型,然后就逼你嫁给那个人,至于吗?” 刘丹青轻叹一声,耸了耸肩,十分无奈的说:“我能怎么办?你说,我能怎么办?” “不想嫁就不嫁呗,这很难办?” 刘丹青自嘲的笑了笑,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点上烟后才说道:“没你想得那么轻松的,我早已经身不由己了。” 我也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说道:“刘丹青,我问你,你真的觉得你干爸对你好吗?” 这个问题她好像很难回答似的,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不知道,但没有他,确实没有我今天。” “这不是他可以随便安排你人生的理由!别说他了,就算是你亲生父母,也不能随意安排你的人生,我希望你明白。”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因为在我看来,刘老板对她真的不是那种纯粹的好,他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刘丹青又沉默下来,只是不停地抽烟,最后呛得自己咳嗽起来。 “如果,当你感觉到很累的时候,可以适当歇一歇。” “歇一歇?”她绝望似的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的,江禾,你信不信如果没有他,星辉盟我也进不去。” “而且,你知道吗?一旦我脱离他,在香江我可能活不过两天。” “你有很多仇人吗?” 刘丹青重重点头,说道:“不算什么仇人,反正香江很复杂,我也算是这个江湖中的,一旦我没有了靠山,就啥也不是了。” “明白了。” “所以……算了,你走吧!”她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对于刘丹青,我竟有些心疼,而不是同情。 她的身世比我还惨,又是一个女人,自己十几岁就来香江闯荡。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虽说背靠刘老板,可如果她自己没能耐,那她的下场和陈晨是一样的。 走到今天不容易,所以当她想逃离这个江湖时,自然也没那么简单。 她抽完了那支烟,又准备点上一支。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做我的女人,我保护你。” 刘丹青愣了一下,抬眼看着我。 她眼里没有不屑,也没有瞧不起,更没有惊讶。 甚至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忽然笑了。 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我。 “江河,我不想打击你,也不是瞧不起你,我知道你比很多人都有本事。” “可是你说你保护我,你拿什么保护我?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还是你那些小把戏?” “真心送你一句话,想要在香江混出名堂,你起码得有一个靠山。” “否则,你绝无可能靠你自己混出名堂的。” “香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仅有红门、青帮两大帮派,还有各系分支……不说远了,就说金爷你都难以对付,你说你拿什么保护我?” 刘丹青说了很大一段话。 但我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 我也从来没认为香江的江湖很好闯。 当我还在监狱的时候,我就听义父提起过香江,连他都不愿多提,可以见得这里的水有多深。 但我不在乎,因为我来香江就是要把这里的水搅得更浑一些,让那些一直被欺负一直被打压的人们都站起来。 从此以后,不再受那些人欺负。 什么青帮,什么红门,什么这那的,总有一天我会全收拾了。 但我没有去反驳刘丹青,我笑了笑,慢慢点头道:“你说得对,我现在啥也不是。” “明白就好,回去吧,你想做车队就做吧,看你能走多远。” “那我最后再问你一句,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保护你了,你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刘丹青再次抬头看着我,这一次她的眼神是柔和的。 她微微一笑,说道:“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是人妻了,呵呵。” “你不喜欢他,可以不去,这个事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怎么帮?” “那个什么杨天,什么来头?” “说出来,吓死你!” “你说呗。” 刘丹青稍稍沉默后,对我说道:“香江除了有红门和青帮以外,还有两大财团,一是李氏家族,二是杨氏。” “而杨天就是杨老爷子的二儿子,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吧?” 我太理解了,红门和青帮就不说了。 单说这个李氏家族,我可早有耳闻了,在监狱里就在电视上和报纸上看过相关消息了。 当时,李氏董事长就已经是全国首富了。 虽然这个杨氏家族我没听说过,可是在香江能和李氏并肩的家族,能差到哪里去? 我重重点头,依然淡定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你愿意试一下吗?” 刘丹青看着我,微微蹙眉,道:“真有办法?” “试一下?” “好。”她笑了,像花儿一样。 我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等我消息。” “走啦?” “嗯,帮你收拾那个杨天。” “等你消息,如果你真做到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 “记住你说的,你再反悔,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第158章 这行业,水太深 从刘丹青家里离开后,我的心情并没有那么沉重。 虽然我知道这个杨天不比得陈晨,杨氏家族的人岂能是那么简单的? 但我从来就不喜欢给自己压力,虽然有时候压力就是动力。 可人在压力中往往会丧失正确的判断。 我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也需要轻松面对一切。 对杨氏家族,我不熟悉。 可对人性,我还是很熟的。 这件事情虽然刘丹青很急,可我不能急。 我刚走出小区,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摸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打来的,还是座机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道:“喂,你哪位?” “江先生吗?我是交通运输部的,你申请的营运资格证已经通过了,现在过来填一下资料吧。” 听到这话,我瞬间就愣住了。 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急忙应道:“好,好,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了? 难不成是马艺帮了我? 在去交通运输部的路上,我给马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没一会儿,她就接通了。 “有事啊?” “是你帮我给交通运输部那边说了话吧?” “怎么?这不是你让我帮你的忙么?有问题吗?” 还真是她帮的,我瞬间对她昨天晚上折腾我大半夜一点也不气了。 我立马笑着感谢道:“谢谢,真心的,你帮我大忙了,有时间请你吃饭,还有我之前承诺过给你的原始股份,一分不少。” 她淡淡道:“吃饭可以,原始股份啥的我不要。” “这都不要?” “不要就是不要,我爸说了,在外面不要随便接受人家的好处,万一有坑就麻烦呢。”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想攀上她家的关系。 可这关系也没有那么好攀啊! 不过也没关系,她已经帮我很大一忙了。 眼看着现在都中午了,我干脆对她说道:“那就今天晚上吧?你有时间吗?” “有啊,在哪?” “你选择,我都行。” “还是你选吧,香江这些大饭店我都吃遍了,看看你选的地方怎么样?” 我稍稍沉默,对她说道:“那我把地址发给你,我下午要去趟交通运输部填资料,六点钟我们在饭店碰头。” 马艺应了一声,我们便结束了通话。 我心里是真高兴,因为我知道这个资格证很难拿,有的人等了一个月都还没有消息。 我这才三天就来消息了,而且听那工作人员的语气,还挺客气。 有关系就是好,不过这关系也费了我不少力,还因此昨天晚上得罪了人。 那小子肯定记仇,虽然当时没说什么,但我就这么和马艺离开了包厢,他自然会丢面。 说不定,现在正想着怎么报复我呢。 不过没关系,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哪有这么一帆风顺的事啊。 我来到交通运输部时,他们还没上班,正在午休中。 我只好就在外面随便找了家馄饨店,随便吃了碗馄饨。 下午一点半,我又来到交通运输部大厅等着他们工作人员上班。 又碰见之前那个等了大半个月还没消息的老哥了,好像每次我来他都在。 他的意思就是想跟他们耗,看谁耗得过。 我和老哥聊了一会儿,他也不容易,拉着一家老小在香江打拼。 贷款买了一辆小货车,准备自己找一点小活来干,可这等了这么久都还没消息,他也挺无奈的。 当他听见我说我要组建一支车队跑运输时,他首先就惊讶了,然后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他说:“兄弟,你开什么玩笑啊?在香江自己干车队,跑运输,你是不是刚来香江不久?” “一个月。” “我说呢,”他轻笑一声,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兄弟,香江这边的运输不好跑,你个人买辆小排量的货车来跑点私人业务是没问题的。” “可你想组建车队跑那些大单子,不可能!而且这证我估计你也很难拿得到,我这都等了大半月了,你估计要半年以上了。” 我没跟他说证的事情,向他问道:“为什么你们都觉得在香江跑运输不可能呢?别人能跑,为什么我们不能跑?” “咳,兄弟,我认真的劝你一句,还没开始的话就赶紧退出来吧!” “真的,这行业里面水深得很。” 他说着,然后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听说那些车队后台都很硬,不是黑的就是白的罩着的,咱们啥也没有,进去就会被欺负。”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这些啥都没有的能团结一点呢?” 我这么一说,这老哥突然愣了一下,皱眉道:“倒也是哈!不过难说,团结又能怎样?人家有刀有枪的,弄死一个就没人敢出头了。” 倒也是这个道理,这老哥说话挺中肯的。 他很有意思,我和他聊了很久,直到这边上班。 这老哥人还不错,还帮我去拿了个号。 虽然用不上,但我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 然后我就直接去找到这边管事的,跟他说了我的名字后,那管事的立刻就把我带进里面的房间。 刚刚和我聊天那老哥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这边,还伸手挠了挠脑袋。 估计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吧。 来到里面的办公室,工作人员核对我的身份信息后,就给我一张表。 填好后,几乎没什么阻拦,直接就把道路运输证和营运资格证双证给我了。 临走时,那管事的还握着我的手,非常客气的说道:“江先生,让你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嗯,那祝你一路平安,赚大钱。” 我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想到了外面那老哥,我就顺带提了一嘴。 “哦对了,外面那个穿格子衬衣的老哥,等了大半个月了还没消息,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他安排下。” 那管事的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让人查一下。” “好,麻烦了。” “江先生,慢走啊!” 从里面办公室出来后,那老哥一脸愕然的看着我,那表情像是呆滞了似的。 我走到他面前,笑着说道:“老哥,你这啥表情啊?” “兄弟,你怎么回事啊?这……就拿到了?”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我手里拿着的双证。 “对啊,你也快了,别急。” 说着,我摸出名片递给他,“这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如果以后你想进车队,可以跟我联系。” 在他的诧异中,我一脸平静地走出了大厅。 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三点钟,双证到手了,接下来就等工商执照下来就可以开始了。 下午还有点时间,于是我又去了图书馆。 又见到了那个叫宋清漪的女人…… 第159章 她是学生啊 还是那个同样的位置,还是那样恬静的样子。 她总是坐得端端正正,认真地翻阅着面前的书籍。 每次看见她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就仿佛,不管外面世界有多纷杂,她始终那么安静甜美。 不争不抢,与世无争。 仿佛就是这纷乱世界中的一股清流…… 我没有去打扰她,找了一本和物流相关的书,后就坐在老位置上。 当我坐下后,宋清漪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这才对她微微一笑,小声给她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下午好。”她也微笑着回应。 然后,我们就各看各的书,依然没有太多的交流。 并没有因为昨天一起吃了顿火锅,就拉近了我跟她的关系。 她是一个典型的社恐人,不爱交流,话也不多。 如果我表现得太热情,反而会让她讨厌。 和她这样的女孩子相处,就要做到不打扰,不纠缠,适当和她说说话就好。 忽然,她向我问道:“你没看那本书吗?” 我知道她说的是《华尔街之狼》,那书我确实有点看不进去。 我摇了摇头,笑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看不进去。” “为什么?” “……” 果然有点呆啊,我都已经说了不知道为什么了,她还问为什么。 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我愣了几秒,才哭笑不得的说道:“可能有点看不懂吧,里面很多涉及财经之类的信息,我看得很困难。” “哦,是的,那本书其实就是作者的自传,讲述的就是他在华尔街通过各种手段敛财,最后成为亿万富翁的故事,以及随后他因诈骗入狱和出狱的故事。” 听她这么一概括,我竟然有些想看了。 于是,我又重新去找到那本书。 用看故事的方式看了起来,别说还真挺有用。 不去看那些财经相关的,也不去深想,就当看一样。 这一看,我还真看起瘾了。 宋清漪说这本书是作者的自传,那就是真实的故事了。 那这个人挺牛啊! 30岁就已经被《福布斯》杂志誉为“股市中的罗宾汉”。 他通过法律边缘,甚至触犯法律的手段,大肆敛财,创造了三分钟内赚到1200万美元的奇迹。 他的生活方式也极度奢靡,在交易室里开派对、沉落一艘170英尺长的动力游艇、在酒店一次性消费70万美元、酗酒、吸毒、嫖妓等。 这个人,只能说就是男人的楷模。 这辈子他什么都做过,甚至连监狱都坐过。 男人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难怪义父让我出来有机会看看这本书,是有道理的呀。 看上瘾之后我就忘记了时间,直到宋清漪朝我递过来一盒依然全是英文的珍妮曲奇。 我今天也带了吃的,因为我知道她在。 今天我买的是薯片,然后和她交换了。 她似乎不准备继续看书了,我也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和马艺约了六点见面,还有一点时间,便和宋清漪闲聊起来。 她主动向我问道:“你是做什么?” “运输,物流知道吗?” 那时候很少有人听说过物流,可宋清漪却点点头道:“知道,我们学校就有物流专业。” 嗯? 我一愣,“你是学生?” 她轻轻点头。 “大学?” “嗯,大四。” “那你还这么有时间,我每次来都看见你在这里看书,不上学吗?” “不用天天都去,我已经毕业了,最近在备考。” “都毕业了还备考啥?” “研究生。” 那时候大学生就已经很稀少了,研究生更不用说。 我着实有些惊讶,夸赞道:“厉害呀!我就不行,成绩不好连高中都没上。” “可是我感觉你很爱看书啊!” 我呵呵一笑,说道:“习惯。” 我轻轻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说道:“其实挺后悔的,如果当初多学一些知识,可能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学,也不晚。” “是,但没办法体验到学校那种生活了,别说大学生活,我连高中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可以去我们学校旁听一下,对你有帮助的。” “可以吗?” 我还真好奇,如果有这种机会,我自然是愿意的。 多学点知识有好处。 义父也和我说过,我没有太多经商头脑,以至于那些财经类的我就看不进去。 缺啥补啥,我就应该充实一下自己欠缺的知识。 宋清漪点了点头,说:“可以啊,我去帮你申请一下,你等我的消息。” 我连忙点头,笑着说:“谢谢啊!” “不客气,”她顿了顿,又对我说,“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吧。” 昨天我就想留她联系方式,但没有说出口。 没想到今天以这样的方式,和她互留了联系方式。 她让我等她的电话,其实我还真的蛮期待的,哪怕只是旁听生的资格也挺好啊。 这一次,我们还是没有聊太多。 一起离开图书馆后,我就赶紧坐车前往了阿香姐大排档。 我给马艺的地址就在这儿。 她不是说香江的大饭店都吃遍了,那就带她来尝尝大排档。 我比她先到,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她那辆红色的跑车,风风火火的停在了大排档门口。 在所有人诧异的眼神中,她向我走了过来。 “你怎么选这里呀?”她往大排档里面看了一眼,问我。 “不是你让我选的么?不满意啊?” “没来这种地方吃过,试试吧。” 她这身时尚的穿着,确实和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走进大排档里面,阿香姐很快拿着菜单走过来。 “江禾,今天吃点啥?” “上你的拿手菜就行。” “行,等着啊,一会儿就来。” 阿香姐走开后,我又向对这里一切都特别好奇的马艺问道:“喝酒不?” 她摇了摇头,“不喝了,昨天喝得有点多,现在头还有点晕。” “呵呵,昨晚的事你还记得不?” “什么事?” “不记得了?那就好。” 她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来了,我让你假扮我男朋友,是吧?” “之后的事呢?” 她没说记不记得,只是对我说道:“可能给你带来麻烦了,万一他找你报复的话,你自己当心点。” “你造成的,你不打算管我啦?” 她耸了耸肩,说道:“我能怎么办?他要是找人来对付你,就算我能帮你,也不可能24小时跟着你呀。” 她话音未落,大排档外面就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我扭头一看。 不太对劲! 外面停着好几辆跑车。 而最前面一辆车上下来的,正是昨天晚上包厢里那个叫谭坤的小青年。 第160章 劝你识相一些 我知道大事不妙! 这阵仗,显然就是冲我来的。 见我盯着外面眉头紧锁,马艺也立马转头看去。 她似乎也不知情,惊声道:“谭坤怎么来了?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跟踪你呗。”我笑了一声说道。 马艺顿时一脸愤怒的样子,说道:“他要干什么?” “来干我的呗,还用说吗?” 说话间,谭坤已经走了进来。 气势汹汹的,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手拿棒球棍的社会闲散人员。 大排档里原本还有两桌客人,可这伙人太嚣张了,一进来就踹翻面前挡路的椅子。 动静声,很快将阿香姐吸引过来。 “唉呀!怎么啦?各位小哥,你们是来吃饭的还是干嘛呀?” 谭坤冷眼看着阿香姐,骂道:“滚!” “不是,你们要是来吃饭我欢迎,可你们要是来捣乱的,那我只有请你们离开了。” 谭坤再次瞪了阿香姐一眼,冷声说道:“我叫你滚,听懂了没?” 他说完,身后跟着那几个混混模样的青年,都纷纷向阿香姐扬起了手中的棒子。 也就在这时,正在后厨忙碌中的郑大哥提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郑大哥不是阿香姐的老公,不过一直在阿香姐的大排档里做厨师。 眼下,看见这状况,他立刻冲了出来,将阿香姐护在身后。 “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别乱来,我们店不欢迎你们,赶紧出去!” 郑大哥手里虽然拿着菜刀,可也没有威胁到这几个王八蛋。 谭坤更是走到郑大哥面前,不屑的笑了笑,挑衅似的说道:“怎么?拿一把破菜刀就唬住我了?” “你敢砍人吗?你砍过人么?来,砍我一下试试。” 显然郑大哥不敢,可是他也没怂。 继续将阿香姐护在身后,对那几个王八蛋说道:“你……你们别逼我!” “就逼你怎么了?不敢砍就滚一边去。” 阿香姐这时又说道:“几位,咱们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你们一进来就踹凳子,我客人都被你吓跑了。” 谭坤大手一挥,十分嚣张的说道:“跑了就跑了呗,多大点事?” 马艺这时站了起来,冲谭坤喊道:“谭坤,你疯了吗?你跟踪我干什么?” 一见到马艺,谭坤的脸上又露出笑容,和气的说:“小艺啊!我这不是怕你被某些小杂碎给骗了么,带着兄弟们来保护你。” “护你个头!你给我赶紧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谭坤并没有滚,他带着那群小混混,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神色。 我依然没有搭理他,淡定的喝了口水。 谭坤接着又对马艺说道:“小艺,你怎么想的啊?竟然还跟他来这种破地方吃饭?” 马艺不卑不亢的回道:“我跟谁在哪里吃饭,碍你事了吗?” “谭坤麻烦你不要自作多情,还有,请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谭坤没有像昨天晚上在包厢里那样给马艺面子,他冷笑一声,又看着我说道: “小艺,我这不是怕你被骗了么,你看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小心别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 说完,他又向带来的那些小混混们示意了一下。 “把艺姐照顾好了,要是艺姐有任何闪失,我拿你们试问!” 那些小弟们都纷纷答道:“好的,谭哥,我们一定照顾好大嫂。” 马艺一听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叫谁大嫂呢?我警告你们再乱叫,把你们舌头全割了。” 那些小混混们面面相觑,又纷纷冲马艺讪笑着。 马艺的表情已经很难看了,可谭坤根本没在乎,他继续看着我。 接着,走到我面前,轻蔑似的说道:“小子,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给我跪下认个错,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了。” “否则!你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从这里走出去。” 我没搭理他,反而回头对阿香姐说道:“阿香姐,对不住了,今晚可能会打坏你这里的一些东西,我照价赔偿。” “没事,江禾要紧不?我报警。” “报警?”谭坤听见这话,阴冷的眼神瞬间向阿香姐瞪了过去。 “你报一个试试,看看警察敢不敢管就完事了。” 那个年代的香江太乱了,警察属于是那种见人说话的角色,不像内地至少有人真办案。 可这里不一样,谁有钱,谁有权就他妈是老大。 所以报警对付谭坤这种有后台的人,还真没用。 我转而淡定的对阿香姐说道:“不用,这事儿我能处理。” 阿香姐还是有些后怕的看着我,不过阿香姐也是在香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了,什么样的人她也见过,倒不至于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回过头,看着谭坤说道:“别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影响我吃饭。” 他冷呵一声,十分不屑的说:“兄弟们,听见了吗?还威胁我呢?” “小杂碎,你知道我是谁吗?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坟头草都半米高了,知道吗?” 我淡淡的说道:“上一个在我面前这么凶的人,现在对我客气得狠呐。” “焯!我看不给你一点颜色,你是不知道惹错人了!” 说完,拿起我面前的碗,慢慢地放在我头顶上。 “别动啊!碗要是摔下来碎了,我就打碎你的牙!” 马艺见状,急忙朝他大喊道:“谭坤!你别乱来!他不是我男朋友,昨晚我就是找他来冒充的,你别针对他。” 谭坤冷笑一声说:“我知道,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今天必须要他给我道歉。” 马艺也知道谭坤的为人和性格,于是急忙对我说道:“江禾,昨天的事确实我引起的,给你带来麻烦对不起。” 谭坤扬手道:“小艺,你给这小杂碎道什么歉,他算个屁呀!还让你给他道歉。” 马艺没管他,继续对我说道:“你赶紧给谭坤道个歉吧,这事儿别搞大了,道个歉,我让他放你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我这么做,我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当他将碗在我头上放好之后,又立刻大笑起来,那些小混混们也跟着狂笑不止。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我冷笑一声,抬眼看着谭坤,淡淡的问道:“道歉是吧?” “对!必须跪在我面前,语气给我客气一点,小爷我满意了,这事儿就算了。” “好,我道歉。” 我慢慢站起来,一把抓着头上的碗,用力朝谭坤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第161章 他是杨家人 “咚!” 一声闷响,接着“哗啦啦”一声,碗直接被砸碎了。 而谭坤也应声倒地,倒不至于给他开瓢了。 不过这一下足以让他对我恐惧,他头上迅速溢出鲜血。 马艺见状吓得花容失色,瞬间“啊”的惊叫一声。 而那些小混混们见状,也纷纷大惊失色,迅速簇拥过去。 “谭哥谭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谭坤捂着头,惨叫连连,一边冲我嘶吼着:“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给我打!往死里打!” 谭坤话音未落,大排档门口传来强子的声音。 “谁敢动一下试试!” 我扭头一看,就见强子也带着一帮人冲了进来,这些人都是我们车队里的师傅们。 阿宁第一时间向我跑了过来,紧张的看我一眼后,抓住其中一个混混,直接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那混混背朝下砸在一把椅子上,椅子瞬间被砸得稀巴烂,那混混瞬间惨叫起来。 我没想到强子他们会来,估计是阿香姐给他打的电话,看我有事,通知了强子。 其实根本用不着他们,我一个人就能给这些小东西们好好上一堂课。 谭坤见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已经满脸是血,愤怒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又看着强子一群人。 “好啊!摇人是吧?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摇人。”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 我知道这个电话一定不能让他打出去了,事情还没有闹大,是可以收场的。 一旦闹大了,那就真收不了场了。 我迅速一把将他的手机夺了过来,然后又是一巴掌将他拍在桌子上,手掌用力地将他的头按在桌子上。 他身边那些小混混们见状,又再次围了过来,举起手中棒球棍就要干。 强子也大喝一声:“兄弟们,跟他们干!” 一瞬间,两方人扭打在一起。 当然,谭坤叫来的这些小混混根本就不是对手。 哪怕他们拿着棒球棍这种武器,可依然比不上强子带来的这些常年混迹在香江运输行业里的老油条们。 这些老哥们浑身蛮力,而且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人。 说句实话,在香江你没点本事都进不了这种运输车队,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是吃素的。 甚至不用阿宁出手,这几个混混不到一分钟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一个个全都倒在地上哀嚎着。 而阿香姐也在他们刚才火拼时,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谭坤见状整个人开始哆嗦起来,我看出来了,这孙子其实就是个富二代,连官二代都算不上。 因为没有官二代敢像他这么嚣张,戴着大金链子大金表的,这完全就是炫富的行为。 马艺不一样,她虽然开着跑车。 可她有自己的生意,并不是靠爹的。 “兄弟,兄弟有话好商量啊!你知道我是谁不?你这样做,你觉得你逃得出香江吗?” 谭坤开始和我讲起道理来。 这时,马艺也紧张地对我说道:“你快放了他,你真的惹错人了。” 我管不了那么多,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没必要去害怕了。 想办法解决,才是我现在该做的。 我捡起刚才被砸碎的碎片,抵在谭坤的脖子上,说道:“既然已经惹错人了,那就干脆一点直接弄死他丢海里得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说着,我手上稍微用力往下压了压。 谭坤瞬间被吓得直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兄弟,你……你别乱来!这事儿就……就算了,行吗?放我走,我不保证不为难你。” “呵呵呵……” 我冷笑一声,淡淡地说:“你当我是傻逼呗?我放你走了,我恐怕活不过今晚,对吗?” “那……那你想怎么做?” 我故作为难的说:“这还真难办了,放你走不放你走都是死路一条,那不如干脆一点,拉着你一块黄泉路上也有照应啊!” 说完,我还假装对身后的强子说道:“强子,等会儿我弄死他以后,我在自杀,你帮我收一下尸啊!” “江河,你……” 我立刻给他使了个眼色。 强子这才点点头配合的说道:“好,放心去吧,我一定给你收尸。包括这小子,我也会把他尸体扔海里喂鱼的。” 我和强子这一来二去的交流,吓得谭坤“哇”的一声直接哭了。 这是我见过第二个男的在我面前哭,上一个是调戏马晓玲那个摄影师。 可能他们是真的怕了吧? 谁不怕死啊,越是生活幸福的人,越怕死。 马艺也觉得我当真似的,紧张得结巴起来:“江……江禾,你别冲动啊!这事儿……是因为我而起的,我给你道歉,你别……别这样,真的别这样!” 谭坤也哆嗦着说:“哥,我真不追究你了,我发誓……” “你要是不信,我……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行吗?” 马艺又接着说道:“江禾,昨天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冒充我男朋友,都怪我……你放了他吧,也放了你自己。” 我故作为难的说:“可我放了他,他不会放了我啊?” 马艺又急忙对谭坤说道:“谭坤,是个男人就说话算数!你可是杨家的人,你要说话不算数,丢的可是杨家的脸。” 听见杨家这两个字,我瞬间愣了一下。 难道是刘丹青和我说的那个杨家吗? 香江应该没有第二个杨家。 真没想到这么巧啊! 这小子竟然还是杨家的人,可他怎么姓谭呢? 我立刻向马艺问道:“他是杨家人?” 谭坤立刻承认:“是,我是杨家的,兄弟你动了我,你真的跑不出香江的……不如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搭理他,继续向马艺问道:“那他怎么姓谭?” 马艺皱眉解释道:“他是杨家大姐的儿子。” 哦,原来是外孙。 那个杨天是二儿子,也就是他的舅舅了。 我随即向他问道:“那你认识杨天吗?” 谭坤不停点头,说道:“认识,杨天是我二舅。” 果然是这样,还真是凑巧了。 于是,我快速思考这么处理这段关系。 既然他是杨家人,又是杨天的外甥,那我是否可以将这件事情串联起来呢? 估计很难,不过通过他,我倒是可以多了解一下杨家的情况。 这么一想后,我将他松开了。 但他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恐惧,不停给我道歉:“哥,谢谢,谢谢你放了我。” 我深吸口气,对他说道:“刚才砸你那一下,我也给你说句对不起!” “今天,咱们就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怎么样?” 第162章 不打不相识 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强子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挠了挠脑袋,但只有我心里清楚,我这么做,无非是想通过他得知杨家的情况而已。 刘丹青的事情,我一定要解决。 我说了,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谭坤也愣住了,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我不废话,抓起一个碗,就朝自己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碗瞬间碎了。 鲜血也瞬间溢了出来,但我感觉不到多疼。 有麻木,但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抗揍。 这一下再次惊掉所有人…… 阿宁见状,急忙向我走过来,抓着我的手,满脸紧张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强子也赶紧给我递过来纸巾,一边帮我擦着脸上的血,一边说道:“江禾,你这是何苦啊?” “没事强子,我有我的分寸。” 我这一下又给谭坤吓到了,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我,脸都吓白了。 马艺也是一声惊叫,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却淡淡一笑,对谭坤说道:“哥们儿,现在满意了吧?” 谭坤机械式的点了点头,语气僵硬的说道:“我……我不会追究你责任的,你不用这样。” “我说,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为……为什么?” “因为你有背景啊!一句话,行不行?”我直接明说。 他又愣了一下,然后又僵硬地点点头:“行,行啊!” 于是,我想强子他们挥了挥手:“强子,你带着兄弟们先回去吧,我没事。” “江禾,你确定吗?” “确定,真没事。” 说完,我又对那帮兄弟说道:“兄弟们,麻烦各位跑一趟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我让阿宁也一起跟强子回去,阿宁有些放心不下我,说什么也不走。 最后只好让他留下了。 我这才对阿香姐说道:“阿香姐,实在不好意思,给你这里搞得乱七八糟的,打坏多少东西,你算一下,待会儿连带饭钱我一起给你。” 阿香姐好歹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倒没有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缓过神来后,冲我一笑:“没事江禾,不过你们刚才点的菜,还上吗?” “上啊!再多上两个菜,再来箱啤酒。” 服务员将地上那些狼藉收拾干净后,又恢复了正常。 谭坤还有些后怕的样子,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头也低着头,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 我对他说道:“你头上的伤,要紧不?要不先去医院缝两针?” 他愣了一下,又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又向阿香姐喊了一声,让她慢点上菜,我们先去附近诊所处理一下伤口。 就这附近就有一家诊所,缝针就不用去大医院了,诊所也能搞定。 我让谭坤先处理了伤口,头上缝了几针。 我还好,可能是我自己砸自己没怎么用力,甚至都不需要缝针,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了。 再次回到大排档里,谭坤依旧跟丢了魂一样,整个人就像个木偶人似的,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马艺也是一言不发的坐着,就像犯了错一样。 直到阿香姐上菜后,我才提醒他们说道:“别愣着了,不饿吗?” 马艺这才回过神,本来说不喝酒的她,主动倒上一杯酒,对我说道: “江禾,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郑重的向你道歉,我不该没经过你允许,就让你假冒我男朋友。” “要不是我的原因,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说完,她仰起头一口喝掉了。 紧接着,谭坤也倒上一杯酒,对我说道:“兄弟,我说实话,你真让我怕了,我从来没有怕过一个人。” “你的胆识我佩服,今晚这事儿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也仰头一饮而尽。 我看着他俩,笑了笑道:“行了,别这么紧张,我不是怪物,不会吃人。” 我一边说着,一边倒上酒,举起酒杯。 “咱们呀,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我知道你们也不屑交我这样的朋友,可能你们打心里就没想跟我这种人交朋友。” “没关系,就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言语。” 等我说完后,他们都纷纷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酒是个好东西,几杯下肚后,他们的话就多了起来。 谭坤更是和我称兄道弟,说道;“兄弟,说真的,让我谭坤佩服的人还真没几个,你算一个,真心的。” “不怨我砸伤你了?” 他爽快一笑,说道:“这有啥呢?你说的嘛,不打不相识,更何况你也给自己来了一下,算扯平了。” 说着,他又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马艺也在这时说道:“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了,你们俩是不是还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们能认识吗?” 谭坤哈哈一笑,又端起酒杯敬了马艺一下。 “小艺,昨天晚上我确实冒昧了,向你道歉。” 马艺却无视了谭坤,说道:“可别!谭坤我告诉你,一码归一码,你和他做朋友跟我没关系啊!” “别以为我就原谅你了,我俩的事你别想了。” 谭坤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好,我也有自知之明,以后我保证不会再骚扰你,这样行了吧?” “希望你说到做到。” 两人这才互相碰了一杯。 我没有这就和谭坤聊杨家的事情,这太突然了,明显的目的性。 至少这顿酒后,他是把我当朋友了。 喝到最后,他还抱着我的肩膀,说道:“兄弟,以后在香江,有什么困难找我就行了,我不能摆平的,那也没几个人能摆平的。” 马艺不屑的揭穿道:“你就吹吧,谁不知道你妈在杨家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啊!你要不是有杨家的一个身份,你是啥?” 马艺似乎说到谭坤心坎了,他瞬间有些失落的样子。 马艺见状,又连忙解释:“那……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说你妈不好啊!” “我知道杨阿姨人很不错,对我也好……我就是,有点替杨阿姨打抱不平,凭什么女人就不能有话语权了?” 谭坤苦笑一声,又自嘲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叹道: “没怪你,你说得对,我妈在杨家确实没什么话语权。” 马艺还是挺细心的,看得出谭坤有些不高兴,又连忙安慰道: “你也别难过,至少好多人羡慕你还来不及呢,哪怕有名无份又怎么了?多少人都羡慕不已呢。” 在马艺说完后,我也倒上一杯酒,对他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但我觉得马艺说得对,谁不羡慕你的身份啊!” 谭坤又一声苦笑,然后和我碰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第163章 你还知道害羞啊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如意的地方,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烦恼。 无论是刘丹青,还是眼前的谭坤,又或者是强子、阿宁,甚至我嫂子……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烦恼。 谁的生活不是一地鸡毛呢? 可又如何,面对就行了,抱怨那是懦夫行为。 谭坤没有和我们喝到最后,他接了个电话,好像就是他妈打来的,让他回去。 看得出来,这小子虽然混不吝,但还是很听她妈话。 他对我说道:“兄弟,今天我就不陪你喝了,我妈叫我回去呢,下次我好好陪你喝。” “行,”我点点头,看着他头上的纱布,问道,“你的伤,回去你妈问起来,你怎么说?” “自己撞的呗,我妈知道我成天不着调,没事儿。” “行,路上注意安全,回头有时间再喝。” 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其实我觉得他这小子还挺不错的,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混不吝。 等他走后,马艺才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你咋想的,怎么想着跟他做朋友啊?” “不好吗?这不完美解决了这件事么。” 马艺一愣,“所以,你跟他交朋友,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一半的原因,另一半我就不说了,不过我想知道,你怎么评价他这人?” 马艺失神了片刻,说道:“说起来,我跟他还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因为她妈妈做外贸,经常和我爸打交道,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他其实也挺惨的,在杨家里一直不受重视,在家里他也总是低着头,都不敢大声说话。” “只有在外面,才表现得那么极端,就是他心理缺陷。” “不过呢,他其实没什么坏心眼,真干不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胆子很小的,你刚才看见了。” 的确,刚才吓得他差点尿了。 要真是一个顶级富二代,还是香江这样一个地方,是绝不可能被我几句话吓成这样的。 这只能说明,他胆子小。 我点了点头,马艺又继续说道:“不过他妈妈挺好的,一直给孤儿院捐款,还成立了基金会特意帮助那些困难人群。” “哎!”马艺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可惜啊!她妈妈虽然是杨家大姐,可是在杨家却很卑微。” “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我附和道。 “那就不知道了,但大部分原因是吧。” 马艺停顿一下,又说道:“他还有两个舅舅,在集团里都是身居要职,特别是三舅掌管着集团的财务大权,二舅虽然本事差一点,但也是集团继承人之一。” “只有他妈妈,在集团只是一个分公司的总裁而已,没有任何股份,没有任何话语权。” 听完马艺说的后,我也算是对杨家稍微有了一些了解。 看来这个杨天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啊! 不过呢,也不能着急,慢慢来呗。 不过刘丹青那边却很急,也只能让她先稳住这个杨天和她干爸了。 马艺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摇了摇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呀,看来又喝多了。” “你说不喝酒,怎么又喝了?” 她一脸无奈的看着我,说道:“不是你说要喝点酒么,刚刚那种情况,我敢不喝吗?” “你不喝,我也不会强迫你喝呀,免得又让我大半夜送你回去,害得我……” “昨晚……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马艺说完,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阿宁。 我对她说道:“你别看他,他是聋哑人,听不见的。” 马艺这才说道:“我知道我喝了酒容易做出一些很不理智的行为,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说呢?” “你……你别唬我啊!” 我打算逗一逗她,于是笑道:“不知道是谁,昨晚抱着我又亲又啃,还不放我走,要跟我睡觉呢。” 马艺一听我这话,顿时小脸通红,她赶紧说道:“你别说了,羞死人了!” “你也知道害羞啊?” “不是……我……我真那样了吗?” “可惜没带录像机,我应该给你那一面录下来,留个证据。” 马艺更加尴尬了,她用手挡在额头前,不敢看我似的,小声嘀咕着: “那……没发生其他什么事吧?” “你想发生什么?”我反向她问道。 “我才不想呢,我问你呢。” 我笑了笑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就算喝醉了,那你身体要是被人进入过,不会一点感觉没有吧?” 我这么一说,她的脸更红了,就跟快下山的太阳一样。 感觉她都想找地缝钻下去了。 我这才对她说道:“行了,不用这么紧张,什么都做,包括刚才说亲什么的,也是我骗你的。” 马艺随即一愣,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我,眉头却蹙了起来:“逗我玩?” “这个话题赶紧打住吧,再说下去,真就尴尬了。” 马艺这才没有再说了,不过却扬起小粉拳朝我肩膀上锤了一拳,娇嗔道: “你个王八蛋,我跟你很熟吗?就知道欺负我。” 我耸了耸肩,说道:“不熟,我这种社会闲散人士,怎么敢欺负你呀。” 她哼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说道:“不理你了,我回去了。” “慢走啊!今天的事情谢了!”我冲她背影喊道。 我还没吃饱,阿宁也还在吃着。 我扭头看了阿宁一眼,向他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慢慢吃。 然后我叫来阿香姐结账,阿香姐却告诉我账已经被结了。 我问谁结的,阿香姐指着已经回到车上的马艺说:“就那姑娘,一下子给了我五百块,我说用不着这么多,她非让我拿着。” 我朝大排档外面看了一眼,马艺已经开着车离开了。 那时候喝了酒同样开车,没人管这个。 我顿时笑了笑,对阿香姐说道:“那就收着吧,今天打坏你这里这么多东西,不好意思啊,阿香姐。” 阿香姐笑着摇摇头说:“没事,不过刚才看你们那状态,还真吓到我了。” “对了阿香姐,强子是你打的电话叫来的吧?” 阿香姐点了点头,“嗯,我就看那情况有点不对劲,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我没做错什么吧?” 我笑道:“没有,多谢了阿香姐。” 阿香姐又笑了笑,说道:“不过江禾,你的确很有本事,刚刚那种情况竟然都被你这么轻松解决了。” “那个小子可是杨家的人啊!我都替你担心,没想到你解决得这么漂亮。” 其实我也是临时起意,如果马艺没说谭坤是杨家人,我也不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很多时候,都是临场发挥。 因为机会不可能永远都等着你。 就好比今天这件事,但凡处理不好,我可能真的没命活出香江。 第164章 别出头,枪打出头鸟 从阿香姐大排档离开后,我先把阿宁送回了强子的住处。 阿宁这人吧,虽然挺轴的,可他心里真的有我。 一旦我有任何危险,他总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他给我的那种安全感,我只在义父那里感受过。 回去的路上,我用手机打字对他说:“阿宁,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出事,但是我告诉你,很多事情我有分寸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就不要出手了。” 阿宁虽然不知道我的意思,但他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我担心他多想,接着又打字给他解释道:“我不是怪你啊!我是不想让你出头,香江太乱了,枪打出头鸟,咱们一定要隐藏好实力,就像你之前做服务员时一样,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 阿宁又重重点头,眼里尽是对我的感激。 可能对他来说我就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吧。 当然了,我也真心的拿他当兄弟了,而非利用。 以前在监狱里总听义父说起江湖上的那些兄弟情义,其实那个时候我无法理解。 可阿宁给了我这种感觉,就是那种一旦有人伤害他,我一定屠了伤害他的人全家。 我搂着阿宁的肩膀,我知道他听不见我说话,但还是伸手指着车窗外那些繁华的高楼大厦,自言自语的对他说着: “阿宁,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高楼大厦的灯光为我们而亮,也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那最高处。” 不知是阿宁感受到了我的意思,还是他理解我的意思了,他竟然也看着那些高楼大厦,用力地点了点头。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们一眼,可能这种喝醉酒的乘客他已经见惯不怪了吧。 给阿宁送回强子的住处后,时间也不早了,我就没上楼了,继续让司机送我回自己的住处。 我以为嫂子都已经睡了,可回到家见她卧室里还亮着灯,门没有关严。 我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看见嫂子坐在一把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认真做着什么事。 我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咚咚咚…” 嫂子立刻扭头看来,“江禾,你回来啦?” 嫂子大概是才洗完澡,因为家里没有吹风机,她只能在头发上裹着一条毛巾。 我笑了笑,点头走了进去,“嫂子你在干嘛呢?看你这么认真的样子。” “画眉毛。”嫂子娇羞道。 我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她面前放着一个小画板,画板上用铅笔画了许多条眉毛。 我有些不解地问道:“画这个做啥呀?” 嫂子将头上毛巾取下来后,又随意用手撩了几下,一边说道:“蓉姐说让我多练一下,回头就教我给人家纹眉。” 我自然不懂什么是纹眉,但大概就是美容方面的吧。 主要是看嫂子这么勤劳又觉得充实的样子,真是为她开心。 “嫂子,这么晚了你咋还不睡呢?” “总觉得没画好,想画好一个再睡,结果越画越不好看。”嫂子撇着嘴,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笑了笑,安慰道:“没事啊,你们蓉姐肯定也没让你这么快就学会吧,这些技术活儿肯定是要慢慢学的,不着急。” “嗯,”嫂子笑着点了点头,才看着我的头,皱眉问道,“江禾,你的头怎么受伤了啊?” “没啥事,碰着了。” 嫂子顿时一脸关心,走到我面前仔细看着我头上的伤,说道:“小心点呀!弄成这样了,多疼啊。” “还好,就是一个小口子,没事的嫂子。” 嫂子还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你现在自己干车队,每天都那么晚回来,肯定很累吧?” “累并快乐呀,就像嫂子你一样,这么晚了不也还在努力么。” 嫂子这才笑了笑,说道:“蓉姐夸我呢,说我之前做过护士,对这些东西上手挺快的,而且细心。” “嫂子,你本来就不差。” 嫂子的眼眶忽然就红了,我知道我和从来没有夸过她。 我又连忙说道:“好了嫂子,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就别画了,早点睡,说不定明天就能画出来了呢?” “嗯,那你早点睡,天天这么晚回来,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啊。” 我点了点头,回到了隔壁房间中。 简单洗漱之后,我躺在床上,将这两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捋了一遍。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将车队拉起来,这么多兄弟等着开工赚钱。 现在各种证件都齐全了,就剩下工商执照,不过这个估计也就这两天就下来了吧。 我打算明天就去小渔村的场地那边,先把场子搞起来,该维修的维修一下,清洁卫生也得做一下。 次日一早,我就给强子打了电话,告诉他今天把兄弟们都叫到场地那边,还有那三辆车也一起开过去。 没有车确实不太方便,刘丹青把她给我开的那辆车收回去了,恰好这段时间我又急需用车。 没办法,只好找租车行租了一辆摩托车。 等我来到场地时,强子和那些兄弟们都已经到了,正三五成群地闲聊着。 那三辆货车也整整齐齐的停在场地里,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了。 见我来了,大家才纷纷停下来向我看过来。 其中一个兄弟开口向我问道:“江哥,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场地了吗?” “对,虽然有点远,但这是我特意选的地方,咱们不一定非得在城区里,远点有远点的好处,只要交通便利就行了。” 兄弟们有齐刷刷地说道:“乖乖,这可比隆鑫车队大多了呀!” 说实话,创业这种事,有没有大本营的区别是很大的。 一旦有了固定场所,归宿感立马就来了。 我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都围过来后,又说道:“兄弟们,以后这里就是咱们捷运物流的总部了,虽然有些破旧,但是没关系。” “大家相信我,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我们一定会拿下整个香江的物流市场。” 大饼是要画的,特别是这个时候,必须给兄弟们来点鼓励之类的话。 大家都欢呼起来,甚至高喊:“江哥万岁!”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有感觉。 我大手一挥,又招呼道:“那兄弟们咱们今天就开始,先把场地打扫出来,营运证都下来了,就等营业执照下来咱们就开干。” 大家纷纷响应,于是我让强子安排下去。 然而,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本田突然开进了场子里。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看见车里下来三四个男人。 第165章 就凭我是金爷的人 这几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穿得花花绿绿的,动作表情也十分张扬。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腰间别着一部手机,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非得露出来。 魁梧男子身后跟着的几个小青年也都是一副混混模样,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见这情况,兄弟们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来人。 强子立刻上前交涉:“你们干嘛的?” 魁梧男子环顾了一圈,说道:“谁让你们在这里搞事的?” “我问你是谁?”强子再次问道。 那魁梧脑子依旧没理会强子,继续问道:“谁是你们这里的头儿?” 我感觉不太对劲,于是向他走了过去。 站在强子身旁,看着那魁梧男子说道:“我是,你是谁?” “你是头儿?” 魁梧男子十分不屑地打量我一眼,又说:“你是头就好办了,这个地方我老板之前已经看中了,你们该哪去就哪去。” 兄弟们一听魁梧男这话,纷纷人多势众的咋呼起来:“什么叫你们老板看中的?这地方已经被我们租下来了,你们凭什么让我走?” 魁梧男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金爷是我老板。” 我一下愣住了,没想到又和这个金爷有关。 难怪这魁梧男见我们这么多人也没有怕的,甚至还表现得很嚣张,原来有金爷这个靠山啊。 而兄弟们一听是金爷的人,也都纷纷不敢在说话了。 在香江,江湖上几乎没有没听过金爷名号的,有也是那种真正的江湖大佬,因为在那些大佬眼里,金爷就是个屁,凭什么知道他? 不过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金爷就是一座大山,光是名号就能让我们不敢反抗。 不过这个时候我不怂,车队才刚开始,甚至都还没有上牌,我要是就怂了,那兄弟们会怎么看我? 有句话说得对:将怂怂一窝。 我迎上那魁梧男的目光,淡定的说道:“金爷是吧?” “知道还不快滚?要我请你走吗?” 我笑了笑,尽量客气的说道:“不好意思,这个地方我们确实租下了,回头我会备一份大礼去拜访一下金爷。” 魁梧男十分不屑的盯着我,冷笑一声:“你谁呀?什么货色也能见金爷了?也不撒泡尿照照。” 强子已经双手握拳了,我知道他一直对金爷都有恨,再加上被这个魁梧男如此挑衅。 他有点忍不住了。 我悄悄伸手拍了拍他紧握成拳头的手,示意他放松。 然后,我又对那魁梧男子说道:你不管我是什么货色,但这里确实被我租下来了,如果你想闹那我陪你到底。” 见我没怂,那些兄弟们也都纷纷附和道:“对金爷又怎么样?我们合理合法的干事,也没招惹金爷,他要跟我们这些人过不去,说出去不怕丢人吗?” 魁梧男似乎没想到搬出金爷也没有吓退我们,他反而有些怯场了,语气也没刚才那般嚣张。 “不走是吧?存心想和金爷过不去,对吧?” 我淡淡的回道:“别胡说,我没有想和金爷为敌,我们兄弟们只是想在这里干点正事,如果不小心影响到金爷,我会去拜访他,用不着你在这里狐假虎威的。” 兄弟们都纷纷附和道:“对,想让我们让,不可能,要不今天就干一仗。” 魁梧男心虚了,毕竟我们这么多人,真要干起来,他没得好处。 他后退了两步,盯着我们所有人,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行!你们一个个的我都记住了,等着啊!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说完,他带着那三个小混混迅速回到车上。 一溜烟就跑了。 兄弟们瞬间吆喝起来,仿佛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 刚刚那个魁梧男如果真是金爷的人,那我算是和金爷结下梁子了。 一直不愿意招惹到金爷这样的人,可麻烦它还是主动找了门来了。 不过我不能表现出害怕甚至担心,兄弟们正高兴呢,不能扫了他们的兴。 我转头对强子说道:“强子,你带着兄弟们把场地打扫一下,该清理的清理一下,我去找村长问问情况。” 强子重重点头,“行,这边交给我吧。” 于是我来到村长家,他正在院子里喂鸡。 见我来了,还热情的招呼着:“小江,你们场子那边是已经开始动工了吗?” 我点了点头走进院子,村长招呼我坐下后,我便问道:“村长,问你个事啊!你认识金爷吗?” “金爷?”村长似乎对这些江湖人士不了解,他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刚刚我正安排着,突然来了一辆车,下来一个身材很魁梧的人,说这个地方是金爷看上的,还让我们搬走。” 听我这么一说,村长似乎想起来了。 “哦!我知道了,这阵子是有一个大个子来找我聊场地的事,我问他们要做什么,他却一问三不知,我就觉得有问题,就一直没同意租给他。” 村长顿了顿,皱眉问道:“他刚刚来骚扰你们了?” “没错,挺嚣张的。” 村长又叹了口气,说道:“是有些嚣张,他之前还威胁我,要是不租给他,就闹得我们小渔村不安宁。” 看来村长也挺无奈的,遇到这种流氓,确实无可奈何。 我重重点头,道:“行,多谢了村长。” “不好意思啊,小江给你带来麻烦了,我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那天也和你说清楚这事儿。” 村长也挺无辜的,我笑了笑道:“没事儿,我能解决。” 回到场地里,看着兄弟们各自忙活着,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搬桌子的搬桌子…… 大家都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一样,那种愉快的感觉,我是能感觉到的。 我点上一支烟,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有些惆怅。 那魁梧男回去肯定会和金爷说这件事,等金爷找上门来,我又该如何应对? 我知道创建车队一定会遇到很多阻碍和麻烦。 但我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遇到金爷这个BOSS了。 第166章 人格魅力 从村长家回到场地后,看到大家依然还忙得热火朝天,几个兄弟还把歌儿唱了起来。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期待接下来的车队生活。 的确,我给兄弟们的待遇不低。 光这六百块的底薪,在香江整个运输车队中,也是独此一份了。 最关键的是,大家愿意相信我。 如今面对金爷的威胁,我没有退缩的理由。 强子见我回来后,朝我走了过来,就向我问道:“怎么样?村长那边怎么说?” 我没给强子压力,笑了笑说道:“没啥事,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强子立刻就笑了起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那就别管了,香江总有这种出头鸟,喜欢吓唬人。” “嗯,你也告诉兄弟们,今天的事情别多想,我能处理的。” 强子重重点头,一边有激动的对我说道:“江禾,咱们这场子算是租对了,这太大了,我刚去看了一下,后面还有一块地。” “嗯,今天咱们就好好收拾一下,等营业执照下来后,咱们还是把开业庆典搞隆重些,你去找一家专门办开业庆典的公司,和他们谈一下。” 强子却有些迟疑,皱着眉头说道:“江禾,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该说不说,我们现在这么招摇合适吗?” 一开始我也觉得不能太招摇了,我们现在稳着来才能有好的发展。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决定必须把声势搞大。 最好让香江这些江湖人士都知道,我在这里开了一家运输公司。 到时候,各方牛鬼神蛇都会来看一看热闹。 我想,应该会很热闹吧! 不过在开业之前我还有一些准备工作。 我对强子说道:“强子,这边就交给你了,尽量打扫干净些,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去买,回头找我报销就行了。” “行,放心吧,你忙你的事去,这边交给我没问题。” 阿宁见我要走,他又想来跟着我,又怕我说他似的。 就像个小孩子看着即将外出打工的家长一样,那小眼神都快给我融化了。 我只好向他招了招手,这小子随即屁颠屁颠跟了过来。 我知道他想跟着我,不是怕在这边做事,他的性格也不适合跟这些车队里的大老粗打交道,还不如让他跟着我呢。 我骑着那辆租来的摩托车,一路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市区里。 现在,我要去做两件事。 一是找报社媒体,把他们请到我开业典礼上。 二是去找谭坤聊聊,看看有没有可能和他妈妈说上话。 如果能得到他妈妈的投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做。 就趁开业的那天,我要让整个香江都知道,我江禾在香江开了一家物流公司。 金爷想动我,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敢不敢和杨家人作对。 更重要的是,我答应了刘丹青,得帮她搞定杨天。 回到市区后,我就给马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出门在外靠朋友,这不叫什么找别人帮忙。 有关系不用那是蠢猪。 试问一下,那些江湖大佬甚至大老板们,哪一个不是靠各种关系起家的。 马艺接通电话就向我问道:“干嘛?” 我嘿嘿一笑,说道:“找你帮忙啊,还能为啥。” “你是不是找我帮忙帮上瘾了啊?没完了啊?” “咱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不都应该互相帮助么?你帮我,我帮你,这样世界才会更美好……” 其实我这个人不喜欢油嘴滑舌,甚至有点钢铁直男的意思。 可义父告诉我,出门在外一定要学会圆滑,要人情世故。 很多人总说喜欢和老实人接触,实际上他们并不承认,如果一个老实人和一个懂得礼节人情世故的人合作,他们一定会选择后者。 就好像有些女生总说,找不到人嫁就去找个老实人是一个道理。 不是贬低老实人,而是有些时候人情世故真的很重要。 我这么一说后,马艺又哼了一声说道:“谁跟你是朋友了?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我要是要脸,之前就不会找你帮忙了。” 说完,我又补充道:“跟我交朋友,不会让你吃亏的,你看那天我不也大半夜跑了二十多公里来接你回家么?” 马艺又不屑地切了一声,说道:“我随便叫个人,那天晚上也会屁颠屁颠来的,你以为就只有你呀?” “是,这我承认,但可不是谁都能处理好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说呢?” 马艺瞬间沉默了。 在她沉默中,我又继续对她说道:“放心吧,这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很简单,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马艺叹了口气,说道:“江禾,我怎么感觉在你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呢?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我心甘情愿的帮你?” “人格魅力。” “去你的!” 她终于笑了一下,说道:“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香江报社和电视台里,你有认识的人不?” “有,怎么啦?” 我就知道她有熟人,就因为她爸爸是海关总署的负责人,自然会有很多关系。 “我车队不是马上开业么,我想找几个记者去记录一下。” 马艺很不解的问道:“你那个小车队能有什么好值得人家电视台记者跑一趟的?开什么玩笑啊!” “你别急嘛,我们车队虽然不大,可我们和香江所有车队的模式都不一样,包括员工的待遇,你有听说过给车队司机开底薪的吗?” 马艺愣了愣,又问道:“这什么意思?” “你大概不了解,没事,你帮我约一下记者就行了,我去跟他们聊,只是需要你帮我约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就可以。” “好,等我电话。” “麻烦啦,回头请你吃饭。” 马艺嘟囔一声:“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我这么心甘情愿的帮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其实不是我有什么魔力,也不是我有多圆滑。 事实上比我会说的人多了去了,比如强子这方面就比我强得多。 只是从昨天过后,在她心里就已经有我这个朋友了,就算她不承认,也躲不掉的。 而且我也能感觉到,她是愿意和我做朋友的。 所以,我笃定她会帮我。 只不过需要一个帮我的理由。 这还真不是我盲目自信。 就昨天晚上阿香姐大排档里那档子事,可不是谁都能那么轻松解决好的。 既没有给她带去麻烦,也让谭坤服气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我又给谭坤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167章 你约我妈做什么? 谭坤很快接通了电话,语气非常客气:“喂,江哥,有啥事吗?” 这小子还真行,昨天不打不相识,还真让他叫我哥了。 这传出去怕是让人难以置信吧。 我笑了笑,向他问道:“你头上的伤怎么样?没大问题吧?” “没事,男人嘛,留点疤痕不是很正常么?” 说着,他又连忙向我问道:“江哥,你是不是混社会的?” “嗯?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是,怎么样?我说对了么?” 我没否认,笑道:“一半一半吧。” “那我能来跟你混么?” 我一愣,随之笑了起来:“你没搞错吧?你来跟我混,图啥呢?” “不图啥,我就喜欢江湖,喜欢那种兄弟情义,我来跟你混,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怎么样?” 我有些哭笑不得,说道:“不至于吧?香江的江湖大佬那么多,你完全可以选择更牛的,为啥来跟我啊!” 他叹了口气,很无奈的说:“那些人都不愿意带我玩,他们都知道我是杨家的人,都不跟我玩。”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对他说道:“既然那些大哥都不敢带你玩,我哪敢啊?” “你也不带我玩吗?”他显然有些失望的样子。 我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觉得江湖好玩,所以一心想混江湖。 可香江谁不知道他杨家啊? 谁还敢带他玩,那不是和杨家作对么? 所以他才问我这些,想要我带他玩。 我要是拒绝他,那我和那些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思忖再三后,我对他说道:“让我带你玩也行……” 没等我说完,他便激动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可以,不过你得什么都听我的,不能私自干任何事情,必须什么都听我指挥,不该碰的不要碰,不该玩的不能玩,能做到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说道:“能,能做到。” “你别答应得这么快,我可告诉你了,你但凡做了让我不满意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杨家人。” 谭坤顿时笑道:“我知道江哥,这些规矩我懂,而且我就是觉得你比你不在乎我的身份,所以我才来找你的,我觉得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还有,你帮我想办法,约一下你妈妈。” 谭坤忽然就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约我妈做什么啊?” “你不是要跟我混么?那我得跟你妈汇报一下啊!” 谭坤顿时就无语起来:“江哥,我的哥啊!这事儿你给我妈说了,那铁定没戏了啊!” 他语气激动道:“我妈最讨厌就是我去混江湖了,你还敢去给她说,这绝对不行。” “你不管,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找个办法帮我约见你妈妈就行了。” 谭坤还是很难为情的说道:“江哥,这真不行,我妈绝对不会同意的,他最讨厌那些江湖人了。” “我说了,你不用管这么多,你帮我把她约出来就行,我必须经过你妈同意才能带你,否则就不谈了。” 谭坤重重叹了口气,倍感无奈似的说道:“好吧,那希望你真能跟我妈谈妥吧!” “行,我等你电话。” 谭坤妈妈应该是个很好的人,能自己成立一个机基金会给困难人群捐款,还给捐了这么多孤儿院出来。 就这一点也比大多数人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没有所图。 昨天马艺和我说的很清楚了,之前有电视台采访她都拒绝了,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她在做这些慈善活动。 这样一个人,心一定是善良的。 和这样的人接触,我也必定不能表现出一身浓浓的江湖气。 先不管那么多了,谭坤能不能帮我搞定还是一回事呢。 中午了,我带着阿宁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两个菜,和他简单吃了起来。 马艺那边还没有回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阻碍。 我没有去给她打电话询问,再等等吧,毕竟这才没一会儿。 我和阿宁正吃着时,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以为是马艺打来的,急忙摸出手机一看。 是个陌生座机号打来的。 知道我号码的人不多,又是个座机号打来的,这让我有些困惑起来。 直到铃声快要结束了,我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我没有先说话,等到对方先开口。 “喂,江哥,是你吗?” 这声音,我一听就听出来是谁了。 我大惊一声:“卧槽!魏巍,你小子回来了?” “嗯,你之前给我的那个号码打不通,刚好我在娱乐城里碰见丹姐了,她跟我说的你现在的联系方式。” “行,那你现在在哪?” “宿舍,”魏巍停顿了一下,又向我问道,“江哥,我听说你真的弄车队了?” “对,怎么样?有没有想法来跟哥混?” 对魏巍,我是一直把他当兄弟看的。 虽然他不像强子那样能说会道,更没有阿宁那般有本事。 可是他却是我来香江的第一个朋友,在我最困难的是他一直开导我,也是他愿意借钱给我。 要知道,他可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 所以在我心里,他早已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我也一直在车队里给他留了位置。 魏巍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说道:“我想来,可是我不会开车呀。” “不会没关系,你先跟着我们跑着,等有机会了我教你。” “真的,可以吗?”魏巍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啊,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不过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吧?” “嗯,给我爸下葬了,过了头七我才回来的。” “节哀啊!” 魏巍叹了口气:“可惜那五万块钱了,被我那个亲戚拿走后,他就消失了,我已经报警了,等找到他我第一时间还你钱。” 我笑了笑,道:“没事儿,别在意,既然回来了就把心思收回来,哥带你赚大钱。” “嗯,那江哥我啥时候来找你?” “今天我可能没时间,这样,等我这边搞定之后,我给你打电话,你现在用的是宿舍那边的座机吧?” “对呀。” “那行,我到时候就打这个电话找你。” “多谢了,江哥。” 我感觉魏巍回去这一趟好像变了一样,变得客气了。 我笑了笑道:“说啥谢啊!都是兄弟嘛。” 结束了通话后,我继续吃饭。 在我们吃完饭后,又继续等了一会儿,马艺终于回电话了。 第168章 洋妞 “什么情况?约到了吗?” 电话一接通,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当然约到了,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就知道她能行。 我立刻感谢道:“多谢!什么也不说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哼了一声,说道:“我可告诉你了,我这个朋友很难请的,人家可是电视台新闻部的主编,今天只有下午五点钟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行,没问题。” 马艺又说道:“你不会说英语吧?” “怎么了?” “人家是大英的人,说英语的。算了我等会儿来找你,给你当翻译吧。” 我没说我会英语,她能来自然最好了,我立刻应了一声。 现在才下午一点,还有四个小时,我打算又去图书馆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 于是我叫上阿宁,和我一起去了图书馆。 今天不见宋清漪那个清冷小美女了,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她嘛。 当然,我来这里也不是为见她来的。 找到那本《华尔街之狼》后,继续看了起来。 阿宁就在一边干坐着陪我。 我告诉他可以去外面逛一逛,一会儿来这里找我就行,可他还是愿意就坐在我边上。 我也就没赶他走了,感觉他就是很缺少安全感,而在他心里已经是把我当自己家人一样了。 下午四点,马艺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现在就去赴约。 说是她那个朋友时间提前了,告诉了我一个地址,让我现在就过去。 我赶紧带着阿宁,前往了约定的地方。 这是一家咖啡厅,在门口我和马艺碰了面。 她见过阿宁了,所以也用不着我多介绍。 只是看我这身穿着,她似乎有些不太满意,对我说:“你就没有一套好点的衣服吗?” “这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虽然不算很好,但至少干净整洁。 马艺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先进去再说吧,再次提醒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人家很忙的。” “嗯,知道了。” 我跟着马艺走进咖啡厅,径直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位置上果然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妞,长得还挺好看。 我一直觉得那些老外都一样,分不清好不好看。 可眼前这个洋妞儿,还真是挺不一样的。 金发碧眼的,像个洋娃娃似的,而且颇有气质。 这小气质就好像天生的公主一样,在我认识的人中,估计也只有宋清漪那清冷小美女能压她一头了。 马艺在她面前都稍有逊色,而且马艺还很谦卑。 “黛米,这位就是江禾。”马艺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介绍道。 叫黛米的洋妞,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我一眼,显然并没有太重视。 坐下后,马艺就对我说道:“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我帮你传达。” 我根本用不着,因为英语我会说。 我直接就用英文开口道:“下午好,知道你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 “是这样的,我开了一家物流公司,想要你们在我开业当天来采访报道一下。” “我知道,这很唐突,一家小公司开业不至于惊动电视台。” “不过我想,当天应该会有很多新闻素材。” “比如,我们的经营模式,在香江属于是先驱者了,我们给每一位员工签入职合同,发放底薪,这种情况在香江据我所知还没有车队这么做过,所以这算是新鲜事。” 停了停,我继续说道:“其次,我们的运营模式不管是在香江还是内陆,都算得上是新颖的模式,这也算是一大亮点。” “然后最有新闻价值的,就是开业当天会有很多各行各业的大佬前来捧场,放眼整个香江,应该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重大的开业庆典。” 我干净利落的说完后,马艺十分震惊地看着我,说道:“你竟然会说英语?” “会呀。” “可是你……你不是内地来的吗?你们内地来的很多都不会说呀。” “别人不会,不代表我不会啊!” 马艺又是一脸好奇的看着我,估计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会讲英语吧。 而黛米在听完我这番话后,皱眉沉思了片刻,转而问道:“你能确定当天会有各个行业的领导前去捧场吗?可以举例说说有哪些吗?” 我知道这才是她决定要不要去的关键,因为人才是最大的话题,而并非某一件事。 我落落大方的回道:“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金鹏赌坊的金老板会来,还有世纪赌坊的老板也会到场。” 为什么会笃定他们会去。 金爷就不说,他肯定那天会来的。 世纪赌坊的老板需要我去请,百分之八十会去的,因为那天他跟我说了,有事可以直接去找他。 停顿一下后,我又继续说道:“另外盛世娱乐城的刘老板也会到场,我就暂时举例这几个,还会有其他老板来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黛米突然很感兴趣似的看着我,说道:“你不是香江本地的吧?” 我摇头说不是。 然后她又问:“内陆来的会英语的可不多,你还这么年轻,上过大学?” “没有。”我如实说道。 “那你怎么会说英语还这么流利,而且你刚刚说的物流,据我所知现在很少有人听说过这个词语。” 我讪讪一笑,淡定的回道:“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七年前就开始自学英语了,而且我还知道很多你们大英的文化,包括莎士比亚集我也看过很多,我还很喜欢披头士乐队的歌曲,还有电影《007》以及你们的教育模式都是我个人很喜欢的……”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他们大英的文化。 管他呢,不就是瞎吹么,就算不喜欢这个时候也要表现得很喜欢。 这些老外就喜欢看我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再加上又夸了她们自己的国家。 谁不喜欢夸自己国家啊,这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在我说完这些后,马艺更加吃惊的看着我,仿佛是第一次见我似的,又好像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黛米则是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很优秀,这么年轻就知道这么多,看来刚才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有误,对你说句抱歉。” “没事,如果你愿意多花时间了解我,我会更加让你惊艳的。” 黛米笑了笑,点头道:“你很有意思,比你们大多数国人都要自信,这很棒。” 我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什么叫比我们大多数国人都有自信? 你怕是没去内陆,比我有自信的人多了去了。 我们只是不爱显摆。 当然了,我现在还是得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肯定,那我们话说回来,你愿意在我们公司开业那天来采访一下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笑着点头道:“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开业?” 没想到这么顺利,我还以为她挺难说话的。 看来多会一项技能是有用的,我要不会讲英语,估计这事儿还真没那么轻松。 因为她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不太好说话的人。 我立刻对她说道:“就这两天,到时候我联系你,方便留个电话吗?” 她点点头,突然主动说道:“你等下有空吗?方便一起吃个晚饭吗?” 第169章 别跟着了 这还主动约我吃饭了。 这让我有点没想到啊! 就连一边的马艺也大吃一惊似的,开口说:“黛米,你不是说你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黛米却十分风情似的撩了一下头发,淡淡的说:“推了。” 马艺直接就傻了似的。 接着,黛米又问道:“怎么样?江先生,你有时间吗?” 江先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我。 我当然答应了,傻子才不答应。 见我点头答应后,黛米又笑了笑说道:“西餐怎么样?” “都行。” “好,那我定位置了。”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而马艺这时用一种很震惊的眼神看着我,在黛米打电话的时候,她将我叫到了一边。 “什么情况啊?黛米竟然还约你晚上吃饭了。” 可以见得马艺有多诧异,其实我也没想到。 我笑了笑,道:“这很意外吗?” “太意外了好吧!黛米可从来不会主动学别人吃饭的,你不就是会说几句英文吗?这有什么值得她特意约你吃饭的吗?” 我又笑道:“都说了嘛,人格魅力你还不信。” “不是,我……你……”马艺直接就哑口无言了。 在马艺的震惊中,我又才对她说道:“别我我你你的了,你真以为她是看我会说几句英语才主动约我吃饭吗?” 马艺一脸狐疑的看着我,说道:“你别跟我说什么人格魅力了,你有啥人格魅力?”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道:“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帮我忙呢?” “我……那不是因为你脸皮厚吗?” 我笑呵呵的说道:“行了别猜了,告诉你吧,她约我吃饭其实就是想让我给她提供新闻而已。” 马艺仍是不解的问道:“不对呀!是你来主动找她去做新闻,她直接答应不就完了么,怎么还请你吃饭呢?” “因为她知道我能给她提供有用的新闻价值,而并非我刚才说的那些。” “还有什么有用的新闻价值?”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说道,“行了,咱俩别在这里唠嗑了,赶紧过去吧,人家都已经打完电话了。” 马艺依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可能对她来说很奇怪。 其实我觉得并不奇怪,因为我确实能给她提供有用的新闻价值,而并非是开业这件小事。 要知道,在香江能把那么多各行各业的大佬齐聚在一起,而是我还只是一个小人物。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她可以不相信我,但我认识马艺,这不假,所以她也想赌一下我到底有没有这个能耐。 如果,我真有这本事,自然会给她提供很多有用的新闻价值。 黛米是个聪明人,至少在她专业领域里,没得说。 坐回位置上后,黛米就告诉我她已经定好餐厅了,晚上六点我们就直接过去。 不过现在才下午三点半,我们继续喝咖啡闲聊着。 马艺全程都是很茫然的样子,可能她也没想到吧。 没想到我会说英语就算了,竟然还让黛米主动约我吃饭,甚至推了晚上重要的事情。 其实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喝完咖啡,时间也来到了下午四点半。 黛米提议出去走走,我答应了。 马艺也一直跟着,黛米都已经提示好几遍了,她还没有理解。 我只好趁黛米去洗手间的时间,对马艺说道:“行了,你别跟着了,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什么意思?你还赶我走了?不是我你能见到黛米么?” 我有些无奈,笑着说道:“没说要赶你走,你还没明白黛米的意思么?她是想跟我单独吃饭,你说你跟着干嘛呢?” 马艺却不信,切了一声说道:“你少在这里胡扯,黛米都没说要跟你单独吃饭,我看是你想单独和黛米吃饭吧?” 说着,她又伸出食指指着我,问道:“老实交代,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别打黛米的主意。” 我哭笑不得地对她说道:“你能别逗吗?我这辈子最不喜欢老外了,还我打她的主意,你怎么不说她打我的主意啊!” “你做梦吧?” 我发觉跟她说不下去了,她脑子真的有点转不过弯。 我也懒得和她多说,只好拿出手机给一旁跟着地阿宁打字说道:“阿宁,你先回去吧,先别跟着我了。” 阿宁就听话多了,什么都没问,便点了点头。 然后我又对马艺说道:“麻烦你送我兄弟一趟呗。” 马艺一脸惊讶道:“赶我走就算了,还要我送你兄弟,你怎么想的啊?真当我是你仆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你看你,怎么想得那么极端呢。” 说话间,黛米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对我们说道:“抱歉,久等了,我们继续走吧。” “黛米,他说你想和他单独吃饭,是真的吗?” 我没想到,马艺竟然蠢到去问黛米。 我的天啊! 这世上真有这么蠢的女人吗? 人家刚才都暗示几遍了,她没理解就算了,我跟她说了,她竟然还这么去问人家。 我都替她尴尬了。 好在黛米这种老外的性格就是有啥说啥,虽然刚才暗示了几遍,但那也是给马艺找台阶。 马艺现在这么问后,黛米也没再暗示了,直接明示道:“小艺,多谢你介绍江先生和我认识,你也挺累了,先回去吧,我和江先生单独聊点事情。” 听黛米这么一说,马艺的脸都绿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努力憋着笑,尽量让自己没有笑出来。 马艺倒没有多说,她向黛米点了点头,然后又凑近黛米耳边小声说了句悄悄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就见黛米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下,然后又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马艺又转头对阿宁说道:“走,咱们俩吃饭去,我请你吃好吃的。” 马艺说完才想起阿宁听不见,于是还特意拿出手机打字给阿宁看。 阿宁又看了看我,在征求我的意见。 直到我点头后,他才和马艺一起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我和黛米继续边走边聊。 从莎士比亚聊到文艺复兴,幸好我在监狱里读过几篇莎士比亚的文章,现在勉强能和她讨论上。 她甚至还邀请我有机会去她们国家感受一下,到时候可以和她联系,做我的导游。 外国女人确实比较外向开放一些,她们大多都不喜欢含蓄,有什没话直说,没那些弯弯绕绕的。 可以说她们没有心机,但不能否认他们的智商。 我很喜欢和这种人交流,会在交流中让自己提升很多。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170章 看见我哥了 我对黛米说了句“抱歉”。 摸出手机一看,是谭坤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了电话,向他问道:“怎么了?” “江哥,我妈同意跟你见一面了。” 我还挺意外的,以为这事儿很难办到,毕竟让她妈妈那种社会地位的人,来和我这种无名小角色见面,这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只是让谭坤去试一下,没想到中午给他打的电话,一下午的时间就搞定了。 “不是吧?你妈真同意了?” “嗯,不过我骗了她,要不然她肯定不会见你的。” 我就说嘛,这要是不编瞎话,太不可思议了。 我又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谭坤嘿嘿一笑:“我就说我认识一个人贼厉害,而且我准备跟他一起做事,想让她帮我参谋参谋。” 这…… 似乎也不算骗吧? 我有些愕然:“就这么说,你妈就同意了?” 我多少有点不相信,怕他唬我。 “真的呀,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我妈知道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找事情做,她也知道我成天只想着混社会,所以我这么和她说,她自己就会主动提出要跟你见一面。”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他妈妈是想看我到底是什么情况,简单说就是他妈不相信他。 我随即问道:“行,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妈说明天中午,到时候我给你地址。” “行,那先这样吧。” “嗯,不过江哥,你可得和我妈好好聊啊!一定要让她同意。” “看情况吧。”我没敢给他肯定的回答。 挂了电话,我又继续和黛米聊着。 我们一路聊到餐厅里。 这是一家非常有格调的西餐厅,处处都彰显着尊贵的气息,餐厅里还有人在弹奏着优美的钢琴曲。 来到这样的地方,总是莫名会给人一种自信感。 点上吃的后,黛米终于将话题聊到了正题上。 她对我说道:“江先生,我们聊了这么多,让我感觉你这个人和我见过的许多你这个年纪的同龄人都不一样。” “你挺有学识的,说话语气也显得成熟稳重,你竟然还知道我们国家那么多的文化,让我非常吃惊。” 我微笑着回应:“黛米小姐,我说了,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我只是很荣幸认识了你。” 她温柔一笑,然后又说道:“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你说你才来香江一个月的时间,可你干的这些事也许是别人十年都不可能干成的。” “还有,”她停顿一下,又说道,“马艺这个人我挺了解的,她性格虽然外向,可其实身边并没有什么异性朋友,你能和她成为朋友,并且让她帮你来约我,就已经很让我震惊了。” 我讪笑着说:“因为之前我跟她有过一些往来,她人确实挺好的。” “嗯,”她点点头,又说,“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相信你也猜到了我为什么特意请你吃饭,对吧?” 我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又自信一笑,说道:“我相信你会给我提供很有用的新闻价值,那么以后你能直接联系我吗?” “黛米小姐,其实你不用特意问我,这是我的荣幸。” 她又对我笑了笑,“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我跟她全程英语交流,对我来说没太大难度,只是说得可能不太好。 她也给我提到了这些缺点,直说道:“江先生你英语很棒,唯独就是口语可能差了点,需要经常交流才行。” 我苦笑一声,说:“我也想交流啊,可身边的人没几个会讲英语的。” 说完,我又主动向她问道:“黛米小姐愿意经常和我交流吗?” “可以。” 而就在这时,我嫂子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这个时间,嫂子应该还没下班,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呢? 我只好又对黛米说了句“抱歉”后,走到一边接通了嫂子的电话。 “喂,嫂子,怎么了?” “江禾,我……刚刚看见了一个人,好像你哥。” “什么?!”我大吃一惊。 “就刚才,我在公交站等车,一辆出租车从面前经过,车里坐着的一个人,特别像是你哥。” 我愣了一下,才回道:“嫂子你看错了吧?我哥他怎么会来这里?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们在这啊!” “我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就是现在心里特别慌。” 我赶紧安慰道:“没事嫂子,你先回家,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回来再说。” “嗯,你先忙。” 挂了电话,我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按理说嫂子不会看错,可也有可能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他出现这种幻觉。 也有可能只是长得和我哥像而已。 我没去想太多,又坐回了椅子上,继续和黛米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而黛米像是看出来我心里装着事儿似的,她突然对我说:“江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 我讪笑道:“没事,就是一点私事,不好意思我分心了。” “如果很重要就先去处理吧。” 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事,这确实不是大事,因为很可能就是认错人了。 我心里不安,是因为我在想,如果我哥真来香江了。 那么我和嫂子又该怎么面对他? 他是我嫂子的心魔,而他也是我亲哥,到底该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坚持和黛米吃完这顿晚餐后,我终于赶回了家里。 我第一时间就敲响了嫂子的房门,然后走了进去。 嫂子睡在床上,满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嫂子,你还在想那事吗?” 嫂子蹙眉看着我,不安的说道:“江禾,我真感觉没有看错,我怎么会看错啊!好像真的是他。” “嫂子,你先别急,你确定你看仔细了么?” 嫂子紧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确定,就那么一眼。” “那万一就是和我哥长得像呢?” “可是江禾,我真的有点不安……” 看着嫂子这担心受怕的样子,我心里也挺难受。 嫂子为了躲避我哥,和我一起来到香江。 原本这一个多月下来,她已经算是走出我哥的阴影了。 这下好了,又给她打回了原型。 我一把抓住嫂子的手,安抚着说:“没事嫂子,你别怕,就算他真的来香江了,我跟你一块面对他。” “江禾。”嫂子突然深情地喊了我一声。 “嗯。” “嫂子,可以抱抱你吗?” 第171章 那天,一定会很精彩 我真没想到嫂子会对我说出一句话。 一时间,让我有些愣住。 见我愣神,嫂子又低下头,小声说道:“对不起,江禾,我可能……” 没等嫂子说完,我主动张开双手,将她抱住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拥抱嫂子,可每一次嫂子都能带给我无尽的温暖。 就好像雨后的阳光。 嫂子的身子软软的,香香的,让我一阵心神荡漾。 我知道,嫂子是没有安全感。 拥抱,可以给她一些安全感。 我没放手,嫂子也没松开。 小小的屋子里,我和嫂子相互依偎。 过了很久很久,嫂子才终于松开了我,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 “嫂子,你别怕,有我在呢。”我递给嫂子一张纸巾,说道。 嫂子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重重点头。 看着梨花带雨的嫂子,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说实话,从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就没有什么怕的。 七年前为了救嫂子,虽说是失手打死了一个人。 可我如果当时怕了,根本就不敢面对他们两个人。 包括现在。 别看什么红门、青帮的,什么金爷、刘老板的。 说实话,我根本不怕他们,只是现在暂时不想和他们起冲突而已。 可这一刻,看见嫂子这副模样,我心里真的脆弱不堪。 再加上嫂子的心魔是我哥,我亲哥。 难不成我真去把我亲哥杀了不成? 那不可能嘛,黄泉之下的父母也会责怪我的。 而唯一能让嫂子摆脱心魔的办法就只有让我哥消失! 他最好遇到点什么意外,那就不需要我再去对付他了。 嫂子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终于对我说道:“江禾,我现在好多了,可能就是认错人了吧!” “嗯,嫂子你这么想就对了,我哥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在哪,所以你别担心。” 嫂子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 我这才站起身来,对嫂子说道:“嫂子,那你早点休息,别想多了。”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嫂子的房间。 走到门口时,嫂子突然叫住我:“江禾。” “嗯?”我回头看着嫂子。 “等你忙完之后,你陪我回去找你哥离婚吧。” 我等这句话很久了,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好,我公司开业完了之后,我就陪你回去。”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从嫂子房间离开后,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我平躺在床上,点上一支烟,闭上眼睛思考着一些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公司开业的事。 能确定一点的是,那天肯定很热闹。 金爷肯定会来给我送一份大礼当然这份大礼可不是真的礼物。 如果我应付不了,不但公司来不成,可能小命还不保。 那天一定会很精彩! 原本我只是想着悄无声息就把公司成立了,可他们逼我要把阵仗弄大一点,那就如他们的意呗。 然后就是刘丹青这边,我说过要帮她解决杨天。 我不是傻逼,为了她去得罪杨家人。 帮她是因为,我确实想得到她,想以后能睡个好觉。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自己想去接触杨家。 我得有后台呀。 刘丹青说得对,我无权无势一个小人物,在香江根本不可能混得下去。 所以,杨家就是我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想让刘丹青脱离她干爸的魔爪。 对我来说,那就是魔爪。 以我看人的眼光,刘老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在他眼里刘丹青也只是可以帮助自己的物品而已。 刘丹青虽然利用过我,可她确实也帮过我,我们顶多算是互相利用罢了。 毫无疑问,这个晚上我又失眠了。 睡眠质量也很差,断断续续地醒来又睡着,而且睡眠也很浅。 只有和刘丹青一起睡的那两晚,才是我近些年来最舒服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刘丹青会有这种魔力,甚至连那次我和嫂子同睡一张床时,我都没有睡得那么香过。 断断续续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过我才醒来,因为没睡好,所以精神也很差。 不过今天中午还约了谭坤的妈妈,我得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这次见面很重要,直接关系到我的前途,甚至整个车队的命运。 我当然知道没那么容易。 可不管多难,都要去试一试。 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距离中午还有点时间,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我又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让自己至少看起来精神一些。 然后又去买了一套比较不错的衣服,再怎么说第一次见面也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做完这些事情已经是上午十一点过了,我给谭坤打去了电话。 他接通后,我便向他问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妈妈约我今天中午见面么?怎么还不发地址给我?” “江哥,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来着,我妈说中午有事,让我告诉你晚上吧。” 被放鸽子,虽有不爽,但我只能配合他们的时间。 我应了一声,说道:“好,那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地址。” “嗯,不好意思啊江哥,我也是才知道她中午有安排。” “没事。” 挂了电话,我闲着没什么事,便又去了图书馆。 我没有什么别的爱好,我不喜欢打牌,也不喜欢玩游戏,更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只有去图书馆泡着,不是我多爱看书,只是习惯了看书而已。 来到图书馆二楼,我一眼就看见了宋清漪。 她今天穿了一件通体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垂于腰际,眼眸明清透亮,此时正踮着脚在书架上找书。 这个姿势让她纤细的腰肢伸得笔直,身体微微前探,玲珑有致的曼妙曲线显露无疑。 “找什么呢?” 我走到她旁边,开口问道。 “我想看那本书。” 宋清漪转头看了我一眼,纤细的手指往最上面一排指去。 我踮起脚将她指的那本书拿了下来,递到她手上。 “谢谢。”她立即向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不客气。” 然后我们回到熟悉的角落,坐在熟悉的位置上。 接着,宋清漪又从那个白色的帆布包包里拿出一盒吃的,放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今天我不知道她会在这里,所以也没有提前买零食。 不过我反应很快,立马就去图书馆外面的小卖部里,买了两瓶汽水。 将其中一瓶递给她后,她很是欣喜似的冲我一笑。 然后,我们就各自看自己的书,我吃着她送我的零食。 今天是榛果巧克力,我还是挺喜欢的。 期间我对她说:“要不一起吃吧,你都给我了,你都没吃的了。” 她摇头笑着说:“不用,我不爱吃这些。” “不爱吃,那你拿来给我吃啊?” 第172章 宋校花 宋清漪显得有些尴尬似的,小脸一红,小声说:“家里没有别的吃的了,就只有这些,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所以,这是特意给我带的?”我好奇的问。 她轻轻点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不闪地看着我。 那眼神真的,看得老夫心都快化了。 她其实和我一样大,可是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比我小很多岁似的。 不开玩笑,她单纯得有些可怕了。 不,准确说她就像一张白纸一样,纯洁无瑕。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好吧,谢谢你!不过,你是才来这里还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我早上就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呢?” 她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给我带吃的,还是说你一直都放在包包里呀?” “嗯,一直在包里的。” 我真笑了,这小丫头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说。 就感觉她特别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话了,而且真的很内向。 我看了下时间,也到中午饭点了,便对她说:“中午了,一块吃个饭吧?” “好。”她也脆生生的答应了。 于是我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就在外面随意逛着。 她清澈透亮的眼睛飘来飘去,似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想吃什么?”我问她。 “我不想吃火锅了,太辣,那天回去我肚子疼。” “没事吧?要紧不?” 她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太辣了,受不了。” “那去吃馄饨吧,那个不辣。” “好。” 好像不管我说什么,她都没问题。 当然除了吃火锅。 我也是挺牛的,第一次请人家吃饭,吃火锅。 关键是这妹子不管我说什么,她都愿意呀。 仿佛她从来就没有什么主见,比小白还小白。 不至于呀! 她都是备考研究生的人了,智商绝对不低。 而且她这样子看起来也不想死读书的那类人。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怎么感觉她未成年似的。 馄饨店里,我点了两碗海鲜排骨汤馄饨。 我对她说:“你是香江本地的,那肯定吃过馄饨吧?” “嗯,但是我没有在外面吃过。” “家里吃的?” “嗯。” “那感觉味道怎么样?”我喝了口汤,向她问道。 “好吃。”她微笑着,眼睛却瞄着那边柜子上摆着的一个油饼。 我又向她问道:“想吃那个吗?” “嗯。” 于是,我又买了一个油饼给她。 她胃口似乎很好,而且很有吃相,这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 她教养特别好,吃饭时绝不说话,说话时一定会放下筷子。 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去找她说话了,只好等她吃完再说。 突然,她又放下筷子,主动对我说:“想起了一件事,我帮你去学校申请旁听名额,已经通过了。” 这事儿我还没忘,我确实也想充实一下自己。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谢了,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呢?” “随时可以,你去了找到综合楼405室,找秦老师,就说你是来旁听的,他会给你安排的。” “好,多谢啊!” 她笑着。眼睛眯成了月牙状。 我很喜欢看她笑,特别美。 “那要不这样吧,”我顿了顿,又对她说道,“要不然就今天下午我跟你去一趟学校,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别的事。” “好。”她自然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于是吃完馄饨,我便跟着她一起去了学校。 她就读于香江中文大学,这所学校放眼全球都是榜上有名的存在。 仅次于清北大学。 学校坐落于沙田区,背靠青山,面朝大海,绿树成荫,鸟语花香。 从气派威严地正门进入后,沿着蜿蜒的小径,可以见到古老的榕树和茂密的竹林。 校园的建筑融合了传统与现代,既有飞檐翘角的中式建筑,也有线条简洁的现代教学楼。 穿过校园的中心,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学生们在这里举行各种活动,或是在阳光下野餐,或是在星空下唱歌跳舞。 草坪的尽头,是一片宁静的湖泊。 湖面如镜,倒映着周围的山色和建筑,偶尔有几只鸭子悠闲地游过,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这样的环境让人心旷神怡,这哪里像一所学校,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庄园。 我没上过大学,不知道是不是每所大学都是如此。 总之这里给我的感觉就很棒。 现在还是中午时间,学校里到处都是学生,人来人往。 不过宋清漪好像在学校里很出名,无论走到哪都感觉到有人看她。 甚至还听见有人小声议论着: “那不是宋校花吗?难得看见她啊!” “是她是她!我的天啊!据说难得一见,我都大三了也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宋校花,真的太美了吧!” “她身边那男的是谁呀?” “男朋友?” “不可能!谁不知道宋校花是出了名的高冷啊!她已经不叫高冷了,她是仙女,凡人怎么可能接触得上?” “说得没错,我之前听人说,金融系的校草追她,都直接被无视了,不可能是她男朋友,再说了这男的也普普通通嘛。” “家人吧!可能是她哥啥的。” “……” 那些议论声七嘴八舌的传进我耳边。 而宋清漪则是低着头,逃离似的加快了脚步。 我也跟上她的脚步,一边向她问道:“你在你们学校,挺出名啊!” 她非常尴尬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爱来学校吗?” “不是吧?你不喜欢被人仰慕,然后议论?” “嗯,不管我走到哪,身边总有这些声音。” 我苦笑一声,多少人巴不得能成为学校里的明星啊,她还不想要。 “你别这么高冷嘛。”我笑说道。 “我很高冷吗?” 我和她接触不多,但这几次的接触来看,我觉得她是那种很清冷的人,不算高冷。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不高冷,我只是不知道怎么交朋友而已,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 “啊?”我惊讶道,“不可能吧?我看那些人对你都特别好奇,特别喜欢你的样子,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交朋友啊?” “真的,没有骗你。” 她认真说道:“从大一到现在,我没有一个朋友,他们只喜欢议论,从来没人愿意接近我。” 从她那落寞的眼神能看出来,她没有骗我。 我又说道:“那刚刚我听见有人说,之前还有个什么校草追过你,你没答应?” 她摇摇头说:“我不想谈恋爱,她来接近我,只是想和我谈恋爱,我肯定不愿意呀。” 说完,她又突然问我:“你接近我,不会也是想和我谈恋爱吧?” 第173章 我初中毕业 我差点没被她这句话,让自己口水给咽着了。 说这丫头内向吧,可她有时候说出一句话又特别让人意想不到。 在我惊愕的表情中,她怯怯的看着我,小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噗呲一笑,说道:“不是,你这话让我还真没想到啊!” “那……是吗?” “当然不是啊!我接近你只是觉得你很有意思,和我认识的其她人都不一样,就是单纯的交个朋友。” 说完她就笑了,“那就好。” “你这么害怕谈恋爱吗?” “不是啊,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和男孩子相处。” 我一头黑线,无语了半晌才说:“所以你没把我当男孩子?” “不是,不是,”她着急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男朋友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去相处。” “可你总是要谈恋爱的啊!” 她却十分果断地摇摇头,“不谈,我爸说了,她养我一辈子。” 虽然我不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但我感觉得到,她家应该蛮有钱的,要不就是那种高级知识分子家庭。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宋清漪将我带到了综合楼405室,带我见到了那个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就挺有学识的样子。 不过他似乎有些瞧不上我,问我之前哪里毕业的? 我连高中都没上,实在是有点不知如何回答。 愣了一下后,我只好如实说道:“我初中毕业。” 一句话,让办公室里几位老师都向我看了过来。 他们很意外似的,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宋清漪没有跟我进来,她自然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秦老师也愣怔了一下,语气非常夸张道:“你说什么?初中毕业?” “嗯,怎么了?旁听生还有学历要求吗?” 姓秦老师冷笑一声说:“那倒没有,不过你初中文化也听不明白啊!你说你来凑什么热闹呢?” 停顿一下,他又说:“是不是为了追求宋清漪,所以才这么做想离她近一点?” 没等我回答,他又一问一答似的说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说来也奇怪,宋清漪第一次找我要旁听名额,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一个学生,结果……” 他有些失望似的摇了摇头。 我一直没说话,但从刚才见面我就感觉到,他并不太欢迎我。 我没跟他废话,直说道:“你就说,我有没有资格听课就行了,用不着说这么多。”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说道:“确定要听是吧?” “对。” “行啊,”他点点头说,“那我现在就先给你安排一堂体验课,如果你觉得听得进去,那我没话说,但如果你听不进去,还占着名额,那我只能向校领导申请剔除你了。” 旁边一个老师也附和道:“我们中文大学的旁听名额是有效的,如果确实听不懂,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这话,很难听。 但能理解,毕竟我确实初中毕业,机会自然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但是,还没开始就这么否定我,这让我有些气恼。 我这个人一向有仇必报,有人说了伤害我的话,我一般也不会忍着。 我直接怼了回去:“怎么了?你们这些老师不是都自视清高吗?不是说得出这种侮辱人的话呢?对一个人都不了解,就去否定他,这还有为人师表的样子吗?” 我的话,瞬间引起办公室里这几个老师的不满。 瞬间七嘴八舌的教育起我来。 我一一给怼了回去:“我只是一个旁听生,而且还没有签旁听证,你们好像还没有资格教育我吧?” 一瞬间,怼得他们哑口无言。 这时,里面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他拍着手,看着我说道:“说得好,这位小伙子说得很好,你们这些做老师的实在是不应该以貌取人,更不应该对别人不了解就随意去否定别人。” 这个中年男人一出来,刚刚那几个老师都沉默不语了。 显然,这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应该是他们的领导。 接着,他又对我说道:“小伙子,他们刚才说的也没错,我们每个月的旁听名额确实是有限的,你也别介意,他们说得有些直白。” 对嘛,这么客客气气的,我又不是不能理解。 我点了点头,态度好了一些说道:“我知道,今天就试听一下吧,如果能听进去我就继续,听不懂,我自己就会走的。” 那个秦老师突然说道:“这样,今天下午我刚好有堂课,你跟我去试听一下吧,结束后我可是要抽问题的,当然问题也是课堂上讲的内容,如果你能听懂,自然也能回答上。” 刚刚那个领导开口道:“秦老师,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这小伙子初中毕业的,你的课又是研究西方哲学的,别说他了,就是你们班的学生也不见得马上能理解吧?” 这领导在帮我说话,我还是挺感动的。 那秦老师又说:“我肯定会问他简单的问题,只要认真听课就能回答上的。” 然后,那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又看着我,问道:“小伙子,你有信心吗?” “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我耸了耸肩,淡淡的说。 于是,那个秦老师便对我说道:“那行,下午三点一刻,你到教学楼文学系,309教室来吧。” 我点了点头,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办公室,我就听见里面传来窃窃私语。 是那个秦老师的声音:“真是不知道宋清漪怎么回事,突然申请一个旁听名额,怎么还是个初中文化的人啊?” 另一个老师附和说:“也是哈,这宋清漪平时也不爱交流,总是独来独往的,怎么突然结交了一个初中文化的朋友啊!真奇怪。” “你们呀!就少说两句吧,我看这小伙子还是挺机灵的,说不定就打脸了。”那个领导又说道。 当领导果然是有原因的。 接着那个秦老师又愤愤不平的说:“不可能打脸,我要是被他一个初中文化的打脸了,那我就不用教书了。” 会不会打他的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这种人也就只能这样了。 来到楼下,宋清漪还在等我。 她看上去确实很孤独,一个人站在那个角落里。 冷冷清清的,就像一座冰山,让人难以靠近。 第174章 香江,也有温暖的地方 见到我,宋清漪才露出了那一抹浅浅的微笑。 “怎么样?通知你什么时候旁听了吗?”宋清漪立马就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说道:“说下午三点一刻那个秦老师有一堂课,让我先去试试,看我能不能听进去。” “秦老师的课啊!” 宋清漪一脸难堪的样子,说道:“秦老师是教政治的,他的课都很难的,不容易听懂啊。” “没事,听一听吧,反正没坏处。” “嗯。”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还不到两点。 于是我又对宋清漪说道:“还有点时间,这都到你学校了,你不打算带我在你熟悉的地方转转么?” “啊?” 她一脸稚嫩的看着我,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愣了许久,她才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不过我对学校也不熟。” “你这都马上考研了,还对学校不熟,不至于吧?” “真的啊,我平时来学校的时间也不多,而且都是教室和食堂,别的地方都没怎么去过。” 我感到不可思议,她这是多宅啊! 我一阵无奈后,说道:“行吧,那就随便走走吧,你们学校环境挺不错的。” “环境?”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地方的环境更好。” 然后,我便跟着她来到她说的那个环境很好的地方。 还确实没骗我,这里就像是一个小型的花园。 正值盛夏,花园里开满了各色鲜花。 阳光照耀下,美极了。 来到香江也有一个多月了,可在我眼里,香江就是一个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现代化大都市。 这里没有感情,没有色彩,没有温暖。 这是一个充满欲望的城市。 它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前赴后继,将宝贵的青春抛洒在了这里。 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陷阱、诱惑? 又有多少人迷失了方向? 可眼前,这片花海给了我一种不同的视角。 原来,哪怕是在香江这样一个地方,也会有温暖在的。 毫无疑问,这个城市是美丽的。 而我依然要在这纷杂之中去寻找。 寻找当初来时的梦想,坚守自己的信念。 宋清漪脸上的笑容,就像阳光下盛开的花儿一样。 我忍不住向她问道:“你平时很喜欢来这里吧?” “嗯,天气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 “真不错。”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满是花香味道。 突然,宋清漪又对我说道:“走,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才来就要走了啊!你这也太快了吧。” “就在这附近的。” 我跟着她,来到花园的一角,这里有些偏僻,甚至都没有路。 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跟着她来到那个偏僻的角落处。 刚走近,我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小奶猫的叫声。 果然,宋清漪扒开面前的一个草丛,里面果然有一个小窝。 小窝里有四只满月大小的小花猫,奶声奶气的叫声真的融化老夫的心了。 那个窝,很用一件衣服简单铺的,那件衣服很明显是宋清漪的,因为之前我见她穿过。 这些小猫一看见宋清漪,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妈妈似的,纷纷冲她“喵喵、喵喵”的叫着。 宋清漪笑得很开心,还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小猫,一边轻轻捋着小猫的毛一边说道: “小猫咪,饿了吧?我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然后,她又轻轻地将那只小猫放回小窝里,又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几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后,用手拿着喂了起来。 我就在一边看着,突然之间发现这个女孩并不是只有清冷,她真的很有爱心啊。 这明显就是流浪猫啊,可是她一点也没嫌弃它们脏,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抱在手里,小心地爱抚着。 突然,她向我问道:“江禾,你说我把它们抱回家里养着,怎么样?” “这么多,你照顾得过来吗?”我笑着问道。 “嗯,我可喜欢了,反正我平时也很无聊。” “行是行,你得把猫妈妈也一起带回家才行,猫是很护崽的,如果这些小猫的妈妈回来看不见他们,你想想她得多难过?” 宋清漪皱眉沉思片刻,轻轻点头说:“对哦,可是猫妈妈我也很少看见,那怎么办呢?” “等着呗,等她回来后,我帮你。” 宋清漪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谢谢你,江禾。” “这跟我客气什么呀,你帮我这么大一忙呢,我都听说了,你们学校旁听生资格名额有限,很难拿到对吧?” “嗯,没关系呀,我觉得你挺爱学习的,名额就是给喜欢学习的人嘛。” “所以你就不要跟我这么客气了,咱们是朋友嘛。” 她又对我笑了笑,今天她笑的次数比之前加起来还多。 而且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唇红齿白的,嘴角还有一颗小小的酒窝。 特别是她的眼睛,笑起来是像星星一样。 等那些小猫吃完火腿肠后,我才和她一起离开了。 这里好像是她的秘密基地似的,在这里她很真实,也变得活泼了一些。 可一旦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她又恢复到那种冷冷清清的样子。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是过分社恐。 不过我发现,她在学校真的挺出名的,几乎就没有人不认识她。 知道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我只好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她看起来才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笑着对她说道:“你别这么紧张啊!放开一点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她努着嘴,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便不再多说。 我又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还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呀?” “啊?我不知道,他们那些人乱讲。” “可都这么说啊!” 宋清漪连忙摇头:“真的不是,我不想要这个称号。” 她不承认没关系,但她的颜值毫无疑问的校花啊。 而且我发现了,她们学校里漂亮的女学生挺多的。 毕竟这所大学在全世界都能排上名次的,在这样一所学校里,能被公认的校花,其颜值自不必多说。 她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过于内向很了。 不过这也许也是有点,因为安静也是一种美。 就在这时,我又看见了那个秦老师,他正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第175章 你是一个好人 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哪怕他是老师,可有些人他就不配做老师。 宋清漪见到他,立刻礼貌的喊了一声:“秦老师好。” 他轻轻点头,然后冷不丁地瞄了我一眼。 接着就像宋清漪问道:“宋清漪,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呀?” “朋友。”宋清漪不假思索地回道。 那秦老师微微皱眉:“你在学校这几年,我可从来没看见你身边有朋友,这还是一个社会上的人,你了解他吗?” 这字里行间每一句话,都是对我的不屑和瞧不上。 是啊! 我一个外地来的,还是一个初中生,甚至从我穿着就能看出来我没啥钱。 他自然是香江本地的,又是大学老师,还这么年轻,跟我可没得比。 宋清漪却淡淡的回道:“嗯,秦老师,我能成为他的朋友,我很开心。” 宋清漪的回答把这个秦老师气得够呛,她甚至降低自己来抬高我。 不得不说宋清漪虽然看着呆呆的,可是她的情商和智商都非常高,说的话全都是站在我的角度。 那秦老师愣了一下,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道:“那什么,我就是担心你遇到坏人了,特意提醒你一下,识人要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的秦老师,我和江禾认识很久了。” 说起来我们的确认识很久了,但真正认识还真不久。 秦老师无话可说了,他只好看着我,说道:“小伙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提醒你她不是你随便就能忽悠的,自己掂量一下吧。” 我直接没有理他,和他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口水。 见我不理他,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屈辱似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说:“马上就要上课了,咱们课堂上见,你最好是真能听懂我讲的,要不然我就把你赶出学校。” 我还是没理他,直到他离开。 宋清漪虽然呆,但她不会看不出来秦老师对我的态度。 “对不起啊!”她突然小声对我说。 “干嘛呢?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她看着秦老师离开的方向,沉声说道:“秦老师好像有点对你不友好,他可能是担心我被你骗了。” “那你怎么看呢?” 宋清漪连忙摇头说:“当然不会呀,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 我笑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算不算好人。 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又该如何界定? 不过我也没去纠结这个问题,看了下时间,确实快到三点钟了。 我这才得知这堂课宋清漪也会去,她虽然是已经毕业了,但依然还在学校备课。 政治又是考研的必考科目,而秦老师又是学校政治教得最好的,所以他会去。 我跟着他来到教学楼,穿过悠长的廊道,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诧异的目光。 好像,我走在宋清漪身边,是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这不亚于看见外星人一样。 那种讶异的目光,还有各种窃窃私语的议论,真的挺让人不太舒服的。 难怪宋清漪那么讨厌这种感觉,我算是体会到了。 我当然也没在乎,我并不觉得自己走在宋清漪身边,会多自卑。 我和她是朋友,她愿意和我交朋友,那是我的荣幸。 所以,我凭什么自卑? 该自卑的是那些在旁边窃窃私语的人。 我就这么跟着宋清漪来到了一间教室里,这是一间阶梯教室,教室挺大的,而且特别明亮干净。 这个我印象中的教室差距太大了。 我初中所在的教室和这比,简直没有可比性。 当我和宋清漪一同出现在教室后,又迅速引起了一阵热议,似乎这已经成为了学校热度最高的话题。 宋清漪虽然不在乎这些声音,但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挺不舒服的。 自己乖乖地一个人找了个座位坐好,拿出书本,端端正正地翻开书。 安静的她,与周围热烈议论的氛围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而我,作为旁听生,就只能坐在最后一排。 刚一坐下,一个哥们儿就凑了过来,向我问道:“兄弟,你跟宋校花什么关系呀?” “很好奇吗?”我淡淡地问道。 “能不好奇吗?宋校花身边可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人,男的就更不用说了。” “朋友,普通朋友。”我解释了一句。 “朋友?”他依旧吃惊,“能和宋校花做朋友,你是什么人啊?” “中国人。” “不是,我是说你有啥背景吗?” “什么背景都没有。” 他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笑说道:“兄弟,不至于藏得这么深吧?” “你爱信不信。” 可能是我表现得太冷漠了,他也没再继续问。 然后,我就听见他去和别的同学聊了起来。 说我是宋清漪的朋友,还说我什么背景都没有。 于是,那些同学们也都纷纷不相信。 还听见有几个女同学小声的说:“不是吧?这男的也就那样啊!没有多帅吧?而且穿着也就那样啊!” “是啊,我刚刚还注意到他鞋子都有些裂开了,这真不是装的吗?” “我看不像,因为他身上就没有那种气质。” “……”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进我耳朵里,感觉这不是来上课的,而是来攀比的。 我的鞋子确实有些裂缝了,今天只买了衣服和裤子,没舍得买新鞋。 多少有些尴尬,感觉给宋清漪丢人了。 明明她那么光鲜亮丽的,像个公主一样,可唯一一个在她身边的朋友,却显得有些匹配。 上课时间终于到了,秦老师随即走进了教室,颇有气质地站在讲台上。 同学们也瞬间安静下来,看得出来,这秦老师平时挺有威严的。 他先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最后把目光停在我身上。 “同学们,今天咱们班有一位旁听生,让我很意外的是,这位旁听生只有初中文化。” 秦老师一席话后,教室里瞬间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还不时有鄙夷的目光向我看来。 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同学,非常吃惊的问道:“不是吧?兄弟,秦老师说你初中文化,真的吗?” “真的。”我果断的说。 “我去!那你能听懂秦老师的课么?还是说兄弟你只是为了宋校花来的啊?” 我没回答,确实挺烦这种感觉的。 要不然宋清漪好不容易给我拿到这名额,我真想一走了之了。 接着,那秦老师又挥了挥手:“好了,同学们先安静一下。” 他又看向最后排的我,说道:“这位同学到底是什么原因来旁听,我想只有他心里清楚。” “不过,我们中文大学的旁听名额可是很有限的,自然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 同学们都纷纷点头。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秦老师就是故意在课堂上挑我的刺,让我难堪呢。 可就在这时,宋清漪突然站了起来。 第176章 听不懂不要装懂 我没想到这时候宋清漪突然站了起来。 她其实是一个很不爱出头的人,只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想打扰别人,也不想别人打扰她自己。 可在面对这么多同学,她却毅然决然站了起来,并且开口说道:“秦老师,请你不要这么说,江禾很需要这次旁听名额,他虽然只是初中文化,可是我觉得他比我们很多人都要厉害。” 宋清漪这一席话,瞬间让教室里沸腾了起来。 不少同学都开始讨论起来。 “不是,这男的谁呀?还能让宋校花这么维护,不简单啊!” “不会真是宋校花的男朋友吧?那可是大新闻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也不会相信宋校花会谈恋爱。” “可是他这么平平无奇,宋校花竟然还这么维护他,凭什么啊?” 听着这些议论声,我全然不动声色。 这也没什么好怼回去的,毕竟我只是一个旁听生,也不想和这些学生起什么冲突。 如果是在外面社会上,我自然早就怼回去了。 秦老师这才轻笑一声,说道:“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政治课,我初中时也上过。 不过跟大学的政治课还真没法比,这讲的都是中国近代史、现代战争与和平、世界历史、毛概,还有这思想那理论的。 确实听着就像天书一样,好几个学生都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我看了一眼宋清漪,她依然乖乖地坐得笔直,认知地记着笔记。 看着她的背影,让我一阵恍惚。 突然,秦老师喊了我一声:“江禾。” 我有些分神,以至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道:“在。” “我刚才讲的,你听懂了吗?” “略懂,老师你继续。” 他故作深沉的咳嗽两声,“不懂就不要装懂哈,待会儿我可是要提问的。” 接着,他又继续讲课。 其实他讲的这些看似很复杂,但早已经是我耳熟能详的一些东西了。 我在监狱里自学过法律,也接触到很多政治相关的知识。 包括电视里、报子上也经常看着这些文字。 不算陌生,但让我全理解还是有些难度。 我也发现了,整堂课上,真正在认真听讲的还真没几个人。 不知是太过于枯燥还是这些知识太过简单,反正都在开小差。 原来,大学也要开小差。 关键是老师也不管,他就盯着我,只要我稍微转移了一下目光,他就开始叫我的名字。 整堂课停下来,不说受益匪浅,是啥也没学到。 因为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甚至比他还熟悉。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他喊了我一声:“江禾,你听懂了吗?” “略懂。”我还是低调的说道。 然后便有不少同学发出奇怪的笑声。 坐我身边的一哥们儿小声提醒道:“兄弟,我知道你也啥都没听懂,可你也别略懂啊,秦老师可是要抽你回答的。” 讲台上的秦老师也是轻笑一声,说道:“好,那我问你一个简单点的问题,也跟我这堂课讲的有关。” “在你心里,什么样的理论可以被称为伟大的理论?” 我不疾不徐地站起来,从容不迫的说道:“秦老师你刚刚课堂上没有讲这些。” “对,我确实没讲,但我讲了很多理论,我想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于是所有学生都向我看了过来,包括宋清漪也充满紧张的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好,在我心里伟大的理论是历史的理论、科学的理论、人民的理论,立时代之基,答时代之问;发思想之先声,开历史之先河。” “从具体性的层面来说,在当代,科学的理论伟大的理论就是新时代社会主义思想。” 在我说完后,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那些同学甚至秦老师,他们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沉默了。 或许,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 觉得我只是一个初中生,想刁难我。 不好意思,我学这些知识的时候,恐怕他们绝大多数人还在高中备考吧。 还有那个秦老师,如果他真的是中文大学里政治教得最好的老师,那么他一定听得懂我这番话的含义。 听不懂,那他还不够格当老师。 显然,他的表情有些难看,有些下不来台似的。 忽然,他又说道:“挺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拿我刚才课堂上讲的那个案例,你觉得现代社会是理论重要还是实践更重要?” 不少学生都是一脸懵,因为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认真听课。 但我听了,也确实认真思考了。 不过我没有立刻就回答,因为我在想,我还用大白话来回答他,还是说理论。 见我沉默,秦老师立马就说:“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了些什么?” “我只是在想,是用大家都听得懂的白话来回答,还是说理论?” 秦老师顿时大笑起来,说道:“行啊,那我就想听听你说的理论吧。” 我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就拿刚刚老师你举的例子来说,我有几点不同的意见。” “老师你说社会学家如何如何,可真的他们就敢说今天他对于整个社会的全面把握吗?或者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说对于这个社会的观点是全面把握的。” “我今天就在这里说,所有对你说你不知道事情全貌就不能评价的人,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不想让你说话。” 停顿一下后,我话锋一转:“刚刚秦老师所讲的道德批判,我在这里可能会挑战一下秦老师的常识。” “问我问题?”秦老师愣了一下,笑看着我,显然没当回事。 “能吗?” “好,你问,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问题?” 我笑了笑道:“我们就拿道德上的罪与罚这个观念来说,也是一个现代性原则,它太诉诸的是什么?” 秦老师突然被我问到,他一下懵了,半张着嘴久久没有说话。 “秦老师是不知道,还是怎么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而其他同学们一下就沸腾了。 如果老师被一个旁听生,还是一个初中文化的人给问到了一个回答不上的问题。 那是多丢人的事情? 第177章 我记住你了 我并非是要故意为难他,就是单纯有些看不惯他。 自以为自己比我学识多,从见面开始就对我各种冷嘲热讽,甚至当着全班学生来羞辱我。 这也配当老师吗? 显然,他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这已经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半晌的沉默之后,他似乎不想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随即说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太笼统了,我觉得道德这件事情,是可以被量化的。” 我笑:“秦老师,我问的是诉诸什么?你给我的回答好像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哦?” 被我这么一怼,不少同学都开始偷笑起来。 而秦老师更加尴尬了,他脸都白了,急得问我说:“那你能给我一个正确的答案吗?” “我告诉你是相等。” 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还有,你觉得道德这件事情,可以被量化。可是我告诉你他量化不了,法律尽可能的公平,专业主义却把他拿到了手里,可是它没办法成为我们心中的道德直觉。” “我就想再问一问秦老师,你心中有没有敢运用道德直觉的判断?” 最后这个问题直接给他来了个绝杀。 他不可能回答得上的。 这个问题也是我当初在监狱时和某位法学大佬讨论最多的问题。 而那位法学大佬,是国内某知名院校的教授。 他之所以坐牢,是因为他妻儿被他审判的人害了。 他作为法学大佬,却没有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家人,而是用了最极端的方式解决掉了仇人。 所以,对于我们每个人心中来说。 并没有一个明确的道德评判,所有做出的判断都是道德直觉。 因为我们是一个人,而不是机器,是有个人情绪在的。 教室里再次鸦雀无声,而我却相当冷静,并没有觉得自己赢了一场胜仗而沾沾自喜。 我只是觉得,其实有时候这个世界挺可悲的。 某些人只会用自己的眼光去评判一切,评判你的学历,评判你的出生,评判你的认知…… 可他们忘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下课铃响起了。 也就在这时,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随即,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缓缓走进教室。 秦老师一看见来人,立马恭敬的喊道:“校长。” 我大吃一惊,这位老者竟然是中文大学的校长! 许多同学也开始议论纷纷,教室里再次嘈杂起来。 校长向秦老师轻轻点头,然后将目光看向最后排的我,说道:“刚才我一直在门口听你们对话,这位同学的回答我很满意。” 说着,他又看向秦老师,说道:“小秦,你不得不承认,刚刚这位同学问你的问题,你回答不上,对吧?” 秦老师虽然觉得尴尬,但面对校长他也无话可说地点了点头。 然后,全场哗然。 校长又看向我,面带微笑的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校长你好,我叫江禾。” “好,我记住你了,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校长说完,便离开了教室。 虽然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可就这几句话足够打秦老师的脸了。 霎时间,秦老师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他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或许,对他来说,根本就想不到我为什么能说出这些话,甚至问出他都回答不上的问题。 那我只能说,他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最后,他轻飘飘的说了句“下课”后,便匆忙离开了教室。 下一刻,全班的同学都发出“哇”的惊叹声。 然后,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向我看了过来。 有人向我竖大拇指,有人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有人和秦老师一样疑惑不解。 也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的说:“我靠,真牛逼!把秦老师给问住了,还让校长夸赞,关键还只是旁听生,初中文化。” “这些字怎么那么陌生?” “现在得承认他为什么能在宋校花身边了吧?” 听着各种议论声,我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默默离开了教室。 不一会儿,宋清漪也跟了出来。 我带着她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她竟然也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走到没人的地方才向我竖起大拇指,说:“真棒!” 我苦笑一声,摇着头说:“碰巧而已,这些东西我以前学到过,也和一位法学大佬讨论过。” “可是也很厉害呀!你看秦老师,他教了这么久的书,都没有你厉害呢。”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运气好,刚好触及到我了解的知识了。” 该谦虚的时候还是要谦虚,我并没有那么厉害,就是真的碰巧而已。 我们继续走了一会儿,直到我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摸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谭坤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电话,就听谭坤对我说道:“江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我妈又改时间了,说现在让你来找她。” “现在?” “对,她晚上要去内陆,如果现在不行那就只有等几天之后了。” 没办法,我只能去配合她的时间。 于是我对谭坤说道:“行,我去哪里找你们?” “你现在到克街等着,我们一会儿快到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便对宋清漪说道:“那个,我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回头再聊。” “好的。” 然后她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 等我走了很远回头看她时,她还站在原地。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他那孤独的身影上,让我一阵恍惚。 只觉得她这样的女人真的有些太过于梦幻了,仿佛就是被杜撰出来的,区别于这个世界。 她就是梦幻的,纤尘不染,高高在上,不卑不亢,亭亭玉立。 能和她做朋友,我挺开心的。 我当然想多陪她走一会儿,我知道她也挺想的。 不过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克街。 在谭坤告诉我的位置,等了起来。 大约五分钟后,谭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告诉我们他们马上就要到了,问我到了没? 我说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突然间,我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已经在心里设想了很多,也把待会儿要说的话在脑海里预演了许多遍。 可突然之间,脑袋却是一片空白。 不一会儿,我就看见了一辆奔驰轿车缓缓驶了过来。 随即,在我面前停下了车。 谭坤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激动的向我喊道:“江哥,上车。” 第178章 我想要你的投资 我深吸一口气,正当我准备去打开后排车门时,突然听见后面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坐前面。” 我愣了一下,谭坤则笑呵呵地打开车门开了车,又伸手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即,谭坤又去打开后排车门准备坐上去。 可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妈,我……” “叫你回去。” 谭坤一脸无奈的样子,看了我一眼。 我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放心。 于是我这才坐进了副驾驶座上,谭坤也只能关上车门,看着车子远去。 这是我第一次坐这么豪华的汽车,车里内饰十分大气,处处都彰显了车子主人的社会地位和品味。 车内的气氛很奇怪,我有些不敢回头,哪怕还没看见谭坤妈妈,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这种气场区别于我来香江后遇到的所有人。 直到她先开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坐着吗?” 我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她。 只一眼我就有些被惊艳了。 没想到谭坤妈妈看着这么年轻,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皱纹,头发也被染成了栗色,看起来就和三十多岁的女人差不多的年纪。 她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珠光宝气,脖子上只是戴了一条很简单的项链,便没有其它任何装饰。 可她的气质却是最好的装饰品,那睿智的眼神,挺翘的鼻梁,高高盘起的头发。 无一不透露着她高贵优雅的气质。 我的心脏突然跳得有些快,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她这种社会地位的人。 在她面前,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义父告诉过我,无论遇到什么人,和对方对话时一定要坚定不移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后,迎上她的目光。 “你好,我叫江禾。” 她只是轻轻地点了下头,也没有任何表情。 虽然被她这眼神看得我心里一阵心虚,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可能你也清楚我找你的目的。” 她还是没说话,一脸平静地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我又笑了笑说道:“当然了,你能跟我见面,自然是谭坤的原因,否则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我知道没说到重点,她还是不会开口。 于是又继续说道:“谭坤应该都跟你说了,他想来跟我混,是吧?” “你别说他,说你找我的事。” 我点点头,面带微笑的说道:“我找你也是为了这个事,你也清楚谭坤的目的,他是想混社会,他也把我当成了那些混社会的了。” “然后?” “我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准备在香江跑运输,谭坤来跟我干,其实也蛮不错的。” 我知道她答应和我见面,其实主要还是想着谭坤。 所以我尽量把话题往谭坤身上去引导,继续说道:“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是混社会的,谭坤来跟着我干,对你来说应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因为我有能力让他规规矩矩的,而不是让你每天都担心他出去学坏,你说是吧?” 终于说到正题上,她轻轻笑了一下,才终于说道:“看着你年纪不大,可想得倒是蛮全的嘛,说话的方式也很看成。”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这么做,包括来见我,不会是只告诉我这些吧?” 我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对,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找你,我也知道如果没有谭坤,我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你。” “倒是诚实,说说看找我做什么?” “我想要你的投资,给我车队的投资。” 她眉头微微一皱,轻笑一声说:“你这也太直接了吧?” “是直接,但我觉得您也不喜欢绕弯子吧?与其弯弯绕绕的,不如直来直去,省得麻烦。” 她又淡淡一笑,说道:“给我个理由,不能拿谭坤说事。” 之前我已经想了无数遍要和她说的话,可现在脑袋一片空白。 因为当你面对比你强大数倍的人时,几乎没有人能做到足够冷静。 我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和她对视,且正常沟通就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当她问我理由时,我还是下意识的沉默了一会儿。 眼看着就快要到机场了,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随即开口说道:“我想整合香江的运输行业,甚至垄断整合香江的运输市场。” 我话一出口,司机似乎都受到了惊吓似的,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谭坤妈妈却仍然云轻云淡,她只是看了司机一眼。 司机就连忙道歉:“对不起,杨总!” 紧接着,她又看着我说道:“垄断香江的运输市场,我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嗯,听上去有些天方夜谭,不过如果连想都不敢想,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我笑了笑道:“人嘛,就应该敢想敢拼,人生在世就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杨总你做的那些慈善,难道不也是你认为有意义的事情吗?” “你跑题了。”她提醒道。 我点点头,又继续说道:“对,重新说回刚才的话题。我想杨总您应该听说过物流这个词语吧?” “你听谁说的?” “书上说的。” “你应该没上过大学吧?”她突然又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这些内陆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想来香江淘金的,即使有些大学毕业来香江闯荡的,也都会老老实实进企业工作,会自己想创业的几乎没有。” 我有些惊讶,她惊讶能这样分析出我没上过大学。 我笑了笑道:“所以杨总的意思是,那些没上过大学的才会想着创业吗?” “也并非如此,你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关键是你还这么年轻,真是让我挺意外的。” “年轻不就是本钱嘛,杨总,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的支持。”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真诚的说道:“我就不跟你说将来如何如何了,我们就说眼前,就说谭坤。” “他是真心想跟着我混,虽然他不知道我具体是做什么的,以为我就是那种社会混混,但我觉得这是好事。” “一来,我可以纠正他的态度;二来,我可以把他带在身边跟我一起创业奋斗;三来,你今后也可以不用再操心他……这一点我是完全能够向你保证的。” 她听完我说的,只是轻笑了一声,“江禾对吧?” 我点点头,她随即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成熟,想法也很成熟,可是你忽略了一点,香江的大环境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想法是很好,可是在香江这地界没有背景想要白手起家,我可以告诉你绝无可能!” 第179章 你过得并不快乐 她的语气毋庸置疑,我知道她根本就不相信我能做成这件事。 可是她愿意见我,就证明这件事还有得聊。 于是,我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听上去有些天马行空,可是杨总我想问你一句话。” 停顿一下,我转头看着她,说道:“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她原本面无表情,当我问出这句话后,她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丝很奇怪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满意你现在的生活。” 当我说完后,司机突然又笑了一下。 “你很奇怪啊,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我又笑了下,说道:“从我上车到现在,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当然,我知道你没必要跟我有表情,也有可能是你性格如此。” “可是,我感觉得到你的疲惫和力不从心,你眼睛里没有光,只有对未来没有信心的人,才会是你这种状态。” 在我说完之后,司机突然又笑了一声。 我真的烦他了,忍不住怼了他一句:“很好笑吗?” 他瞄了我一眼,似是在警告我别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我知道一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哪怕只是司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我就是忍不了他了,他的笑是那种鄙视、嘲笑。 连他主子都没有嘲笑我,他哪里来的勇气嘲笑我? 我这一怼后,那司机似乎也忍不住了,冷声道:“我看你有点好笑,真的是愚蠢!” “愚蠢的人是你吧?我忍你很久了,我说一句你笑一声,怎么着?你有癫痫啊?” “你说什么?”他再次转头看我,目光中透着凶狠。 “我说,你是不是有癫痫?那可不能开车啊!”我加重了语气,重新说了一遍。 他又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警告我。 不过估计是碍于杨总在车里,所以他也不敢造次。 但我估计,只要杨总一走,他肯定会对我动手。 这时,杨总开口说道:“你礼貌一点,他是我司机。” “杨总,刚才你也听见了,你觉得到底是我没有礼貌,还是他没礼貌?” “如果是我,我马上给他道歉。” 听我这么一说后,那司机突然冷哼一声,说道:“杨总,这小子太没有规矩了,让他下车吧!” 杨总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老黄,确实是你不对。” 那个叫老黄的司机一下愣住了,表情有些难看。 我当然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道理,虽然我很看不惯他,可奈何人家是杨总的司机。 可别小看了一个司机,能给杨家开车,还是给谭坤妈妈这种人开车,自然是她身边信得过的人。 我要再没点眼力见,那我是真蠢了。 那个老黄也不再说他了,但我感觉得到他已经把我记住了。 我要的就是他把我记住。 接着,我又向杨总问道:“杨总,我刚刚说的那些,你觉得有几分对?哪怕只有三分对,那就证明你过得不快乐。” “你挺有意思啊!” 她顿了顿,然后又问道:“你多大年纪?” “23。”我如实回道。 “那么年轻,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想在香江这个地方开运输公司呢?” 她主动问我,那就证明这件事还有得聊。 我一脸真诚的回道:“我觉得年龄并不能说明什么,有的是十几岁就带兵打仗了,有的人二十来岁就当皇帝了,还有的人五六十岁了也在打工……” “所以,杨总你说年龄是关键吗?” 在我说完后,那个司机虽然没笑了,但他却表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可是你有什么很突出的地方吗?比如学识,经历,人脉,背景,或者是你待人处事的方式,一个人有没有能力,是可以从这些方面看出来的。” 我点头回道:“对,杨总你说的没错,不过杨总我们才认识,甚至不算认识,所以我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有,你也不信,对不对?” 她终于笑了一下,虽然是很淡的笑容。 我又继续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包括我想让杨总你来投资,也是想着以后在香江不会受打压。” “你想多了,香江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杨总,您这话不敢苟同。” 司机突然开口道:“你还不敢苟同了,知道你为什么能在这辆车上吗?杨总给你机会是因为谭少爷,你以为你是谁?有人认识你吗?” 我没忍他,直接怼了回去:“老黄是吧?” 他很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接着说:“我承认你说得对,可是老黄我看你的年纪差不多跟我爸爸一样大了,我怎么也算是一个后辈,你觉得你这么和我一个后辈计较,有意思吗?” 这话怼得他直接哑口无言了。 而杨总也在这时开口道:“那你说说怎么个不敢苟同?” “我觉得这个社会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这个世界是很精彩的,早些年我们谁能用上手机这种东西呀?还有电脑,我第一次看见电脑的时候还是在监狱里,包括现在的交通也是越来越便捷了。” “我也相信未来这个世界会更好的,只是有些垃圾人需要被这个时代淘汰。” 听我说完后,她淡定地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坐过牢?” “嗯,十七岁那年,两个流氓欺负我嫂子,我失手打死了一个人,坐了七年牢,才出来不到两个月。”我如实说。 那个时候劳改犯是很不受这个社会待见的,一般人都不会说自己坐过牢。 可我就要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而且我是真心来和她谈的,那么首先就要有诚实。 不过当我说杀过人后,老黄的表情突然就变了,没有刚才那般不屑了。 而杨总依然淡定,轻轻点头说:“十七岁就进去了,才出来不到两个月,你竟然这么有想法,我还真没遇到过你这样的年轻人。” “那么杨总,您愿意给我投资吗?” 她没有回答我行还是不行,而在她沉默中,车子也已经到达了机场。 司机老黄停下车后,向她提醒道:“杨总,还有一个小时就要登机了。” 我还在等她的回答,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改一下航班,另外再帮我买一张机票,证件号我等会儿发给你。” 简单两句话说完后,杨总才对我说道:“我确实很欣赏你,不过我对你不熟,给你一个机会,跟我去内地一趟。” 第180章 去内地 我有些意外,不过这会儿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立马点头答应。 而老黄似乎有些不愿意了,他皱眉说:“杨总,这……恐怕不妥吧?这次的生意很重要的,带他去如果搞砸了……” 杨总轻描淡写地回道:“不需要你操心的事情就不要多问了,把行李帮我搬下车,你就回去吧。” “我不去吗?”老黄惊讶地问道。 “不用了,他跟我去一趟就行了。” 老黄更加不乐意了,瞟了我一眼说:“杨总,之前都是我跟你一起去内地,你的衣食住行都是我安排的,你这……” 没等他说完,杨总便冷冷道:“不说了,搬行李吧。” 老黄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然后,他很郁闷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着他,最后他妥协了,将行李搬下了车。 而杨总也在这时向我问道:“你证件号多少?我给你买机票。” 我早已经补办了身份证,这几天因为要办理一些手续,所以一直都带着的。 我当即将身份证掏出来,递给杨总。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后,随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老黄将行李搬下车后,又询问了一句:“杨总,你确定要让他跟你去吗?您别嫌我啰嗦,万一遇到什么事……毕竟内地不太平。” 杨总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我说:“如果遇到什么事了,你能解决吗?” 我知道她说的事是怕被人找麻烦,虽然杨家在香江很有实力,可在内地又不一样了。 有句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很显然,这个老黄是有点本事的。 从他那很明显的饺子耳就能看出来,这厮是个练家子,还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面对杨总的疑问,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杨总,这么说吧,如果我让你少了一根汗毛,我随你处置。” 杨总这才对老黄说:“听见了吧?” “可是,他的话能信吗?” 杨总给了她一个眼神,老黄瞬间闭嘴了。 不过临走时,他还向我警告了一句:“小子,但凡有任何问题,我都会让你消失的!” 老黄离开后,杨总又接了个电话,似乎已经办理好了。 挂了电话,她对我说道:“帮我把行李拿上,跟我走。” 我知道她这是在给我机会呢,我赶紧拿上行李,便跟着她一起走进机场大楼。 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干净明亮的机场大厅里,我对一切都是那么新鲜。 不过我却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好在她也没有为难我,值机手续还是她亲自去办理的。 按理说这些事情应该由我这个随从去做的,不过我确实不会,看她操作一遍后就知道了。 继续跟着她通过安检后,来到候机厅。 这突然改变行程也是我没想到的,所以我赶紧给强子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我就对他说道:“强子,车队那边你先看着,我要去趟内地,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另外,营业执照估计就今明两天下来了,你先找广告公司把咱们的牌匾做好,另外和广告公司谈一下开业的活动。” 强子应了一声,问我说:“江禾,你啥情况啊?怎么突然去内地了?” “有点重要的事,不得不去。” 强子也没有多问,便说:“那行,车队这边有我盯着的,放心吧。” “嗯,对了,如果金爷那边来找事,就先忍着,让兄弟们别冲动,等我回来,实在不行就报警,虽然没什么用,但能拖一下时间。” “好,我知道怎么处理,你放心吧。” 对强子我还是放心的,他虽然有时候会冲动,但他有脑子。 结束了通话后,我又给嫂子发了条短信过去。 怕她在忙所以就没打电话,信息里我告诉她我这几天有点事,晚上都不回来了。 我也不知道这一去会多久,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我只知道,这是我的机会。 不管去哪里,不管去多久,我都要去。 刚一坐下,杨总就指着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对我说:“去那边给我买一杯冰美式,不另外加糖,你想喝什么随你。” 我点头应了一声,随即便去那家咖啡店给她买了一杯咖啡,我自己就没要了,因为不爱喝。 回去的路上,谭坤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喂,江哥什么情况?你跟我妈谈妥了没啊?”电话里谭坤急声问道。 “情况有点复杂,我现在跟你妈在机场,准备和她去一趟内地。” “啊?什么情况啊?我妈让你跟她去的吗?” “那不然我自己厚着脸皮去吗?” 谭坤一听这话便笑了起来:“那就好,有谱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 “我觉得有谱了,我妈可不会随便让别人跟她一起去内地的,你一个人还是老黄一起的?” “我一个人。” “那就对了啊!你好好把握,我妈这是在给你机会啊!江哥。”谭坤激动的说道。 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想来跟我混。 “好,不过谭坤我得麻烦你一件事。” 谭坤毫不犹豫地说:“江哥咱们俩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直接说要我做什么事?” “你认识金爷吗?” “是金源赌场的金爷吗?” “是。” “认识,他在香江还是挺有实力的,咋滴?江哥你要弄他吗?” “对,你敢吗?” 谭坤毫不犹豫地说:“这有什么不敢的,只要江哥一句话,就弄他。” “你怕吗?” 当我这么问时,谭坤却犹豫了一下,才嘿嘿一笑说:“有,有点怕,不过江哥我听你指挥。” “那就行,等我电话吧,这几天我不在他可能会去我车队那边搞事,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那江哥你一定要加油啊!拿下我妈。” 呃…… 这话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我笑了笑说道:“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 “杨丽荣,怎么了江哥?” “行,没事了。” 挂了电话,我迅速回到杨总身边。 将她的咖啡递给她,并问道:“杨总,你看买对了吗?” 她接过去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我:“你不要么?” “我喝不来这个。” 她淡淡一笑,然后又向我问道:“你银行卡号多少?” “怎么了?” “给你转一笔钱,这一路上的消费就从这笔钱里扣。” 我还以为她这是要给我投资了,空高兴一场。 不过也没太失落,赶紧将卡号告诉了她。 继续等着登机,杨总这才向我问了一句:“你知道咱们要去哪里吧?我先大概给你讲一下这趟的行程安排,你记一下。” “好,杨总你说。” 我赶紧拿出手机,因为没有记事本,只能先用手机记下来。 “等到了渝州市后,你马上联系这个号码,问他安排的车在什么地方,我们先去酒店。” 说着,她又给了我一张名片。 而我惊讶的是,我们去的地方竟然就是我老家所在地。 第181章 吊一吊你的胃口 渝洲市,不就是我老家所在的市区么? 我真没想到,从我和嫂子出来后两个月,竟然又要以这样的方式回到这个地方。 当然我老家是在一个县城里的,而杨丽荣要去的地方应该是在市区里。 见我一直盯着名片没说话,杨丽荣突然开口说道:“你别告诉我,你不识字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在想那么巧,我就是渝洲市的人。” 杨丽荣并不惊讶道:“听你口音能听出来。” “杨总常去渝洲市么?”我随即又问。 “不常去,但你们那边的人说话通常都有些口音,能听出来。” 那确实,我自认为我的普通话算好的了,可还是能明显听出来有口音。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始登机了。 是头等舱。 我虽然没坐过飞机,但我还是知道头等舱是要比经济舱贵得多的。 而且那个时候能坐上飞机的都不是一般人,头等舱自然更不用说。 头等舱里没几个人,除了我和杨丽荣以外,还有两个男的,都是西装皮革的,自然也非富即贵。 第一次坐飞机,自然对一切都非常感兴趣。 杨丽荣自然也看得出来我是第一次坐飞机,我这个人不喜欢隐藏情绪,不过她也没说我什么。 空姐挺漂亮的,而且还特别贴心的送来毛毯,还带来一些零食。 杨丽荣从一上飞机就开始看书。 她的气质超群,可我能明显感觉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眼睛里也是没有光的。 她和我也没有什么交流,我也没有去打扰她。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飞机终于开始缓慢滑行。 速度并不快,但依然让我很兴奋,一直盯着窗外看。 我一直以为飞机应该很快才对,可这速度真有点让我怀疑了。 我不禁向杨丽荣问了一句:“杨总,飞机都这么慢吗?这怎么起飞呢?” 杨丽荣倒也不嫌我啰嗦,对我说道:“现在还没进入跑道,等进入跑道后等到塔台确认起飞信息,就会加速起飞了。” 我呆呆的“哦”了一声,飞机突然就停下了。 正当我疑惑时,飞机的引擎突然开始剧烈轰鸣起来,紧接着就像一颗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不自然地紧紧抓住座椅旁边的扶手,眼睛紧盯着窗外。 仿佛只是刹那间,飞机便从地面上拔地而起,而随之感觉到的便是一种失重感,耳朵也有些嗡嗡的。 看着地面上的建筑物变得越来越小,直到飞机穿入云层,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梦幻。 当飞机稳定在云层之上,我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看着窗外的白云,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棉花糖的海洋中航行。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体验感很棒。 哪怕窗外看出去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我也自然傻傻地看着。 突然就在想,哪天也让嫂子来体验一下坐飞机。 也不知道这一趟机票多少钱,见杨丽荣还在认真看书,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 空姐刚才播报了飞行信息,说这一趟要飞行五个多小时。 没事可做的我本想睡一觉,可是因为兴奋根本没有瞌睡。 于是我开始吃东西,刚才空姐送的一些零食全被我吃了。 杨丽荣看我这么能吃,她居然对我说道:“我的你也吃了吧。” “你不吃吗?” 她轻轻摇头,显然对这些零食不感兴趣。 我随即拿了过来,就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等我再次吃完后,她又对我说道:“不够的话可以找空姐拿。” 我打了个饱嗝说:“够了,饱了都。” 她便不再说话了。 我这才发现她看的那本书,我也看过。 于是便有了话题,我开口说道:“杨总,这本书我也看过。” “你看过?”她似乎有些惊讶,“这本书目前还没有翻译成中文,市面上有的都是原版英文的,你能看懂?” 的确,这本书我当时就是在监狱里看的,也是唯一的一本英文书。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看得明白,但里面很多个经济相关的,我有点不懂。” 她依然有些不信似的,说:“那你说说这本书叫什么名字?讲了什么?” “《国富论》英国经济学家亚当于1976年发表的经济学著作,这部著作被认为是现代经济学的奠基之作,对自由市场经济的发展方向进行了深入分析。” 停顿了一下后,我继续说道:“其中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所有这些贪婪和欲望,所有这些对财富、权力和名声的追求,其目的何在呢?归根结底,是为了得到他人的爱和认同。” 听我说完后,杨丽荣忽然轻笑了一声:“看来你还真看过,可是你居然看得懂英文。” “能看懂,我自学过英语。” 杨丽荣顿时露出一脸诧异的表情,很快又说道:“你确实和我见过的许多人都不一样,这么年轻,关键你还是内地来的。” 我笑了笑道:“书中还有一句话,说:从来不向他人乞求怜悯,而是诉诸他们的自利之心;从来不向他人谈自己的需要,而是只谈对他们的好处。” “你的理解呢?”她忽然问我。 “就像我来找杨总你要投资,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我也不需要你对我做什么,但是有一点我觉得你一定感兴趣。” “我一定感兴趣?这么确定吗?” 我重重点头,自信的说:“不是能让你投资产生多少收益,而是我能让你高兴快乐,这才是你现在所需要的。” 杨丽荣果然来了兴趣,笑了笑说:“说说看,你想怎么做让我高兴?” “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杨总应该听说过一个词语叫欲擒故纵吧?” “和我玩这一套?” “不敢,只是我的目的还没达成,那我也想先吊一吊杨总的胃口。” 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并不关心。 其实我对她还是有些看不透的,依然不能用常规思维去和她交流。 我也没再多说,虽然看不透她,但义父说过。 只要是人都会有情绪,有情绪就会对未知的东西感兴趣。 她一定会感兴趣的,我已经把该铺垫的都已经铺垫好了,就不需要再继续试探了。 可能是刚才吃饱了,也可能是第一次坐飞机的新鲜感已经消失了。 我居然睡着了,然后做了个梦。 梦见金爷去车队那边打砸抢,还把强子打成了重伤,还威胁所有司机如果敢给我跑车,就让他们从香江消失。 这个梦特别真实,就好像真的发生了。 我被吓醒了,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压力太大了。 现在,我真的很需要杨丽荣的投资。 第182章 他有问题 飞机终于落地了,第一次从高空俯瞰渝洲市。 和香江相比自然是有的差距的,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 飞机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等空姐打开机舱门后,我跟着杨丽荣下了飞机。 城市间的快速转换让我还有些恍惚,当踏进这片熟悉的土地时,那些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我了。 身边都是说着亲切方言的人,让我一阵恍惚。 就好像,这两个多月在香江仿佛就是一场梦。 可杨丽荣却活生生地走在我旁边,又在提醒我这不是一场梦。 去领取了行李箱后,我便拿出手机打给了杨丽荣给我那张名片上的人。 对方接通后,我便开口说道:“你好,我是杨总的助理,我们现在已经到渝州了。” 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好的,我马上过来,请问你们在哪个出口?” 我抬头看了一下,随即说道:“4号出口。” “行,稍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又带着杨丽荣从4号出口出来,然后就一直在出口处等着。 身边有不少人,一见我们出来就围过来问我们走哪里,需不需要用车? 我全都给打发走后,又找旁边抽烟的兄弟借了一下打火机。 点上烟一边抽着,一边等待着。 在一根烟快要抽完时,一辆黑色的宝马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他向人群里看了看,然后摸出手机打给了我。 确定我刚刚联系的人就是他后,我才向他打了声招呼:“这里。” 他放下手机,讪笑着向我走来,很是友好地伸出手说:“你好你好,渝州欢迎你们的到来,请上车吧。” 说着,他便热情地给我们打开车门。 我让杨丽荣先上车后,再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坐上了副驾驶室。 他发动车子后,一边对说道:“我们这边已经给杨总安排好了星级酒店,我先带你们去酒店还是?” “去酒店。”我直接说。 “好的,那咱们先上酒店。” 我转头看了一眼杨丽荣,她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同意了。 那个司机突然又笑着问道:“你们来过渝州吗?” “怎么了?”我警惕地回了一句。 他讪讪一笑:“别误会啊!我们渝州人就是比较热情,我知道你们是从香江来的,那可是大城市,跟我们这种小城市没法比。” “不过,我们渝州还是有很多值得一去的地方,比如……” “好好开车吧。”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又笑了笑说道:“你们坐这么久的飞机肯定挺累的,酒店里有温泉,你们可以去体验一下。” “你是酒店的人吗?”我立刻问道。 “不是,我是这边公司安排来接待你们的。” “酒店叫什么名字?”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才回道:“华宸国际大酒店,这可是咱们渝洲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我们知道二位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要给你们安排最好的。” “行了,停车吧。”我淡淡说道。 “嗯?停……停车?”司机顿时一脸茫然的看了我一眼。 “对,停车。”我语气毋庸置疑。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他并没有停车,而且还加快了一些车速。 “我叫你停车你就停车,不要这么废话。”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杨丽荣,不过杨丽荣并没有任何表示。 我继续对他说道:“你别看她,我让你停车!” 他突然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说:“这马上就要到酒店,上面安排我必须安全将你们二位送到酒店,如果有什么事等到了酒店再说好吗?” “不好,马上停车,听懂了没?”我语气生硬道。 他依然没停车,也不再说话了,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车速。 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手刹猛地拉了起来。 车子瞬间“吱”的一声,轮胎与地面摩擦的气味瞬间从窗外飘了起来。 车子稳稳停了下来,我迅速打开车门,然后又去打开后排车门,对杨丽荣说道:“杨总,下车。” 她并没有问我为什么,随即便下了车。 而那个司机也跟着下了车,同时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他不再笑嘻嘻的了,脸色阴沉着,一个箭步向我冲了过来。 手中的刀,也迎面向我劈了过来。 我拉着杨丽荣闪身一躲,“嘭”的一声,砍在了车窗上。 车窗瞬间碎了,他又迅速抽出刀,再次迎面向我砍了过来。 我极力将杨丽荣护在身后,躲避着他的劈砍。 瞅准时机,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他手腕的骨头直接被折断了。 手中的刀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紧接着,我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将他踢倒在地之后,我转身拉着杨丽荣就跑。 因为我不确定附近有没有潜在危险,此地不宜久留。 杨丽荣倒是什么也没有问,她看上去还算冷静,不过明显也有些惊慌失措。 我赶紧打了辆出租车,说了个地名。 直到远离刚才那个地方,我又向车窗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追上来后,我才松了一口气。 杨丽荣也一直没说话,她看上去虽然还算冷静,但显然有点被吓到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很明显刚刚那个司机是冲着要我们命来的。 直到出租车将我们送到我刚刚说的那地地址后,我支付了车费,然后又带着杨丽荣下了车。 我对渝州也不算很熟,到这附近我知道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之人,治安算得上整个渝洲市最好的一条街。 不过这附近没有好的酒店,最好的不过也是渝州宾馆了。 我先带着杨丽荣来到宾馆,用我的身份证开了一间套房。 到房间之后,杨丽荣似乎才回过神来,向我问道:“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司机有问题?” 我笑了笑说道:“他说的那家酒店我知道在哪里,可以说完全就是反方向,这明显有问题。” “还有,他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渝州本地的。” “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如果他只是这边公司派来接待的,那他的话太多了。” 杨丽荣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就这样你就认为他有问题了?” “还有一点,我从上车就发现了。” 第183章 人,一定得有钱 杨丽荣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问道:“什么问题?” “他绝对是一个练家子,他双手骨节比一般人都要大一些,这种情况一定是经常打拳才会出现的。”我一五一十的说道。 杨丽荣淡淡一笑,说道:“观察得蛮仔细的嘛。” 我嘿嘿一笑,“杨总,我可说过了,但凡你在内地少了一根汗毛,我就任凭你处置。” 杨丽荣没再说话了。 停顿了一下后,我又沉声说道:“杨总,这么看来,咱们这一趟确实不太平,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怕了?” “我没怕,主要是我想知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想要你的命?” “不确定。” 她一句不确定,也就是说她有怀疑的对象。 我又问道:“和这次你来渝州的生意有关吗?” “应该是的。” “那能冒昧问一下,你这趟来渝洲市是为了什么生意吗?” 我必须了解清楚,因为我们刚下飞机就遇到杀手了,这一定不简单。 而且潜在危险还在,如果不从根本解决,那这趟恐怕是凶多吉少。 杨丽荣自然也不傻,她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她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对我说道:“我们公司准备在这边投资了一个房地产项目,我这趟就是为这个项目的竞标来的。” 这么说,那应该是她的一些竞争对手搞的鬼了。 我沉思片刻后,又对她说道:“杨总,这次参加竞标的公司有哪些,你都知道吗?” “问这个做什么?” “我怀疑刚刚那个杀手就是这些竞争对手派来的,我想先了解一下,这些潜在危险得尽快解除,要不然咱们俩在这里是很危险的。” 杨丽荣这才对我说道:“只有三家公司参与竞标,除了我们以外,其中一家公司叫龙腾地产,是渝州本地企业。” “另外一家是明远建筑,属于嘉华集团旗下,嘉华集团在国内算是响当当的一流企业。” 我认真听后,皱眉问道:“那家龙腾地产呢?他们有背景吗?” “不清楚,我对他们不熟悉,明远建筑我多少了解一些。” 那么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这家龙腾地产上,再加上他们又是本地企业,属于是那种地头蛇一类的人。 把这个信息记下后,我又向杨丽荣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竞标?” “三天后,不过明天有一场答辩会。” “行,到时候带我去参加一下吧,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不要离开宾馆了。” 杨丽荣没有多问,她似乎很放心我,点了点头,便走到窗户边,向外面看了一眼。 我又对她说道:“你放心,这里是安全的。” “你这么确定这里很安全吗?” 我笑了笑,十分自信的说道:“杨总,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小本子打进来了,这条街也会安然无恙的。” “有什么特殊原因吗?”杨丽荣好奇的问道。 “这附近住的都是达官显贵之人,而且附近就有一个军区家属院,旁边还有部队看守,几乎每隔一百米都有岗哨。” 杨丽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你去安排一下吧,晚上吃什么?” “我安排就行吗?” “嗯。”她轻轻点头。 看起来也没那么难相处嘛。 我当即应了一声,然后对她说道:“我先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从宾馆离开后,我去了趟附近的银行,准备取点钱。 杨丽荣说她已经让人转了一笔钱到我卡上,这趟行程的所有花费都要我来负责。 到银行后,我直接来到柜台前,将银行卡递了进去,说帮我查一下余额。 输入密码后,银行工作人员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然后很吃惊的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便问道:“有多少余额啊?”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才对我说道:“十二万七千五。” 那两万七千五是我自己的,也就是说杨丽荣让人转了十万给我。 果然是有钱人啊,十万块钱在当时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普通家庭不吃不喝一年才四五千块,这得让人家不吃不喝二十年才可能存到十万。 这还只是这几天的经费,真吓到我了。 难怪银行工作人员那么吃惊的样子。估计她都很少看见这么多余额。 要说这杨丽荣还真是挺信任我啊,十万块钱就这么转给我卡里了,就不怕我拿钱跑路了吗? 不过我也没想那么多,赶紧对银行工作人员说道:“先帮我取五千吧。” 银行工作人员立马笑脸相迎,立刻就帮我取出来五千块。 在我数钱的时候,银行的大堂经理走了过来,很有礼貌的招呼道:“你好,方便打扰一下吗?”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说道:“有事吗?” 她微笑着,递给我一张名片,说道:“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资金上的问题可以联系我,想要购买任何理财产品也可以联系我。” 当你有钱了,你会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对你客气了。 这话真是一点没错。 我当然将她的名片接过来了,然后将刚刚取出来的五千块钱放好后,对她说道:“行,我记住你了。” “嗯,慢走啊!”那大堂经理亲自将我送到银行门口。 我都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她还在门口看着我。 人性,此刻在那大堂经理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人一定得有钱,当你有钱之后,你会发现连空气都是甜的,身边的狗都对你摇尾巴了。 从银行出来后,我没有立刻回宾馆,打算去买点个人用品。 出来得太着急了,我连一件衣服都没带,更别说洗漱用品了。 在附近找了个小超市,买了一些简单的日常用品。 我正结账时,突然一道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江禾?” 我回头一看,我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很壮的男人,黝黑的脸庞看起来特别憨厚的样子。 他肩头上还扛着两箱矿泉水,脖子上挂着一根用来擦汗的毛巾。 有几分眼熟,可记不得是谁了? “你认识我?”我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他将肩头上扛着的矿泉水放下后,才对我说道:“真的是你呀!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没敢认你,没想到真是你!” 我还是一脸迷糊,我确定有几分眼熟,可就是记不得他是谁了。 第184章 你应该快乐一点 “你是?”我再次向他问道。 “我呀,”他有些激动的说,“王鹏,真不记得了?” “王鹏?”我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他憨厚一笑,说道:“想起来了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没怎么变。” 我还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我以前的同学了。 我们同在一个小学,一个初中。 我还记得,他当时坐最后一排,属于班里那种不爱学习爱捣蛋的一类。 我对他印象还是挺深的,因为初中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同学欺负我。 因为我那时候比现在瘦弱,别人就觉得我好欺负,总是来问我要钱。 那次被王鹏撞见了,他二话不说就跟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打在一起。 我也参与进去了,我们两个人硬是把对方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打得落荒而逃。 后来,王鹏还特别仗义的把这件事情抗了下来。 不过我们毕业后就没有联系了,因为那时候通讯不发达,别说手机,连座机都没有。 而我后来也因为嫂子那件事情坐牢了,所以算算时间真有将近十年没有联系了。 我刚才没认出他也是因为太久了,而且他完全长变样了,身型比读书那会更加魁梧了。 我顿时笑了起来,惊声道:“我擦!我还真没认出你来,你这变化太大了,你要不说我真没认出你。” 王鹏呵呵一笑,他看上去也特别激动的样子,说道:“毕竟咱们毕业都那么多年了,但是你没怎么变,还是那么帅。” “得了吧!你在这里干嘛呢?” “搬货呀,你呢?你啥时候出来的啊?我之前回老家听说你犯事进去了,出来多久啦?” “有两个多月了。” 王鹏点了点头,说道:“有空没?咱们难得见一次,又这么巧,晚上一起喝点呗?叙叙旧。” 虽然我这趟来渝州是有正事要做,不过现在也快到晚上了,杨丽荣在宾馆待着也是安全的。 这么一想后,我点点头对他说道:“行啊,我晚点来找你,在什么地方?” “你说我现在住的地方吗?”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呆头呆脑的。 我笑了笑道:“我说晚上咱们上哪儿吃饭?” 他这才傻笑一声,说道:“去松子家的大排档吧,你还记得松子吗?” 我想了想,说道:“是那个一上课就睡觉,还爱说梦话那小子吗?” “对,人家爸妈在城里开了一家大排档,松子现在就在他家大排档帮忙,比我们幸福多了。” “那行,地址在哪?我一会儿过去。” “观河路口,你要是找不到的话,给松子打电话,你记一下他的号码。” 王鹏一边说,一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皱巴巴的名片,对我说道:“你记一下松子家的座机号吧,6713……” 我直接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王鹏看见我拿出手机,顿时一脸惊讶,道:“卧槽!江禾,你居然有手机?” “额,怎么了?” “这年头谁买得起手机呀?你这款居然还是诺基亚最新款的,你现在混得那么好吗?” 这款手机在内地来说确实是最新款,不过在香江已经不是最新款了。 当然,不管是在香江还是内地,那个年头能买得起手机的人还真不多。 关键是电话费还贵,有人即使存钱买上了,也不一定用得起。 不过我不喜欢在老同学面前装逼,便笑了笑说道:“不是我买的,我老板给我配的,工作需要。” “牛逼呀!江禾,有什么发财路也带带老同学呗。” “晚上再聊吧,我现在还有点事,先回去一趟。” “行,那你一定得来啊。” “一定来。” 老同学叙叙旧还是可以的,而且我对王鹏这个人的印象一直不错。 他就是那种憨厚老实的人,没有坏心眼,有什么话就直说的类型。 我回到宾馆后,一开门就看见杨丽荣坐在窗台上看书。 她总是那么端庄的样子,给人一种真正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我将个人的一些洗漱用品放下后,又拿着刚刚买回来的一包零食向她走了过去。 “杨总,刚刚出去顺便买了一点渝洲市的特产,你尝尝。” 她抬头看着我手里拿着的包装袋,问道:“什么东西?” “这叫怪味胡豆,你尝一下嘛,我小时候可爱吃了,就是贵,那时候买不起。” 我一边说,一边撕开包装袋,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却没有要吃的样子,淡淡的说:“拿走,我不爱吃这些东西。” “你尝一下嘛,不好吃吐了就是。”我坚持道。 “说了我不吃,拿开。”她再次冷漠道。 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不过我还是没有罢休,继续对她说道:“你别总是绷着脸嘛,我之前就说了,你根本不快乐,那何不放开一点呢?总是这么绷着,你也不嫌累?” 她没有理我了,我自己吃了起来,在她面前嚼的嘎嘣脆。 我就是故意的,我想让她开心一点,这样我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 她却冷冷的瞪了过来,说道:“拿过去吃,别在我旁边吃,你吵到我了。” “你尝一下,我就走。”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吃。”她似乎有些生气了,眉头紧跟着蹙了起来。 我也没再继续吃了,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里没有别人,你真的不用一直绷着你的神经,这样真的很累。” “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就当这趟出差是一场旅行,我是你的导游,怎么样?” 见她没说话,我又拿起一颗怪味胡豆,故意让她看着我吃。 吃完,我又将包装袋递给她,再次说道:“来,尝一下,这真的是我最爱的零食,没有之一,我只是想和你分享一下。” 她还是没接,反而冷着脸对我说:“请你清楚你的身份,我让你跟我来这边,是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能力,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哎!”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工作和生活咱们不能分开吗?在你眼里,难道就没有生活吗?” 停顿一下后,我又苦笑一声说道:“其实你跟我妈妈应该差不多大的年龄,我妈妈去世快十年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让我想到了我妈,我妈妈也很爱吃怪味胡豆,可是以前家里穷,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吃得上。” “我妈要是还在就好了。” 我没有再说下去了,可能对她来说我就是在无病呻吟吧。 可我真的只是想和她分享一下,她没有把我当回事,那我也不用再去试探了。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杨丽荣却叫住了我:“给我尝一下吧。” 第185章 陈莎莎 我又屁颠屁颠回到杨丽荣身边,将手里的怪味胡豆递给她。 她肯定没吃过,还凑近闻了闻,然后皱着眉头很为难的样子。 我撇嘴说道:“要真不想吃就别吃了,别这么为难。” 我话音刚落,她便果断拿起一小颗,然后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一开始紧紧蹙着眉头,逐渐慢慢放松。 “怎么样?能吃得惯么?” 她吃下一颗后,竟然又伸手拿了一颗,继续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于是我将剩下的都放在她旁边的小桌子上,说道:“慢慢吃,这里还有。” “你不要吗?”她问我。 “我还有,这是给你的,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不难吃吧?” “还不错,甜甜的辣辣的,还很香。” 她果然吃上瘾了,然后又问我说:“回去的时候你帮我多买几包吧。” “好嘞,我也正打算带几包回去,给我身边的朋友们也尝尝。” 她一边吃着,一边问我说:“还有什么特产呢?” “挺多的,不过零食类只有这个比较好吃。” 她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趁机对她说道:“对了杨总,我晚上要出去吃个饭,碰见老同学了。” “你放心,我不会碍事的。” 杨丽荣没多问,“你给我把晚饭安排好就行了,还有手机必须随时联系上。” “行,那我等会儿去给宾馆这边说一声,让他们把晚饭送你房间来,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 “你安排就行了。” 说完,她又继续拿起书翻看起来。 我感觉她真的蛮信任我的。 要说我也今天才第一天和她见面而已,可感觉认识很久了似的。 她很有气质,可我感觉不到那种距离感,她身上其实没有太多那种有钱人的架子。 她虽冷艳,可却并不给人一种压迫感,反而让我感到亲近。 我也不再打扰她看书,赶紧去找宾馆这边的经理,告诉他们炒几个菜,送到房间去。 杨丽荣让我安排,于是我就说了几道我平时爱吃的菜。 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就是简简单单的几道家常菜。 其实我还真没有把这趟行程当成一种压力,必须处处去讨好杨丽荣,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我觉得那样只会让她厌烦,我要做的就是帮她安排好衣食住行,最重要的安全就足够了。 这些事情看似简单,其实也要非常细心的。 好在这条街是相对安全的,要不然我也不敢真就让她一个人待在宾馆里。 安排好这些后,我就打车来到了王鹏告诉我的观河路口。 这里果然有一家大排档,名字就叫“夜不收大排档”。 这附近倒是挺方便的,停车也方便,相隔不远就有好几家工厂。 大排档里生意挺不错的,这会儿天还没黑,就已经坐了好几桌客人了。 我向里面看了一眼,就看到王鹏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身边还坐着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还都有些眼熟。 我仔细一瞧,其中一个女的我挺有印象的。 正是我初中同学,还是我同桌,所以我对她印象蛮深的。 之前还和她闹过一个笑话,我原本是帮班里一个同学传的纸条。 结果被她告到老师那里了,老师当着全班学生将那张纸条读了出来。 结果,全班同学都误以为我喜欢陈莎莎。 我让那个帮我传纸条的同学解释一下,结果他却说自己没给我传什么纸条。 于是这样,我一直被班里同学误会,陈莎莎还因此向老师提出了换座位。 我还记得,她当时对我说过一句话。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江禾,你不能喜欢我,我喜欢学习成绩好的,你成绩又不好,长得也没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没钱,你离我远点。” 就因为这句话,让我自卑了。 真的,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可她却总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很让人讨厌。 初中毕业后,我们也就没有联系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 她变化还是挺大的,化着妆,穿着打扮也明显更时髦一些,还做了头发,一看就是紧跟时尚潮流。 我有点不想进去了,因为我只是想和王鹏叙叙旧,没想到还有其他人,甚至还有一个我不愿意看的人。 我纠结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声音向我喊道:“江禾!我勒个擦,还真是你呀!王鹏跟我说下午见到你了,我还有点不信……赶紧进来呀,站外面做啥?害羞啊?” 我循声看去,喊我的人正是松子。 他也没太多变化,个子不高,左边眼角有一颗痣特别明显。 我这才点头应了一声,不得已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王鹏看见我后,急忙站起身来向我招呼道:“江禾,这边,快,快过来。” 等我走过去后,王鹏又热情地把我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他旁边。 他随即指着陈莎莎她们三个人,对我说道:“你还认识她们不?” 我假装不认识,讪笑一声说道:“变化太大了,认不出了。” “江禾,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说话的人,是他们三个人中的唯一一个男生。 这个男生我也没太多印象了,只是有些眼熟。 因为毕业这么多年了,大家的变化都特别大。 我笑了笑说道:“你们的变化都太大了,确实有点认不出了。” 另外那个女生又指着陈莎莎,对我说:“记不得我们没关系,那这位你总应该有印象吧?” 陈莎莎向我看了过来,满脸风情的笑着说:“还记得我不?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故意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故作惊讶道:“你是,陈莎莎?” “看来你还记得嘛,咱们以前可是绯闻男女朋友啊!”说着,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女大十八变,陈莎莎的变化还是很大的,特别是发育特别好。 不过在香江见多了漂亮的女生,此刻我看她也就那样吧。 就别说拿她和宋清漪这种女神级别的比了,就连马晓玲都能给她比下去。 不过作为曾经的同学,我还是很客气的说了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越来越漂亮了啊!” 她非常自豪地撩了一下头发,嬉笑一声说道:“之前不是听说你杀了人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王鹏接过话头,说道:“算算时间整整七年啊,不算快了。” 陈莎莎又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说:“我说王鹏,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叫我出来,就是为了给这个劳改犯接风洗尘啊?” 第186章 不是一个阶层的 陈莎莎还是那个陈莎莎,嘴里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难听。 王鹏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他愣了一下才说:“莎莎你也别这么说,大家都知道那件事江禾属于是正当防卫,你别一口一个劳改犯吧。” 陈莎莎却是十分不屑的说道:“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和劳改犯一张桌子吃饭,这要传出去了,说我们和他同流合污,你们就乐意了啊?” 王鹏已经有些生气了,他突然开口说道:“我说陈莎莎,江禾没有得罪你吧?我就是想着咱们几个老同学难得见一次,你说话别这么伤人啊!” 陈莎莎冷笑道:“我伤害你了吗?还有,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他不就是劳改犯吗?” “你!……” 王鹏直接站了起来,对陈莎莎怒目相视。 他还是挺维护我的,不过我根本不生气,因为犯不着和她这种人生气,我只是当个笑话看。 这时,松子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说道:“行了行了,怎么还吵起来了呢?大家都这么多年没见面了,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吵吧?” 陈莎莎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我还不乐意跟他吵呢,松子说实话,今天这个局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真不一定来。” 王鹏听见这话,又咋呼起来:“你要是觉得碍着你了,那你走呗,我又没特意通知你来。” 陈莎莎也很有个性,她随即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很想跟你们这种阶层的人交流啊?” 王鹏听不得这种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伸手指着陈莎莎。 “陈莎莎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这种阶层怎么了?我们一不偷二不抢,凭本事挣钱,也总比你靠给有钱男人当小三来得光明磊落吧!” 王鹏是那种直性子人,他这突然说出来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松子也急忙扒拉了王鹏一下,示意他赶紧道歉。 王鹏也才意识到自己说快了,可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陈莎莎顿时脸色阴沉的盯着王鹏,说道:“对,我就是给别人当小三怎么了?要是没有我,你妈妈上次住院能这么快遇到床位吗?还有你弟弟学校的问题,能这么快解决吗?” 显然陈莎莎说的都是真的,王鹏也尴尬地低下了头。 松子这时又对王鹏说道:“王鹏,你这话确实有点过了,给莎莎道个歉吧,这些年莎莎确实帮我们不少。” 王鹏非常尴尬,我知道他只是想维护我,可他性子太急了,有些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 终于,他抬起头对陈莎莎说道:“对不起,刚才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倒上酒,自个一口干了。 松子马上笑着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老同学了,别弄得这么不愉快,我马上去让我爸再炒两个拿手菜,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虽然王鹏道歉了,可也因为刚才那句话,让本来就不好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陈莎莎也不再说话,她阴沉着脸,王鹏也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直没说话的我,在这时开口说道:“陈莎莎,我知道你嫌弃我是个劳改犯,不愿意跟我这种人来往,但是你可以离开,用不着在这里甩脸色。” 陈莎莎低着头,许久才说道:“江禾,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算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她也倒上一杯酒,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要说陈莎莎的性格确实和王鹏有点像,他们都属于那种直性子,说话不经过大脑的那种人。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至于为这点事情就生气。 几句话说过之后,王鹏也恢复了正常状态,突然说道:“咦!咱们的班花怎么还没来呢?我通知她了呀。” 陈莎莎接过话,说道:“别等了,她不会来的,人家现在才是跟咱们不是一个阶层的。” 另外一个男同学也点头附和道:“是呀,人家现在混得可好了,听说他男朋友还是龙腾地产一个老总的儿子,是个真的富二代。” 陈莎莎又说道:“可不么,说我给一个有钱人当小三,我那算个屁呀!” 我却愣了一下,因为龙腾地产。 这不就是杨丽荣跟我说的其中一家竞标公司么? 也就在这时,松子走了过来,说道:“她要来,我今天下午才碰见她的,就跟她提了一下,不过说要晚一点。” 陈莎莎顿时阴阳起来:“哟!她还真来啊?她不是很不屑和我们这种阶层的同学来往吗?上次碰见我给她打了声招呼,她都装作没看见呢。” 另外个女同学也跟着说道:“可不是么,这不是我爸妈准备买房子么,我就想着她男朋友不是龙腾地产的人么,就想着帮忙那个内部价,结果人家直接就拒绝了,没有丝毫委婉。” 松子又笑着说道:“你们不知道吧?咱们班花还真是冲江禾来的,我就跟她说了江禾也在,她才说要来的。” “不是吧?”陈莎莎顿时惊讶起来,“为江禾来的,什么情况啊?她连我们都那么不屑,怎么可能为江禾来呢?” 其实我也感到奇怪,心想难不成知道我和杨丽荣的身份,然后想通过我了解杨丽荣的情况么? 可是我想多了,松子这时又说道:“不不不,你们都不知道吧,当初江禾可是救过她。” “啊?”所有人都疑惑地向我看了过来。 我也稍稍讶异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因为她长得漂亮,一直被社会上的一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骚扰。 那天正好被我撞了个正着,就看见两个小混混欺负她。 这种事情我肯定不会不管不顾,别说我们是同班同学,就算没有关系我也会出手相救。 不过那时候我比较瘦小,打不赢别人,硬是被那两个小混混给揍了一顿。 不过好在,也因为揍我一顿,让冯婉逃脱了。 正当我们议论时,松子顿时指着大排档门口说道:“来了,咱们的冯大班花来了。” 第187章 阴阳怪气的陈莎莎 我们所有人都向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袭白裙的女人出现在大排档门口。 这身打扮,这气质明显和大排档这种地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果然是冯婉,我对她还是有些印象的,她的脸型几乎没有变。 当时在我们班里就是公认的班花,她确实生得漂亮而且身材也比较高挑,标准的大长腿。 这么多年没见了,女大十八变,变得更好看了。 不过也就在普通人中,属于那种颜值比较突出的。 哪怕如此,当她出现时,大排档里不少人也都纷纷向她看了过去。 就连王鹏也忍不住感叹一声:“班花就是班花啊!还是这么好看。” 陈莎莎听见这话后,瞬间不满的“切”了一声。 女人就爱比较,特别是看见比自己更优秀的,就爱和别人对比。 可她有什么值得比的呢? 冯婉当初不仅是咱们的班花,还是我们的班长,成绩一直是班里的第一名。 而且中考的时候她就以全县城前十的优异成绩,考进了市里的名牌高中。 陈莎莎据我所知,她也是初中没考好就没有继续念书了。 她有什么值得跟冯婉比的? 松子立刻挥手向门口的冯婉招呼道:“冯婉,这边。” 冯婉看见后,目不斜视的走了过来。 只有陈莎莎一脸不爽地表情,头也不抬明显不欢迎。 我还是表现得很淡定。 我承认冯婉确实挺有姿色,可我从来都不是舔狗,不会认为女人好看就一定要去舔她。 哪怕就是宋清漪这种级别的,我也没有去处处讨好她。 王鹏倒是急忙拉开椅子,向冯婉喊道:“班长,请坐。” 陈莎莎见状,又满脸不屑地哼了一声。 冯婉也没有理会她,她坐下后向我走了过来,微笑道:“江禾?” “嗯。”我淡定地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 松子这时开口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我爸,还有多久能出菜。” 冯婉突然又向我问道:“你出来多久了?” “两个多月。”我还是她问一句,我答一句,没有多说。 “哦,那你现在出来还习惯吧?” “挺好,能习惯。” 冯婉又浅浅一笑,说道:“你倒是没怎么长变,就是身材比以前好些了。” “嗯,你也没什么变化。” 陈莎莎突然在这时开口道:“冯婉,你不是很不屑和我们这些同学来往么?今天怎么来了?” 陈莎莎这话属实是没经过大脑,真的很伤人。 冯婉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解释说:“我从来没说过不和你们来往,你别乱说啊!” “是吗?那那天我叫你,你明明看见了。怎么就装作没看见呢?”陈莎莎开始挑刺。 冯婉再次解释说:“那天我有急事,一开始确实没看见你,我上车之后才发现是你,可是车子已经走了。” 陈莎莎显然不信,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 她转而又说道:“就不说这个了,方婷之前找你想帮忙买套房子,你不也直接拒绝了吗?老同学之间互相帮个忙就这么难吗?” 冯婉显得很是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我那确实帮不了,当时我跟他也是才确定关系,我不可能就去找人家拿内部价,没这个道理。” “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忙,觉得我们这些老同学让你掉价了。” 此刻,我终于能理解冯婉为什么不愿意和她们来往了。 就陈莎莎这些话,真的很让人窒息。 冯婉也彻底无语了,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再说话。 但是我感觉冯婉并没有陈莎莎说的那么小肚鸡肠,相反我觉得她更正常一些。 陈莎莎才是我刚才一来就开始阴阳怪气,这会儿又开始阴阳冯婉。 我实在忍不住,怼了她一句:“我说陈莎莎,你差不多够了啊!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至于一直咬着不放么?” “我说的又没错,你这些年都在坐牢,你啥都不知道,也不怪你。” 冯婉这时对我说道:“算了江禾,别和她一般见识了,我都习惯了。” 一句习惯,看来陈莎莎还不止一次两次这么当着冯婉说这些。 人家没有给她怼回去,已经是相当有素质了。 王鹏这时又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我们几个同学还真没有聚这么齐过,毕业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其他同学混得怎么样,能联系上的也就你们几个了。” 陈莎莎又阴阳怪气的嘀咕一声:“咱们这些同学中,有谁比咱们班长混得好的吗?人家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又交往了一个富二代男朋友,还在银行里上班,这才是响当当的人生赢家啊!” 冯婉有点忍不了,终于回了一句:“陈莎莎你不至于这么说我,我没有得罪你吧?” “没有,因为你根本不屑和我们这种阶层的人接触,说白了就是瞧不起我们呗。” “陈莎莎你有病吧?”王鹏也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刚才江禾来你也这样,现在冯婉来了你还这样,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是,我妈住院你帮了忙,可还不是让我们掏了一大笔钱你才帮忙的,还有我弟弟上学那事,说到底还是我自己到处求人找关系才成的,你以为真跟你有多大关系吗?” 王鹏一下子说出这些话,肯定也是忍无可忍了。 这下子,气氛又变得低沉了。 陈莎莎冷笑一声回道:“行了王鹏,你也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我还不知道你吗?见到冯婉就走不动路了,可人家愿意搭理你吗?” “你!陈莎莎。你别过分!”王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怒视着陈莎莎。 眼看着就要起冲突了,松子这时又端着菜走了过来。 “咋了嘛?这又是,我这才刚离开一会儿,怎么又吵起来了?” 陈莎莎也笑了起来,直接甩脸色说:“樊松,我今天是看你的面子才来的,可你怎么不告诉我冯婉也要来呢?早知道我就不该来了。” 王鹏一听这话,立马朝她吼道:“那赶紧走,爱去哪去哪,显得你了。” “走就走,多了不起是吗?你也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你还真以为冯婉愿意搭理你吗?人家从来都不屑于跟咱们这种阶层的人接触,一群舔狗!” 说完,她抓起包包转身就要走。 松子赶紧去拦她,说一人少说两句,大家都是老同学,别弄得这么难看。 陈莎莎直接吼了他一句:“滚开!我就看不惯某些人。” 说完,她一把推开松子,朝大排档门口大步走去。 可在门口她却停下了脚步,顿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下一刻,他突然转身又跑了回来,变得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 我再往大排档门口外面一看,只见好几个身材魁梧地男子走了进来…… 第188章 陈莎莎遇到麻烦了 很显然,陈莎莎突然变得这么惊慌失措的,就是因为门口那几个壮汉。 她慌不迭地跑了回来,急忙向松子说道:“松子,你们这里有什么可以躲的地方,快让我躲一下。” “怎么回事啊?”松子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先别问了,赶紧让我躲一下吧。” 看陈莎莎如此惶恐的样子,看来她是得罪了门外进来的那几个壮汉啊。 而松子也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将陈莎莎护在身后,说道:“没事,这是我家的店,别害怕。” 可那几个壮汉明显就不是好惹的主。 小混混我见多了,那些街头小痞子可没这种气势。 显然这几个壮汉都来头不小,绝对不是一般的混混。 他们依然也看见了陈莎莎,当即向他喊了一声:“陈莎莎!你以为你还躲得了吗?赶紧滚过来!” 还不明状况的松子依然还把陈莎莎护在身后,对那几个壮汉说道:“你们要做什么?明目张胆的抢人是吧?” 这几个壮汉并没有把松子放眼里,直接撂下狠话:“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管,赶紧让开。” 王鹏这时也站了起来,冲那几个壮汉喊道:“喂!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啊?就这么明晃晃的冲进来抢人?没王法了吗?” 虽然刚才吵归吵,可在大是大非面前,王鹏还是护着自己的同学。 这就是他的性格,同学间吵吵闹闹很正常,但真遇到事,他也不会坐视不管。 我就喜欢坐视不管,就是看不惯陈莎莎,而且明显这几个人来头不小,即使我对付得了他们,他们背后的势力我不一定对付得了。 我的搞清楚此次我来渝州的目的,我不能乱惹事。 那几个壮汉也不由分说直接上前抓人。 陈莎莎一直蹲在松子身后,紧张的盯着那几个壮汉。 松子还想护着陈莎莎,但显然没用,被人家轻轻松松就一把抓开了。 王鹏也在这时跳了出去,手里抓着一只酒瓶,像是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 他这义气没得说,哪怕刚才和陈莎莎吵得那么凶。 可真遇到事了,他也没怂。 不过他太冲动了,根本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 这些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抓人,更何况在大排档里这么多人看着。 这绝对不是一般小混混敢做的事。 果然,他一跳出去就被其中一个壮汉轻松钳住了胳膊。 他瞬间动弹不了,他挣扎着喊报警。 可是这种情况没人敢乱动,谁都不想惹事。 陈莎莎也被其中一个壮汉揪着头发拖了出来,根本没对她客气。 陈莎莎只能不停求饶:“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跟我们说这些没用,你要是配合我们就让你好受点,不配合就只有把你绑回去了。” 陈莎莎顿时情绪激动道:“不要!求你们放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说着,她居然哭了起来。 松子被其中一个壮汉控制着,他挣扎了两下没用后,大声质问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能说明情况吗?” 王鹏也大声向陈莎莎问道:“陈莎莎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认识他们吗?是欠他们钱吗?” 陈莎莎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就不停的哭着,问她什么也不说。 松子地父母见状也走了出来,询问什么情况? 那几个壮汉没有多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该管的闲事,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们。” 松子父母看见松子被他们抓着,又急忙问松子发生了什么。 松子也是一头雾水,松子父母自然是关心松子的,急忙对他说:“松子,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这些人不是咱们惹的起的。” 他父母还是挺有眼力见的,知道这几个壮汉不是一般混混。 眼看着局面就这么僵住了,那几个壮汉也准备将陈莎莎带走。 冯婉却在这时开口说道:“你们是辉哥的手下吧?” 那几个壮汉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壮汉看着冯婉问道:“你是谁?” “我是冯婉。” 几个壮汉似乎也不认识她,纷纷有些面面相觑。 冯婉也没有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她对手机那头的人说道:“勇哥,我这边遇到点事,现在辉哥的手下在这里,要带走我一个同学叫陈莎莎,你看能不能说一下,先不带人走,我了解一下情况。” 说完,她把手机递给其中一个壮汉。 那壮汉接过手机“喂”了一声,瞬间方才凶狠的表情就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只是应了几声,然后就对其他几个壮汉说道:“放了他,我们走。” “什么情况?”一个壮汉开口问道。 “唐勇哥的电话,让我们先放了陈莎莎。” 几个壮汉纷纷一惊,然后十分诧异的看向冯婉。 等他们离开大排档后,陈莎莎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整个人完全瘫坐在了地上。 松子和王鹏也长松了口气,纷纷问陈莎莎怎么回事? 陈莎莎被吓得不轻,脸色到现在还有些发白,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 冯婉这时淡淡的说道:“陈莎莎,如果你还想走我不拦着,但是我保不准刚才那几个人还会来找你。” “你要留下,就跟我们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陈莎莎不傻,依然知道刚才若不是冯婉出手,她现在被带走了。 她吸了吸鼻子,披头散发的非常沮丧的说道:“我之前骗了一个人,我没想到他辉哥是他老婆的亲哥哥,这事儿被辉哥知道了,这几天一直都在找我,让我还钱,否则就打断我的腿。” “你骗了辉哥的妹夫?怎么骗的?”冯婉再次问道。 陈莎莎却陷入了沉默中,她低着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冯婉长长吐出一口气,换了个坐姿看着陈莎莎,一字一顿的说道:“陈莎莎,你应该清楚现在只有我能帮到你,你最好跟我说清楚,我才能帮你。” 陈莎莎咬着嘴唇,又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去接近他,给他做小三,他给了我很多钱,但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但是我一开始就是想骗他钱,钱到手了我就跑了。” 听她说完后,几个同学都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 另外那个女同学开口说道:“陈莎莎你怎么这样啊?我们还以为你真的傍上大款了,结果你竟然……” 那个男同学也跟着说:“就是,陈莎莎你也太无耻了吧!骗了人家就想跑,你怎么是这种人啊!” 松子和王鹏也是一脸失望的看着她,纷纷摇头叹息。 难怪她那么难以启齿,这确实有点丢人。 她也知道现在只有冯婉能帮她,她也顾不上面子了,急忙对冯婉说道:“冯婉,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刚才一个电话就让他们走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第189章 挺有手段 冯婉也是一脸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说道:“你一共骗了他多少钱?” “他给我的,加上给我买的包和衣服车子这些,差不多有五十万。” “卧槽!陈莎莎你挺狠啊!骗了这么多钱!人家都能送你进监狱了。”王鹏嗤之以鼻的说道。 松子也和刚才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冷笑一声说道:“陈莎莎你起先还和我们这么嘚瑟,结果你的这些钱都是你骗来的啊!你太不像话了,我刚才真不应该拦着那些人带你走。” 大家都纷纷鄙视着陈莎莎。 可我却挺欣赏她的,因为她挺有勇气。 能骗到这么多钱那也是她的本事,而且这不是那个人心甘情愿给她的吗?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叫骗。 如果她没点本事,还真不可能骗得到这么多钱,也不可能让人家心甘情愿给她。 不过现在看来,她确实惹错人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辉哥是什么来头,但能让刚才那几个壮汉为他效力,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陈莎莎这是撞枪口上了,她这只能说是倒霉。 在所有同学都鄙视她的情况下,一直没说话的我,终于开口说道:“事情没那么复杂,她刚才不也说了么,那个人心甘情愿给她的,这严格来说也不算骗吧。” 我突然帮陈莎莎说话,让他们所有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我。 王鹏接话道:“江禾,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呢?” “我不是帮她说话,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只是她运气不好撞枪口上了。” 我停顿一下,然后笑说道:“你们可能觉得我有点三观不正,可是扪心自问一下,你们谁能做到这么多时间内赚到五六十万。” “哪怕就是骗,你们能骗到这么多钱吗?” 在我说完后,王鹏和松子竟然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我又继续说道:“当然了,我不是在夸她,骗这种事情是不可取的,她这种行为也是不道德的。” “不过既然是对方心甘情愿给她的,那只要她能证明这笔钱是对方心甘情愿给的,那就没问题。” 松子又接话道:“对啊!陈莎莎你能证明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吗?” 陈莎莎点了点头,说道:“能,他给我的时候给我发了短信,亲自说这笔钱是给我的,包括他之前给我买的所有东西,我都是有记录的。” 果然,她还真挺有手段。 能骗到这么多钱,她也一定有自己的能耐,肯定也给自己留了后路的。 陈莎莎又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没用,我就是拿这些证明说是他自己给我的,我只是想通了不想给他当小三,要么就娶了我,是他自己不愿意,所以我才离开的。” 冯婉这时开口道:“肯定没用啊!你说他妻子的哥哥是辉哥,那么辉哥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你。” 陈莎莎果然点头,说道:“对,就是这样,他们问我还钱,我就拿出这些证明说要不就上法院,可他们就找到了辉哥,硬要我还钱,这些证明对他根本没用。” “辉哥是谁呀?”王鹏突然问道。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冯婉说道:“他叫王辉,是龙腾地产的人,以前是外面的混混,因为人狠,所以被龙腾地产的老板看上了,就一直让他帮公司做事。” 松子叹了口气:“那难怪了,陈莎莎你这次是真得罪人了,还是想办法还钱吧。” 冯婉也点头说道:“把你骗到的钱都还回去吧,包括他给你买的那些东西都全部还回去,我这边帮你想想办法。” 陈莎莎一脸焦灼的说:“可是我没钱了啊,现在就还剩不到一万块,他给我买的那些东西倒是有些还在,不过有些也已经被我变现了。” “我擦!陈莎莎你够狠啊!四五十万全都用完了?你干啥去了?就算买房子也不至于用完了吧?”王鹏吃惊道。 其他人也都纷纷惊讶的看着她,包括冯婉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四五十万,在当时那个年代的确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连十万块也需要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二十年才能攒到,五十万那是别人一辈子都赚不到。 这足够让人震惊了! 在众人的震惊中,陈莎莎这才说道:“你们都知道我有个弟弟吧?他患了白血病,需要换骨髓,医生说要至少准备二十万……” “因为这个病,把我们家都掏空了。” “我爸没日没夜去工地做事,也摔断了腿,这件事方婷知道。” 那个叫方婷的女同学点了点头,“对,这事儿我知道。” 陈莎莎又继续说:“工地那边说不是在做工的时候摔的,只是人性化的给了一千块钱。” “我爸这一倒下,我妈就只好一边照顾我爸,一边去外面挣钱,才半个月不到,人都瘦了一大圈。”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就想了这个办法,这笔钱到手后就帮我弟弟支付了医院的费用,我爸这边也安排了康复治疗。” “还剩下一些钱,我就买了一套小房子,我爸妈和我弟弟现在就住在那里。” “我确实没办法,我也知道我这种行为很不道德,可是……” 她重重叹了口气,又面带歉意地对冯婉说道:“冯婉,刚才我对你说了那么多不好听的话,我承认我嫉妒你,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有份好工作,一个美满的家庭……我就是单纯嫉妒你,所以才说了你那么多不好的话,对不起!” 说完,她又转头对我说:“还有江禾,我没有瞧不起你坐过牢,说白了,我自己啥也不是,岂能五十步笑一百步……” “我……就是想引起注意,你们都知道我性格就是这样,但我真不是嫌弃你坐过牢,我发誓!” 我和冯婉对视了一眼,王鹏和松子还有其他两个同学也都纷纷叹了口气。 谁也没想到陈莎莎并没有我们看着那么光鲜亮丽的。 其实刚才我见到她时就感觉得出来,她要比很多同龄人成熟得多,不仅是穿着打扮,还有她说话的语气都略显成熟。 也只有经历过很多事的人,才会超越同龄的成熟。 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那现在怎么办?辉哥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也只能暂时帮你稳住。”冯婉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 陈莎莎低着头,许久才低声说:“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他,大不了把这条腿给他。”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即使王鹏他们想要凑钱帮她还上,那也是天方夜谭。 气氛一时间有些低沉,谁也没说话,桌上的菜都已经凉了,也没人动筷。 陈莎莎也很有自知之明,站起身来说道:“咱们几个同学这么久没见面,原本应该是高兴的,可因为我的事情弄得这么不愉快。” “对不起!我不配和你们做同学,更不配和你们一起吃饭,刚才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我给你们道歉。” 说完,她转过身默默离开了。 没人叫她,因为都知道解决不了她的事情。 包括冯婉,虽然能暂时帮她抵挡一下,可也帮不了她所有。 但是,我能帮她。 第190章 你真能帮我吗 一开始我不愿意帮,因为对我没有好处。 不过现在看来,她值得让我出手。 “陈莎莎,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我淡淡的开口,叫住了她。 陈莎莎顿时停下脚步,转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包括王鹏和冯婉他们也都纷纷错愕的看着我。 松子直接开口说道:“江禾,你没开玩笑吧?这事儿你能帮上忙吗?冯婉可都没办法的呀。” 对他们来说,冯婉可能就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如果连冯婉都帮不上,那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我还没说话,王鹏这张快嘴就替我说道:“不好说!你们可不知道,我今天看见江禾的时候他竟然都有手机,还是诺基亚最新款的,才刚上市啊,据说要六七千呐!” 王鹏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松子更是倒吸了口凉气说道:“不是吧?真的假的啊?那款手机我知道,听说现在抢都抢不到。” 王鹏以为他们不信,又很着急的说:“真的,我从来不说假话。” 说着,他又看着我说:“江禾,你自己说是不是?” 我感到无奈,本来我都给王鹏说了这是我老板给我用的,可他一口咬定就是我的。 就连冯婉都有些惊讶的说:“江禾你真有诺基亚最新款的那款手机吗?你怎么买到的啊?我听说咱们渝州这边也才来了一百台而已,我都没有抢到。”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话题,直接将手机拿了不来,对他们说道:“还行吧,不是很好用。” 他们几个都傻眼了,看着我摸出来的手机,一个个的睁大了双眼。 陈莎莎见状急忙走了回来,满脸期待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真的能帮我吗?你有这么多钱吗?” “你这个事情又不是非得用钱去解决,你不都说了吗,那些钱都是对方主动给你的。” 陈莎莎一个劲地点头。 我又说道:“在法律上那就叫赠予,赠予的怎么能收回呢?” 陈莎莎皱着眉头一脸难为情的说:“可是辉哥不是一般人,他不会放过我的。” “那个辉哥是龙腾地产的人,对吧?”我问道。 陈莎莎点了点头。 我又问道:“他在龙腾地产属于什么角色?” 陈莎莎似乎也不太清楚,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冯婉接过话,说道:“他在公司里负责处理社会上这些事情的,挺有实力。” 我稍稍沉默后,又向陈莎莎问道:“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跟他不熟,我也是才知道他是那个人的大舅哥。” 冯婉这时又向我问道:“江禾,你问这个干嘛?你是想去找他吗?” “嗯,这个事情只能去找他聊。” 陈莎莎急忙又摇头说:“没用的,他混得很好,谁去找他都没用。” 王鹏也跟着说道:“是啊,江禾,我们都相信你现在肯定也有点实力,可辉哥不一样,他就是一个大流氓。” 就连冯婉也对我说道:“江禾你可别冲动,王辉他真不一般,在龙腾地产也很有话语权,基本上上上下下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看得出来,他们说的那个辉哥确实不好招惹。 不过自有办法,所以根本不慌。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问道:“我就问一句,龙腾地产他说话能算吗?” 冯婉摇头道:“不能,他再有本事也只是一个员工。” “那不就对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你们就别操心了。” 说完,我才拿起筷子说道:“行了不说了,吃饭吧,菜都凉了。” 我的淡定让他们都有些不可思议,都纷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陈莎莎也立马向我问了一声:“江禾,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你的事明天再说吧。” 陈莎莎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她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我。 松子也赶忙让他爸爸帮我们把菜都热了一下,这才开始吃饭。 不过经历刚才的事情后,气氛多少有些受影响,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直到松子向我问了一句:“江禾,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怎么混得这么好?” “没做什么,就是跑车送货。”我一边吃着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 “不会吧?”松子一脸怀疑的说,“跑车是挺赚钱的,可你这才出来两个月就能买得起这款手机,我还真不信。” “怎么?觉得我是偷来的?” 松子急忙摆手,讪笑着说:“没有没有,就是太好奇了,要是有什么赚钱的事情带着大伙一起做呗。” 另外两个同学也跟着一起附和。 这就是我不喜欢在他们面前装逼的原因,因为人心是很复杂的。 一旦我拒绝他们,他们就会觉得我怎么瞧不起人。 可这事儿我还真不能答应他们,不是看不起他们,是这些事情真不是谁都能做的。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回道:“那倒是没问题,不过我是在香江那边做事,而且那地方不太平,每天都在死人,反正就是刀口上舔血。” “你们要是愿意去,可要想清楚了,而且去了就不可能经常回来。” 大伙一听这么危险,又都纷纷皱起眉头。 松子又问道:“不是吧?这么危险吗?” 冯婉这时开口说道:“的确是这样,我有个叔叔前阵子就去了趟香江,他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那个叔叔本来还挺有本事的,可是连他都说香江那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到处都是打砸抢,还有枪,只要看不顺眼直接崩了你。” 其实倒没有冯婉说的这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香江确实够乱,在那里你即使是龙也得卧着,是虎也得趴着。 松子一听这话,便又连连摇头说:“那还是算了,我惜命。” 另外两个同学也不说话了。 倒是陈莎莎却很感兴趣的问道:“江禾,香江真的能赚钱吗?” 看出来,她有想法。 而且我就是想带她去香江,我需要她这种内地去的陌生面孔,而且陈莎莎这个女人并不傻,说不定能帮我做很多事情。 所以,我刚才才决定帮她,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想让她跟我去香江。 我看着,淡淡说道:“能赚钱,但是冯婉说的一点没错,就看你敢不敢了。” 陈莎莎瞬间沉默了,我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反正还有几天时间,她肯定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才能下定决心去。 我不会主动去让她跟我走,因为那样她并不会真心帮我做事。 一定要让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去,放下一切拼命一搏的那种精神。 第191章 她内心住着一头野兽 这顿饭我还是吃得挺饱的,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家乡的味道了,大米饭都干了两大碗。 也喝了一点酒,同学之间小酌两杯。 几杯酒下肚,话题也打开了许多。 就连不爱说话的冯婉也开始对我在香江的事情感兴趣来,不停问我在那里是不是每天都会遇到危险,是不是经常遇到那种打架斗殴的事。 其实我看得出来,表面端庄的冯婉对这些事情非常感兴趣。 她骨子里有一种野性,所以非常向往那种江湖上醉生梦死的日子。 只不过她骨子里的那种野性被她的教育和家庭给压住了,让她不得不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可一旦喝了酒,她就原型暴露了。 甚至可以说,她比陈莎莎还要憧憬那种生活。 陈莎莎最多是为了赚钱,而她是真真切切想过那种刀尖舔血的生活。 所以我就回答她想听的,就说是的,还经常能看见几个帮派为了抢地盘大打出手。 反正有多血雨腥风我就给她吹得多凶。 事实上没那么夸张,香江还是很美好的,只要不去触及别人的利益,就像魏巍那样自己老老实实的打工,是不会出问题的。 当然,我也没跟他们吹得太玄乎了,免得他们真的当真了,跑去那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总体来说这顿饭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刚来时被陈莎莎鄙视了一番。 可她现在对我可好了,又是给我倒酒又是给我夹菜的,恨不得今天晚上就和我睡觉。 直到冯婉接了个电话,才终止了这场饭局。 她接完电话有些醉醺醺地说道:“我闺蜜来接我了,今天就这样吧,咱们这几个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今天很开心。” 说着,她又看着我问道:“江禾,你准备待多久回香江?” “三四天吧,不一定。” 她点了点头,笑着说:“行,反正我留你的电话了,回头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了。” 说完,她又对王鹏和松子他们挥了挥手:“那我就走啦,下次有机会我请客。” 松子急忙说道:“你能行不?感觉你今晚喝得有点多了。” 冯婉挥了挥手说道:“没事,很久没这么高兴了,我闺蜜来了,她来接我去她那边,放心。” 她话音刚落,一个有些眼熟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一把搀扶着冯婉,一边说道:“妈呀!你怎么喝这么多啊!难怪让我来接你,还从来没见你喝这么多。” 冯婉笑着对那个进来的女人说道:“丽丽,我今天高兴,真的,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正好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同学们,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位。” 冯婉伸手指着我,她确实喝得有点多了,身子都晃悠了起来。 “江禾,我老同学,初中的时候还救过我呢。” 那个叫丽丽的女人看向我,顿时一怔,我也一下子想起来了。 难怪这么眼熟,她不就是今天我去银行取钱遇到的那个大堂经理么? 她也认出了我来,惊讶一声:“是你呀!哎呀!太巧了。” “嗯?你们认识?”冯婉一脸好奇地问道。 丽丽便解释说:“婉儿,他竟然是你同学呀!那你这同学可真不一般啊!今天在我们银行来取钱,我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年轻卡里就有十多万的人,当时我还给他留了名片的。” 我:“……” 都说财不外露,这下好了,都知道我有十多万了。 王鹏和松子他们更是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我。 冯婉也有些讶异的说道:“是吗?那必须的,人家可是在香江混,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去混的。” “是啊,真厉害。” 我实在有点尴尬,赶紧对她们说道:“行了行了,冯婉你该回去休息了。” “那回头电话联系啊!” 终于让她闺蜜给她送走了,我也才长吁了口气。 这冯婉没喝酒之前就像一朵白莲花。 喝醉了,整个人性格都变了。 连松子都感叹道:“这冯婉,还真没见过她这般啊!” 那个叫方婷的女同学附和道:“你们还没明白吗?咱们的冯大班花那么活跃,依我看她怕是很想和江禾去香江吧!” 王鹏又接话说道:“怎么可能?冯婉有那么好的身世,她怎么可能去香江那种地方啊!” 陈莎莎没说话,她给我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在我看来,他们都不了解冯婉。 虽然我对她也不了解,但就今天晚上这顿饭,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内心绝对住着一头野兽。 这时,王鹏突然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问道:“江禾,你在香江到底混得多好啊?刚刚冯婉的闺蜜说你卡里十多万的存款,是真的吧?” 我哭笑一声,说:“不是我的钱,别听风就是雨的。” 松子又说道:“我说江哥,你怎么还连我们这些老同学都瞒啊!现在这年头谁有十多万啊!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钱了,我们都羡慕不已呢。” “就是,就是。”其他两个同学也跟着附和道。 我实在有些无奈,但财不外露这个词语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适用。 我不想多提钱的事情。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晚了杨丽荣该不高兴了。 于是我站起身来说道:“行了各位,今天继续到此为止吧,我也挺开心的,我得回去了,回头有时间再聚吧。” “行,我们送送你。” 他们都把我送到了大排档门口,又是各种嘘寒问暖,还说回头一定要常联系,还都让我留个联系方式。 当你有钱了,身边的人都变好了。 义父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我让他们回去吧,别送了。 可陈莎莎却执意要送我回宾馆,我知道她是有话要对我说,便答应了。 叫了一辆出租车,我告诉司机去渝州宾馆。 路上陈莎莎对我说道:“江哥,你要是觉得累,可以靠在我身上。” “你有话就直说吧。”我没和她绕弯子,我喜欢直来直去。 陈莎莎笑了笑,然后才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带我去香江,好吗?” “为什么?”我明知故问道。 “钱,我想赚钱,我穷怕了。” 说完,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只要你愿意带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还没有感受到她那种急迫的情绪。 见我沉默,她开始撒娇起来:“好不好嘛?江哥,你就带带我吧,我真的很听话,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还是没说话。 她真急了,以为我不同意似的,急忙又凑近我耳边轻轻地说: “今天晚上,我陪陪你好吗?” 第192章 有些人的成功,不是偶然 在我意料之中,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不是我馋她身子,而是我需要她有这种愿意献出一切的思想准备。 香江这地方不缺人,更不缺有胆量的人,也不缺聪明人。 但是缺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赚钱的人。 就像马晓玲那样的人,不过马晓玲差点智商。 陈莎莎就刚好合适。 我淡淡一笑,终于对她说道:“下车再说吧。” “嗯。”她终于笑了笑,然后就那么靠在我身上。 突然,她又向我问道:“江哥,香江是不是很繁华啊?有很多高楼大厦吗?那里的车肯定也很多吧?” “还有还有,那边吃的习惯吗?” 她好像以为我已经答应她了,已经开始憧憬起来。 她确实很适合去香江,因为她明知道香江很危险,可是她现在确实满脸兴奋。 就像我当初一样,我也知道香江就像地狱一样,但我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等到下车后,站在宾馆楼下,我才对她说道:“陈莎莎,你确定要跟我去香江吗?” “嗯,真心的,江哥你就带我去吧,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听你的,绝不背叛你。” “我答应了。”我淡淡说道。 “真的?” 陈莎莎顿时激动起来,抱着我就狠狠亲了一下,然后说道:“太好了,江哥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但是……” 一听我停顿,她又慌了似的,皱眉说:“怎么了?” “去了那边一切听我的,包括你接触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都必须告诉我。” 陈莎莎一个劲地点头:“当然啦,我发誓,去了那边我一切都听你的。” “陈莎莎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香江虽然没有我刚才吹得那么夸张,但你别当是在内地,一切都得小心谨慎,要不然你怎么没命的都不知道。” 陈莎莎用力点头,道:“嗯,江哥其实你不说我也懂的,我只能依靠你。” 我点了点头,这才对她说道:“行了,你回去,留下一个我能联系上你的方式,回头我联系你。” “江哥,今天晚上就不回去好不好,都到你宾馆了,我上去陪陪你好吗?”她说着,又朝我贴了过来。 我没有推开她,虽然她可能长得没有那么好看。 可她骚啊! 不过今天我还真没心情,而且为了安全起见,我也没有多开房间。 我对她说道:“回去吧,我房间里还有别人在,你上去不方便。” “重新开一个房间不就好了嘛,用我的身份证开。” “我叫你回去就回去,不要再说了。” 陈莎莎有些失落似的咬着嘴唇,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我准备进宾馆时,她突然又喊住我,问道:“对了江哥,辉哥那边的事情你真的能处理了吗?” “这个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说能处理就能处理。” 陈莎莎立马就笑了起来,说道:“好,我相信你能解决,多谢啦!江哥。” …… 回到宾馆房间,我以为杨丽荣都已经休息了。 可她竟然还在电脑前工作着,她那专注的样子,我终于能理解。 有些人的成功不是偶然,是必然。 哪怕有这么好的身世了,也已经这么优秀了,她却还这么努力。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放下后,说道:“杨总,你怎么还没睡呢?都这么晚了。” “你不也才回来么。”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着。 我笑了笑,又对她说道:“我就开了这一个套房,等会儿你睡里面卧室,我就在外面沙发上,没问题吧?” “为什么只开一个套房?” “为了安全啊,我得时时刻刻守着你。”我笑着说。 “那你还出去吃饭,还这么晚回来。” 我沉吟了片刻,才讪笑着说道:“这宾馆很安全,只要不出去还是不会有事的。” “那你又说为了安全只开了一个套房,这不冲突了吗?” “额……” 我竟然有点无言以对了。 看来她是不喜欢和我住在一个房间里,哪怕隔着一扇门也不行。 我耸了耸肩,又才说道:“那我再去开一个吧。” “算了,”她叫住了,“就这么住吧,我没这种洁癖,不过以后你要跟我说清楚。” “好嘞。” 我点点头,又对她说道:“早点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才好应对答辩会。” 杨丽荣这才揉了揉眼睛,又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对我说道:“明天早饭记得安排,还有我要穿的衣服,帮我找出来熨好。” 差点忘了,这些事情还真是随行助理做的。 而我,现在不就是她的随行助理么。 我从来没有为人做过这些,不过为了能得到杨丽荣的投资,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 我应了一声,她这才关了电脑,起身进了卧室。 我也赶紧去洗漱,然后打开杨丽荣的行李箱,在里面一顿翻找。 也不知道她要穿什么,不过她让我帮她找好,那就随我心意了。 箱子里都是一些非常正式的服装,唯一的一条裙子还是那种高腰半身裙。 这裙子还是挺好看的,这质量摸起来就不一般。 上身我给她搭配了一件蓝色的衬衫,还是显得有些过于正式,其他衣服更不搭配。 然后给手机设置好闹钟,我这才终于躺下了。 毫无疑问,我又失眠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提醒我这不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多久才睡着的,睡眠也特别浅,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 就这么断断续续的睡到了天亮,在闹钟响起之前我已经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 天才蒙蒙亮,我走到外面的阳台上,看着天边初升的太阳,还有天际处露出的那一抹鱼肚白。 看着宾馆楼下,逐渐忙碌起来的人群,恍惚了好一会儿,我才想起要去给杨丽荣准备早餐。 我没有选择宾馆的免费早餐,太难吃了。 于是下楼买了我爱吃的一些早餐。 再次回到宾馆,杨丽荣已经起来了。 我喊了她一声:“杨总,早餐买回来了,来趁热吃吧。” “衣服准备好了吗?”她从卧室走出来,便向我问道。 “好了,那呢,吃了再换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我给她准备的衣服,随即眉头一皱:“你这是怎么给我搭配的?这件衣服怎么能搭这条裙子呢?” “杨总,你这些衣服都太正式了,感觉穿着显得你一点都不和蔼可亲。”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搭配过。” “那就试一试呗,我觉得你穿上一定好看,这件衣服还是差点意思,不过比其他那几件好多了。” 在我的怂恿下,她还真拿着我给她搭配好的衣服,进了卧室。 我还真有点期待,不知道穿出来是什么效果。 第193章 不见硝烟的战场 几分钟后,杨丽荣终于打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还别说,她这气质真的是穿什么都好看。 这裙子显得她本就高挑的身材更加高挑了,而且比例很好,再配上那件蓝色的衬衣,感觉一下子真的年轻好几岁。 她本身也不怎么显老,这一换看起来就跟三十来岁的女人差不多了。 杨丽荣也站在镜子前打量着,然后转头问我:“这样合适吗?” “好看,杨总,真心的你就该试一试这种时尚一点的穿着,你之前的穿着都太正式了,连一点颜色都没有。” 她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走过来看见我买回来的早餐,继而又皱起眉头来。 “你买的这是什么早餐?怎么都那么油腻?这怎么吃?” “好吃呢,”我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对她说道,“你尝尝这个,我小时候最爱吃了。” 她满脸嫌弃,冷声说道:“重新买,我早上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实在不行一杯咖啡就行了。” 我还是坚持着,对她说道:“杨总,你就应该尝试新鲜的事物,包括食物,换一种生活方式,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精彩的。” 说着,我自顾自地拿起一个韭菜盒子,故作很美味的样子吃着。 她却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道:“为什么你总想着要改变我的生活方式呢?你觉得你这种生活方式就很好吗?” “不好吗?那杨总你觉得你之前的生活方式,你很喜欢吗?” 她没说话,我又说道:“你并不喜欢,你只是习惯了而已。”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她的脾气真的算好了,竟然没有和我发火。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算了,我自己去买。” 我赶紧叫住她,说道:“杨总,你就尝一下吧,就像昨天怪味胡豆一样,你开始不也是不想吃么。” 见她犹豫,我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难吃,以后我再也不想着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了,这样行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给我。” 我赶紧又拿起一个韭菜盒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却紧绷着眉头,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 但她接受了,就证明她也是愿意尝试的。 终于,在我的鼓动下,她尝试性地咬了一小口。 就和昨天吃怪味胡豆一样,紧蹙的眉头慢慢放松了,又连吃了几口。 “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个叫什么?”她又问道。 “这个叫韭菜盒子,是用面粉里面包着韭菜和鸡蛋一起油炸,我小时候最爱吃了,每次赶集我都会让我妈给我买。” 杨丽荣似乎觉得还不错,她又吃了几口,然后又指着另一个圆圆的麻球问道:“这是啥?为什么圆圆的?” “这个叫麻球,也是用面粉揉成一个小圆圈,外面再裹上芝麻再用油炸。” “都是油炸食品啊?” “嗯,不过干净卫生放心吧,你尝尝这个麻球,我觉得也不错。” 最后在我的怂恿之下,她吃完了一整个韭菜盒子,还吃了一个麻球,以及一根油条。 她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吃这些东西。 我震惊了,因为这些食物香江也有,只是很少遇到,而且都没有那么正宗。 不过也能理解,她这种出身,估计平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的穿的都不用自己操心。 但是被我发现了,杨丽荣还挺爱吃这些食品。 她虽然表面反感,可一旦尝到了味道,她就不装了。 有的人可能即使喜欢吃,也可能会碍于身份,至少会假装一下。 但杨丽荣没有,她喜欢吃就大大方方地吃,这一点挺好的。 吃完早饭,我就跟着她准备去今天的答辩会现场。 杨丽荣把地址告诉了我,离我们住的宾馆不算远,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 不过有了昨天的经历,一出宾馆我就时时刻刻盯防着。 既是她的助理,又是她的保镖。 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先去和司机交谈了一会儿。 确定司机没有问题后,我才打开车门让杨丽荣先上车。 哪怕在去招标方的路上,杨丽荣也没有闲着,她一直在看相关资料。 其实我还蛮好奇的,按理说这些事情他们这么大的企业,应该有专人来负责的。 杨丽荣好歹是杨家的大姐,即使再没有话语权,这种跑腿干活的事情,也不应该她来做啊。 也可能是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吧,看得出来她确实对待工作一丝不苟。 我也不会在她工作的时候去打扰她,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十五分钟后,就来到了招标方所在地。 是渝州市政府的招标项目,这种项目通常都不小,动辄就是上千万的投资。 我们刚一下车,杨丽荣就看着对面一辆奔驰车上下来的人,对我说道:“那个人就是龙腾的产的。” 我顺势看过去,奔驰车上下来的是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看起来颇有几分上位者的气息。 不过我想他应该不是龙腾地产的老板,因为老板不会亲自来参加这种招标会。 而且,他还这么年轻。 “你认识?”我向杨丽荣问道。 “嗯,之前有过一次接触,也是一个项目上被我打下去了,他是龙腾地产负责项目的一个副总,姓唐。”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然后跟着杨丽荣一起走进了大楼里。 在接待的指引下,来到三楼的一个会议室里。 巨大的会议大堂里已经坐了很多人,围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彼此交谈着,人声鼎沸。 商场其实是和战场一样残酷的。 眼下大家彼此寒喧,脸露微笑,不久后就会变成一场无声的厮杀与抢夺。 这里,是一场兵不血刃,不见硝烟的战争。 “哟!今天来的人有几个生面孔啊!不过老熟人都在,呵呵,有点像老朋友聚会,真是热闹啊。” 刚一坐下,方才门口那个奔驰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嗓门洪亮的说道。 说着,他把目光投向杨丽荣,顺便扫了我一眼。 “杨总,今天很不一样啊!这才一年没见,怎么越来越年轻了呢?” “心情好自然状态好。”杨丽荣面不改色的回道。 “哦,是吗?那就好,咱们大渝州欢迎杨总的到来,杨总有什么想去的地方记得找我啊!” 杨丽荣没再回话。 他又瞄了我一眼,说道:“杨总身边换人了?还是个年轻小伙,难怪杨总怎么越来越年轻了,还得是杨总啊,会玩。” 说着,他还冲我挑衅了一句:“小伙子身体好啊!” 第194章 我叫王辉 说实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真的挺下流的。 不过也从这些言语中能看出来,这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丽荣也没有搭理她,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话就生气。 就表现来看,这个人和杨丽荣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杨丽荣不想搭理他,只是不想浪费表情。 但我不能装作没听见,那样会显得我很没脾气,也容易给杨丽荣丢人。 我当即笑了一声,回道:“我身体好不好,你要不要找个人来跟我试一下?” “哟!这小嘴还挺会说嘛,不错,不错!” 他放浪的笑着,点着头又看着杨丽荣说道:“杨总,你这个助理就比之前那个有趣多了,人还年轻。” “不过听这小伙子的口音,挺熟啊!” 杨丽荣终于开口回道:“他正是你们渝州的人,能不熟吗?” “是吗?”他又大笑起来,说道,“那真巧,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王辉。”我面不改色的说道。 我自然不会说自己真名的,说王辉这个名字也是有我的用意在。 果然,他眉头一蹙,惊讶起来:“不是吧?这么巧吗?” 我故作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位老板不会跟我同名同姓吧?” 他又讪笑一声,说:“我一个兄弟跟你同名同姓,要不介绍你俩认识一下?” 果然,被我诈出来了。 这很好理解。 昨天晚上冯婉说王辉在龙腾地产里工作,而眼前和我说话的这个人,杨丽荣说他是龙腾地产的一个副总。 那么他们肯定就认识,这个时候我说我叫王辉,他自然会有反应。 我当即接话道:“是吗?那确实够巧。” “不过今天他没来,不过这么巧,那我得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要不要过来一趟。” 说着,他便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一会儿,他就激动地说:“回了,他说这么巧,还真想认识一下,马上就过来。” 放下手机,他又笑哈哈的说道:“我这个兄弟就是脾气有点不好,不过小兄弟你别怕,他还是很讲规矩的,知道你跟他同名同姓,还挺好奇呢,说一定要和你认识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又对杨丽荣说道:“杨总,不介意吧?” 杨丽荣耸了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手势。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T恤,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虽然戴了鸭舌帽,可我也看得出来这个人是个光头。 因为今天这个场合毕竟比较正式,而那个年代光头是容易被人怀疑的。 在那个年代,有三种情况的人会留光头。 一是刚从里面出来的,二是自然掉头发的,三是混社会的。 前两个就不说了,那年头混社会的人大多都会留光头。 不是为了吓唬人,而是干架的时候不容易被人抓着头发。 有头发,是一个弱点。 不过通常,这种人都不太会打架。 仅凭一眼,我就得出结论。 进来的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光头,是个不太会打架的社会人。 他走到那个姓唐的副总身边,微微弯腰询问了一句。 我感觉这个人不是王辉,因为这个副总刚才说王辉是他一个兄弟。 而且从昨天晚上那几个打手的情况来看,王辉至少是一个狠人,不至于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卑微的样子。 可他却伸手指着我,说道:“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这个小兄弟是杨总的助理,巧的是跟你同名同姓啊!” 刚才进来的鸭舌帽青年一愣,随即向我看过来。 那个副总随即又开口说道:“既然这么巧,你俩必须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嘛。” 假王辉依然浅笑一声,轻轻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姓唐的意思,随即又对我说:“兄弟,出去抽支烟呗?” 我向杨丽荣看了一眼,也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她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我相信那个龙腾地产那个唐姓副总顶多也只能对她造成一些语言上的攻击。 不过他和杨丽荣不是一个段位的,我完全能放下心来。 杨丽荣却小声对我说道:“小心有诈!这个人阴险得很。” 我知道有诈,而且百分之百确定。 并且这个戴鸭舌帽的人也绝对不是王辉! 但我必须去,因为昨天接机的那个人,我现在严重怀疑就是他们安排的。 还有陈莎莎的事情,我答应会帮她解决,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我轻轻点头,对杨丽荣说道:“没事,我能处理好。” 杨丽荣便没有再多说,她确实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 在我答应后,我便和假王辉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大楼,他就递给我一根烟,说道:“兄弟,哪儿人呀?” 我摆手拒绝了他的烟,陌生人递的烟我都不会要,特别是他这种不熟悉的社会人,那更要多留一个心眼。 他尴尬一笑,说道:“怎么?怕我在烟里下药啊?” “你这烟太差了,我不抽。” 说着,我拿出在香江买的烟,他自然没见过这种全是英文的烟。 假王辉愣了一下,顿时笑道:“兄弟真性情啊!你这烟是啥烟啊?没见过啊!” “你没见过很正常,外国烟你要来一支不?” 他也拒绝了,肯定也是怕我在烟里下药了。 那时候是这样,如果不熟悉的人递给你烟你就抽,那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各自点上烟后,他就和我聊了起来:“兄弟真的叫王辉?” “你呢?你真叫王辉吗?”我加重了一些语气,反问道。 他愣了一下,顿时打着哈哈说道:“当然啦,我还第一次遇到跟我同名同姓的。” 他顿了顿,又转头眯着眼睛打量我说:“不过我看兄弟挺精神的,在香江那地方混得应该还不错吧?” “也就那样吧。” 他又呵呵一笑,说道:“但是呢,咱们这里不是香江。” “咱们这里也挺乱的,就前阵子一个北方来的哥们儿,据说在他们那边很吃得开,来咱们这儿到处撒也,结果现在警方连尸体都还没找到。” 这话,是在警告我呢。 我平静的笑了笑,说道:“那确实,我也是渝洲人,心里清楚。” “是吗?”他再次惊讶地说,“这么巧的吗?兄弟也是渝洲人?” 我点了点头,他突然又说:“既然这么巧,那走,我请兄弟去我们店里泡个脚按摩一下,反正这边还要点时间才能结束。” 我吸了口烟,不疾不徐地说道:“就不去了,不过兄弟……” 我停顿一下,突然眼神犀利的看着他,“说实话吧,你不是王辉。” 第195章 江哥,救我 在我直接摊牌后,他一下就怔住了。 不过很快,他又笑了笑说道:“兄弟为什么这么说呢?” “用不着跟你解释这些,我也知道刚刚那个人叫你让我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让王辉来见我吧。” 被我拆穿后,他也不装了,扔掉手中的烟头,表情阴沉的说:“你还真没有资格见辉哥,而且你也不叫王辉,对吧?” “行,还是有点脑子。” 他又冷笑一声,说道:“既然都说开了,那我就跟你摊牌吧,你老板也就是杨丽荣,这次竞标会是我们龙腾地产最大的竞争对手。” “兄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人,咱们又都是渝州人,就不说那些客气话了。” “我就跟你直说,后天上午的竞标会,只要不让杨丽荣去参加,我会让你们安全离开渝州的。” 听完他说的后,我只是淡淡的笑着。 不过也感觉到了,这次我和杨丽荣来渝州,还真没有那么轻松。 这个龙腾地产是个大麻烦,那个叫王辉的人更是个麻烦。 这个小弟都能这么嚣张还挺聪明,王辉自然也不是一般角色。 这事儿,要处理不好,我和杨丽荣还真有可能折在香江。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兄弟,别犹豫了,你要是觉得难办,我可以给你一点东西,你只需要那天早上放进杨丽荣早餐里就行了。” “如果,我拒绝呢?”我淡淡说道。 他脸色迅速一沉,语气也低沉道:“兄弟,我现在是好好跟你说话,我看得出来你有点本事,但这里是渝州,是龙腾地产的地盘,你得搞清楚状况。” “嗯,确实哈。” “想明白就好,咱们都是朋友嘛。”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答应,但是我有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让我和王辉通个电话,我有点事和他商量。” 他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电话接通后,他就对那头的人说道:“辉哥,杨丽荣身边的助理想和你通个电话,他愿意这么做,说是有个条件。” 接着,他就将手机递给我。 我接起电话后,手机里便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喂,你有什么条件,说说看。” “陈莎莎,你认得吧?”我没有废话。 “嗯?怎么了?你认识她?” “你是不是在找她?” “是,怎么了?” “她的事情我都知道,我就说一点,那些钱都是你那个妹夫主动赠予她的,这个事情没得聊,就算闹上法院也说不清楚,反而会让你妹和你妹夫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顿了顿我又说道:“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我可以帮你做这件事,但是陈莎莎的事情能结束吗?” 在听我说完后,他突然阴沉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即使隔着手机也能让我感觉一阵寒意。 片刻后,他才说道:“你是在逗我吗?她骗了我妹夫将近五十万,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吗?你现在让我算了?你当我是什么?” “还有,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知道吗?” 我冷笑:“你的意思是办不到,是吧?” “不可能,这钱她要拿不出来,我就只能把她送到洗浴城去给我赚回来。” 我又笑了一声,淡定道:“好,好!既然办不到那就没得聊了,就这样吧!” 在我准备将手机还给这个假王辉时,手机那头的真王辉突然说道:“哦!我忘记告诉你了,陈莎莎现在已经是在我这里了,我正打算给她安排了,你这突然打个电话来还给我提醒了。” “你说什么?”我顿时紧张起来。 昨天晚上陈莎莎还因为冯婉逃过一劫,怎么这么快还是被他抓去了? “不信呀?你等下啊,我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随即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开门声,接着便是女人的哭声和哀求声。 这声音,分明就是陈莎莎! 王辉立马就对陈莎莎说道:“来,说个话,对面这个人说想救你,但他不相信你在我手里。” 陈莎莎显然知道是我,她立刻大喊一声:“江哥,救我……江哥,我在他们手里,昨天晚上我刚从你那里离开,他们就把我抓过来了。” 陈莎莎的语气伴随着阵阵哭腔。 紧接着又是关门声,然后那个王辉又对我说道:“确定了吧?那么现在选择一下,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就给这小姑娘一个机会,让她去凑钱,要不然我现在就给她处理了。”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你可得快点做出决定,我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昨天晚上都有些忍不住了,要不是我招呼着,你这朋友估计惨了。” 妈的,我还真没有被这么威胁过。 哪怕在香江混了两个月,也没有被人这么恶心过。 此刻,我是真有点生气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了一下情绪后,才说道:“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但是,你必须给我保证她是安全的。” 他满意的笑了起来:“放心,我王辉说话算话,她一定安全。” 挂了电话,我顿时有种想杀人的心情。 一个根本没有见过的人,竟然都给我威胁到了。 而且,我竟然毫无办法。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我以为自己足够足智多谋,足够应付一些危机。 可眼下这种情况。 让我不管陈莎莎吗? 当然可以不管她,反正我跟她没有交集,她怎么样与我无关。 但我必须保证杨丽荣这边要顺利完成竞标,这也是我此次和她来渝州的目的。 可是,昨天晚上我已经和陈莎莎说好了,我会帮她,也要带她去香江。 在我答应她后,她甚至那么憧憬,幻想着去了那边的生活。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扼杀了! 陈莎莎和杨丽荣相比,她自然是不值得救的。 可成年人不喜欢做选择。 陈莎莎我要救,杨丽荣我也不会害她的。 努力调整了一下状态,接下来我应该想一个万全之策。 这时,刚才那个假王辉突然递给我一小包东西,对我说:“竞标会当天早上,把这个放进杨丽荣早餐里就行了。” 我接了过来,至少在我还没想好应对措施之前,我需要照他们的意思去做。 我没想到,和杨丽荣来一趟渝州,竟然会遇到这么多事。 后悔吗? 不后悔。 因为我们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所有即将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第196章 有些关系,点到为止 回到刚才的会议室,答辩会还在进行中,我只能在会议室外面等着。 此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 也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我也想过去找冯婉帮帮忙,可我觉得她不一定能帮上忙。 昨天晚上虽然她一个电话让那几个壮汉离开了,但那些人其实并没有真的离开。 可想而知,他们背后的这个辉哥有多大的能耐。 刚刚那个副总都说王辉是他兄弟了,所以王辉在龙腾地产里,一定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让我没想到,我刚回渝州,就让我和这样的人有了瓜葛。 这个陈莎莎也真是,找谁不好,偏偏找到这么一个社会大哥的妹夫。 她这不是自取其亡吗? 可现在我真得救她,不是为了昨天晚上的承诺,而是认为她对我是有帮助的。 我需要她这样一个人去香江帮我做事,而且她有一个好处就是对自己在乎的人,她会不顾一切去守护。 这一个优点,还真不是谁都有的。 就像她对她的家人,她没有放弃。 我也不会放弃她,我要定她了。 只是杨丽荣这边又该怎么办? 如果我真答应了王辉,在杨丽荣的早餐里下了烟,那么她肯定没办法参加竞标会。 竞标会失败了,那我也失去了她这个靠山。 难啊!太难了! 想要两边都顾及,或许只有一个办法。 …… 会议室门终于打开了,我站在一边等了一会儿,才看见杨丽荣和龙腾地产的那位姓唐的副总一起走了出来。 那个唐副总还在和杨丽荣说着什么,不过杨丽荣并没有搭理他。 我立刻调整好状态,向她走了过去。 唐姓副总看我的表情和之前都不一样了,他似乎已经知道了刚才我的选择。 当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阴笑一声。 “小兄弟,那么年轻就能跟着杨总,前途无量啊!” 他话中带话,眼神也充满挑衅。 然后,他就笑着往前走了。 杨丽荣并没有受他的影响,转而向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恍惚了一下,才摇摇头说:“没事。” “他们没对你做什么?” “没有。” “你有事!”杨丽荣那双眼睛,仿佛能量我看穿。 可我只能继续隐瞒,笑着说道:“真的没事,就是跟我说让我劝你放弃竞标,怎么可能嘛。” “没对你动手吗?”她又很好奇的问。 “没有。” 杨丽荣便没有再多问,我们一起离开了大楼。 坐上出租车回宾馆的路上,杨丽荣才对我说道:“竞标会提前了,明天上午十点,现在我要整理一下竞标资料,下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啊?” 我愣了一下,才连忙点头说:“好,你安心工作吧,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这还提前了,真让我有点没想到。 这下好了,留给我的时间更少了。 整个下午我也哪里都没去,一直在宾馆里待着,心乱如麻。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这才回过神来,摸出手机一看,是冯婉打来的。 昨天晚上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这时候找我做什么。 我还是走出房间,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江禾,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那个……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我一愣,心想他能找我帮什么忙? 顿了顿,我才问道:“要我帮你什么?” “我男朋友马上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正好我昨天发现你的身材和他差不多的,你能不能来帮我试穿一下衣服呀?” “???”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让我帮我,结果竟然让我去帮她男朋友试穿衣服。 我直接就拒绝了,这种事情我不会答应的。 当然我是委婉拒绝的,“不好意思啊,我下午还有点事,可能来不了。” “哦!那……好吧!” 她的语气显得有些失落。 但我不会因为她失落,我就要去帮他这个忙。 别说她有男朋友还让我去干这些事,就算她没男朋友我也不会叫我去就去啊。 不管说我钢铁直男也好,还是不懂女人也罢。 我就是不愿意和她过多接触,有些关系点到为止就好了。 挂了电话,我又回到房间里。 还在忙碌中的杨丽荣突然对我说道:“你昨天晚上帮我叫的那几道菜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 “味道还不错,你等下再点一次吧。” 我笑了笑道:“行啊,我还差点忘了问你觉得怎么样了。” “可以的,就是辣了点,可以让厨师少放一点点辣椒。” 香江人大多都不爱吃辣,宋清漪就是这样。 我应了一声后,又向她问道:“杨总要咖啡吗?我现在去给你买。” “可以。” “还是冰美式?” 她轻轻点头。 我便不再多问,离开宾馆后,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 买好咖啡回到宾馆后,杨丽荣却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我不忍心去叫醒她,她实在是太累了,我看着她都疲惫。 于是我轻手轻脚地去找来一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然后,我又去拉上窗帘,在门外挂着“勿扰”的牌子。 安安静静地坐回沙发上,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依然还在想着,明天该怎么办? 龙腾地产肯定是我现在得罪不起的,他们竟然连杨丽荣都敢刺杀,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就是典型的地头蛇。 他们不是不知道杨丽荣的身份,也知道杨丽荣一旦有事,杨家肯定会报复。 可是他们还敢,那就证明他们并不怕杨家的报复。 和这样一群人,我有什么资格去和他们对抗? 想着想着,天色就黑了下来。 我这才想起要去给杨丽荣订餐,于是赶紧来到宾馆餐厅里,点了几道本地菜让他们做好后送房间。 等我回到房间时,杨丽荣已经醒了。 一看到我,她就向我埋怨起来:“我睡着了,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愣了愣,笑着回道:“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 “我没跟你说我下午有很多工作吗?” “工作固然重要,但是休息更重要。” 她揉了揉眼睛,又让我给她倒一杯水。 她喝下水后,又才说道:“你该叫醒我的,天都黑了。” 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杨总,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拼,我知道明天就是竞标会,可也要劳逸结合啊!” 她又打了个哈欠,问我说:“订餐了吗?” “订了,一会儿送房间。” 她轻轻点头,又准备继续工作。 我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对她说道:“杨总,有个事……我想跟你坦白。” 第197章 我有个主意 “坦白?什么?”杨丽荣微微抬头,看着我。 “今天答辩会,我中途出去后,他们的人威胁我给了我一包这个东西,让我在竞标会当天放进你早餐里。” 说着,我将假王辉给我的那包什么东西拿了出来。 杨丽荣却并不意外的说:“然后呢?” “我答应了。” “哦?”杨丽荣顿了顿,又笑着说,“那你现在跟我说,是什么意思?” 于是我就将陈莎莎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丽荣听后,依然很平淡的看着我,说道:“你想救那个叫陈莎莎的女人,所以你答应他们在竞标会当天,把这包东西放进我早餐里,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杨丽荣却又笑了笑道:“那你现在跟我说了,是什么意思?” 我真诚的说道:“对不起啊杨总,我实在没办法,我必须救她,当然我也不会害你,所以我现在告诉你。” “然后呢?” “我有个计划,想让你配合我一下,这样能保证你能顺利参加明天的招标会,我又能把陈莎莎救下来,我们还能顺利回到香江。” 杨丽荣换了个坐姿,看着我,“说说看。”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就住在这个宾馆里,但是他们不敢乱来,这里是安全的。” 稍稍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是这么想的,他们一定会一直守在这里,只要确定你明天上午十点钟,你是没有离开过宾馆,那么他们就会放人。” “继续说。”杨丽荣依旧淡定的说道。 “明天早上我帮你做一个伪装,然后让人来宾馆接你出去,他会送你到招标方那边……至于我这边,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去处理好的。” 杨丽荣终于皱起了眉头,问道:“伪装?怎么伪装?” “把你改造一下,重新打扮一下,完全分不出是你就行了。” 杨丽荣笑了笑道:“你觉得能瞒过他们吗?” “能。” 我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我会找个人来配合你,到时候还需要委屈一下杨总,基本上没有问题。” 杨丽荣是个完美主义者,她随即说道:“你也说的是基本上没问题,那万一出问题呢?”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叹声道:“那就交给命了!” 杨丽荣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杨总,既然你让我跟你来这边,那你就应该足够信任我。”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龙腾地产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哪怕明天招标会你成功了,他们肯定会找机会绑票的。” 杨丽荣又淡淡笑道:“那就算像你刚才说的那么做了,就能解决这些潜在问题吗?” “相信我好吗?我会安排好的,到时候咱们不从渝州走,我来安排。” 杨丽荣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但是你记住了,不管发生了什么,明天的竞标会我必须到场。” 我重重点头,说道:“放心,就算我豁出这条命,也会让你准时到场。” 杨丽荣便没有再继续说了,不过她的情绪明显也受到了一些干扰。 她靠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 我知道让她为难了,可即便没有陈莎莎,我们同样会遇到这些问题。 杨丽荣肯定清楚,龙腾盛世的人是冲这次竞标会来的,而不是什么陈莎莎。 对他们来说陈莎莎没有任何威胁,如果能用陈莎莎威胁到我们,那自然是最好。 所以,无论明天的结果是怎么样,该面对的都会面对。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对她说道:“杨总,那我现在出去准备一下。” “不吃饭吗?” “你吃吧,我出去随便吃点就行了。” 杨丽荣轻轻点头,向我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小心点。”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从宾馆出来时,我就注意了一下宾馆外面的情况。 果然,那辆金杯车还停在相同的位置。 我今天早上出门时就注意到了,因为这有那辆金杯车的车窗膜是比较黑的,这种车出现在这种地方,是很奇怪的。 包括今天中午回来时,这辆车还在,到现在已经晚上了,依然还在这里停着。 那么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辆车一定是龙腾地产安排的,车里也一定有人。 我假装没注意这些,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来到一个地下商场里,打算给杨丽荣置办一套衣服,还必须要那种和她自身形象相差很大的服装。 选来选去,我选了一套看起来就跟那些夜场的小姐似的服装。 黑丝加高跟,再来条包臀小短裙,上面是一件是时髦的V领T恤。 付钱后,我还去找了一家卖各种美发用品的店里,买了一顶假发。 买好这些东西后,我又打了辆车去了王鹏的住处。 他昨天跟我说过他住的地方,也是方便去找他,毕竟那个时候通讯确实不发达。 二十几分钟的车程,我便来到王鹏昨天晚上告诉我的地点。 这是一个非常看破的自建楼,一般这种自建楼里住的都是租客。 走进院子,我就闻到一股陈腐的气息。 这个时候正是掌灯时分,人们下班纷纷回到自家里。 有夫妻吵架的声音,伴随着摔东西的声响。 还有小孩被吓得哇的大哭的声音。 还有电视里播放广告的声音…… 走进这样的院落,让我有一种错觉,仿佛时光倒退了,回到了儿童岁月。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那种岁月里斑驳的背景。 王鹏昨天只跟我说他住这里,但具体住哪个房间我还不清楚。 正当我准备找个人问一问时,突然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不可能!王鹏我告诉你,我已经让你多住了好几天了,今天必须给房租,要不然你现在就给我搬出去。” 紧接着传来的便是王鹏那憨笑声:“虹姐,你别这样,你再宽限我几天吧,我马上就发工资了,真的,就还有几天。” 那个虹姐应该是房东,她继续扯着大嗓门吼道:“不行,我都宽限你多长时间了?” “王鹏,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这小伙子也是老老实实上班做事,可你说你挣的那些钱都哪儿去了?” “每个月都是这样,人家那些人都晓得主动交房租,只有你每次都要我来催,我都懒得催你了。” “你赶紧给我搬走吧,我真的不想和你废话了。” 听这对话,看来王鹏现在是遇到了呀,怎么会连房租都交不上呢? 我这才往楼上走去…… 第198章 想去香江吗? 来到三楼,我就看见一个中年胖女人插着手站在王鹏面前。 王鹏一脸无奈的样子,还在不停求着那中年女人。 “虹姐,真的你再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行吗?我保证把上个月的房租一块给了。” 那个虹姐大手一挥:“行了你别说了,我现在看见你就头疼,你赶紧搬走,我也不想租给你了,上个月的房租我也不要了。” 王鹏一声重叹,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却被虹姐怼了回去。 “你什么也不要说了,一个大男人怎么混得那么惨呢?我要是你,真没脸在城里待下去了,我看你还是回乡下种地吧。” 这话,实在是有点伤人啊。 王鹏也很没脾气,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这才走了过去,向王鹏喊了一声:“王鹏,怎么回事啊?” 一看见是我,王鹏有点惊讶道:“江哥,你……怎么来这儿了?” “找你有点事。” 说着,我看向那个虹姐,又向他问道:“欠房租啊?” 王鹏点了点头,而那个虹姐也向我看了一眼。 我走过去,便对那个虹姐说道:“他欠你多少房租?我帮他给了。” 王鹏一听我这话,急忙对我说:“江哥,这怎么能让你帮我给呢,不行的。” 虹姐一听到这话,立马又凶了起来:“我说王鹏,有人帮你给,你还不赶紧谢谢人家,还在这里不行不行的,你都混成这样了,还要面子干嘛?” “不是,我……”王鹏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知道他不是要面子,而是可能觉得我帮他给,他会不好意思吧。 我又对他说道:“没事的,我帮你给吧。” 说完,虹姐便对我说道:“你帮他给也行,他现在就欠我上个月的房租,也不多就五十块。这个月我就不打算租给他了。” 王鹏一听这话,又急忙说道:“虹姐,我又不是不给你房租,怎么说不租就不租了啊?” “我真烦了,你自己说是不是每个月都要我来亲自找你,而且每次都跟你吵个没完,我这房子不愁没人租,你还是赶紧走吧。” 王鹏还想说点什么,但我拉住了他,对那个虹姐说道:“行,不租就不租了,五十是吧?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我摸出钱包,打开钱包后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十元递给了虹姐。 她瞟了我钱包一眼,因为我昨天才取了五千,看着厚厚一叠。 只见那虹姐的眼神里都开始冒光了,她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我说王鹏,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王鹏没说话,她又看着我说道:“小伙子,这房子要不我租给你?至于你让谁住我就不管了。” 她这明显就是看见我钱包里这么多钱,然后眼红了,意思就是让我给王鹏租这房子。 可她的态度让我很恶心,我冷声说道:“不了,你这房子住着我怕受潮。” 我一句话怼得她有点哑口无言,脸色顿时就有些难看。 王鹏也立刻说了一句:“行,不租就不租,我这就搬。” 那中年女人并没有走,她一直盯着王鹏收拾行李物品。 不仅如此,她还在边上阴阳怪气的说着:“我说王鹏,你看你朋友跟你差不多大吧?人家怎么就那么慷慨呢?你看你怎么混得这么差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王鹏也不搭理他,快速地收拾着。 等他收拾好后,我才和他一起离开了这个院子。 他背着一个牛仔包,手里还提着一个水桶,桶里装着衣架和一些简单的洗漱用品。 男人的行李就是这么简单。 站在路口,他有些茫然地抽着烟,这才想起向我问道:“江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吸了口烟,点头说道:“想让你明天去帮我一个忙。” “好,你说。” 我笑道:“我都还没说做什么,你就答应啦?” “江哥,你都帮我把房租给了,我还有什么好犹豫吗?而且就算没这回事,咱们俩的交情,我也会答应啊。” 我笑着点了点头,又才对他说道:“现在你先去渝州宾馆开一个房间,明天早上八点穿一套好点的衣服,来308房间找我。” “这是干嘛呀?”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其他的你别多问,明天早上我在跟你说怎么做。” “哦,那……那行啊。” 然后我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这钱你拿着,等会儿去开房间。” “好。”他收下钱,又向我问道,“江哥你吃饭了吗?” “没呢,你吃了吗?” 他嘿嘿一笑:“我也还没。” 我们就近找了一家餐馆,随便点了两个菜,边吃边聊了起来。 我好奇的问他说:“对了,你不是在搬货吗?怎么还没钱给房租啊?” “江哥,你知道我有个弟弟吧?他现在刚考上大学,处处都需要用钱,我爸妈又在家里务农,实在承担不起这么多的费用。” 王鹏说着,又叹了口气,“我们王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光宗耀祖的事情,我这个当哥的肯定得支持,所以几乎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我弟了。” 他有个弟弟我知道,不过王鹏这份心确实感动了我。 我又向他问道:“你一个月多少钱啊?” “不一定的,有时候货多的话有四百多,但通常就只有三百左右。” 内地的平均工资差不多就是这样,肯定和香江是没法比的。 我吃惊道:“三四百全给你弟弟了?” “那倒没有,主要是这两个月我弟弟说想买一个手机,方便和同学联系,我就基本上全给他了。”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哪怕就那几百块钱也不够买手机的呀。 他自己生活都过得如此艰难了,可却还一心想着他弟弟,这确实让我好一阵恍惚。 我也有哥哥,可我哥对我要是有王鹏对他弟弟十分之一好,或许我当初就不会坐牢了。 有时候我都在想,我和我哥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 我又叹了口气,这才向他问道:“那你之后怎么打算的?一直这样给你弟弟寄钱吗?” “对呀,我们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我这个当哥的一定要负责到底呀。” 我苦笑一声,又说:“那你就没想过你自己吗?你弟弟大学好几年,你那时候都二十七八岁了吧,就没想着找媳妇吗?” 王鹏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想,等我弟弟大学毕业再说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反正就是被他感动了。 特别想起我哥对我的态度,我就觉得他妈的不公平。 稍稍沉默后,我突然对王鹏说道:“想跟我一起去香江吗?” 第199章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王鹏顿时一愣,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去香江?” “对,想吗?去那边肯定要比你在这边赚得多。” “可是,那边很危险吧?昨天晚上听你和冯婉说的,我感觉我这种人过去怕是活不过三天啊!” 王鹏给我逗笑了。 “没那么严重,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王鹏叹息道:“我哪能和你比呀!上学那会儿,虽然说你那时候身体没现在好,可你脑子够用啊!那些高年级的硬是被你玩得团团转。” 这倒是真的。 我不是进监狱后变得聪明的,是进去之前我就不是一个莽夫。 当然了,那天失手打死人,确实是冲动了。 但那种事情,就算再发生一次,我也不会忍的。 只是那时候我不懂法,其实根本不会坐牢的。 每当想起这件事,就仿佛心里藏着一颗钉子,我想要把这颗钉子拔了。 也不知道那个被我打死的人家里现在怎么样,我一直记得我嫂子去求他们原谅时,他们是这么对待我嫂子的。 这些仇恨一定要有个结果,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恍惚了一会儿,我才笑了笑对王鹏说道:“放心,你来跟着我,没那么严重。” “真……真的可以吗?”王鹏小心翼翼的问道。 其实他吧,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讲义气。 读书那会儿就很讲义气,虽然脑子不够用,但他拳脚还是比较够用的,从小就比较魁梧。 “真的可以,”我点了点头说,“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想去。” “想,”他一本正经的说道,“江哥,我说实话昨天晚上我就想说跟你一块去香江的,可是又怕你不答应。” “但是我先给你说清楚,香江虽然没有我昨天说的那么夸张,但还是处处充满陷阱,你真想去那边的话,这两天就抽个时间回去看看你爸妈。” 王鹏肯定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的说道:“好,我确实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感觉根本看不到明天。” 我淡笑一声,点点头说:“行,那就先不说这些了,明天帮我把那件事情办好,要不然我们都走不成。” “那么严重?” “嗯,多的你就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也没好处。” 我怕吓到他,所以没跟他说原因。 吃完饭,我就让他先走我一步,自己去渝州宾馆开房间。 然后提醒他明天早上八点一定要准备来308房间。 和他分开走,也是为了避免怀疑。 等王鹏先走了二十多分钟后,我才慢慢回了宾馆。 那辆金杯车,果然还在那里停着。 我还看见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男人,正在抽烟。 我依然还是装作不知情,哼着小曲儿进了宾馆。 回到房间里,杨丽荣果然还在办公。 我也没有去打扰她,安安静静的躺在沙发上,思考着明天的一些事情。 明天注定是不太平的。 但无论怎样,我都要保证杨丽荣准时到场参加竞标会。 可陈莎莎这边又该如何是好呢? 等竞标会结束,我们又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想着想着,我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难得睡得这么好,不过半夜还是醒来好几次,又断断续续的睡到了天亮。 杨丽荣已经先我起床了,她正在梳妆打扮。 我看了下时间,才早上七点过。 我立马向杨丽荣喊了一声:“杨总,昨天晚上我回来就睡着了,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 “什么事?” “我昨天去给你买了一套衣服,你等下去换一下。” “什么衣服?” 我有点为难地拿了出来,笑呵呵地说道:“杨总,要委屈你一下了。” 她转头看了过来,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这是给我买的什么衣服?” “杨总,昨天说好的,得让你伪装一下,你就委屈一下吧!” 杨丽荣很是无语地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放那吧。” 给她放好后,我才去洗漱。 等我洗漱完出来时,杨丽荣还在房间里面,还关着门应该还在换衣服。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她的声音:“江禾,你确定要我穿成这样吗?” 就算我还没看见什么样子,但脑子里面已经有画面了。 我只好劝说道:“杨总,真没办法,咱们必须和你平时的穿着变化一下,而且一定要有反差。” “可是你这……还有丝袜,我从来没这么穿过。” “就当玩一次角色扮演咯。” 我听见她无语的叹息声。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打开门走了出来。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 画面太美,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了。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还真是会这样。 这身衣服穿在杨丽荣身上,真的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平时的她是一个端庄知性的成熟女人,她的每一个眼神都透着看破世俗的空洞。 可此刻,她穿着V领的T恤,里面春光半露不露。 下面又是一条包臀皮裙,双腿又被黑丝紧紧包裹着,脚下还踩着一双恨天高。 啧啧…… 这画面实在有点太美了。 我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忍住笑对她说:“嗯,还不错啊!” “哪儿不错了?我问你哪儿不错了?” “杨总,你就忍一忍吧!等到了那边你再换回来就行了啊。” 杨丽荣便没有再多说,但明显还有些不情不愿。 我又拿起那顶假发对她说道:“对了还有这个,你戴上试试。” “假发?” “嗯,你头发太短了,容易暴露,这假发戴上就完美了。” 杨丽荣是那种齐耳短发,也就是兰花头。 这种形象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很少有女人是留这种短发的。 所以我昨天才决定给她配一顶假发,是那种很时尚的大波浪卷。 杨丽荣已经很无语了,但还是配合地让我帮她戴上。 乍一看,确实很不一样了。 感觉真的就变了一个人,就是这气质还是太出众了。 我又对她说道:“杨总,你的气质得收一收。” “怎么收?” 气质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的,想要收一收还真不太可能。 我想了想,只好对她说道:“这样,你跟着我学,试试看。” 说着,我就拘搂着身体,表现出一副有些病态的样子。 杨丽荣有些嫌弃,但还是照着学了,不过那气质还是丝毫不减,根本没用。 这可难住我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杨丽荣瞬间警惕起来,她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第200章 要出事! 我看了一下时间,刚好八点整。 应该是王鹏在敲门,我随即对杨丽荣说道:“别紧张,我叫来的人。” 说着,我便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王鹏,他冲我傻笑着。 我让他进来后,杨丽荣忽然有些慌张,准备回房间去。 我知道她是觉得自己穿成这样,有点见不得人。 我急忙喊住她:“杨总,你别回避了,待会儿还要穿成这样出去呢。” “不是,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杨丽荣回头看着我,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我又对她说道:“这是我朋友,待会儿你就和他一起出去,他会送你去招标会场那边,我就不跟你去了。” “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 说完我又对王鹏说道:“王鹏,待会儿你带着她去渝江二路的规划局,记住路上不管遇到什么都要镇定。” “好的,江哥。” 然后我又对杨丽荣说道:“杨总,等会儿你就跟我朋友走吧,你们出去的时候最好挽着手,委屈你一下了。” “你!这……”杨丽荣一脸不愿意的样子。 我知道让她这么做真的很让她为难,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顺利达到招标会现场。 杨丽荣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也在这时,我想到了一个可以让人忽视她气质的东西。 没错,烟。 我立刻对杨丽荣说道:“杨总,等会儿你出去时,点支烟吧,一边抽一边往外面走,眼神别乱看表情和动作夸张一点,反正就要和你平时不一样就行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控制情绪。 好一会儿才说道:“好,不过江禾,事情要是搞砸了,我慢慢跟你算账。” 我笑着点点头,又对她说:“还有杨总,你的妆容能不能稍微浓一点。” 杨丽荣也不再多说了,便去补妆。 我又拉着王鹏走到一边,再次向他叮嘱道:“记住了,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我刚才告诉你的地方,路上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我知道了江哥。” 王鹏重重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杨丽荣,又问我:“不过她是谁呀?感觉她和我平时见过的人都不太一样。” “别多问,你现在知道的越少越好,你就记住一点,她就是一个……坐台小姐。” 最后这几个字我靠近王鹏耳边,小声说的。 王鹏顿时嬉笑一声,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江哥。” 等杨丽荣化完妆,我便假装下楼去买早餐。 又特意看了一眼那辆金杯车,这些人还真是够执着的,估计轮班吧。 一起吃完早餐,时间也来到九点多了。 杨丽荣也说该出发了,虽然一切都计划好了,可我这时候还是有些紧张起来。 再次叮嘱后,王鹏便和杨丽荣一起离开了房间。 我一直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很快就看见王鹏和杨丽荣从宾馆走了出去,对面那辆金杯车也没有动静。 杨丽荣还真拿着烟,走路的样子也和平时的她很不一样,动作幅度也明显更大一些。 但我还是紧张,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直到他们走远后,我也一直注意着那辆金杯车,还是没有动静。 看来是躲过去了,我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不能完全放松。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他们自然会来找我的。 我点上烟,让自己心情平复了一下,这才走出了宾馆。 我在宾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对面那辆金杯车果然按响喇叭,车窗放下后一个人朝我喊了一声,示意我过去。 等我走过去后,车里的人正是昨天答辩会上,那个假王辉。 他向我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都照办了。” “没骗我吧?”他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想诈我,他还嫩了点。 我面不改色的回道:“你要不要跟我上楼去看看?确定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了,现在也快到十点了,这个时候就算出来,她也到不了现场了。” “所以,能放人了吗?” “不急。” 我眉头一皱,感觉要出事。 “先上车。”他突然打开车门,又示意我上车。 “什么意思?” “让你上车你就上,哪来这么多废话。” 说着,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我拽了上去。 紧接着,他又对另外两个人说道:“你们继续在这里守着,看看她什么时候出来,给我汇报。” 那两人应了一声,假王辉随即发动了车子。 车上,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 我当然可以解决掉他们,而且很轻松。 但我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而且陈莎莎现在还在他们手里,杨丽荣那边也还不知道情况。 所以,我现在不能乱动。 “你要带我去哪?”我故作紧张地开口问道。 “辉哥说了,唐总那边还没有消息,等有消息之后再放人,包括你。” “你们什么意思?说话不算数是吧?”我顿时急了,这明显超出我的预料。 “别着急,只要没问题肯定当人,现在就是请你过去喝杯茶,你看我们也没对你动手。” 妈的,我没想到这个王辉竟然如此谨慎。 我真忽略了这一点。 不过只要杨丽荣那边能顺利到达竞标会场,也算是计划成功一半了。 看来这个王辉还真不是一般的社会混混啊! 这个人难怪能得到龙腾地产的青睐,确实有点手段。 也难怪让这么多人闻风丧胆,光是他的名号就让人怕的不行了。 我还真不知道渝州市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没有再多问多说,不停的想着应对措施。 杨丽荣只要一出现在会场,那么王辉这边肯定会收到消息。 那我和陈莎莎都得玩完! 所以现在,我需要见到陈莎莎,然后想办法把她救出去。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现在距离十点钟还有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十五分钟后,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我没有表现得太过于着急,闭着眼睛让自己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 车子渐渐驶入一个工业园区里,来到一栋五层楼高的楼房下,停了下来。 我被他们叫下来车,他们依然没有绑我。 下车后,我就向那个假王辉问道:“陈莎莎呢?我想见一见她,确定她的安全。” “在楼上,走吧。” 我跟着他走进大楼里,沿途我都把各个出口记了下来,包括每一条路线都在我脑海中演示了一遍。 他们打着我来到四楼,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我终于看到了陈莎莎,她被绑在一把木头椅子上,嘴巴还被胶带封住了。 也就在我进去之后,他们就把门关上了,并从外面反锁上了。 第201章 大不了就是死 听见落锁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咯噔”一下。 不过倒是没太慌,因为慌也没用,倒不如冷静一点想想办法。 陈莎莎十分狼狈,头发也非常凌乱,脸上很明显有几道巴掌印,衣服上还有脚印,甚至连嘴角都破了。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一看见我,她瞬间精神起来。 因为嘴巴被胶带封住了,“呜呜呜”地朝我喊着。 我走过去帮她撕开了胶带,她急忙向我问道: “江哥,你怎么也……被他们抓来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走到窗户边看了看。 想找找看有没有逃生出口,可窗户外全是防盗窗,这根本不可能从窗户逃走。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出口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完全死被动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看向陈莎莎,向她问道:“他们怎么你了吗?” “没怎么,就是昨天抓我来的时候,我反抗被他们打了一顿。” 陈莎莎还算坚强,她看上去虽然狼狈,可状态还是挺好的。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又向她问道:“前天晚上,你从宾馆门口离开后,就被他们抓来了吗?” “嗯,”陈莎莎点着头说道,“我本来在等车准备回去的,结果突然一辆金杯车停在我面前,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们抓到这里了。” 说完,她又十分自责的说道:“江哥,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跟你没太多关系,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了。” 陈莎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江哥,要不等会儿我和他们谈谈,我接受一切后果,求他们放你走,应该能行。” 我苦笑一声,看着她说道:“陈莎莎你真觉得他们是因为你才把我请到这里来吗?” 陈莎莎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也没跟她解释那么多,走过去帮她松开了绳子。 陈莎莎活动了几下胳膊,脸上有些难堪,而且我发现她裤子都是湿的。 陈莎莎尴尬地低下头,沉声说道:“他们不让我出这个房间,连厕所都不让我上,我只能……” 我感到头皮发麻,这样对待一个女人。 简直没有人性! 不过对这群黑色性质的团伙来说,他们要是有人性,就不会做出绑架这种事了。 我用力吸了口烟,对她说道:“你现在后悔了吗?” 陈莎莎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却摇着头说:“还是不后悔,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弟弟活不了,我们整个家就完了。”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那你没想过你自己也完了?” “没事,值了。” 听她这句话,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我这才笑了笑,向她递了根烟,“抽烟吧?” 她轻轻点头,于是我又帮她点上,这才对她说道:“你也先别着急,既然已经被他们关在这里了,急也没用。” 陈莎莎用力吸了口烟,笑着说道:“刚开始我挺害怕的,但现在不怕了,我都想清楚了,大不了就是死嘛,反正我家里人过得好就行了。” “你会觉得我没用吗?连这都救不了你。” 陈莎莎连忙摇头说:“不会,江哥,至少你愿意来救我,可是他们太强大了,你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又吸了口烟,然后扔掉烟头,对她说道:“待会儿,他们开门后,我带你杀出去,怕吗?” 陈莎莎先是一愣,然后情绪非常激动地点点头,一脸坚定地说:“不怕,反正已经想清楚了,大不了就是死,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我也不再废话,因为我没有跟她开玩笑,我就是这么想的。 除了这个办法,我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从这里逃出去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十点钟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杨丽荣现在应该已经出现在招标会现场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让陈莎莎站起来,然后抓起那把木椅子用力砸在地上。 “嘭!” 椅子瞬间散架。 我捡起两根椅子腿,然后将房间里的窗帘撕了下来,撕成碎布条将两根椅子腿绑在手臂上。 陈莎莎见我这么做,她也跟着效仿。 包括小腿处也用同样的方式进行固定,我跟她相互固定。 陈莎莎显得有些紧张,我给她绑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 “怕吗?”我问道。 她轻轻点头,却说道:“但是我想好了,就跟他们拼了。” “打过架吗?” 她又点头,“打过,但……跟这种情况不一样。” 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待会儿尽量躲我身后,紧跟着我的脚步,不要恋战,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好。”陈莎莎用力点头,看得出来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全部能做的措施都做好之后,我又捡起一根断掉的木头,在手上掂了掂,然后递给陈莎莎。 “这个拿着,当武器。” 陈莎莎接过去后,我又找了一根自己拿着,现在就等他们开门了。 也许是大战来临前的兴奋,已经盖住了心里的紧张。 说实话,我也没有真正以一敌十这样实战过。 之前在监狱里,倒是经常以一敌十。 但那都是切磋,不是真刀真枪地干,而且那些狱友对我也会有所留情。 我还真没有试过以一敌十,真刀真枪地干过。 所以,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我很淡定,因为兴奋过头就是淡定。 而陈莎莎和我不一样,她是已经想好赴死了,所以她已经没有什么可怕了。 但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我再次拿出烟递给陈莎莎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等待着这最后的时间。 此时此刻,我真的特别冷静。 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必须打出去。 因为有时候,道理就是打出来的。 虽然义父常说在江湖混,要靠脑子。 可有些时候光靠脑子是没用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某位大人物曾说:真理只在大炮射程范围内。 因为,武力才是体现一个人强大的关键。 武力也永远要比坐在谈判桌,上一字一句要来得更加有效率。 很快,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向陈莎莎看了一眼,她正好也看着我。 那一刻,突然让我有了一种要和她亡命天涯般的错觉。 第202章 打兴奋了 她突然对我笑了一下,说道:“江哥,如果咱们这次能逃出去的话,算不算过命交情?” 我也笑了一下,对她说道:“你别说,我还真没有跟任何人有过命的交情。” “所以这算生死之交吧!” 我没说话。 陈莎莎又苦涩的笑了笑,说道:“不过……怕是逃不出去了,他们那么多人,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逃的出去。” 陈莎莎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钥匙插进锁芯里的声音。 我和陈莎莎都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盯着门口。 陈莎莎也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 下一刻,门就被打开了。 依然是那个假王辉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壮汉。 这些壮汉其中几个有些眼熟,正是那天在松子家大排档里,出现的那几个人。 他们一脸凶相,来者不善。 假王辉站在门口,冷着一张脸看着我,语气低沉道:“我想知道,你不怕死吗?” 他这么问,我就知道杨丽荣已经是出现在招标会现场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淡笑一声:“别废话了,动手吧。” 假王辉挥了下手,对身后几个壮汉说道:“上。” 几个壮汉纷纷冲了进来,他们没有拿武器。 可能觉得对付我,用不着拿武器吧。 为首的一名壮汉抡圆了胳膊,率先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一闪,躲过了这猛的一击。 紧接着,我抬起腿猛地向他腹部一蹬。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其他人见状,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 电光火石之间,我拳拳到肉地和那几个壮汉扭打在一起。 陈莎莎见状也没有怂,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棒,照着一个壮汉的脑袋就狠狠敲了下去。 那壮汉转身去弄她,她迅速跑开,又来帮我应付那几个壮汉的围殴。 房间里越来越多的人冲了进来,彻底堵住了门口,根本没办法挪动半步。 可我和陈莎莎谁都没有怕,硬是和这群人正面硬刚。 惨叫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陈莎莎也挨了两拳,她本身就是女儿身,自然没有男人抗打。 转头看她时,她的鼻血已经流出来了,可她仍然没有投降求饶,硬是越打越兴奋了。 我和她的身体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准确无误,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 我也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手中的木棒被打掉之后,我就直接用拳头锤。 拳拳到肉的那种感觉,让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肾上腺飙升,感官也逐渐被放大,仿佛能听到所有人心跳的声音,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每一次微小波动。 随着战斗的持续,我的体力开始逐渐消耗。 正常人打架,持续爆发的时间,一般能维持一分钟,就已经属于很能打的那一类了。 更不要说我和陈莎莎两个人面对这十多个壮汉,那种体力消耗更快。 稍有不慎就会被人找准机会,致命一击。 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我的眼神依旧坚定。 我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放弃。 我意识到: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最后自己绝对得折在这儿。 我猛地一个摆拳,狠狠落在面前的一个壮汉脸上。 紧接着,我用尽全力猛地将他往前一推。 那壮汉一米八几的大个头,一身的肥肉,硬是被我当成盾牌一样往门口的方向推平过去。 那些围在门口的人纷纷被那壮汉撞开,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陈莎莎反应很快,我跟她说过要紧跟着我。 她见状,立刻跟了过来,往房间外面逃了出去。 可那个假王辉却还在门口守着,她刚逃出去就被假王辉拦住了去路。 陈莎莎也丝毫没有慌,她已经打兴奋了。 那个假王辉甚至都有些招架不住她那不要命似的进攻,硬是打得他连连后退。 突然,假王辉掏出一把匕首,用力向陈莎莎挥了一刀。 陈莎莎反应过来了,躲过这一刀后,假王辉再次扑上去,向陈莎莎背后划了一刀。 “刺啦”一声,陈莎莎后背的衣服被划开一条大口,里面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我用力甩开面前这壮汉,一个健步飞了过去。 在假王辉准备再次向陈莎莎挥刀时,我用膝盖狠狠撞在了他身上。 在他倒地之后,我立马骑在他身上,拳拳到肉地殴打。 但我知道这样只会让局面更加被动。 我立刻捡起地上那把刀,抵在那假王辉的脖子上。 稍稍一用力,刀口处便已经溢出鲜血来。 我立马大喊一声:“都他妈别乱动!谁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弄死他。” 假王辉不敢乱动,他整个身体几乎僵住了,哆嗦着对我说:“兄弟,别冲动啊!千万别冲动。” “怎么?怕死啊?别怕啊!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们两个人,我们都没怕,你怕什么?” 他依然很紧张,双腿都在颤抖。 “兄……兄弟,你这么做没意义,你同样逃不出去的。” “实话告诉你,辉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大帮兄弟赶过来了,你逃不掉的。” 我阴沉的笑着,说:“好啊,那就一起死啊!黄泉路上还有个照应。” “你不敢!你弄死我,你们俩都别想我。” 他在诈我! 以为这么说能吓到我,可他真是第一次认识我。 我这个人最不怕吓的。 我直接就是一刀朝他胳膊狠狠划了一刀,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溢了出来,仿佛只是一瞬间便染红了他整条胳膊。 “啊!……” 假王辉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些打手们见状,纷纷冲了过来。 我再次将刀抵在他的喉咙上,咆哮似的说:“都他妈别乱动,听不懂吗?” 假王辉也吓得够呛,急忙冲那些人吼道:“别动了!都别动了!” 我就这么押着假王辉,谨慎地看着那群打手,然后一点点往后退。 我向陈莎莎使了个眼神,示意她跟紧我。 她真的挺聪明的,很多时候不需要我说明,只是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我要做什么。 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将所有路线都在脑子里记了一遍,此刻我一边押着假王辉,一边往脑子里记下的路线走。 那些打手们虽然没有跟上来,可我走一步他们就往前走一步,步步紧逼。 同时,那个假王辉,也喘着粗气对我说道:“兄弟,你逃不掉的,你真的逃不掉的。” “我给你一个选择,把我放了,待会我好好和辉哥说一下,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我手中的刀紧了紧,阴沉着嗓音说:“少他妈废话,今天要么一起死,要么就给我安静点!” 与此同时。 我听见了楼下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就在楼下,停了下来。 还不止一辆车。 第203章 毛子 我继续押着假王辉往楼下走,那群打手也继续步步紧逼。 陈莎莎朝楼下看了一下,脸色惨白的对我说道:“江哥,楼下来了好几辆车,好多人……” 刚才听声音已经感觉到了,来了不少人。 应该是那个真王辉来了。 说实话,我也挺慌的。 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办法能不能顺利逃出去。 如果不能,那也要尽可能的让陈莎莎逃出去。 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她都没可能逃得走。 马上就要下到一楼了,这一路上全是那个假王辉胳膊流出来的血,一直顺着我们的方向…… 那些打手也依然紧逼着,与我们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假王辉再次开口说道:“兄弟,我真心劝你,我知道你想以我为人质,可是没用。” “真的,辉哥这个人你不了解,他心狠手辣,他来了一定不会管我死我的。” 是的,我已经想到了。 我今天很可能出不去了,但陈莎莎一定能走。 这些人说白了都是冲杨丽荣的,自然我才是他们的目标。 陈莎莎只是一个诱饵,她对于这些人来说,无关紧要。 很快,就下到一楼了。 这短短两三层楼,却让我感觉下了二三十层楼似的。 我只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了,刚才消耗了大量体力,这会儿肾上腺已经回落,开始感觉有些疲软了。 陈莎莎也一样,她背后还挨了一刀,整个人完全是凭一口气在往前走。 门外也冲进来了一群人,比这里的人更多,而且手里都拿着砍刀。 紧接着便是一道阴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挺热闹啊!我这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这个声音,正是昨天和我通电话那个真王辉。 与此同时被我低着喉咙的假王辉也浑身一颤,仿佛他也惧怕这个声音。 我没敢再走了,因为门口已经被堵死了,身边全是人,已经团团将我们围了起来。 我谨慎的看着那些人,心里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了。 虽然不想死在这里,可发生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我能预料的。 我已经将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杨丽荣也顺利到达招标会现场。 只是没想到,这伙人真没那么傻,知道先将我控制起来。 陈莎莎突然眼睛就红了,不知道是被这阵仗吓哭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她突然就对我说道:“江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立刻向她吼道:“别他妈说些丧气话了,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是要你留着这条命给我的。” “可是……可是我们已经出不去了。” 确实出不去了,我不是那种里有着打不死的主角光环。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顶多比普通人能打一点。 可眼下这种情况,即便是阿宁和强子都在我身边,也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他妈的,挡我路了,滚开!” 那个真王辉忽然大骂一声,堵在门口的几个手下纷纷让开一条路。 他随即走了进来…… 我立刻向他看过去,与我想象中的差别不大。 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中等,还特意做了发型,头发上抹了许多摩丝,看起来特别油腻。 身上穿着一件黑白条纹衬衫,看起来挺有逼格。 “他妈的什么情况?谁那么厉害,还想从我这里逃出去?” 王辉出口成章,迅速向我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拿过来一把刀,就向我走了过来。 却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一脸愕然地看着我。 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又松开又皱起来。 反复了好几次,似乎在确定什么。 好一会,他才惊讶地冲我大喊一声:“江哥?!” “???”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他突然就扔掉了手里的刀,再次冲我喊道:“江哥,是我啊!毛子。” “毛子?”我看着他,大吃一惊。 见我不相信,他又连忙将弄得很精神的发型捋了捋,弄成假装没有头发的样子。 “这样呢?想起来了么?” 他说毛子我就想起来了,我的一个狱友,不过早我两年出来。 在监狱的时候,这王八蛋天天被我当沙袋揍。 他还乐意得很,因为被我揍就有烟抽,还能有时间出去放风。 于是一来二去的,我跟他关系就好了。 他出狱前还跟我说,等我出来那天来接我出狱。 不过我没有告诉他出狱的事情,而且后面我减刑了,提前出来了。 没想到,毛子竟然是王辉! 这他妈真的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我立刻冲他骂道:“你他妈的就是王辉啊?” “啊,我真名就叫王辉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们在监狱里都没有用真名,包括我在监狱里也不叫江禾。 除了义父以外,他们都叫我江哥。 王辉愣了愣之后,又急忙冲那些拿着砍刀对我跃跃欲试的手下,骂道:“都他妈看不懂情况吗?还把刀拿着干什么?一个个的找死吗?” 他一边骂,一边去踹那些手下。 踹得可狠了,一点也没有留情。 本来我都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可谁能想到竟然遇到熟人了。 一下子就柳暗花明了。 情况有变,我一把松开了那个假王辉。 他自然也看清楚情况了,向王辉问道:“辉哥,你们认识啊?” “他妈的,我有没有跟你们讲过,我在监狱里有一个大哥,就是我江哥。” 王辉继续破口大骂:“一群猪,都他妈给我江哥跪下,道歉!” 那些打手还真听他的话,纷纷跪在了地上。 那个假王辉见状也跟着跪下了,继而一脸惶恐的看着我。 这反倒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边的陈莎莎也傻眼了,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还有点状况之外似的。 王辉没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敢乱动。 他又急忙朝我走过来,用力一把抱着我,激动地说道:“江哥,你啥时候出来的呀?我记得还有大半年时间啊!” “出来有两个多月了。” “怎么不来找弟弟呢?我一直都在算着时间,等着你出狱那天风风光光的来接你。” 我笑了笑道:“减刑了,提前出来了,然后就遇到点事,去香江了。” “卧槽!真没想到是你呀,昨天跟你通电话时,我就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可就是没想到居然真是你!” 这确实挺巧的,不过也是情理之中。 因为我知道他进去之前就是个混混头子了,还是那种有一定江湖地位的大混混。 他也是渝州人,出来后肯定还是干老本行。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站在帮龙腾地产做事,似乎这江湖地位比以前更牛一些了。 第20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辉就是毛子,我真没想到。 我确实没认出来是他,他和两年前还是有些变化的。 胖了一些,而且更精神了。 我只觉得有几分眼熟,但真没往认识他的方向去想。 他说他是毛子的那一刻,我就确定了。 不过他没变的是依然出口成章,喜欢把妈挂在嘴边。 也只能是他了,我是说谁这么有本事呢,还知道动脑子。 因为在里面的时候,我就经常跟他讲,以后做事不要光凭蛮力,要懂得用脑子。 这不,用我身上了。 那些小弟们都还跪着呢,我对他说道:“要不先让他们起来再聊?” “没事,让他们跪着。”王辉毫不在乎的说道。 “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饶不了他们。” 我笑了笑道:“我是没什么事,不过我朋友有点事。” 说着我向陈莎莎喊了一声,让她转身。 她背上那一刀虽然不算深,但那么长一道伤疤,估计是要伴随她一辈子了。 王辉见状,立马皱着眉头问:“谁他妈干的?” 见没人说话,他立马又怒吼道:“说话!谁干的?” 那个假王辉这才哆哆嗦嗦地开口道:“辉……辉哥,我……” “我去你妈的!” 王辉抬腿就是一脚朝他踹了上去,假王辉瞬间被踹了个仰面朝天。 他不敢上前,继续跪在地上求王辉原谅。 看得出来,王辉在他们当中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连眼睛都不敢和王辉对视。 不过在我眼里,他就是那个陪我练拳天天挨打的毛子。 他对我还是没变,依然还是那么尊重。 他回头就问我说:“江哥,你说怎么弄他!你朋友就是我朋友,这口气我一定给你出了。” 其实我也划了他一刀,算是扯平。 但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公平。 因为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没有公平。 不过看在他是王辉的手下份上,我就对王辉说道:“我也划了他一刀,既然他是你手下,那都是一家人。” 王辉立刻朝他吼道:“还不滚过来谢谢江哥。” “谢……谢谢江哥,谢谢江哥。” “滚!滚滚滚,都给我滚,别杵在这儿了。”王辉大手一挥,哄走了那些手下。 一楼大厅里就剩下我和王辉,还有一边站着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陈莎莎。 王辉又看向陈莎莎,向我问道:“江哥,这个陈莎莎是你的人啊?” “嗯,”我顿了顿,突然想起对他说道,“对了,你妹夫不是被她骗了吗?我就问你一句,这事儿能不能算了?” 王辉毫不犹豫的说道:“完全没问题啊!而且我已经让我妹跟那畜生离婚了。” “那就别找她麻烦了,她是我的人。” 王辉一个劲地点头,又连忙笑着对陈莎莎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实在不知道你是江哥的人,还打了你。” “这样……你还回来吧!” 王辉说着,走到陈莎莎面前,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样子。 陈莎莎还有些惧怕王辉,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我向她示意了一下,让她别怕。 陈莎莎这才鼓起勇气说道:“辉哥,都是误会,就算了,既然都是熟人,就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了。” 王辉却自己给了自己两巴掌,说道:“妹子,你不动手我自己也得打自己两巴掌,这两天委屈你了,我马上安排人给你背上的伤处理一下。” 王辉说着,便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对方马上过来一趟。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多岁打扮的有些妖艳的女人走了进来,娇声娇气地对王辉说道:“辉哥你找我?” 王辉点点头,指着陈莎莎说道:“这是我哥的女人,你马上带她去医院处理一下伤,然后再给她买一套衣服,洗干净换上再带她来翠香楼。” “好的,辉哥。” 陈莎莎向我看了一眼,等我点头后,她才跟着那个女人一起去了。 王辉还很兴奋的样子,抱着我的肩膀就说:“江哥,我他妈的是真没想到啊!居然是你,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是什么?” 我也笑了起来,点头说:“这确实没想到,我本来今天就已经打算死路一条了。” 王辉大笑:“哈哈哈!江哥还得是你,我这里这么多手下,你居然硬是打出来了。” “这要不是我即使赶到了,这不就让你走掉了吗?” 还真是这样,不过我再厉害也抵不过他人多啊! 王辉还很激动,他拿出烟递给我,一边又对我说道:“江哥,弟弟我有太多话想跟你聊了,这刚好中午饭点了,咱们边吃边聊行吧?” 我点头答应了,于是和他来到一家名叫翠香楼的餐馆儿里。 这是一家很有中式风格的川菜馆,场子挺大的,餐馆里面到处都是各种中式风格元素,墙上还挂着字画,别有一番风景。 二楼包厢里,我和王辉热聊着。 “江哥,这是怎么个情况啊?你在帮香江杨氏做事吗?” 我吸了一口烟,回道:“没有。” “那你这次怎么和那个杨丽荣一起来这边了?我听说还是她的助理,为那个竞标项目来的。” “这事儿说来话长,我在香江搞了一个运输公司,想找杨丽荣投资,她不信任我,就让我跟她一起来这边了。” “哦,这么回事啊!” 王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过我们这边一直在打压杨氏,特别是这次竞标会,下的死命令一定要阻止杨丽荣参加。” “哟!这么说咱俩还冲突了?这下你不好交差了吧?” 王辉不屑地挥了挥手:“不管这么多,我顶多被骂几句,这事儿也得是你,谁叫你这么聪明呢,这可不怪我。” “所以咱俩的关系,不能让你们公司其他人知道了,是吧?” “这个还真不能,要不然我这边我不太好处理了。” 这我能理解,点了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多谢了!” “江哥,你跟我还说谢,你是瞧不起弟弟了。” “行行行,不说谢,我他妈稀罕谢你。” 王辉憨笑道:“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认识的江哥。” “我说你现在好歹养着这么多手下,也好歹是一个大哥,我不得给你点面子啊?” 王辉摇头说:“江哥,别人我不管,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我哥。” “当初在那里面,要不是你跟我说那么多,要不是你天天跟我练拳脚,我也没那么大的长进,主要是跟江哥混还有烟抽。” “哈哈,你小子!” 又随便聊了两句后,我又正色向他问道:“说真的,这件事情你们到底怎么处理?杨丽荣肯定已经参加完竞标了,你们这边有什么打算吗?” “有。” 王辉点点头,面色突然凝重起来:“我接到的任务就是绑了你们,威胁杨丽荣交出那块标地的使用权,否则就撕票。” 第205章 帮我出个主意 我已经猜到了,龙腾地产花那么大的代价,在我和杨丽荣刚落地就派了杀手来灭口。 他们自然不会那么轻易放杨丽荣回去。 稍稍沉默后,我又向王辉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王辉拍着我的肩膀,笑哈哈的说:“江哥,这事儿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回去那天我就去机场等着,不过你们最好不要从机场走,你有办法没?” 当然有办法,渝州虽然只有一个机场,可又不是只有渝州有机场。 于是我对王辉说道:“这个没问题,不过到时候你就交不了差了,你麻烦大吗?” “这个你别操心,我虽然是帮龙腾地产做事,可他们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我可知道他们所有烂事,到时候别怪我破罐子破摔就行了。” 王辉如此帮我,我心里真的很感动。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毛子,委屈你了。” “不委屈,委屈啥?他们要敢动你,我他妈第一个不乐意。” “为了我,跟他们搞起来,值得吗?” 王辉想都没想便点头说:“江哥,我还是那句话,你永远都是我哥,别说他们,就是你要我老婆,我都给你送床上去。” 我推了他一把,笑说道:“别他妈胡说八道,我对你老婆不感兴趣。” 王辉哈哈一笑,当然都是开玩笑的,不过也能看出来我和他关系有多铁。 而且在监狱里我认识的人,可不止王辉一个。 聊着聊着,陈莎莎就到了。 王辉特别热情,急忙站起身来迎接,还特意帮她拉开椅子。 “陈小姐,快快请坐。” 一句陈小姐,给陈莎莎喊得有点不会了。 陈莎莎虽然没有刚才那般懵了,但她仍然还有些惶恐。 她也急忙对王辉说道:“没事,辉哥我自己来就行,多谢了辉哥。” 王辉笑呵呵的说道:“陈小姐你看你多见外,叫啥辉哥,你就叫毛子就行了,这是我小名。” 他让陈莎莎叫他毛子,足以可见他把自己放得有多低。 不过他在我面前就是这样,这还不算,以前在那里面时比这还卑微,天天跟在我后面屁颠屁颠的。 陈莎莎带着惶恐坐了下来,王辉又立刻倒上一杯酒,对她说:“陈小姐,咱们之间确实有很深的误会,这两天让你受苦了,我郑重的给你道歉。” 陈莎莎慌得不行,她求助般的眼神急忙看向我。 直到我向她点头示意后,她才对王辉说道:“没事的,辉……毛子哥,都是误会嘛,现在弄清楚就行了。” 王辉是个粗人,他又哈哈大笑起来挥手道:“吃,吃饭,吃完了下午我带你们去泡澡。” 我笑道:“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跟我在一起,不怕被他们知道啊?” 王辉丝毫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怕个球啊!我带你们去的场子,包括这家饭店都是我在管,他们不知道的。” “哟!你小子现在出息啦!” 王辉讪讪一笑,说:“还好还好啦,不过老板不是我,只是我在管而已。” 我又向他问道:“你没想过自己搞么?” 王辉突然认真的和我聊了起来:“江哥,你说到点子上了,我还就想把这几个产业弄过来,自己搞。” “你早该有这种想法,你又不是不行。” 王辉突然又说:“江哥,要不你帮帮弟弟,我这脑子确实没你够用。” “我呀!” 我笑了笑道:“毛子,我挺愿意的,不过我在香江那边也搞了个公司,几个朋友也都挺支持我,主要是我在乎的人也在那边,现在肯定回不来。” 王辉突然很失落似的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不会变的。 看他失落,我又对他说道:“咱们保持联系嘛,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打电话给我就行。” 王辉立马又高兴起来:“好呀好呀,江哥那可说定了。” 他停顿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又说:“对了江哥,要不你现在就帮我琢磨琢磨。” “我现在帮你琢磨啥?” 他伸手指着这家餐馆,对我说道:“这家餐馆我就想从龙腾地产弄出来,我已经和餐馆的老板商量很多次了,她也有这个想法,但确实想从龙腾地产弄出来有点难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沉思起来。 王辉突然又站起来,对我说:“我现在就去把这家餐馆的老板也是我老相好,我去把她叫进来,你们聊聊行不?” 王辉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自然是不会拒绝他的。 点头后,他就出去将餐馆的老板叫到了包厢。 我还真有点没想到,这餐馆的老板竟然是王辉相好的。 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少妇,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打扮都颇有几分时尚。 王辉将她叫进来后,便给她介绍起来:“燕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江哥,我在里面一直都是他照顾我。” 叫燕子的女老板立刻满面春风地向我走过来,主动倒上酒,面带笑容的对我说道:“江哥,我敬你一杯。” “毛子他经常跟我提起你,还说等你出来那天要风风光光的去接你,没想到你都提前出来了……更没想到,你那么年轻。” 不得不说王辉的这个相好确实有点东西的,就凭这两句话,我就能看出来她一定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女人。 我轻轻点头,然后直接说道:“毛子说你们想把这家餐馆从龙腾地产弄出来,是吗?” 她和王辉对视了一眼,然后才点头说道:“对,这家餐馆原本是我父亲一手从一家小饭店做起来的,眼看着生意越来越好,也做成了金字招牌。” 说着,她突然叹了口气,“可是这个时候龙腾地产的突然用尽一切手段,给我们收购了,现在他们是大股东,说白了我现在都是替他们打工。” “可我心里不服啊!一直想着脱离出来,可真的有点棘手。” 我听她说完后,大致弄清楚情况了。 王辉也在这时,说道:“燕子,我江哥很聪明,你别急,他肯定有主意。” 我笑说道:“我说毛子,你别恭维我了,行不?” 他又冲我嘿嘿嘿的笑着。 不过这事儿说难也不难,说不难也有点麻烦。 我沉思良久后,说道:“这家餐馆里都是你们的人吧?” 燕子点头,说:“是,两个做菜的老师傅都是我爸爸教出来的。” 燕子说完,停顿一下又皱眉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出去单干吗?” 没等我回话,她又摇头叹息道:“没用的,他们不允许出去开分店,必须经过他们的允许。” 我淡淡的说道:“非要开分店吗?” 他们俩都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什么意思? 第206章 江哥永远都是我兄弟 燕子见状,又急忙帮我倒上酒,非常客气的说道:“江哥,你有什么主意吗?” 王辉也立马拿出烟走过来,帮我点上。 看得出来,他们都挺着急的。 我吸了口烟,不疾不徐的说道:“是要出去开店,但不是分店,但是味道必须一样……这个你们有办法做到吧?” 燕子点头道:“这行,但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投点钱在这家新开的店里,大力做宣传,明年就和他们对着干,反正毛子也是自己人,他们到时候肯定又会安排毛子去摆平。” “到时候毛子你就装模作样去把店砸了,大不了损失点钱,又继续开这样的店继续投钱进去,直到他们受不了了,自然会找这家的老板谈。” “这个时候毛子你就可以提一句给他们也收购了,这家的老板你们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 “这样一来,最后落到你们手里的股份自然就多了,你们可以私底下进行股权交易,到最后就有资本去和龙腾地产的谈了。” 听我说完后,王辉还有点懵。 不过燕子似乎听明白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激动的说道:“对啊!这样一来,不就间接稀释了龙腾地产的股份了吗?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笑了笑道:“这种手段很常见,通常都会用这种增资扩股的方式去稀释股份。”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但有一个前提是,必须是你们掌握这家餐馆的核心,否则没有办法实现。” 燕子一个劲地点头,笑着说道:“江哥,太感谢你了,你看你一句话就帮我解开这么多年的困惑了。” 还在状态之外的王辉愣了愣,笑哈哈的说道:“虽然我还是没听太懂,什么这那的,但是燕子我说的没错吧,我江哥有两下吧?” 燕子点头,瞥了王辉一眼:“江哥跟你交的那些狐朋狗友没法比,你还真没骗我。” 其实我对金融这一块也不懂的。 主要是前阵子我一直在图书馆里看那本《华尔街之狼》,里面很多案例都是可以用到现实中的。 我不懂金融,但我懂人性。 这个时候杨丽荣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在哪里,让我马上回宾馆一趟。 应该是他那边已经解决好了。 我们也吃好了,我告诉王辉,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王辉将我和陈莎莎送到餐馆门口,还准备给我安排车送我回宾馆。 我告诉他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燕子这时也追了出来,拿着一条烟递给我,说道:“江哥,你这都没吃好,太着急了,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你把这烟拿上。” “这怎么好意思啊,吃你们的喝你们的,这还拿你们的。” 燕子笑笑说:“这有啥呢,都是朋友嘛,以后咱们多来往。” 王辉立马纠正道:“你个傻婆娘,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江哥是我兄弟,亲兄弟。” 燕子又连忙笑说道:“是是是,我口误了。” 王辉又瞪了她一眼。 我急忙对他说道:“行了毛子,燕子人挺好,你好好对人家。” “行,那江哥你慢走,回头电话联系。” 和他们分别后,我就带着陈莎莎打了辆车,回宾馆了。 这一路上陈莎莎都特别崇拜的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似的。 “有话就说,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陈莎莎这才讪笑一声,一脸疑惑地说:“江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哥吗?怎么感觉你那么陌生呢?” “那你说说,你认识我是什么样子?” “呃……” 陈莎莎沉吟片刻,才说:“说不上来了,反正就是感觉你变得很不一样了。” 我没和她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对她说:“待会儿我带你去宾馆后,你先和王鹏待一起,等我这边消息。” “王鹏?他也在宾馆?”陈莎莎诧异的问道。 “嗯,我准备也带他去香江,到时候你们一起。” 陈莎莎却很吃惊似的,说道:“江哥,没搞错吧?” “怎么?你能去,别人就不能去了吗?” 陈莎莎又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就是觉得香江那么危险,他怎么敢去的呢?” “那你怎么敢去?” “我……这不是为了赚钱嘛。” “那人家也是为了赚钱啊!” 陈莎莎便没再多说了,转而又特别诧异的说道:“对了江哥,没想到居然认识辉哥,他居然还叫你哥。”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这太意外了好吗?辉哥那么有实力,别人听见他的名字都会退避三舍,结果……” “他在你面前竟然这么小心翼翼,那么尊重你,前一句江哥后一句江哥的,我的天啊!真的惊呆我了。” 我笑了笑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 陈莎莎嬉嘻一笑,向我贴了过来,娇声娇气的说:“那证明我跟对人了啊!” 在出租车上呢,我不想和她太暧昧了,我赶紧将她推开。 回到宾馆后,我带着陈莎莎先去了王鹏所在的房间。 敲响门后,王鹏很快来开了门。 见到我和陈莎莎在一起,他顿时一脸诧异。 我也没多废话,便对陈莎莎说道:“陈莎莎,你先和王鹏在这里等我,你们俩抓紧时间去办好通行证。” 陈莎莎点了点头,王鹏又向我问道:“江哥,什么情况啊?陈莎莎怎么也……” “陈莎莎你跟他解释一下,我现在还有事,回头来找你们。” 交代清楚后,我才回到我和杨丽荣的房间。 打开门就看见杨丽荣现在窗台前,正在打电话。 我轻轻关上门,等她打完电话后,我才开口道:“杨总,我回来了。” 她转身看着我,淡淡问道:“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摊开双手,说道:“这不好好的吗。” 她放下心来似的,点了点头又向我问道:“你吃饭了么?” “吃了,杨总你还没吃吧?我这就去给你……” “我也吃过了,”她顿了顿,又向我问道,“那你这一上午干嘛去了?” “救我那个朋友,之前跟你说了嘛。” “那你就这么出来了?你朋友呢?救出来了吗?”杨丽荣特别惊讶的问道。 我却淡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杨总,我都说了嘛,我有办法,我那个朋友现在就在楼下房间里,我打算带她们一起去香江,杨总没意见吧?” “你带谁去香江,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依然很好奇的看着我,有些惊讶说:“不是,你去龙腾地产里面救人,然后还安然无恙的出来了?” “对啊。” 她却不相信似的摇了摇头,我当然没说王辉的事。 转而,我又向她问道:“杨总,竞标那边通过了吗?” 第207章 不想和她多接触 “过了。” 杨丽荣轻描淡写地说道,甚至还没有我刚刚说安然无恙从龙腾地产救人出来,更让她激动。 仿佛,她早就知道能过了,只是来走一个流程而已。 但是我激动啊,因为她说了,只要这一趟能顺利完成工作,就答应我的投资。 我瞬间激动起来,大声说道:“太好了!那杨总,你答应我的投资可别忘了啊!” 她还是那么淡定的说道:“现在我们人还在这里,能安全回去再说吧。” “放心,一定能。” 如果不是知道王辉就是毛子,我可能还没这自信。 但现在,还怕什么? 我点了点头,又对杨丽荣说道:“杨总,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越快越好吧,我订机票吧。” “行,不过我们不能从渝州机场走,去旁边的蓉城吧。” 杨丽荣并没有多问,她肯定也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 她现在显然比刚开始信任我了,不过态度还是那么淡淡的。 渝州这个地方现在还是不宜久留,虽然我相信王辉,但也怕出现纰漏。 得尽快离开这里,哪怕今天去蓉城住下也行。 于是我又对杨丽荣说道:“杨总,那现在就收拾东西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先去蓉城。” 杨丽荣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 收拾行李这种事情自然交给我了,她一直站在窗户边想着什么事。 等我收拾好之后,我又对她说道:“杨总,你先等等我,我去找我那两个朋友。” 说完,我又来到楼下王鹏的房间里。 敲门进去后,却只有王鹏一个人。 我向他问道:“陈莎莎呢?” “她去办通行证了,江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王鹏一脸犯难的说道:“可是通行证一时半会儿下不来怎么办?” 我当初和嫂子去香江都没用通行证,直接从港口入境的,其实算黑户。 不过那个年代也没有那么严格,如果真要严打的话,那香江百分之七八十的人都会被驱逐。 我只好对王鹏说道:“算了,别办了,那个东西也没啥大用,你们直接坐火车吧,你们自己买票,到地方后想办法联系我。” 说完,我又拿出一千块钱递给王鹏,对他说道:“我就不等你和陈莎莎了,我们现在得尽快离开这里。” 王鹏接过钱,我又对他说道:“等陈莎莎回来后你跟她说一声,就说我说的,通行证别办了,就坐火车。” “嗯,晓得了,江哥。”王鹏重重点头回道。 然后我又找来纸和笔,写了一个地址给他们,包括我的手机号码也一并写在上面。 我将这张纸条递给王鹏,又对他说道:“去火车站买这个地方的车票,到了之后找报刊亭打电话给我。” “嗯,好的江哥,我知道。” 我又提醒一句:“千万记住了!还有路上别招惹事,让陈莎莎穿保守点,别那么浪。” “嗯,记住了。” 我相信他们这点小事还是没问题的,如果这点小事都需要我一点点的教他们,那他们去了那边也是咸鱼一条。 交代清楚后,我又回到楼上房间。 提上行李箱,我就和杨丽荣一起离开了宾馆。 我让杨丽荣在门口等我,我去打车。 站在公路边等了一会儿,也没一辆空车经过。 平时不打车的时候,随处可见亮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 当你急需用车的时候,却左等右等都等不来。 要是能将这些出租车集中起来弄一个网站,然后一个电话就能将附近空车叫过来,那就方便了。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一辆白色宝马轿车缓缓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正当我疑惑时,车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竟然是冯婉! 她冲我挥手招呼道:“江禾,你这是在等车么?” 没想到这么巧,竟然这样都能碰见。 我事实上不太想和她有太多交集。 两个原因,一是她有男朋友了,那就没必要和她多接触了; 还有个原因是,她男朋友是龙腾地产的人,还是个老总的儿子,我自然不太想和她有什么瓜葛的。 我现在只想尽快带着杨丽荣离开渝州,可没想到碰见她了。 我还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她却直接说是来找我的。 我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笑了笑说:“我中午的时候碰见王鹏了,他跟我说你在这里。” 我当时心里就骂娘了。 这个王鹏,真的是让我一言难尽。 见我没说话,冯婉又看了眼我旁边的行李箱,问道:“你这是要准备走了吗?” “嗯。”我简单的应了一声。 她却很失落似的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快呀!我还以为你要在渝州待好几天呢,还想着请你吃顿饭呢。” 其实我很不喜欢冯婉这种性格,就觉得她挺装的。 而且自己已经有男朋友,那就应该守一点妇道,可她这样来找我是几个意思? 所以,我并没有给她好语气,说道:“待不了多久,我挺忙的。” 说完,我又继续看路过的出租车。 该死,一直没有空车经过。 冯婉又对我说道:“你是准备去火车站还是机场,我开车送你呗。” 我赶紧拒绝道:“不用,没事的,你不用管我。” “哦。”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态度,她稍稍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懒得管她失落不失落,不想搭理她就是不想搭理。 可是她突然又去打开车门,从里面提出一袋子各种渝州特产,递给我。 “江禾,你把这个带上吧,都是渝州的一些特产,香江肯定买不到这些东西。” 我有点难为情的看着她,说道:“你这太破费了,没必要啊!” “没事,你拿着吧!又不贵,我就是觉得你回香江了,肯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你带上这些老家的特产吧。” 我不想收,虽然我知道这是她的一片好心。 可不要就是不要,没有理由。 我也不喜欢和她这种女人有太多拉扯,免得把自己陷入一种危险的局面。 于是我直接就拒绝道:“真不用了,我老板不让带。” “你老板为什么不让带?” “不知道,反正她就是不让我带东西回去。” 冯婉满脸失落的样子,有些尴尬。 确实是冷面贴我的冷屁股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终于有一辆亮着空车的出租车驶了过来。 我赶紧挥手招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在那辆出租车停下的同时,后面也跟着一辆虎头大奔,停了下来。 奔驰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有些眼熟。 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昨天答辩会上,那个姓唐的副总么? 第208章 赶紧带走 看见他时,我心里便“咯噔”一下。 心道不好! 他这明显就是冲我们来的,而且车上下来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壮汉。 来势汹汹。 就在我准备往后撤时,只听冯婉朝那个姓唐的喊了一声:“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 我再一次愣住了! 莫非这个人就是冯婉的那个男朋友? 等等。 前天晚上听他给一个人打电话,她非常温柔的叫了一声勇哥。 然后那几个壮汉就说了一句唐勇哥的电话,那么这就对得上了。 那个姓唐的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狠狠给了冯婉一巴掌。 我没有丝毫表情。 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这种时候我凭什么去心疼她? 冯婉被这一巴掌扇得差点摔地上了,她堪堪扶住旁边的车门,才没有倒下。 “勇哥,你打我干嘛?”冯婉一脸茫然又惊恐。 “打你干嘛?”唐勇冷笑一声,然后指着我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老同学呀!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呀,我有个老同学回来了,就是他。”冯婉眼中泛着泪花,娇滴滴的解释道。 唐勇没有再管她,而是向我看过来,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突然,一声冷笑说道:“没想到啊!这么巧!” “呵呵,是有点没想到,怎么?有事啊?” 我故作淡定的笑了笑。 在这条街上,他至少是不敢乱来的。 他阴阳怪气的说道:“恭喜你们杨总啊!获得了那块标地的使用权。” 说完,他又前倾上半身,靠近我耳边威胁似的说:“不过,这块地可是有些烫手,你去告诉姓杨的那老女人,可得拿好了。”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我没说话,他又盯着行李箱说道:“怎么?想走啊?有这么容易吗?” “你要请我喝茶啊?”我笑笑道。 他突然抬手在我胸口前用力指了指,“小子,你确实有两下子,竟然能瞒过王辉的人,不过你真觉得你们走得了吗?” “试试呗,看我们走不走得了?” 他显然是没打算放过我们的,那几个壮汉已经拦住了我所有的路,还有行李箱也被他们拉了过去。 冯婉见状,突然开口道:“勇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认识吗?” “滚!没你说话的份。”唐勇扭头瞪了她一眼。 冯婉又着急解释道:“勇哥,你真的误会了,我跟江禾什么事都没有,你别这样好不好!”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唐勇突然一把抓着冯婉的头发,用力一扯。 冯婉顿时痛叫一声,仰着头一脸痛苦的样子。 我真想说一句活该! 不是我心狠。 她要不来找我,或许就没这回事了,唐勇也可能不会来这里。 很明显唐勇一开始不是冲我来的,他是跟踪冯婉来的。 这不活该吗? 他骂道:“贱人!背着我出来幽会老同学是吧?老子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弄他的。” 唐勇说完,就朝那几个壮汉喊了一声:“给我把他弄车上去。” 几个壮汉同时向我走了过来,我谨慎地后退一步。 在我准备和这几个人动手时。 一辆丰田皇冠开了过来,在路边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四五个人,王辉也在其中。 他一下车就骂骂咧咧道:“妈的!小兔崽子挺鸡贼啊!这都让你逃了!” 他走过来就给我腹部来了一拳。 他知道,我有腹肌,打我腹部也不疼。 不过我还是配合地弓起了身子,假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王辉再次走过来,一把将我拎了起来,怒道:“给我起来!这次再让你逃了,我他妈把名字倒过来念!” 说完,他又对旁边的唐勇说道:“勇哥,这人必须交给我,我他妈太愤怒了!必须给他放点血。” 唐勇耸了耸肩,冷漠道:“赶紧带走,还有一个人在门口那,一起带走。” 我回头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杨丽荣,她并没有走,也不知道是相信我能处理,还是已经吓得走不动了。 或许她也知道,她根本没地方可走,只能面对。 王辉立刻叫人去把杨丽荣带了过来,她临危不惧,哪怕明知这种情况很危险了,可还是那么端庄的样子。 “杨总,对不住了!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故意很难过的说了一句。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对我相当失望。 我和杨丽荣一起被王辉弄上了他那辆皇冠车,还有行李箱也一并被碰上了后备箱里。 关上门,他也坐上了车。 我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冯婉被唐勇一把摔在地上,对她骂了句什么,然后就回了那辆虎头奔车上。 这个时候我多少有点点心疼冯婉,不过怎么说她也是我这么多年的同学,而且人家也确实对我没有什么坏心眼。 只是,我真不应该和她接触,她也真不应该来找我。 “江哥,刚才那一拳没打痛你吧?” 车子远离后,王辉这才急忙向我问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向他摇了摇头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几个小弟一直在附近守着的,就怕你出事,他们及时通知了我,还好赶来得及时。” “那你就这么将我们从那个唐勇眼皮下带走了,你怎么交差啊?” 王辉似乎根本没想这些,他直接就说:“没事,我有办法,我现在先送你们去高速路口,已经给你们安排车了。” “行啊!你小子想得够周到。” “必须的,江哥教得好。” 我笑了笑,这才看向杨丽荣。 显然她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一直很淡定从容的她,此刻也稍稍有些惊讶。 我对她说道:“杨总,吓坏了吧?刚才失礼了,我必须装像一点” “你们怎么认识?”她看着我,又看着王辉,显然明白了一切。 王辉急忙解释道:“杨总,我跟江哥早在监狱里就认识了,我们关系很好的,这两天就是一个意外,要是要知道是江哥,哪会有这么多事啊!” 杨丽荣终于笑了笑,道:“那你这样放我们走了,你不会有事吧?” 杨丽荣人还挺好的,竟然还知道关心王辉的情况。 王辉笑了笑说:“放心,我有办法。” 第209章 保重,兄弟 一直聊着,他很快就将我们送到了高速路口。 停下车后,王辉又赶忙下车拿出一大袋各种吃的。 他对我说道:“江哥,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了,弟弟我是个粗人,还好燕子提醒我了,昨天晚上就去买了一些特产,你带回去吧。” “卧槽!真么多。”我打开那袋子看了一眼,差不多是买齐了。 王辉傻憨憨的笑着,说道:“昨天晚上和燕子一起去买的,都是她说的买哪些,我也不太懂这个,你知道的,我就是个俗人。”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多谢了,兄弟。” 我走过去抱了抱他,拍着他的肩膀,又说道:“不过你呀,怎么回去交差呀,这是我担心的。” 他还是笑呵呵的说:“这好办。” 说着,他从车里拿出来一把刀,然后照着自己的胳膊就砍了下去。 我都没来得及制止,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胳膊一直往下滴。 王辉硬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在我眼里,就是一条硬汉。 “你他妈的!疯了吗?” 我大怒,然后急忙去车里找急救用品。 王辉却拉住我,说道:“江哥,没事的,我这样回去就能交差了。” “你他妈……” 他又冲我笑了笑:“真的没事,江哥,对你,要我这条命都么关系。” 我竟然有些被他感动了,眼眶一红。 啥也不说了,我再次抱着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保重!兄弟!” “保重!” 杨丽荣也是一愕然,急忙对王辉说道:“小兄弟,你得赶紧去处理一下,别让血一直流,你太冲动了!” “没事的,杨总,你们赶紧走,就开这辆车走,到时候我就说车被你们抢走了。” 杨丽荣一脸严肃的说道:“好,多谢你了,小兄弟,以后有机会在一起吃饭。” “好,”王辉用力点头,又说道,“杨总,我江哥是个好人,他很有本事,脑子也够用。”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伤吧,我们走了。” 不得不走了,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有一分危险。 我赶紧让杨丽荣上车,然后坐进了驾驶室里。 我又转头对王辉说道:“我们去蓉城,这车我给你停哪?” “你就停机场就行了,我会找人去开的。” “好,感谢的话我不说了,等我回来。” 说完,我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后视镜中,王辉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开的方向。 他那原本魁梧的身子,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 这一份恩情我不会忘,也确实很感谢他,要不是他,我和杨丽荣还真不可能那么顺利离开渝州。 直到车子驶出渝州后,我才长松了一口气。 而杨丽荣也才开口说道:“你这个兄弟,人不错。” “这样的兄弟,我还有好多呢。” “那证明你这个人也不错。” 我笑道:“杨总,我跟你出来也好几天了,还第一次听见你夸我。” “我从不吝啬夸奖,你确实挺不错的。” “多谢。”我心里高兴了。 杨丽荣突然又说道:“所以,你今天上午就是因为你那个兄弟,所以才安然无恙回来的吧?” “嗯。”我点了点头。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那么安然无恙的从龙腾地产逃出来了,这很不可思议。” “杨总,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啊?” “不是瞧不起,龙腾地产我知道他们什么情况,你再有本事那你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确实,上午有点惊险,还好是这样的情况。 不过那些细节我就没和杨丽荣说了,她看上去也挺疲惫的。 我对她说道:“杨总,要不你睡一会儿吧?到蓉城可能还要三四个小时。” “回去后,我要好好认识一下你了。”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我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谱了。 不过这一趟还真是凶险,但是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我没去打扰她休息,安静的开着车。 直到快经过我老家所在地县城时,我才叫了杨丽荣一声。 “杨总。” 她微微睁开眼,平静的看着我。 “前面就到我老家了,我想回去看看,不耽搁时间,就看一眼,可以吗?” 我主要是想回去看看我哥到底在不在家里。 还记得上次嫂子说她看见一个人很像我哥,这事儿我一直有些心有余悸。 正好经过老家,我就想回去确定一下他在不在家。 杨丽荣没有拒绝,她轻轻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我就在前面闸口下了高速,熟悉的一切立刻映入眼帘。 出来两个多月了,出来的时候枝繁叶茂的,两个多月已经进入秋天了,树叶都黄了。 满山的金黄色,仿佛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 金黄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广阔的田野上,稻谷泛着金光,随风轻轻摇曳,仿佛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山丘被秋天染成了深浅不一的褐色和橙色,像是大自然随意挥洒的调色板。 毫无疑问,我老家这个地方真的很美。 以前并不发觉,因为看习惯了。 可当离家许久后再回到这个小地方,才发现原来自己儿时错过了那么多美景。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杨丽荣也将头转向车窗外,欣赏着这一番景色。 突然,她向我问道:“这是你老家?” “嗯,美吧?” “在香江没有这种地方,看起来确实很漂亮,像一幅画一样。” “这一趟没白来吧,哈哈哈。”我笑呵呵的说道。 她又说道:“如果我出生在这个地方,肯定不舍得离开这里。” 我轻叹一声,说:“杨总,如果你真的出生在这里,那可由不得你选择啊!” 杨丽荣或许理解我这句话,她没有在说话了。 车子在山间公路上摇晃着,渐渐的回家的路也越来越熟悉,我甚至记得前面是该左转还是右转…… 可是心情却是越来越复杂了…… 小的时候,父母就在这些山里砍柴去镇上换钱。 大山里长大的孩子,都是靠山吃山。 山里还有许多野菌菇,每到梅雨季节父母总会捡许多菌子回来。 那就是我整个童年印象最深的的记忆。 记忆中父亲的鞋子总是破的,双手也全是茧子。 记忆中母亲总是会从兜里掏出一把野果,分给我和我哥。 他们不富有,可是对我和我哥却倾其所有。 如今我长大了,也有能力赚钱了。 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第210章 家 车子在摇晃中,终于到达了我老家所在的镇子。 小的时候觉得镇子很大,好像逛很久都逛不完。 可现在却觉得他那么小,小得仿佛只用一眼就能将他尽收眼底。 两个月前出狱回来时,我一心只想着回家。 那时候也已经很晚了,没注意镇上的情况。 现在才发现那么多年过去了,镇上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儿时常去的那家小卖部也还在老位置,甚至连招牌都还没换。 在我们乡下,这种小卖部就是整个镇子的中心地段了。 小卖部里副食、五金,甚至连祭祀用品都有卖的。 我将车停在了小卖部门口,然后对杨丽荣说道:“杨总,我下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下车后我才发现挺多人看我,就因为我开了一辆车,出现在这个大山里的小镇上。 那个时候有车的人都不一般的,而且我们这个小镇上拢共也没几辆车,还都是一些农用车拖拉机啥的。 我开着这样一辆霸气十足的皇冠轿车,出现在镇上,自然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但我不想太招摇,走进小卖部就快速买好一些祭奠用品,然后又飞快地回到了车上。 开着车就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是非地。 我不想招摇,更不想被人议论,但愿没有人认出我吧。 继续开着车离开了镇子,往我家所有的村子而去。 不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 可这段路,我却走了二十年。 村子到镇上这段路,有一条小溪就在公路边蜿蜒着。 溪水清澈见底,还记得儿时放学回家时,总会和一些小伙伴去小溪里抓螃蟹。 就这么一路玩着回到家,有时候鞋子不见了一只,有时候衣服不知道怎么破了。 回去总会挨骂的。 但那时候是纯粹的开心,无忧无虑的童年,总是有父母在身边陪伴。 可他们去世之后,我的人生仿佛就进入了一个倒计时的状态。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就只剩归途了。 在距离村子不到两百米的地方,我停下了车。 因为我父母就埋在这里,我要去祭奠一下。 上次出狱回来时,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去给父母磕个头。 我对杨丽荣说道:“杨总,你再等我一会儿,我父母就埋在那边,我去给他们烧个纸。” 她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点了点头。 我随即提着刚才在镇上买的那些祭奠用品,跨过一道沟壑,向父母的坟墓而去。 父母是同时遇难的,所以当时就葬在一起了,也没钱修筑坟墓,只能用泥巴堆了一个小土堆。 原本我哥连棺材钱都不准备出,想用一张凉席就这么把父母葬了。 可我死活不愿意,甚至差点和他大打出手,才让他买了两口棺材。 整整七年没来了,父母的坟上早已经长满了藤蔓和荆棘。 可以看得出来,这七年应该都没有人来看过他们。 那矮矮的小土堆,看得我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旁边都是别人用石头垒成的,只有我父母的坟是一个小土堆,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要不是我知道埋在这里,以后后人来估计只会以为这就是一个小土堆吧。 看着心酸。 我稍微将坟前的一些藤蔓弄开后,在前面一个空地跪了下来,将钱纸拿出来,弄散后点燃。 飘起来的烟,熏了我的眼。 眼泪,也在毫不知情间流了下来。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儿子不孝!这些年我在那里面也反思了很多,也学会了很多,认识了我的义父……” “他是个好人,没有他,我现在可能还不一定能出来,更不会有那么多本事。” “你们放心,儿子我一定会照顾我自己。” 说着说着,眼泪就已经彻底湿润了我的眼眶。 我用手背抹了一下,继续低头烧纸。 我买得多,把这七年欠下的都补上。 “爸,妈!你们就安息吧,我现在过得蛮好,身边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也有一个很大的梦想……” “等我回来,给你们的坟翻修一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会带着你们的媳妇儿来看看你们。” 说完,我拍了拍双手,又整理了一下衣服。 对着坟墓磕了三个响头。 强忍心中难受,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却看见杨丽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身后不远处。 她就站在那道沟壑的对面,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一脸平静地看着我。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她的头发。 一瞬间让我有些恍惚……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我才向她走了过去。 “杨总,你怎么下车来了,外面风大,快上车吧。” 她盯着我父母的坟墓,问道:“那是你父母的坟墓吗?” “嗯。”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它是那么的矮小,可是曾经他们又是那么的高大。 他们只是普通人,可在我眼里就是为我遮风挡雨的巨人。 眼睛又是一酸,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杨丽荣忽然又说道:“你该给他们的坟墓修一下的。” “会的。” 回到车上,我继续开着车往村子里走。 当那熟悉的一切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并没有太多情绪。 村子里还是十年如一日,没什么变化,只是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记得小时候,一到放学回家,那真的是整个村子都是叽叽喳喳的声音。 每当过年更是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 可现在,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 我家的位置,汽车到不了,只好将车子停在村口,准备步行回去。 杨丽荣却也跟着我下了车,她说想下来走走。 我也没有拦着她,便与她一起走进了村子里。 村里人虽不多,可村子里突然来了一辆车小轿车,自然很快引起了注意。 不少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他们自然都没见过杨丽荣这样的人,不停的议论着。 有些人也认出了我,向我招呼着:“江禾,是你回来了吧?” 我笑着回道:“二大爷,是我,我回家去看看。” “真是你呀!行啊江禾你现在出息啦!都开上小轿车啦!” 我客气的回道:“二大爷,那车是我老板的,我就是替老板开车的。” 这些乡亲们对我都很不错,他们都知道我江禾的为人,他们对我是要比我哥更好的。 所以我也愿意和他们交流,我不喜欢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也就在这时,二大爷突然说了一句:“江禾,你哥没在家。” 第211章 怎么会那么巧? 听见二大爷这话,我随即便是一愣。 我哥没在家! 我回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想知道我哥在没在家。 结果,这还没到家,就从二大爷口中得知,他不在家里。 我心下一紧,于是对杨丽荣说道:“杨总,我过去一趟。” 说着,我摸出烟向二大爷他们走了过去,我给在场的几个乡亲都一一散了支烟。 然后才向二大爷问道:“二大爷,我哥他一直没在家吗?” 二大爷点上烟,说道:“对,出去快有小半月了吧,走的时候还背着一个包,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也没说,看上去挺急的样子,估计是去城里打工了吧。” 也就是说,我哥离开家有小半月了,也一直没有回来。 顿时,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哥还真没在家,而且出去小半个月了。 那么那天我嫂子在街上无意间看到的那个人,不会真的是我哥吧! 可他应该不知道我和嫂子在香江啊! 突然间,我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虽然知道二大爷不会骗我,但我还是决定回家里看看。 和二大爷他们告别后,我继续和杨丽荣往我家的方向走。 远远地就看见我家的门是关着的。 我加快了脚步,走到我家院坝里,这儿瞧瞧那儿看看,可以确定我哥真的不在家。 这情况也明显有些日子没住人,院坝里不少垃圾都没有清理,院落看起来破败不堪。 农村房子就是这样,当十天半月不住人,看起来就会特别破败。 蜘蛛网都在门口结了好几张了,院坝里甚至都长出了青苔。 “这就是你家?”杨丽荣这才走进院坝,向我问道。 “嗯,我家,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 “你家房子还行啊!两层楼,还是砖房,我刚刚一路走进来,看见好多人家的房子都还是土墙和石头砌成的。” 我抬头望着我家的房子,感叹似的说道:“这房子是我爸一砖一瓦自己盖起来的。” “那你爸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当然,他或许很普通,但在我眼里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杨丽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你爸妈是怎么去世的?” 我沉默…… “如果不愿回忆,也可以不说。” 我早就释然了,于是笑了笑说道:“我十四岁那年,大雨,我爸妈在山里发生了意外,坠崖后当场就死了。” 杨丽荣原本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情绪,她微微皱眉,轻声说道:“怎么会那么巧?”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想说为什么会同时坠崖呢?就算发生意外,也不会这么巧吧?” 我从来没有去细想这个问题,当时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我还很小。 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爸妈死了,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那段时间我都是哭着的,我哥当时又在外地。 是我嫂子操持着我爸妈的后事,直到下葬那天我哥才赶回来。 我只知道他们是坠崖身亡的,至于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没有去细想过。 现在听杨丽荣这么一说,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对啊! 为什么会那么巧呢? 除非他们站在同一个地方,意外发生时,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同时坠崖。 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呀! 首先,我父母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山里干活了,他们对山里的气候和一切条件都是比较熟悉的。 就算那天大雨,他们也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雨,不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 如此细想,我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了。 我没有再多待了,有些事情或许要去了解一下了。 我转身就对杨丽荣说道:“杨总,咱们走吧。” 我们又来到村口,二大爷他们几个村里的老人还在那里闲聊着。 我让杨丽荣先回车里,然后又向二大爷他们走了过去。 我又拿出烟给他们都散了一支,然后我将二大爷拉到一边。 因为二大爷当年也去帮忙收尸的,他应该知道当年的一些情况。 我向他问道:“二大爷,我想问你一个事儿。” “你说。” “就是你还记得我爸妈当年去世那天的事情那?” 二大爷眉头一皱,“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时间太久了,我都没什么记忆了,就是现在突然感觉他们去世有点不太对。” “不太对?” 二大爷点上烟,吸了一口后才一脸凝重地说道:“那天是我和村长他们一起去崖边给你爸妈遗体抬回来的,当时你爸和你妈就坠在同一个位置,当时村长也去山上坠崖处看了,说是滑坡导致的意外事故。” 看来二大爷也不太清楚了,不过这件事情都是村长在处理,那么村长应该都还记得。 我急忙又对二大爷说道:“麻烦你了二大爷,我去问问村长吧。” “哎,小江,”二大爷却叫住我,说道,“村长去年就得病死了。” 我心脏猛地一紧。 如此说来,最接近真相的人都已经找不到了。 那我爸妈的死,不就真成意外事故了吗? 可刚才听见杨丽荣那些话,我总感觉不对劲,真不会这么巧的。 而且我爸妈都是在山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了,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天气状况,分辨不出地理位置。 他们绝不可能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也就在这时,二大爷突然说了一句:“小江,我还记得当时这件事情村长好像也有点拿不准,他准备联系公安的,结果你哥突然回来了,就说要快点下葬,后来好像就没有报公安,村上就以意外坠崖往上报的。” 听到这话后,我顿时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似的,双脚都有些发软。 我哥…… 他为什么要阻止村长报公安? 为什么又在我爸妈下葬当年匆忙赶回来?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一切突然变得模糊又清晰了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情绪后,对二大爷说道:“多谢了二大爷,你好好照顾身体,我就先走了。” “好,小江你自己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你爸妈去世得早,你哥又不管你,你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心头一酸,这才想起忘记给二大爷带点礼品了。 我只好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塞进二大爷手里,对他说道:“二大爷,忘记给你买东西了,这点钱你拿着,算是小辈的一点心意。” 二大爷却推了回来:“别,小江你自己都不容易,他们都说你开着小轿车回来,那么风光……但我知道,你也才出狱,都不容易,你自己拿着,我一个老头子在农村乡下也用不到钱。” 我鼻头又是一酸,坚持把钱揣进二大爷兜里,对他说:“二大爷,我还年轻有的是力气挣钱。” “钱你收着,自己想买点什么就买,这些年多谢二大爷的照顾了。” 说完,我便飞快地跑向车里,没给他再推辞的机会。 第212章 吃烧烤 回到车上,我就赶紧发动车子离开了村子。 这趟回来还没白回来,确定了我哥没在家,也给父母上了香,而且还意外得知父母可能不是死于意外。 我最关心的自然是父母死亡的事情! 不过这个事,唯一知情人村长已经去世了。 那么我哥,就很可能知道真相。 否则,他怎么会阻止报公安? 我必须找到我哥,找他问清楚。 他真的在香江吗? 我现在倒是希望他在,有些事情是该有个结果了。 不管是我父母的事情,还是他和嫂子的事情,总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继续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我和杨丽荣终于抵达了蓉城机场。 我把车停在停车场里,然后给王辉发了条短信。 “毛子,我们顺利到达了,车我给你停在机场c区c511车位上。多谢了!你自己也保重,有什么需要我的,联系我就是了。” 给他发完短信后,我才和杨丽荣一起来到机场大楼。 这一次我知道怎么买票了,于是拿着杨丽荣的证件,去帮她和我自己分别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直飞香江的航班。 最近的航班也是明天上午的,我们还要在蓉城住一天。 我对蓉城也不熟,只好就在机场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这里远离了渝州,也算是安全了,自然给杨丽荣找了一个好点的酒店,也开了两个房间。 安顿下来后,也到晚上饭点了。 我提议去外面吃,杨丽荣也同意了,于是又跟着我一起离开了酒店。 那个年代蓉城是要比渝州更繁华一些的,毕竟是省会城市。 不过相比香江,还是差很远。 但是我喜欢这种小资生活,我找了一家烧烤店,对杨丽荣说道:“杨总,咱们要不换个口味,尝尝烧烤怎么样?” “晚上吃烧烤?”她仿佛听错了似的。 “对,尝尝嘛,你看这家烧烤店那么多人,肯定好吃。” 我都已经想好杨丽荣会拒绝了,可她真有点不按常理出牌,居然点点头同意了。 这反倒给我整得有些不会了,路过还是带着她走进了烧烤店。 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后我就去点菜。 这店不大,屋子里也是烟熏火燎,还有些脏乱。 杨丽荣这一身打扮再加上她这独一无二的气质,出现在这种地方,是有几分违和。 我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说随便,我点就行。 于是我就问了烧烤店老板有什么招牌菜推荐一下。 老板说他们家的羊肉串卖得很不错,都是用疆域那边进来的小肥羊肉。 调料也是自家秘制的。 于是我就一口气点了三十串,又点个一些其他菜。 肥瘦相间的羊肉,在炭火上一烤,便滋滋冒油。 加上特制的调料,那小味儿,的确一绝。 坐下没撸几串儿,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嫂子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了电话,就听见嫂子向我问道:“江禾,你还在外地办事吗?”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问道:“嗯,怎么了?嫂子。” “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这几天都没联系你,也不知道你什么情况。” 嫂子这是担心我了。 我出来这些天了,也只有嫂子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谁真正关心我,一目了然。 当然我走的时候也都给嫂子发了短信的,不过这几天确实一直没和她联系,她担心也是应该的。 我笑了笑说道:“没事嫂子,我挺好的,明天就回来了。” “那好,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呢,对了嫂子……”我突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想说我哥和我父母的事情,于是停顿了一下,说道:“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吧。” “嗯,那你先吃饭,明天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长长吐出一口气,继续拿起羊肉串撸了起来。 杨丽荣却不吃,只吃一点点素菜。 于是我怂恿道:“杨总,来一串羊肉串呗,这真好吃,不骗你。” 我已经说好几遍了,她还是摇头拒绝。 我也挺无奈,于是假装在她面前吃得很香的样子,吃得嘴角都冒油出来那种香。 还故意吧唧着嘴。 我知道这很不雅观,但我就是故意的,想让她尝尝。 终于,她忍不住了,对我说道:“真有那么好吃吗?” “真的,我要骗你,我生儿子没屁股。” 杨丽荣横了我一眼,肯定是嫌我出口成章。 不过她还是好奇地拿起一串,尝试性的咬了一小口,然后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品尝着。 “咋样?”我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还不错,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 据说疆域的羊肉就没有膻味,看来老板没骗人。 那个年代用的材料可都是真材实料,不像多年以后那样,到处都是科技与狠活。 杨丽荣很快就直接撸完了一整串,我又继续怂恿她。 她还真又拿起一串吃了起来。 于是,我又让老板烤了二十串。 我又给杨丽荣开了一瓶啤酒,对她说道:“杨总,吃烧烤哪能没有酒啊!” “来,喝着。”我将啤酒递给她。 “你让我喝酒?” “喝嘛,你不会喝酒吗?” “我没喝过啤酒。” “那更得尝尝,我都说了,你要去尝试新鲜事物,要开心点。” 她笑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将啤酒接了过去。 “这就对了嘛,来,干一个。”说着,我拿起啤酒瓶就去和她碰杯。 杨丽荣却要将啤酒倒进杯子里,然后再和我碰杯。 我真不敢相信,就这么两天的接触,我竟然和她坐在一起喝酒了。 估计谁也想不到吧! 一边喝酒一边撸串,那感觉太棒了。 杨丽荣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冷若冰霜的,实际上她性格蛮好的。 只是她把自己封闭了,她心里一直有根刺一样。 就好像一个刺猬,浑身的刺,可都是用来保护自己的。 我突然想到之前马艺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她在杨家没什么话语权。 再加上杨天的事情,我到现在都还没有问她。 我也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因为突然问她会有些唐突。 现在喝了酒,似乎一切都不那么唐突了。 我也就顺口问道:“杨总,我听说你在家里排行老大,你还有两个弟弟是吧?” 她点了点头,说道:“你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道:“杨总你别这么警惕嘛,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天了,我这个人怎么样你还没数吗?”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我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希望你能开心点,我感觉你有心事!是来自于你家庭的原因吗?” 她突然苦涩的笑了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你又能左右吗?” “那可不一定,反正我是把你当朋友了,如果你愿意瞧得起我,可以说出来我帮你分析分析嘛。” 在我说完后,杨丽荣突然陷入沉默中。 突然,她点了点头,主动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第213章 让自己真正快乐起来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杨丽荣终于开口说道:“可能你应该听说过,我在杨家并没有实际话语权,对吧?” 我点了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又喝了口酒,似乎需要酒精才能将压在心里那些话说出来。 “这些都没错,我在杨家的确没有话语权,我有两个弟弟,一个叫杨天,一个叫杨鑫。” “杨天是我二弟,杨鑫是三弟,他们一个掌管着集团财政大权,一个是老爷子钦点的接班人。” 杨丽荣说到这儿,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无名无份,在集团里也没有太多话语权就因为我是一个女人。” 我有些替她打抱不平,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女人就不能有份了?” “就是这样,我们家族很传统,当初我母亲生下我的时候,老爷子都没有抱过我一天。” “这么惨?”我吸了口凉气说道。 “真事儿,不仅如此,这四十多年我过得并不快乐,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都不快乐,我的人生对我来说就像一座监狱。” “别人可能觉得我是杨家长女,很风光,无论走到哪都有人伺候……” “可是没人知道我一点都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 她突然欲言又止,肯定是说到伤心处了。 我拿起酒瓶,又和她碰了一下,说道:“说吧,这里没人认识你,你就把我当成一个老朋友,痛快发泄一下。” 喝掉这杯酒后,杨丽荣又惨然一笑:“朋友……想想看,我身边还真没有一个朋友。” “你老公呢?应该很理解你吧?”我说。 她却摇头,苦笑道:“我跟我丈夫就是老爷子一手安排的,不过早就离婚了,我和他没有感情的,好多年都没见了。” “所以这些年你都是自己一个人带着谭坤?” “没错,可是这孩子不听话不学好,从小到大让我操碎了心。” 杨丽荣顿了顿,又继续说:“那天他来告诉我他认识一个人很有本事,他想去跟他做事,就是你,刚好你又约我见一面,我就答应了……我就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才好放心把他交给你。” 我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笑说道:“那你现在愿意把他交给我吗?” “目前来看,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毫无疑问,杨丽荣已经信任我了。 我又对她说道:“杨总,我看出来了,你真的过得不快乐,这也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对不对?” 杨丽荣感慨道:“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是又怎样,不是又能怎样?” “我可以让你快乐呀!” “你?呵呵……”她很没劲的笑了笑。 “你就说你现在快不快乐嘛?” 她突然沉默了,然后又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说道:“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吃烧烤第一次喝啤酒,第一次来这种小地方吃东西。” “感觉如何嘛?” “蛮不错的。” “那不就对了嘛,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一个朋友,我也愿意跟你成为朋友。” 杨丽荣突然严肃下来,说道:“你接近我,不过也是有目的的,想让我给你投资,对吧?” 我嘿嘿一笑,点头承认道:“是,一开始真是这么想的,到现在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快乐。” 我也严肃起来,沉声说道:“我说过,你跟我妈妈很像,你们都是很温柔的人年纪也差不多……如果我妈妈还在世,我肯定会让她很快乐的。” 杨丽荣又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面前的酒杯失神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可是难啊!一时的快乐有什么用呢?” “那就去改变,让自己真正快乐起来,去做你想做的事。” 杨丽荣突然抬头看着我,很迫切的样子,问道:“怎么改变?” “你先回答我,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我……” 她又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我的人生从来都是被安排好了,包括我选择穿什么衣服,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吃什么东西,都是被安排好的。” “呃……” 我故作很犯难的样子,重重吐出一口气,说道:“你这个……还真有点难办!除非,脱离杨家,自己生活。” “不可能啊!我现在的形象就代表了杨家的形象,突然从杨家脱离出来,会造成很多舆论的,而且老爷子也不会放过我。” 我听明白了,简单说就是自由。 她没有自由,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像在坐牢。 我用力吸了口烟,停顿了一下,说道:“你需要的是自由,我想,我可能真的有办法。” “什么办法?”杨丽荣忽然很渴望被拯救似的看着我。 “让杨家整个家业彻底被你掌控,到那时候你就自由了。” 杨丽荣却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我的无知。 许久才说道:“你想得太天真了。” “想都不敢想,那才是真的天真。” 她突然又沉默了,我趁机又对她说道:“相信我吗?我说不定真有办法让你自由。” “说说,你要怎么做?” 我笑道:“你现在让我说我肯定说不上来,这些事情是需要慢慢去改变的,但是现在需要你相足够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停顿一下,我又真诚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从现在开始就叫你荣姐,不想叫你杨总了,太过生分。” 杨丽荣嗤笑一声说:“我跟你妈妈一般的年纪,你叫我姐,合适吗?” “很合适,因为在我看来你并不显老,难不成叫你阿姨吗?哈哈哈……”说着,我大笑起来。 杨丽荣也跟着笑了笑,她今天笑的次数明显多了。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于是又对她说道:“对了荣姐,有个事我还要跟你讲一下,可能我的分析也有错。” “什么事?” “你的司机,就是那天送我们去机场那个人,我感觉他有问题。” 杨丽荣丝毫不诧异,他一脸平静地点点头,“看来你还真有点本事,刚接触他就看出来了。”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 “嗯,”杨丽荣又喝了口酒,说道:“他是杨天的人,我的一切行踪,杨天都知道。” 真被我猜对了,因为那天我就觉得不对劲。 一个司机不敢那么插话的,而且他明显对杨丽荣没放在心上。 可没想到竟然是杨天安排的。 我接着又说:“那你怎么不把他换掉呢?” “有什么意义呢?换了他,还会有第二个杨天。” 那倒也是,这相当于是杨丽荣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中,她自己肯定也知道。 这样不行,必须给她身边这些眼睛拔掉。 我立刻向她问道:“杨天这个人,有什么缺点吗?先从他下手吧!” 第214章 他图什么呢? “缺点?” 杨丽荣皱眉沉思了片刻,笑道:“要说缺点的话,可能就是比较好色了。” 停顿一下,她又说:“不过你别从这个方面下手,他要求很高的,之前谈的几个女朋友都是娱乐圈里的,甚至还有一个是港姐。” 我吓到了,不是因为杨天这么高要求而吓到。 说实话,男人嘛,都喜欢漂亮的,没有上限。 我之所以被吓到,是因为他为什么会看上刘丹青呢? 不是说刘丹青不漂亮,刘丹青在我所有认识的女人中,起码排前三。 但刘丹青离那种顶级还差点意思。 而杨丽荣却说杨天以前的女朋友中甚至还有港姐。 这……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道:“还有吗?” “那还真想不到了,他这个人虽然没有杨鑫那么有手段,可他不傻,不抽烟也不喝酒,更没有乱七八糟的圈子。” 那还真有点难办了。 虽然说好色是一大攻破点,可他要求那么高,我不可能去给他整一个比港姐还要好看的女人去套路他吧? 就算这个办法能行,人家也不愿意啊! 不过我觉得我得先弄清楚,他为什么会看上刘丹青,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 短暂沉默后,我才对杨丽荣说道:“荣姐,这事儿我回头想想办法,只要你相信我,就行了。” 杨丽荣已经有些醉态了,她一双迷醉的双眼恍惚地盯着我,笑了笑。 “不是我不相信你啊,这两天我也看出来了,你确实有点能耐,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厉害。” “可是,”她故意停顿一下,“你得搞清楚,杨家在香江是什么水平,杨天又是什么地位。” 我当然知道,杨家和李家并称为香江两大财团,尽管杨家稍逊李家一些,但那也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我是谁呀? 一个山卡卡里出来的,还坐过牢,一没权二没钱,拿什么跟人家斗? 但如果因为实力差距就不敢去做了,那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说我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说我愚蠢也罢。 我就是那种只要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拼了命我也会去争取。 人这辈子挺短暂的,如果这也怕那也怕,碌碌无为一辈子,真是白来这世道走一遭了。 所以对杨丽荣这番话,我没有丝毫的停顿,便对她说道:“荣姐,试一试吧,就算我没做到,对你来说也没有损失不是?” “随你吧,你要真能搞定杨天,我认你做干弟弟。” “好,荣姐记住你的话,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 杨丽荣似乎不想聊这些了,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顿烧烤算是让我解开了杨丽荣的心结,更重要的是让她彻底信任我了。 从烧烤店出来后,我提议逛逛街,毕竟现在还早,吃饱了走动走动消化一下。 我和杨丽荣对蓉城都不熟悉,她也是第一次来,我们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在灯火璀璨的街头。 昏黄的路灯,将我和杨丽荣的身影拉得很长,偶尔一辆车从身边经过。 世界在短暂的轰鸣之后,又恢复宁静。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既不是死一般的安静,又不会太过嘈杂。 杨丽荣似乎也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我相信这一刻一定是她自己。 因为,她走路的姿势都和平时的她不一样。 她说话的声音也更大了一些,没有再端着,脸上的表情也多了。 已经四十八岁的杨丽荣,此刻却像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一样。 她站上路沿石上,双手撑开保持平衡似的,喝了酒的原因,让她的身子歪歪斜斜的往前走着。 她已经放下了一切,毫无顾忌。 我就这么陪着她往前走了一段,她终于从路沿上跳了下来,突然一脸严肃的对我说道: “江禾!今天的事情,你不能说出去!否则我饶不了你。” 她这话是威胁,可怎么看着那么可爱呢。 真的,这一刻的她,丝毫看不出来她有四十八岁。 她的皮肤本来就保养得好,加上人也有气质,穿着打扮也好看。 就像电视里那些大龄明星一样,你根本看不出来人家多大年龄。 我向她重重点头,说道:“荣姐,你在我面前不用伪装,只有我知道就行了。”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往前走。 时间,已经是深夜的十一点。 这个时候的城市非常的安静,没有下夜班的人,也没有赶着上早班的人。 但却有在垃圾桶旁翻找的流浪汉。 流浪汉不是乞丐,他们不会主动乞讨,就靠这座城市的剩饭残渣活着。 他们大多已经精神失常,无人理会。 可我觉得,他们才是一座城市的伤疤。 杨丽荣看见一个正在垃圾桶边翻找食物的流浪汉,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我知道她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捐那么多款出去,还成立了一个爱心基金会。 但我以为她只是针对那些困难儿童,可没想到她看见眼前这个流浪汉时,也动了爱心。 她对我说道:“我们去前面买点东西给他吧。” 我点头答应了,我觉得人既然活着,还是得有一些功利心。 前面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卖部,我和杨丽荣来到小卖部里,买了一些面包和牛奶,还买了一些卤鸡脚。 杨丽荣并没有让我去接近那个流浪汉,她主动将这些东西递给了那个流浪汉。 那个流浪汉一开始很警惕的看了我们一眼,在杨丽荣耐心的劝说下,他才小心翼翼的接了过去。 看着那流浪汉离开后,我才和杨丽荣继续往前走。 我发自内心的对她说道:“荣姐,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好人?我觉得不是吧,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而已。” “可是你知道吗?哪怕就是这你眼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也会让那个流浪汉温暖很久。” 杨丽荣似乎没有去在意这些,她笑了笑说道:“人得有点良知,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我觉得最起码的良知一定要有。” 这一点我认可,哪怕就算我以后会和一些社会上的人有交集,我也不会丢掉自己的良知。 杨丽荣可以说是我从监狱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让人打心眼里佩服的人,我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她。 也就在我们打算回酒店时,突然一伙人向我们这个方向急步走了过来。 看这架势,有点来者不善! 我立刻将杨丽荣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那群人…… 第215章 不是冲我们来的 就在那群凶神恶煞的街头混混向我们冲过来的同时,另一边也来了一群同样气势汹汹的人。 我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只能尽量将杨丽荣护在身后。 我对她说道:“荣姐,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赶紧跑往人多的地方跑,别管我。” 杨丽荣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说道:“他们竟然都追到这里来了吗?” “不清楚,可能是他们调动了这边的关系。”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其中一个混混举起手机的片儿刀,大喊一声:“干了他们!” 就在我做好招架的动作时,那两伙人却互相乒乒乓乓地干了起来。 没人管我和杨丽荣,这显然不是冲我们来的。 这就是两伙混混深夜街头火拼,跟我们没一点关系。 给我紧张的…… 我和杨丽荣都懵了,硬是在原地愣了十多秒钟才反应过来。 我赶紧拉着杨丽荣就走,虽然不是冲我们来的,可这种情况可不兴在旁边观战啊! 两伙人打懵了,很可能会伤及旁边的人。 我赶紧拽着杨丽荣就走,远离了这个地方。 直到走了很远,都还听得见那边传来的刀与刀碰撞的响声,还有人的惨叫声。 不稀奇,那个年代哪儿都乱,只能说内陆好一些。 杨丽荣也才回过神来,长吁一口气,“我还以为冲我们来的。” “万幸,不过咱们赶紧回酒店吧,这会儿太晚了,外面不太安全。” 杨丽荣点了点头,我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我先送她回了房间,然后又对她说道:“荣姐,早点休息吧,今天晚上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希望你记在心里,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开心一点。” 她轻轻点头,然后对我笑了笑。 不再是之前那种冷淡的笑,从一个人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她的笑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我回到隔壁自己房间后,也赶紧洗漱躺在了床上。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还真有点一波三折。 不过我算是让杨丽荣对我敞开心扉了,当然也不知道明天天亮后,她会不会就忘了今晚的一切。 酒店房间很安静,可我还是失眠了。 我没有将窗帘完全拉上,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盯着对面那栋大楼的广告牌,一阵失神。 我知道自己的状态,所以并没有强迫自己睡觉。 我喜欢这种一个人的空间里,彻底放空自己。 以前在监狱时也经常一个人坐在牢房里,盯着那一扇小小的窗户,幻想着外面的世界。 想来,我这次回来还有件事没去做。 我应该去看看义父的,可惜这趟不能在渝洲市多待,我得保护杨丽荣的安全。 如果撇下她,自私的探视义父,那大概率是会出问题的。 反正以后还有时间,等下次回来,一定要去看看义父。 我还想问问他关于香江的一些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这个晚上虽然没有半夜醒来,可却做了一晚上的梦。 以至于早上醒来时却感觉很疲惫。 我坐在床上抽了根烟,缓了一下后,才去洗了把冷水脸。 在冷水的刺激下,精神满满恢复了正常。 我们的机票是上午九点半的,现在已经快到八点钟了。 没时间吃早饭了,我赶紧去敲响了杨丽荣房间的门。 可敲了许久也没有回应,我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回应。 我顿时有点慌,急忙摸出手机找到她的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铃声却在走廊里响起,我扭头一看就看见杨丽荣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手里提着早餐走了过来。 “荣姐,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说道:“下去买吃的了,这边也有你那天买的那个叫什么韭菜盒子,我买了两个,还有麻球和小笼包。” “不好意思啊!荣姐,我起来晚了。”我一脸歉意的说道。 “没事,你本来就不是我助理,这些事情我自己也能做。” 说着,她将其中一袋早餐递给我。 我心里挺感动的,还以为睡一觉起来她就恢复之前的样子了,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接过早餐,一边又对她说道:“荣姐,咱们得赶紧去机场了,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几点的飞机?” “九点半。” 杨丽荣立刻抬起手看了看那块白色的手表,顿时一惊:“现在都八点钟了,赶紧的。” 我将装早餐的口袋用牙咬着,然后动作麻利地去提上行李箱,又迅速去办理了退房手续。 好在我们这儿离机场不远,但还是打了一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机场。 登机牌昨天就已经取了,我去办理好行李托运后,又赶紧和杨丽荣一起来到安检口。 此时距离登记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当然还来得及。 因为我们是头等舱,安检口也是vip,不用排队。 顺利通过安检后。 我们在距离登记时间,还有最后二十分钟的时候终于赶到了登机口。 已经开始检票了。 可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我摸出手机一看。 是强子打来的。 我让杨丽荣等我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强子,怎么了?” “江禾,刚才金爷的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有太过意外 他肯定会去的,不过我好奇的是他本人去没有,这很重要。 我向强子问道:“他去了吗?” “没有,他手底下的人来的,你还记得他赌场里那个经理吧?就他带人来的。” “动手了没?” “没有,不过……” 强子顿了顿,才说道:“他们砸坏了我们不少东西,还把其中一辆车的挡风玻璃砸碎了,扬言明天如果我们再没有搬走,那就不是这么简单。” 我怒火中烧! 太欺负人了!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金爷肯定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 眼看着就要登机了,我也没多想,直接就对强子说道:“你现在就去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就把开业庆典搞起来,阵仗一定要搞大。” “明天吗?那你能回来吗?” “能,我马上登机了,差不多八个小时就能到了,回来我就来找你。” “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依然有些不好受。 能够想到他们今天来场子砸东西时,我们的人有多憋屈。 可是我告诉了强子,现在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因为对我们不利。 不过明天就不同了,他只要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第216章 你需要我帮你吗? 登机后,杨丽荣看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忽然向我问道:“刚刚你接了个电话,就感觉有点不在状态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回过神来,说道:“荣姐,你认识金爷吗?” “金爷?不认识。”杨丽荣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看来她对这些社会上的人并不了解,当然了,金爷跟杨丽荣相比这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杨丽荣突然又问道:“他原名叫什么?” 这我还真不知道,于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知道他叫金爷,别人也都这么叫他,他在香江是开赌场的,赌坊的名字好像叫金鹏赌坊。” 我这么一说,杨丽荣似乎就知道了。 她恍然大悟般的说道:“那我知道了,你说的那个金爷就叫金鹏,他赌坊我知道。” 停顿一下,她又问我:“他就是个社会流氓,你把他招惹了吗?” “算不上吧!我这不是弄了个车队么,刚好呢我那个场地也被他看上了,可是那边不想租给他,他就来赶我们走。” “这不,我兄弟刚刚打来电话说,他的人刚才又去我们那边搞事了,砸坏了不少东西。” 杨丽荣眉头一皱,却很理解似的说道:“倒也正常,你一个小人物没有背景在香江创业,很不容易的,这些社会流氓肯定会欺负你。” 我又笑了笑,说道:“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我顿了顿,“如果连一个金爷都搞不定,那我拿什么去搞定杨天呢?” “需要我帮忙吗?”杨丽荣突然问。 我当然知道她出手肯定能帮上忙,金爷再怎么厉害,他也不敢得罪杨家啊! 不过我知道,这事儿还真不能让杨丽荣直接帮忙,这会对她造成影响的。 毫无疑问,她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的。 一旦她和这些社会上的人有牵扯了,那监视她的人,是一定会拿这个做文章的。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荣姐,这事儿,我让你帮忙,你敢出手吗?” 杨丽荣顿时就沉默了。 显然,她也知道她不敢轻易出手帮忙。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笑了笑说道:“你还真不能直接出手帮我,哪怕金爷对你构不成威胁,可一旦让人抓到你的把柄,你就完喽。” 杨丽荣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是这样,但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我可以出手。” “为了帮我,不怕让自己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吗?” 杨丽荣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有办法解决,需要点时间而已。” 这我信。 她也不是那种花瓶,她是杨家的大姐,她的智商自然也不低的。 不过,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为也没必要,我已经有更好的办法去对付金爷。 但说这么多,也让我对杨丽荣心里有数了。 她现在真的是挺信任我的,就这几天时间,我就已经完全取得了她的信任。 我又笑了笑,说道:“没事的荣姐,我有办法解决,不过咱们之前说好的投资,还算数吗?” 杨丽荣点了点头,却一脸凝重的说:“我可以给你投资,但不能算在杨氏,也不能以我个人的名义……这只能算是我私底下对你的赞助,而且我还不能给你多了。” 我也想到了,利用杨氏的名义根本不可能。 利用她个人名义也不可能,那就只能是因为也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可我要的就是她以个人名义投进来,这样一来,那些觊觎我的人就会想清楚了。 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我理解杨丽荣的担忧,因为她现在也处在水深火热当中。 她也不敢给我投多了,那就证明她的账户也是被限制了的,随时有人查她的账户。 一旦被人查到她给我投资了,那杨家势必会来搞我的。 得罪金爷不可怕,得罪杨家,那我可以不用活了。 我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才终于点了点头。 杨丽荣也带着歉意对我说道:“我知道你找我投资不仅仅是为了给你投资,可真的很抱歉,如果我给你投资,你和我都会很难过。” “我知道,荣姐,我现在才反应过来,是我唐突了。” 她突然又问道:“从香江出来时,我让人转给你那十万,现在还剩多少?” 她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除去酒店和机票,以及给她买衣服和吃饭所有花费,现在大概还剩八万多。 主要是机票贵,又是头等舱。 我和杨丽荣两个人就花了一万多了,酒店和吃饭那些没多少钱。 我向她问道:“荣姐,你的意思是,剩下的这些钱就是你私底下赞助给我的?” “对。” 八万多也不少了,又能多买两辆车了。 当然这离我所想的有些差距,但这一趟也没有白来。 我认识了杨丽荣这个大姐,即使没有这八万多,我也知足了。 我点头说道:“行,多谢了荣姐,这笔钱就当是我向你借的。” “借不借的没所谓,这是我自己的钱,你只要不往外说就行了。” “嗯,我知道。” 杨丽荣又笑了笑说道:“好了,休息会儿吧,这几天你也挺累。” 飞机还在平稳飞行,我的思绪却已经飘到香江了。 我在想,明天的开业庆典。 金爷肯定会带人来,而我又该如何在没有杨丽荣的支持下,与他面对面? 场子已经拉起来了,也回不了头了。 害怕,从来不是我的性格。 他要真敢来,我就真敢和他干。 …… 经历了八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在下午五点半顺利降落香江。 再次踏进香江这片土地,再次看见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我心中惆怅无比。 我该如何去应付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还有我哥,到底在没在香江? 还有我父母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一切都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我。 而我,需要将这些无形的手,一只一只的剁掉! 下了飞机后,杨丽荣就对我说道:“我司机已经在出口等我了,待会儿你就不用继续跟着我了。” “嗯,”我点了点头,说道,“还是那天那个姓黄的吗?” “是的。” “那行,你自己小心一点,相信我,一定能弄倒杨天的。” “你自己也小心。” 我重重点头,又向她问道:“对了荣姐,以后如果我想找你,可以联系你吗?” “可以,正常往来没有关系的。” 我懂了,只要不涉及金钱,她和谁怎么样都没有太大关系。 我将她送到接机口后,果然看见了那个姓黄的司机。 他看我时,眼神还是那么不屑,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我也不想理他,把行李搬上车后,就送走了杨丽荣。 我也才摸出手机,将手机开机后,突然有一条短消息。 点开一看,是宋清漪发来的短信。 第217章 再访世纪赌坊 宋清漪这小美女还是第一次给我发短信,我带着好奇点开了短信。 她向我问道:“你这几天很忙吗?” 估计是没在图书馆看见我了,而我也没有找她,所以才问了这么一句吧。 我赶紧回复道:“这几天去了趟内陆,才回来。”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才回复:“哦,内陆好玩吗?” 她这么问就证明她没去过,这小姑娘估计连香江都没有走完。 她真的挺单纯的,她的圈子也很干净,每天的行动轨迹也很简单。 我又打字回复道:“内陆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有机会我带你去玩啊!” “好呀,现在吗?” “……” 这丫头,还真是让我有点不知所措啊! 我说有机会带她去玩,她结果给我来了一句,现在吗? 这让我怎么回答? 我一阵哭笑不得后,才回道:“现在肯定不行呀,过阵子吧,我这几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哦!” 我以为这就代表结束聊天了,于是也没有再回复了。 可等我打了一辆出租车后,她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 啥意思? 这丫头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不过我突然想起她的圈子很干净,她这个人也像一张白纸。 身边也没个朋友,她自然是把我当朋友了。 是我自己想得复杂了。 我这才给她回复道:“我公司明天开业,应该挺好玩,你要不要来玩玩?” “好呀!在哪里?” “你要来的话,我明天来接你吧。” “嗯。” “你住哪?”我又问道。 “我住的地方你进不去的,还是你给我说一个地址吧,我自己过去。” “有点远。” “没事,我有车。” 她有车这肯定不稀奇,虽然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 单从这几次接触来看,我觉得她家里一定是非富即贵的。 于是,我将车队地址发给了她。 然后又对她说:“如果找不到,就给我打电话。” “好滴。” 这妹子是真挺可爱的,也太好玩了。 不过明天那种场合还真不太适合她啊! 尽量别让她看见我跟别人起冲突吧! 不过也避免不了,到时候让人把她送到对面那个小岛去就行了。 出租车不一会儿就到了世纪赌坊门口,我就是打车来这里的。 那天世纪赌坊的老板找到我,他跟我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这么久了,我也从来没有来找过他,我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清楚。 这次是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 下车后,我走进了世纪赌坊。 这个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了,世纪赌坊里依然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各种牌桌,还有老虎机发出的那些音乐,以及穿着性感服装的荷官刺激着男人的荷尔蒙。 赌场这样一个地方,从来就是三教九流之地。 我这人不喜欢赌。 因为我知道赌就跟毒一样,沾上容易,想要戒掉就难了。 我找到一个工作人员,就向他问道:“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老板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工作人员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显然是没太把我当回事,甚至没有搭理我。 我又追上去,继续问道:“帅哥,麻烦告诉一下,我有急事。” 他却很不耐烦地伸手往吧台一直:“要借钱,去吧台。” 看来平时他遇到很多这种人,特别是那些第一次来赌场不懂规矩的人,以为只能找老板借钱。 我再次跟上去,对他说道:“我不是借钱,我找他有事。” 他还是不愿意搭理我,冷声说道:“我也想找老板,要不你帮我找找看,看你能不能找到他。” 说完,他瞄了我一眼,然后嘴里又碎碎念着:“你以为你谁呀?是不是个人都能见到老板吗?” 我真是有点火大,可也懒得跟他一个手下人计较那么多。 又在赌场里搜寻了一圈,我看见了那天和金爷杠上的那个经理。 我急忙向他走了过去,在他即将走进里面的房间时,我向他喊道:“经理,打扰一下!麻烦问一下,你们老板在哪里?” 那经理回头看着我,他显然对我没印象,淡淡的问了一声:“你是谁?找老板做什么?” “我叫江禾,和你们老板认识,你去告诉他一声就行。” 我话刚说完,经理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男子便开口道:“什么玩意我们老板就认识你了?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啊!赶紧走,别让我喊人轰你。” 那个经理却扬了扬手,眯着眼睛仔细看了我两眼,说道:“我看你怎么有些眼熟啊!” 我提醒了一句:“上次,我在这里跟金爷的侄子在这里玩过牌。” 我这么一说,他便有印象了,笑了笑道:“难怪这么眼熟,不过你怎么会认识我们老板?” 那个黑衬衣男子又开口道:“旭哥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人一看就是想来找老板投奔关系的,打发走得了。” 那个经理看着我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赶紧走吧,别搞事。”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可这个时候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接起电话后,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向电话那头的人应了几声后,又面带疑惑的看着我。 “旭哥,怎么了?”那个黑衬衫男随之问道。 “老板的电话,说把他请到他办公室去。” 一个“请”字,解释了一切。 那黑衬衫男一脸讶异,看着我说道:“不是吧?真认识?” 经理低声道:“听老板的语气,关系还不浅,赶紧过去给人家道歉。” 那黑衬衫男顿了顿,急忙向我走过来,和和气气的笑着:“哥,对不起啊!刚才就是个误会。” 我没搭理他,转而向经理那边走了过去。 经理也急忙掏出烟递给我,客气的说道:“小兄弟,刚才确实误会了,平时这样冒充来找老板人也不少,抱歉啊!” 经理的态度还好,更何况我也是来找人家帮忙镇场子的,所以就没多说。 跟着经理来到三楼,他将我带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然后敲响了门。 得到里面指令后,他才帮我推开门,又客气地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轻轻点头,走进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面十分奢华,处处都彰显着这家赌坊的规格,以及赌坊老板的社会地位。 办公桌前坐着的,正是那天在我小区门口和我有过简单交流的那个中年男人。 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他这气质看起来就不一般。 他穿着一身笔直的西装,看起来不像是那些混社会的人,倒像是某个公司的老板。 他示意我将门关上,然后掏出烟递给我一支,他自己也点上一支。 吸了两口后,他抬头笑看着我,说道:“想清楚了?” 第218章 丹姐正在气头上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我,当时他就让我来跟他做事。 当时我没有明确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就说可以随时来找他。 我接过烟点燃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还是很客气的说道:“不是,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个忙。” “找我帮忙?理由呢?”他笑呵呵地看着我,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这么笑呵呵的样子。 但是往往这种人很可怕,他们被称为笑面虎。 你觉得他们很客气,可他们狠起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并没有因为他对我笑呵呵的,我就觉得自己多受他的待见,依然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老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叫你老哥吧。”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你要理由,其实很简单,你上次跟我说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你,这就是理由。” “哦!我好像说过这句话,呵呵,忘记告诉你我名字了,我姓郑叫郑新强,你可以叫我强哥。” “强哥。”我立刻就喊了一声。 他又笑了笑,问道:“说吧,让我帮你干嘛?” “明天,我公司开业,想请强哥赏个脸去帮我镇个场。” 说完,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双手递给他。 红包里钱不多,只有一千块钱。 但我知道他也不缺钱,这只是我的一点礼貌。 毕竟来找人家帮忙,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他看了一眼我递上前的红包,却没有接,又笑了笑说道:“你还真把车队干起来了啊?” “嗯,肯定要干的。” “有点意思,没人找你麻烦吗?” 我实话说道:“目前看来,没有人在车队的事情找我麻烦,倒是有人找我们麻烦。” “什么意思?” “我租了一个场地,刚好这个场地金爷也看中了,但是对方不愿意租给他就租给我们了,现在金爷让我们搬走,就是这么个事。” 他若有所思,道:“明白了,你跟金爷结下梁子了,想找我去帮你摆平?” 我淡定地摇了摇头:“不是的,只是单纯请强哥赏个脸去参加我们的开业活动,金爷这边我自行处理,不需要强哥出面。” 郑新强突然站了起来,一边抽着烟,一边在我身边来回走了几步。 “除了我,你还请了谁?”他很聪明,竟然知道我不只请了他。 我也实话说道:“盛世娱乐的刘老板,杨家大姐的儿子谭坤,海关总署负责人的小女儿马艺。” “没有了?” “没了。”我摇了摇头。 他又笑了起来,在我左边停下脚步,低着头看着我说道:“可以呀!你竟然还能和杨家的人攀上关系,还有海关总署马局长的小女儿也给请来了,真的假的啊?” “强哥,我敢骗你吗?” 郑新强又笑了笑,点头说:“行,我去,不过……” 他突然停顿一下,然后说:“我去可以,但是金爷要是跟你起冲突,我是不会管的。” “肯定不会让强哥出手。”我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地址在哪?明天什么时候?” “地址在小岛村,明天上午十一点。” “好,我准时到。” 我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来,说道:“就麻烦强哥了。” “你小子确实有点东西啊!竟然真给车队干起来了,还搞这么大的场合,你是真不怕被人干啊?” 我神秘一笑,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别人干我,我不知道干别人吗?”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我们的对话也到此结束。 从世纪赌坊离开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我还没吃饭,但已经顾不上吃饭了,我还得去找刘丹青,让她帮忙约见一下刘老板。 我直接就打车去了盛世娱乐城,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上班了。 这个时候娱乐城才刚开始营业,人不多,所以没有那么多喝醉酒的客人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的,倒是显得几分清净。 我又碰见小曼了。 她是娱乐城里的服务生,加上这个也不忙,碰见她也不奇怪。 看见我,小曼就向我走了过来。 我才发现她们竟然都换了衣服,以前都是穿旗袍的,很有特色。 可现在这换成了那种比较露的低胸装加白色短裙,那裙子很短。 一排女孩就那么站着,看着倒是很养眼。 “江哥,你又来找人啊?”小曼走过来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找你们丹姐,她在娱乐城吧?” “在呀,不过……” 小曼眉头一皱,停顿了一下才说:“你现在来错时候了啊!丹姐现在谁都不见,正在气头上。” “怎么回事啊?” 小曼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因为给我们换衣服的事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我是说你们怎么都换成这种装扮了,才换的昂?” “昨天统一换的,就因为换了服装都有好几个姐妹辞职了。” “怎么的?不喜欢?” 小曼叹了口气,撇了撇嘴说:“你看嘛,这裙子太短了,稍微不注意就会走光,而且那些客人色眯眯的,有的直接就把手伸裙子下面来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讪笑一声说:“这倒是挺那啥的,你们可以抗议啊?” 小曼又叹了一声:“没用,连丹姐都抗议了,也没用。” “这不,丹姐好像就为了这事生气呢,所以你现在别去找她,小心撞枪口上。” “那我更应该去了。” 说着,我就往二楼刘丹青的办公室走。 小曼却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来到刘丹青的办公室门口,我先是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好像没人似的。 我轻轻敲了敲门,原本安静的房间里顿时传来一声怒吼: “我说了现在谁都别来找我,听不懂是吗?滚!” 我真被吓了一激灵。 堪堪回过神来,我才轻轻推开了办公室门。 刘丹青那暴躁的声音再次响起:“谁让你进来的!滚出……” 她抓起一个文件夹,就要朝我扔过来。 看见是我时,却停住了。 她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的五官,逐渐放松下来,语气也放轻了下来。 “怎么是你?” 我反手将办公室门关上,然后向她办公桌走了过去。 “怎么的呢?生这么大的气,谁惹你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刘丹青白了我一眼,娇嗔似的说道:“我干爹,你去揍他吧。” 第219章 他不行 我哑然一笑。 “呵呵,这……你还真为难我了。” 刘丹青也没跟我嘻嘻哈哈的,转而便正色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找你呀!” 我说着,便一屁股坐在她办公桌上,目光挑逗似的看着她。 刘丹青也不反感我这么坐在她办公桌上。 她轻哼了一声,说道:“那怕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你这么多天都没有联系我,突然来找我,肯定没安好心。” “你瞧瞧你这说的哪里话,我真是来找你的。” “好好好,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 刘丹青横了我一眼,说道:“正经点行不行?” “很正经啊!” 刘丹青又嗔了我一眼,“去去去!你要真没事,别来烦我,我现在真的很烦。” 我笑了笑,从她办公桌上下来后,这才正色说道:“是因为刘老板给娱乐城服务生都换了工作服的原因吗?” “你知道?” “刚刚进来时看见了,小曼跟我聊了一下,还劝我别来找你。” 刘丹青拿起办公桌上的烟,便点燃一支,用力吸了一口说道:“也就是你,换个人试试看,我砸不死她。” 我也拿起她的烟,抽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 “别这么大的戾气,我觉得挺好啊,一眼看过去全是腿。” 刘丹青又鄙视了我一眼,说道:“你们男人脑子里成天都在装什么啊?” “胸、屁股、腿儿。” 刘丹青的眉毛都竖了起来,气鼓鼓的说道:“我们这里是娱乐城不是那些街边发廊!” “他想改革,却还这么整,这么整不可能脱离得了夜店这个身份。”刘丹青情绪激动的说道。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别激动,你管他呢,他想自作孽,不可活,那就让他去呗。” “说得轻巧,娱乐城完了,我也完了。” “你怎么会完呢?” 刘丹青又吸了口烟,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我,说道:“那你告诉我,娱乐城完了我还能去哪?” “你不是还有一家什么文化传媒公司么?” “那不一样,我的靠山就是娱乐城,娱乐城完了,我就完了,我的公司自然也完了!你说我生不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老得快。” “去去去,你真别烦我,我现在真的很烦。” “别烦了,你烦也没用啊!我都说了,以后我保护你,别再信任你干爹了,他不行。” 刘丹青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行。” 刘丹青愣了一下,忽然冷笑一声说:“你这话要是被他听见了,你死定了。” “我说真的,我已经在开始接触杨家人了,你还不信我么?” 刘丹青顿时又愣了愣,皱眉看着我,说道:“真的假的?你这么快就接触上杨家人了?谁呀?” “是谁你别管,总之我已经开始想办法了,你可别忘了当时怎么答应我的。” 刘丹青顿了顿,似乎还是觉得我不可能做到,笑了笑道:“没忘,你先做到再说吧。” 掐掉烟蒂,我才正色说道:“行了,不胡扯了,我来找你真有一件事,你帮我约见一下刘老板。” “你找他做什么?” “明天我的运输公司开业,来邀请他去参加开业庆典。” 我说完,刘丹青便是一声冷笑:“不可能,他不会去的,你想多了。” “你带我去见他一下呗,我自己跟他说,去不去由他。” 刘丹青又皱眉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找他去呢?” “很重要,他一定要去,因为我目前那几条路线都是他的。”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我要让那些车队的老板都清楚,是他主动给我的,我是正大光明跑这几条路线的。” 刘丹青又一声冷笑,道:“真不可能,别浪费时间了,你把他惹火了,我也救不了你。” “你不用管,带我去见他就行了。” 刘丹青顿了顿,这才站起身来,对我说道:“走吧。” 她今天穿着一条开叉裙,很性感。 我不由自主的在她那小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刘丹青也没有反抗,她只横了我一眼,说道:“别动手动脚的,这在办公室里。” “又没人,难不成有监控。” “还真有。” “卧槽!你不早说。” 刘丹青顿时哈哈一笑,“吓死你个王八蛋!” 我就知道被她给骗了,顿时又在她翘臀上狠狠捏了一下,“你信不信我当场把你办了。” 她扬起一张精致的脸看着我,说道:“不信。” 我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就把她推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我一把撩起她的裙子,她顿时急了:“你来真的啊?” “你不是不信吗?” “信了信了,真别乱搞,这在办公室里。”她一脸慌张的说。 我这才从她身上起来,然后对她说道:“今天晚上我去你家睡啊!” “随你。” 我们一起走出办公室,她也恢复正常状态,我也故意隔她一些距离。 不过让一些路过的员工看见时,还是特别惊讶的样子。 听见有人小声议论着:“丹姐今晚不是谁也不见吗?刚刚刘老板去找她都没见,这怎么回事?” 我知道她们很疑惑,但刘丹青就不会不见我的。 说白了,她现在就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只是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跟着刘丹青往刘老板办公室走时,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声。 刘丹青听见后,就向我问道:“没吃晚饭啊?” “没呢,中饭都没吃,我今天才从内陆回来。” “你去内陆了?” “嗯,这说来话长,回头再聊吧。” 刘丹青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待会儿见了他出来后,来我办公室,我给你准备好吃的。” “对我这么好。” 刘丹青又白了我一眼,嗔怪道:“不是谁说要保护我么?那我不得对某人好一点啊!万一他对我不感兴趣了呢?” 我笑了笑,把手放在她腰间轻轻一揽,“那怎么会呢?” 她赶紧将我手甩开,横我一眼说:“这里是真有摄像头了。” “发现不了的,这环境这么暗,谁没事去看监控啊。” 一路打情骂俏,很快就来到五楼刘老板的办公室。 刘丹青帮我敲响了门,轻轻说道:“干爹,你在吗?” “在,进来说,丹青。” 刘丹青推开门,带着我走了进去。 刘老板看见我也在,他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第220章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我立刻笑着,走了过去。 来到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客气道:“刘老板生意兴隆啊!” “来干什么你?”刘老板并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我知道他没把我放在眼里,上次的饭局就是给我的下马威。 我依旧笑了笑,说道:“刘老板,我公司明天开业,想请你去参加。” 刘老板顿时就是一声冷笑,拿起一根雪茄点燃,然后就说:“你来错地方了吧?” “没来错,就是来邀请刘老板赏脸光顾一下。” 我知道他马上就要拒绝,立马又说道:“刘老板先别急着拒绝,有好处的。” “啥好处?” “刘老板不是想把你的娱乐城改革一下么?明天去我那边,或许能帮到你。” 他抽着雪茄,满脸不屑的说:“你开什么玩笑?” “刘老板不信啊?那我来告诉刘老板,你现在缺什么。” 他轻笑一声,说道:“行啊,说说看。” “你缺钱,这是主要的,其次你缺曝光。”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包括你给店里这些女服务生换这种暴露的服装,不就是为了吸引人吗?为了曝光不是吗?” 明显是被我说准了,他眼睛一眯,明显感兴趣起来。 “说说看,我去了又能怎么样?” “刘老板没去过香江电视台吗?没想过通过这个渠道,打通关系吗?” 刘老板嗤笑一声:“你当我是谁?香江电视台是我开的啊?你别说我了,就是金爷和世纪赌坊的人也接触不到电视台的人。” “那如果我说我接触到了呢?” 刘老板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怔怔地望着我,许久才说:“小子,骗我可没有好下场啊!” “所以我不敢骗你呀!” 他眉头又是一皱,倒吸了口凉气说道:“那你是怎么接触上电视台里的人的?这不可能啊?” “信不信你去了就知道了,到时候记者可多了。” 刘老板顿时就沉默下来,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思考。 半晌后,他抬头看着我说:“小子,你要是敢骗我,你会死得很难看。” 我耸了耸肩,没有说话,就是那么自信。 他接着又问:“地址在哪?明天什么时候?” “小岛村,知道吧?明天上午。” 说完,我转身就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刘老板记得早点来啊!我恭候刘老板的光临。” 请他,我连红包都不用。 因为我知道他现在想要什么,而我恰好有他想要的资源。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其实没那么多打打杀杀,江湖就是人情世故。 我现在没能力和他们这些盘踞香江几十年的人硬碰硬,但我有办法让他们互相伤害,然后再从中获利。 就像老美那样,一二战时也不下场,就在旁边挑唆,然后从中获利,逐渐强大。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棋局,就看你怎么去下人生这盘棋。 我再次回到刘丹青的办公室,刚推开门我就闻到一股菜香味。 再一看,旁边茶几上放着好几道菜,还都是硬菜。 刘丹青还在准备着,见我来了,她就问道:“没同意吧?我就说了,你去找他也没用,你还不信。” “同意了。” 仅仅三个字就让刘丹青愣住了,她身子僵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那表情,仿佛受到了一个巨大的惊吓似的。 “真的假的?”许久,她才反应过来。 “真的,明天你跟他一起来吧。” 刘丹青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不是,他……他怎么可能同意了?这,这不可能啊!” “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你就说,你认识我这么久,有哪件事我没做到?” 刘丹青像不认识我似的,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就对她说道:“别愣着了,我的筷子呢?” 她将筷子递给我,又来到我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说说,怎么让他同意的?”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你正经点行吗?我真的好奇。” “所以你亲我一下啊!我也是正经的。” 她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我脸上轻轻一吻。 “行了吧?” “我说的是嘴。” “我有口红,你怎么吃饭?” “快点。” 刘丹青又嗔了我一眼,然后才向我嘴巴贴了上来。 也是轻轻一吻,却让我从头酥到了脚。 她真是个妖精啊! 我开始吃饭,一边对她说道:“我知道他现在缺什么,而我又刚好能给他。” “他现在很缺钱,你有钱给他。” “除了钱呢?” 刘丹青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说:“你还是她干女儿,你都不知道她缺什么啊?” “你赶紧说吧,别绕弯子了。” “他缺曝光啊!他想要成名啊!想把一个娱乐城转变成一个正经的会所,那是需要很多关系的,更重要的是上面那层关系,所以他必须要曝光……包括给娱乐城这些服务生换衣服,也是一种方式。” “啊?那他可以直接去找那些关系呀。” “就是因为找不到,所以他想让别人来找他合作嘛。” “哦!” 刘丹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为什么能给他这些?” 我将嘴里的单吞下后,才说:“也不是我能给他这些关系,主要是明天开业庆典上会来一些记者,还有一个是电视台比较有地位的女主播…… 这些关系,是他需要的。” 刘丹青又吃惊了:“不是,你怎么还把记者都请去了?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再亲我一下。” “没完了吗?” “不够啊!巴不得天天亲呢。” 刘丹青朝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嗔道:“油嘴滑舌的,你赶紧说吧。” “这说来话长了,你让我先吃饭,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反正就是靠一层一层的关系嘛。” 刘丹青又笑了起来,说道:“我发现你还真是有手段啊!而且感觉你这个人真的深不可测,我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就要有这种觉悟,以后慢慢了解我。” “好了,先吃饭吧,喝点酒不?” “不喝了,今天有点累。” 刘丹青很懂事,她立刻就把双手放在我肩膀上,轻轻给我揉按起来。 同时,又一边对我说道:“那你等会儿就去我那边吗?我肯定要下班才可能回去,我把钥匙给你吧,你直接去就行了。” 说着,她便拿出钥匙,放在茶几上。 第221章 给你当丫鬟 看着刘丹青拿出来的钥匙,我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这个女人,她已经在潜意识里,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爽快就把钥匙给我啊。 我当然收下了,笑了笑对她说道:“还挺懂事嘛?” “我是怕你等我这么久难得等,我要凌晨两点钟才下班。” “就不能今天为了我,不上班了吗?” 刘丹青顿了顿,又继续帮我按着肩膀,说道:“今天不行,你也看见了,我们才换了工作服,一天天的逼事儿贼多,一个晚上就要收到好几个客人骚扰服务生的事情。” 我理解,她作为领班,这些事情是要她去处理的。 其实,我也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 我继续吃着饭,一边对她说道:“那我今天晚上就不去你那了吧。” 刘丹青再次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头看着我道:“怎么?就因为我不陪你?” “不是,我才没那么小气,主要是我这不是去了内陆好几天吗,我也跟我嫂子说了今天晚上回家,正好换一身里面穿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 在我说完后,刘丹青却小气起来,娇声道:“好好好,我知道你嫂子才重要,别人都不重要。”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你跟我嫂子一样重要。” 说着,我夹起一块肉,喂进她嘴里。 刘丹青就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我当然也知道,她就是说笑的。 她继续帮我按着肩,一边又问道:“嗳,你还没说呢,你这次怎么突然去内陆了?” 我还是没跟她说我和杨丽荣的事,因为我答应过杨丽荣,我跟她之间的事情谁都别说。 哪怕我现在挺信任刘丹青,可也不能告诉她。 我顿了顿,才说道:“回了趟老家,给我爸妈上了柱香。” “哦,那是应该的。” 这个话题便到此为止了。 突然,她又担忧的问我:“你车队那边明天开业,你真不怕到时候有人来捣乱吗?” “谁敢来,试一下。” “别这么自信好吗?连我在香江都不敢像你这么放肆。” 我还就这么自信,明天我公司开业活动,我知道注定不平凡。 但谁敢来闹事,试一下。 “放心吧,就算出事,我也能应付。”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给人一种很放心的感觉,就像我之前让你帮我做掉陈晨一样,明知道你很微不足道,可就是很放心。” “我说了,我要做你的靠山,如果这都不能让你放心了,那还谈什么靠山。” 刘丹青突然会心一笑,然后软绵绵地趴在我肩上,细声细语的说道:“江禾,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真的愿意这一辈子都跟随你,给你端茶倒水,铺床暖脚。” “哪怕你把我当丫鬟使唤,我都愿意。” “当真?”我笑问道。 她非常认真的说道:“认真的,虽然之前我们闹得有点不愉快,但现在我是一心想着你的。” 看得出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到底是真好还是假意,都能从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看出来的。 我笑了笑,伸手在她柔顺的头发上摸了摸。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刘丹青急忙从我肩膀上离开了,又飞快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向门外问道:“谁?” “丹姐,又有个客人摸了小倩的腿,现在正闹着。” 刘丹青顿时火冒八丈似的,说道:“好,我马上来。” 说完,她就站起身来,对我说道:“你慢慢吃,我下去处理点事。” “要我帮忙吗?” “这点小事就让你出手,那显得我多没用?” 说完,她又对我笑了一下,“你好好吃你的吧,待会儿吃好了,把碗放着就行了,我回来处理。” “另外给你买了一包烟,在我办公桌上放着的,你待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 贴心。 刘丹青出去后,我也没再继续吃了,拿出手机给强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强子就向我问道:“喂江禾,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不过今晚我就不过去找你了,给你安排几个事。” “好,你说。” “让兄弟们明天把刀带上,以防万一。” “这个我想到了,正想问你意见。” “嗯,带上吧,”顿了顿,我又说,“另外,你再去帮我请一些人,你能请到的都行,哪怕是来充数的。” 强子并没有多问,便应道:“好,这没问题。” “嗯,还有最后一件事,你给卖我们车的那个车行老板打个电话,也把他请过来。” 强子笑笑说:“正好和我想到一块的,以后找他买车就好说了。” 我没有说太多,应了一声便结束通话。 其实我请那个老板来,可不仅仅是为了以后方便便宜买车。 我想的是,以后有没有机会长期合作,甚至给他的车行吃下来。 这样一来,车这方面我就可以不用操心了,剩下的时间就全力去发展咱们的业务。 刘丹青让我把碗放着就行了,但我还是收了一下,又用纸巾擦了擦桌子。 这才,离开了娱乐城。 我又去了趟娱乐城的货运部,魏巍还没有辞职。 我上次跟他说了,等我联系他再辞职。 来到货运部,就看见他正在和两个员工争吵。 那两个员工好像很不服他的管理,蹬鼻子上脸的说道:“魏巍,我们今天也不怕把话给你挑明了!” “对,就是看不惯你,你才来娱乐城多久?不就是运气好让你当了主管么?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就跟你明说,那些货我们不搬了,你爱找谁去搬谁去,要不然你就自己去。” 听见争吵声,我停下来脚步,打算看看魏巍怎么解决。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又会各种说好话,卑微的去讨好。 可现在,他确实变了一些。 面对那两个人的蹬鼻子上脸,他也没怂,直接怼了回去。 “不去是吧?那就别干了,这个月工资也别想要了。” 那两人瞬间不乐意了:“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不发工资就不发吗?” “你踏马多神气啊!信不信揍你啊?” 魏巍显然打不赢他们,但他指着头上的监控就说:“行啊!来试试看,看你们拳头硬还是你们的脑瓜子硬。” 那两人抬头看了一眼,气势瞬间弱了几分,又伸手指着魏巍叫嚣道: “行!算你聪明,不过你别被我们逮着了!你最好在你头上安一个摄像头。” “滚蛋!”魏巍直接开骂,一点也不惯着。 第222章 这小子变了 这小子还真是成长了不少,至少没像以前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也这才向他走了过去,一边拍着手说道:“行啊!魏主管,够爷们!” 看见我,魏巍那原本还在气头上的表情,瞬间冷却下来。 他笑呵呵地冲我招呼道:“江哥,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呀,从你上次给我打电话过后,就一直忙,我这也才从内陆回来,就来看你了。” 说着,我上下打量他一眼,点头道:“不错哈,有阵子没见了,越来越精神了哈。” 魏巍笑呵呵地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江哥,你才是越看越帅了。” “行呀!你这小嘴现在也开始溜起来了啊!” “没有,你知道的,我这人老实,我实话实说。” 不得不说他确实变化蛮大,也不知道他这一趟回去经历了啥,怎么感觉整个人都变了一大圈了。 不过这也挺好,之前我还担心,他去了我那边后,会不适应。 毕竟我们虽说是正经跑车的,可总是要和社会上那些人打交道。 而微微的性格又属于那种比较内向慢热的。 之前挺担心的,现在完全不担心了,他一定可以应付。 我直接就对他说道:“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情,之前不是说去我那边开车么,你还愿意去吧?” 魏巍连想都没想,便果断地点点头,“想啊,我一直在等你消息呢。” “那行,你今晚就去辞职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成。”魏巍爽快地点头。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他随便聊了两句。 “对了,你现在还在追小曼没?” “追呀,江哥你知道的,我就喜欢小曼。” 不得不说魏巍还是一个很专一的人,他对小曼可谓是一往情深啊。 我笑着点点头,“那进展如何了?” “还不错吧,以前我都不敢去找她,现在我跟她还挺聊得来的,今天早上还一起吃早饭了。” 果然是有变化。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看见小曼就会脸红的啊! “不错不错,好好加油,小曼这女孩子挺不错。” “肯定加油,”说着,他又向我问道,“那江哥你呢?你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 “聊聊呗,香江这么多漂亮女孩,难不成都没有江哥看顺眼的啊?” 这小子行啊,现在居然都知道主动找话题和我聊了。 我真是有点惊讶,这也不久啊,怎么这变化那么大呢? 我笑了笑道:“我看顺眼的女孩子就多了,我就想着呀,哪天能把她们全收了就美滋滋了。” 魏巍直接鄙视我一眼,说:“江哥,你这就很没道理了,你怎么还想着三妻四妾啊?” “怎么了嘛?这社会上哪个当大哥身边只有一个妞儿的?” “那倒也是,只要有能力,这才是真本事。” “我说你小子,这才半个月不见,怎么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啊?” “啊?有吗?”他还跟我装傻了。 “行行行,不想唠就不唠,明天聊吧,你先去处理辞职的事。” “行,江哥你慢走。” 从货运部离开后,我就打车回了我和嫂子的住处。 在楼下,我给马艺和黛米分别打了一个电话。 告诉他们明天我公司开业,并将具体时间告诉了她们。 她们俩自然是会来的,特别是黛米,巴不得来看看有没有她想要的新闻价值。 我又想了想,基本上该请的人都请了。 明天一天会很精彩,这也是我来香江,第一次干这么大一场。 这么做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金爷,说实话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金爷是强,但他不像世纪赌坊老板那样有很强的后台,更不像盛世娱乐成的刘老板那样聪明。 他,说白了就是一个典型的江湖人。 我想搞他,不说分分钟,但用不着太费力。 搞这么大的阵仗,是因为我要告诉香江这些各个堂口的人。 我,江禾,从今天开始正式踏进香江这个大江湖。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我肯定懂。 但谁又想做一棵小树苗呢? 我在楼下抽了一支烟,想了很多,包括明天的很多事情,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调整好状态后,我才往楼上走去。 回到家,刚一进门就看见嫂子正在厨房里洗碗。 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系着一条灰色的围裙,站在洗碗台前。 还真是上得厨房,下得厅堂的最好诠释啊! 每当看见嫂子,我内心那些不安的情绪,又或者是那些不好的情绪,都会烟消云散。 对我来说,有嫂子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听见开门声,嫂子立刻转头向我看来,她眯着眼睛笑了笑:“江禾,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我给嫂子说了我今天回来,所以她也没有太惊讶,只是看见我时比较高兴。 “嗯,去办了点事,嫂子你才吃完饭啊?” 我一边说,一边换上拖鞋,走了进去。 嫂子点了点头,又向我问道:“你吃了吗?” “吃过了,”我停顿一下,“嫂子,我送你一件礼物。” 我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银手链,是在我在渝州的时候就买好的。 “嗯?什么呀?”嫂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向我走了过来。 “你打开看看呗。” 嫂子又带着狐疑的表情接过盒子,又看了两眼后,才打开了盒子。 一看见里面的手链,嫂子的两只眼睛都开始放光了。 “哇!江禾,你这是送我的?” “当然。” 说着,我将手链拿出来,又对嫂子说道:“嫂子,来我给你戴上。” “这不会很贵吧?”嫂子果然开始问价格了。 “不贵。” 确实不算贵,因为我知道嫂子一向节约,也骗不了她。 让嫂子将手伸出来后,我轻轻地将手链戴在了嫂子那白皙的甚至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腕上。 很美,女人嘛,是要用这些装饰品的。 比如刘丹青,脖子上就挂着一条很好看的项链,马艺也一样戴着耳环和手链。 只有嫂子身上什么首饰都没有,所以我才想着给她买了一条手链。 “好看吗?嫂子。”我笑着问。 嫂子举起手自己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看的。” “真的不贵吗?”嫂子又问。 “放心吧,嫂子,真的不贵,这就是银手链。” 顿了顿,我又说:“等我以后赚了钱,就给嫂子买铂金的,那些有钱人都是带铂金的。” 嫂子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有钱了也不能乱用啊!” “好好好,都听嫂子的。” 嫂子又欣赏了一下她的手链,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随即又向我问道: “对了江禾,你这几天去哪了啊?” 第223章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我之前没跟嫂子说我去哪了,但也没想瞒嫂子。 我就对她说道:“回了趟老家。” “啊?”嫂子顿时一惊,“回老家做什么啊?” “上次你不是说看见一个人像我哥么,我想让你放心,就特意回了趟老家看我哥在没在家。” 嫂子顿时严肃起来,还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他在家吗?” 我稍稍沉默后,点头说道:“在。” 我说谎了。 但我是故意的。 因为如果我说我哥没在家,那嫂子肯定会忧心忡忡,更加会担心那天见到那个人就是我哥。 那么,她都无法正常生活了。 我了解我嫂子,我哥就是她的心魔。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实话。 听到这个消息,嫂子才终于笑了起来,说道:“那真是我看花眼了。” “肯定是了,所以嫂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嫂子点头后又连忙问道:“那你回去,你哥没问什么吗?” 我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让他知道,就远远的看了一眼,然后给我爸妈上了柱香就走了。” “哦,是该去给爸妈上柱香,上次你回来匆忙都忘了。” 我不是忘了,是确实没办法,我得带嫂子离开。 又和嫂子聊了聊我这趟回老家的一些事,我当然还是没跟她说我回去的真实目的。 不是不相信嫂子,而是我答应过杨丽荣一定会守口如瓶,包括我嫂子,我也不会讲的。 聊了一会儿后,我才想起我爸妈的事情,也不知道嫂子会不会知道一些情况。 于是我又向她问道:“嫂子,有个事情我想问问你。” 嫂子还在看那条手链,看得出来她挺爱不释手的。 听见我问话,她才抬起头看着我。 “嗯,你说。” “就是……爸妈当初说是坠崖身亡,可我这次回去后想了很多,总感觉有哪点不对劲。” “所以我想问问你,关于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 嫂子突然就沉默下来,她的沉默更是让我感觉到她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她的表情也渐渐发生了些变化,眉头紧锁的说道:“江禾,爸妈当年那件事我知道你还没有放下,但当时村长的确亲口说的是发生意外坠崖的。” “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没那么简单。” 嫂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但也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就是这次回去我遇到了二大爷,和他聊了几句,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我顿了顿,“我记得我爸妈当时坠崖在同一个位置,也就是说只能是从一个地方坠崖的。” “没错啊,”嫂子点头道,“村长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嫂子,你知道的,爸妈一直以来都在山里干活,他们对山里的气候和条件比谁都清楚。” “我们就说村子里那么多人,顶多就是摔一跤,真不可能出现这种失误,明知这么大的雨还不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这根本不可能。” 我的话仿佛提醒了嫂子似的,她一惊,“难道不是意外?” “这不好说啊!反正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而且他们坠崖处听说只有村长带着村里的几个人上去确认过,所以我们都不清楚上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嫂子的脸色变得愈发不好看了,因为她心里也有爸妈。 当时她嫁进我们家时,父母还没有出事,爸妈对待嫂子真的就跟亲女儿一样,嫂子对爸妈也很好。 “江禾,你这么一说,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如果爸妈不是意外,那会是怎样?” 我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什么仇人,我当时才十四岁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没听说过啊,我也没听说过爸妈有什么仇人啊。” 嫂子很着急似的,顿了顿又说道:“要不我在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去问问村长。” “没用了,村长已经死了。” “啊!”嫂子大吃一惊,“那这么说,这件事情的线索就断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有可能我哥知道一些事情。” “你哥?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不是都在爸妈下葬那天才回来的吗?” “嫂子,你还记得吗?当时村长说要报公安来着,后面突然又说不用报了,而且爸妈下葬也挺及时的,刚好我哥就回来了。” 嫂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是,那总不可能爸妈的死跟你哥有关系吧?” 嫂子自然不是在护着我哥,只是谁都不会想到和我哥有关。 毕竟我爸妈出事的时候,他也没在家,直到下葬那天才回来,他完全没有嫌疑。 可往往是这样嫌疑最大! 再加上二大爷说了一句,我哥当时阻止了村长报公安,这就更加说不通了。 我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不过这事儿我会慢慢查清楚的。” “嗯,一定要查,爸妈如果真的不是意外,那就一定要让找到真相。” 我点点头,又笑了一声对嫂子说道:“行了嫂子,咱不想这些事了,本来也是我的猜测。” “嗯。” 嫂子也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可我车队那边的事情。 “对了江禾,你不是自己弄了一个车队么?弄得怎么样了啊?” “还蛮顺利的,怎么了嫂子?” “就是问一问你呀,我听说在香江做车队的多少都沾点黑性质,就怕你被人找麻烦,成天担心。” 我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嫂子。香江这个地方没那么乱,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希望如此吧。” 嫂子说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对我说:“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了。” “怎么了?” “来,江禾你跟我来一下卧室。” 我一脸茫然,跟着嫂子来到她卧室里。 只见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玉吊坠,然后递给我。 “江禾,你把这个戴上,这是我前几天去慈云观音庙给你求的玉佩,听蓉姐说慈云山的菩萨很灵的,能保佑你平安顺利。” 嫂子一边说,一边拉着吊坠的红绳,然后走到我面前帮我戴在了脖子上。 嫂子的身体几乎是贴着我的,她身上好闻的香吻萦绕在我的鼻尖上。 一时间,让我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我顿时一把抱住她,将她扑倒在了床上…… 第224章 保你平安 “好了,你看看合适不?” “江禾你咋了?不喜欢吗?” 嫂子连喊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刚才,都是我幻想的。 我哪有那胆量啊! 她可是我嫂子,她还没和我哥离婚,我就不能越雷池半步。 我有点尴尬,瞬间傻笑一声说:“挺,挺好,这是啥呀?” 我拿起那块玉看了看,是一个观音。 玉佩不算大,差不多也就半截大拇指那么大。 “是一个观音,男戴观音女戴佛嘛。”嫂子笑眯眯的说。 “还是玉的,不便宜吧?” “不贵,说是黄龙玉,我也不知道怎么分辨。” 其实我对玉也不懂,什么黄龙玉白龙玉的,只要是嫂子送的,我就开心。 我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收下嫂子。” “要一直戴着啊!能保你平安的。”嫂子随即又提醒一句。 “一定。” 我又继续在嫂子的卧室里,和她继续聊了一会儿。 许久没见面了,想说的话自然很多,我只觉得和嫂子有再多话都聊不完。 直到嫂子见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她才催促我赶紧去睡觉。 现在时间也不算很晚,可我确实困了。 这几天去内陆真给我折腾够呛,确实都没有休息好,加上今天又这么折腾。 回到房间,洗漱后躺在床上。 我以为我会失眠,因为明天的事情很重要。 可没想到这个晚上我睡得如此好,没有失眠,也没有半夜醒来,更没有一个梦。 要说我这人还真是有点没心没肺的,明知道明天的事情相当重要,可我竟然还睡得这么香。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早上九点钟了。 我赶紧起床收拾个人卫生,然后才给强子打了个电话。 他告诉我他们已经在车队场地那边了,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 强子这个兄弟我真没认错,不管大事小事他都能帮我分担很多。 我告诉他我马上就过去。 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就打了辆车去了魏巍住的宿舍。 昨天我跟他说了,今天早上来接他一块去的。 到地方后,魏巍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身边还有两个行李袋。 我赶紧下车帮他一起将行李搬上车,然后就告诉司机,去小岛村。 小岛村距离香江城区还是有点距离,汽车过去也要将近半个的多小时的时间。 路上,我向魏巍问道:“辞职的事情都办妥了吧?” “挺顺利的,上面也没为难我。” “那就好,今后咱们又一起共事了,高兴吗?” 魏巍简直合不拢嘴,说道:“江哥,我可太高兴了,昨晚都失眠了,早上很早就起来了。” “你小子比我还兴奋啊!” “嗯,能不吗?我做梦也想出去闯一闯,可就是不知道出去还能干什么。” “没事,以后就跟你江哥我混。” 我们一路闲聊着,感觉没一会儿就到了。 强子这人真靠谱,竟然这几天时间都已经把进村这条路给硬化了。 我都忘记告诉他这事了,没想到他给办了。 带着魏巍来到咱们的车队里,他顿时就感慨一声:“江哥,这就是咱们的车队吗?” “怎么样?还行吗?” “太行了!”他激动道,“多气派呀,还有刚刚门口挂着的牌匾上写的几个字,我都没听说过,什么物流公司,物流是什么玩意啊?” 我呵呵一笑,“就是运输的意思,物流有些笼统,你以后就懂了。” 他点点头,又抬头看着咱们的车队,一脸憧憬的样子。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我们这里就是一个二层楼高的库房。 但其实地盘还真不小,因为是库房,所以后面还有一个很宽阔的场地。 楼里就是一些空房间,可以用来作为办公室和兄弟们平时休息娱乐的地方。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是完全够用的。 这个时候强子已经在带着兄弟们忙活了。 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还有张罗着舞台活动的,也有搬桌椅板凳的。 没有闲人,大家都各司其职。 比之前在隆鑫车队时好太多了,因为大家都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我让强子请的广告公司也在院子里搭建了一个小舞台,待会儿还有歌舞表演,还有一些传统的舞龙和舞狮表演。 村里的人都来看热闹了,年纪大的一些老人已经找位置坐好准备看表演了。 小孩子在院子里追逐着,像极了我小时候过年的场景。 “哎哎哎!小朋友慢一点啊!都要听话一点,待会儿才有糖吃。” 强子和阿宁两人抬着一块巨大的招牌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边让着那些追逐打闹的小孩。 看到我来了,强子立刻向我招呼一声:“江禾,你到啦!” 阿宁也看见我,立刻冲我笑了一下。 我点头带着魏巍走过去,对他说道:“介绍一下,我刚来香江时第一个朋友,魏巍,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了。” 强子还抬着那块招牌,因为腾不出手来,他只好冲魏巍笑了一声:“行,我记住了兄弟,以后就是一家人,待会儿我带你认识认识咱们这些兄弟。” 魏巍激动地点点头,将行李放下就去帮忙,“哥,我来帮你们,这是要抬哪儿去啊?” “就放那大门口就成,广告公司那边他们自己知道处置。”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都各自忙活着,这种感觉就很好。 兄弟们也都纷纷给我打招呼。 “江哥,你回来啦?” 听见一个女孩的声音,我一扭头就看见唐宁手里拿着一根毛巾,似乎正在打扫卫生,衣服上和头发上都还有些灰尘。 我转过身,身后在她头发上轻轻拍了拍,又吹了吹说道:“辛苦啦!唐宁。” “不辛苦,这哪辛苦啊,比去海里捕鱼轻松多了。” 我笑了笑道:“你爷爷呢?没来吗?” “爷爷说晚点来,现在来也没表演看。” “哈哈,那行,你们先忙着。” 等强子他们将那块广告牌放好后,三人又你说我笑地走过来。 我拿出烟递给他们,然后又对强子说道:“强子这几天辛苦你啦,搞得不错,这场子搭建得也很好,我没想到的是你把进村口的那条路也给硬化了。” 强子点上烟,笑了笑道:“我怕你在忙,就没给你打电话。” “没事,做得很好,这种事情不需要汇报我,你比我想得周到。” “哪有啊,江禾还得是你在我们前面开路,我们这些兄弟们才好跟着你一起干啊!” “行,晚上的饭局你也安排一下,到时候通知一下兄弟们。” 说完,我又看着阿宁。 知道他听不见也说不出,我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有时候一个表情,一个动作足以概括所有。 也就在这时,外面路口突然来了两辆轿车,领头的正是马艺那辆红色的跑车。 第225章 恭喜发财 我就知道是马艺来了,不过后面跟着那辆黑色的小轿车,不知道是谁。 强子见状,便对我说道:“江禾,你去招呼客人吧,我先带魏巍兄弟去宿舍安顿下来。” “好,辛苦。”我拍了一下强子的肩膀。 然后便向大门口走去。 门口这里强子特意安排了一个兄弟在这里指挥停车,等他们停下后,我才立马迎接过去。 红色跑车下来的自然是马艺,黛米也是从她车里下来的。 后面那辆黑车的越野车里,下来四五个手持各种摄像设备的,我瞬间明白了都是电视台的人。 我赶紧前去接驾,对马艺和黛米二人说道:“你们来得真早,第一波客人,快快请进。” 马艺看着我,笑说道:“那你得谢谢黛米了,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了。” 我随即用英语对黛米说道:“黛米小姐,快请进。” 她向我笑着点点头,然后就叫了后面那几个电视台工作人员一声。 我带着他们走进我们的场地里,又赶紧安排人上茶水。 黛米对我说:“江先生,你不必麻烦,我们主要是想来记录一下,你忙你的。” 马艺也在院子里转了两圈,东看看西看看,然后对我说道:“你真行啊!这车队看着是挺气派。” “没骗你吧?” 她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我,“生意兴隆啦!” “别,你这是干嘛,我请你来是来玩的,别给我来这一套啊!” “赶紧收着吧,我不喜欢推来推去的。” 我无奈,只好收下,然后让她随意一些。 广告公司也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一些表演的嘉宾也都纷纷在小舞台上进行彩排了。 这边又来了一辆车,不过是一辆出租车。 我也热情地去迎接,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谁。 等车到门口停下后,我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马晓玲和幺鸡二人。 我确实也通知了他们的,都是朋友嘛,今天一起来热闹热闹呗。 两人一下车,就被车队这气派的阵仗惊到了,异口同声的说道。 “我去!江哥,你这够牛逼的呀!没想到弄这么大一个场子,花不少钱吧?” “别提钱,提前伤感情。”我笑呵呵地欢迎他们。 两人又一起递给我两个红包,又分别说恭喜。 我真想他们给红包,只是单纯叫他们来玩的。 不过呢,人家一片心意我也不太好拒绝了。 我将红包收下后,就带着他们进院子里,对他们说道:“我就不招呼你们了啊!都是一家兄弟,眼里有点活,一起帮帮忙。” “得嘞。”两人都很好说话,点头便去忙活了。 时间也来到了十点半,距离开业庆典还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现在场子里人越来越多了,也越来越热闹了。 广告公司很贴心,还弄了很多横幅和彩旗,门口处还有一个巨型充气拱门,还有不少五颜六色的气球。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某个大人物的婚礼现场呢。 紧接着而来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 我又赶紧前去迎接,车上下来的,正是盛世娱乐城的刘老板和刘丹青二人。 今天的刘丹青穿得很漂亮,一条通体红色的长裙,裙摆处大约三十厘米开叉,使藏在裙子里面那双白皙若隐若现。 裙子的领口也比较低,半个酥胸都露在外边,雪白的脖子上戴着一圈精致的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刘丹青一下车就冲我笑了一下,但手还是挽着刘老板的胳膊。 “哟!你这阵仗还真不小嘛。”刘老板朝场子里面看了一眼,赞叹道。 “刘老板,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主要是这里租金便宜,所以地盘显得大,哪能和刘老板您比呀!” 我赶紧恭维一句,然后就领着他们进去院子里。 刘老板一眼就看见了黛米他们那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顿时笑了起来:“我说你小子真行啊!还真把电视台的请来了。” “刘老板我说过我不骗你吧?” 他又看着黛米,说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知道啊,黛米嘛,大英的人。” “不是我说你知道她什么身份吗?” 那我确实还真不知道,我摇头笑道:“刘老板明示?” “香江电视台的负责人,就是她叔叔,亲叔叔。”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真没想到黛米背景居然这么硬。 难怪刘老板满脸惊讶,他又说:“我他妈就特别好奇了,你到底用了什么魔法,竟然把她给请来了?” 他用魔法来形容我,足以见得他有多惊讶。 不过我还是含糊其辞的说,就是通过一层一层的关系呗。 刘老板也没有多问了,他一直看着黛米和马艺那边。 我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她们,也没去搭理他了。 刘丹青倒是给我准备了一个红包,递给我说道:“恭喜发财啊!江老板。” “少来了!这红包是谁给的?不是刘老板吧?” 刘丹青没回答我,她只是笑了笑说:“赶紧收下吧。” 我知道不是刘老板准备的,他才没那么好心呢。 这就是刘丹青给我的。 我当然还是收下了,靠近她耳边,对她说道:“你今天特别漂亮,真的。”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哪天不漂亮吗?”刘丹青立刻白了我一眼。 “我说的是今天的你全场最佳,特别是你这件衣服,美极了!” “那不是必须的吗?今天这种场合我要不好好打扮,那不是给你丢人吗?” “哟!这还没来正式跟我呢,就开始跟我一家人啦?” “别打情骂俏的,也不分场合。”她横我一眼,然后就向刘老板走去了。 我真想刘丹青离开刘老板,不用再看他脸色了。 刘老板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知道他曾经救过刘丹青。 可他怎么对刘丹青的,那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垃圾事吗? 别着急,等我先收拾了金爷,一个一个来算账。 紧接着又来了一辆出租车,这次我真不知道还能是谁了。 难不成是宋清漪? 我已经现在大门口等着了,等车到了后,看清车里的人时,我吓了一大跳! 第226章 他们还没来 任我怎么也没想到,车里坐着的竟然是谭坤。 我当然也请了他的,毕竟以后还要带他一起做事,肯定要请他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这种富家子弟,竟然是坐出租车来的! 他一下车,就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道:“江哥!我来啦!哈哈哈……欢迎我吗?” “你他妈低调点能死啊?” 他冲过来就用力抱住我,激动的说:“高兴啊!我妈同意让我来跟你干事了,能不高兴吗?” “你松开我,大男人抱什么抱?” 他这才松开我,又冲我嘿嘿嘿的笑着。 我这才向他问道:“你怎么坐出租车来的啊?” “咋啦?给你丢人啦?” 我从没这么想过,哪怕骑自行车来我都会亲自来迎接。 “我是好奇。” “我妈说的,让我低调一点,别给你惹麻烦。” 杨丽荣确实想得周到,她自然是来不了的。 谭坤又弯腰提起刚刚从车上一起带下来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对我说道:“江哥,我妈说这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什么东西呀?” “好东西,你看一下呗。” 我怀着好奇,打开盒子一看,真给我吓一跳。 这竟然是一个玉貔貅,有一只刚出生的小狗那么大。 据说貔貅是招财辟邪的灵物。 古人认为命是注定的,但运程可以改变。 固有“一抚貔貅运程旺盛,二抚貔貅财源滚滚来,三抚貔貅平步青云,步步高升!” “貔貅在手发财顺手,家有貔貅万事无忧”之说。 拥有貔貅可以聚财、守财、稳定基业! 谭坤这时又对我说道:“和田玉的哦!可不便宜。” 我虽然不懂玉,但和田玉我还是知道的,那相当于是手表中的劳力士了。 这份大礼还真是让我有点难以收下啊! “收着啊!江哥,我妈特意叮嘱的,送给你的开业礼物。” 他顿了顿又说:“就很奇怪,你这趟跟我妈去了趟内陆,我妈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还有你是怎么说服我妈,让她同意我来跟你的啊?我都以为没戏了。” 我收下那貔貅后,对他说道:“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多问,记住你答应我的,来跟我一定要听我的。” “是,我不问了。” 我随即带着他走进院子,这小子确实也是个人来疯,兴奋得很呐。 他一眼看见了马艺,顿时又向我问道:“江哥,怎么马艺也在啊?” “她不能在吗?” “没有,就是觉得奇怪,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以前我过生日请她,他都不会来的。” “那是你,要不然我怎么能当你哥呢?” 谭坤瞬间没话说了,冲我傻笑着。 我让他自己随意一些,有提醒他冷静一些,别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然后把这个玉貔貅拿进屋里,让强子帮我放着,到时候当我办公室里。 强子一看这貔貅就傻眼了,一脸惊愕的问我:“我去!江禾,这……这谁送的啊?这还是和田玉的,谁这么大手笔呀?” “大人物。”我自然没说是谁了。 强子也没多问,便点头将貔貅小心翼翼的接过去。 我继续出去接人,不过也没其他人了,就还剩世纪赌坊的郑老板。 还有宋清漪,她说她要来玩,我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来。 不过我并不是很愿意让她来,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安静的人,这种场合不适合她。 再加上今天可能会起冲突,这也不想让她看见。 但都已经答应人家了,所以她来,我也会热情迎接的。 只是这都快到十一点了,郑老板怎么还没来呢? 广告公司这边已经在开始汇报待会儿的演出节目了。 他该不会不来了吧? 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因为这场活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来也不奇怪。 可是他挺重要,因为金爷这边真的敢来的话,他看见郑新强至少会掂量一下自己。 …… “尊敬的各位来宾、媒体朋友们: 大家上午好! 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见证捷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开业盛典。” 此时院子里那个站舞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开始致辞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是上午十一点钟。 郑新强还没有来。 当然,金爷也还没来。 我心中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非常强烈。 我依然还在门口向马路的远处张望着,依然没有看见任何车辆驶来。 我也没有郑新强的电话,根本没法联系他。 而与此同时,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在喊我上台致辞了。 没办法,我只好回到院子里,走到那个小舞台上。 我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 这才开口说道:“各位朋友大家上午好,可能在座的应该都认识我,我叫江禾,也是咱们捷运物流的老板。” 我笑了一声:“老板这个词太广泛了,但我没认为自己是老板,我觉得我只是把兄弟们集中在一起,给大家谋一个出路的领头人而已。” “特别感谢各位兄弟对我的支持,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 “还有感谢的是今天公司开业庆典上来的所有朋友,感谢你们百忙之中赏脸来参加我公司的开业庆典。” “开业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承诺,捷运物流将始终坚持客户至上的理念,不断追求卓越,为客户提供更优质的服务,为员工创造更好的工作环境,为社会创造更多的价值。 最后,我预祝捷运物流开业大吉,业务蒸蒸日上,也祝愿在座的每一位嘉宾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 谢谢大家!” 说完后,我面向舞台下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热烈的掌声响起,与此同时强子也带人在大门外面放起了鞭炮。 鞭炮声,掌声,欢呼声…… 那一刻,我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成功的喜悦。 可我知道,这才刚开始。 树大必定会招风,我们今后的路还很长很远。 我抬起头,看着那些飘在半空中的彩带和气球。 心中却无比感慨! 说不上多激动,有的只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 在我致辞之后,我便将话筒交给了主持人,由他继续接下来的流程。 现场很热闹,也来了很多人。 可我心里始终有些隐隐不安,总觉得要出大事! 第227章 碰瓷还是预谋? 从舞台上下来后,强子就带我去了他给我准备的办公室。 “江禾,你觉得这办公室布置得怎么样?有没有哪些需要更换的?” 强子带我走进办公室,便对我说道。 我环视了一圈,办公室还挺像模像样的,有一个书架,还有会客区,办公桌是一张木制的写字台。 一切看上去虽然简单,但强子很细心。 因为办公室窗户看出去就是楼下的停车场,在这里可以看见咱们车队里所有的车辆。 看见楼下停着的这三辆车,我突然想起之前买车的那个车行老板似乎也没来。 “强子,你给车行那个老板打过电话了吧?他不来吗?” “来了呀,他一早就来了,还跟着我们一起干活呢。” 我有些意外的笑了笑:“不是吧?我咋没看到?” “在呀,那儿呢。”强子领着我走到另一边窗户,伸手指着舞台下面看右边的一个角落。 我这才看见了那个车行老板,今天人来得实在有点多,确实没注意。 这时强子又向我问道:“江禾,你说金爷他们今天会来找麻烦吗?” 我心里也是一阵惆怅,因为到现在郑新强都还没来。 他不可能不记得我跟他说过上午十一点之前到,现在都十一点半了,估计是真不来了。 我点上一支烟,悠悠地吸了一口,说道:“不管他,他来了再说。” 我话音刚落,办公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黄莉急匆匆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江哥,强子哥不好了!出事了!”黄莉气喘吁吁地说着,表情非常紧张。 我愣了一下,强子也急忙向她问道:“怎么回事?” “有人在大门口闹事,你们到外面看看去吧!”黄莉焦急万分地说道。 我伸手拧灭了烟蒂,对强子道:“走!” 刚下楼,就看见大门处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乱哄哄的争吵声。 我加快脚步朝公司大门口走去。 只见大门处许多兄弟围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正在对峙着。 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我见过,正是第一次来这里叫我们识趣点搬走的男子。 他只是一个人,却如此嚣张的与我们这么多兄弟互掐,甚至还推搡起来。 我再看那矗立在街边的红色充气拱门,不知何故,它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且失去了原本鼓胀的形状,憋憋地像具死尸一样趴伏在水泥地面上。 一辆黑色本田车身的一部分被拱门的红布盖在了下面,车头撞在了大门的围墙上。 围墙都已经被撞出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我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魁梧的男子已经停止了口角争执,开始拳脚相上。 这魁梧男子确实挺能打的,一拳就给我其中一个兄弟打倒在地了。 这一瞬间,像是点燃了导火线似的,所有兄弟都围了上去。 可他丝毫不怂,这显然是带着目的来的。 “住手!” 我大喝一声,拔腿跑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我,见我跑过来,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来。 我奔过去,先把地上地那个兄弟扶了起来。 “江哥!”被我扶起来的兄弟伸手指着那魁梧男,怒声道,“这家伙存心捣乱!” “行了,我知道了,我来处理,你先去休息一下。” 说着,我将这位兄弟交给了一边的唐宁,让她带这位兄弟下去歇着。 那兄弟不服气,怒视着魁梧男说道:“江哥我没事,咱们这么多人,怕他干啥?弄他狗日的!” 那魁梧男子两只眼珠子用力一瞪,恶狠狠地说道:“臭小子!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那位兄弟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怒视着那魁梧男子道:“你嚣张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以为你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靠!找死!” 魁梧瞪视着那兄弟骂道,同时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是一记直拳照那位兄弟的鼻梁打过来。 我抬手拍开了他的拳头,皱眉盯着魁梧男子道:“不要打架!” 魁梧男子一拳击空,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揪住我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叫道:“你想跟他一块儿挨揍么?” 我还没被人这么揪过衣领,也就在他揪着我衣领的时候,阿宁一个闪身就冲了过来。 不过我没有给阿宁出手的机会,飞快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飞快地用力一扣对方腕关节。 那魁梧男子瞬间“啊”的嚎叫一声,魁梧的身体顺着我发力的方向朝下走。 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我双手再一用力,迫使他直接双膝跪地。 紧接着我后撤一步,用力一带,魁梧男子直接扑倒在水泥地面上。 “我告诉过你,不要打架,有什么事情好好说!现在能不能听懂?” 在我将他摔在地上后,他立刻开始大喊起来:“来人啊!打人了!快来人啊!……”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刚才摔他这一下虽然有些用力,但不至于让他站不起来。 可是他根本没有想起来,就是在等我动手,然后开始碰瓷。 很快,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些记者也像是找到了有价值的新闻似的,开始举起摄像机拍了起来。 那魁梧男还故意对着镜头,表现得很痛苦的样子,说道:“打人了!捷运物流的老板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老板也趁机对着镜头说道:“哎呀!江老板我说你怎么在今天这么大好的日子动手打人呢?” “你这也太不对了吧!还不赶紧把人扶起来。” 他一边说,还一边伸手去扶那魁梧男子。 刘丹青在一边满脸焦灼的看着我。 我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然后向一边的兄弟们问道:“哪位兄弟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兄弟们纷纷争先恐后。 那个嘴角被打流血的兄弟大声说道:“他刚才驾车从对面疾驰过来,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打转方向盘朝矗立在公司门口的拱门直直地撞了过去。 拱门被撞倒后,车头也撞到了围墙上。 他骂骂咧咧推门走下车,手里捏着一把小弹簧刀。 他气冲冲地奔到被撞倒的拱门,挥刀朝鼓胀的拱门一通乱刺,把拱门捅得到处都是窟窿。 我们见状就过来找他理论,结果他反而怪拱门遮住了他的视野,所以他的车才会撞在墙上。” 那位兄弟说完后,那魁梧男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放屁!” 我没管他,继续向那位兄弟问道:“还有吗?继续说,看着镜头说。” 第228章 这是来道贺的吗? 有我在他背后撑腰后,那位兄弟又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 “然后我们就想着今天公司开业嘛,也不想把事情弄大了,就让他道个歉就行了。” “最可气的是这家伙,不但不赔礼道歉,还抬脚照拱门上“开业大吉”四个字又踩又踏!” “我们几个兄弟实在忍不住了,就上前和他理论了几句,他照着我脸就是一拳。” 那兄弟绘声绘色的说着,还指了指自己嘴角的血渍,“喏,你们看看,这血还没干呢!” 等他说完后,我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都听到了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就不多解释了。” “卧槽!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给他一点教训。”谭坤突然冲了进来,抬起腿跃跃欲试地要去踹他。 谭坤就是这性格,但杨丽荣把他交给我,不是让我由着他性子来的。 我一把拉住他,对他说道:“你一边待着去,我来解决。” 说着,我又看向那魁梧男子,朝他质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是要我现在报警还是怎么着?” 我知道没那么简单的,这人是金爷的人,虽然金爷还没来,但这就是来给我一个下马威的。 他不说话了,就摆出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似乎在等着什么。 而下一刻,便看见几辆车驶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宝马。 后面跟着两辆白色面包车,呼啸着从对面疾驰过来,“吱呀!”一声在人群最外侧停下了。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了。 两辆面包车里下来十多个凶神恶煞的青年。 而前面那辆宝马车里下来的正是金爷,以及他赌场里的那个经理,另外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他妈的,他们还真敢来啊!要不要让兄弟们进去抄家伙?”强子立刻向我问道。 我摆手道:“别!记者还拍着呢。” 也就在这时,强子发现了金爷后面跟着的那十多个手下中有两个人正是他同乡的那两个小伙伴。 强子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显然没想到曾经的兄弟,如今却成为了对立面。 但这就是江湖,有可能曾经还跟你两肋插刀的兄弟,有一天会插你两刀。 我知道强子心里肯定不好受的,可他那两个兄弟却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亏欠。 那帮人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我们面前,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金爷。 那魁梧男子见到金爷像是见到了靠山似的,立刻冲金爷大喊起来:“金老板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我照你的吩咐来给他们道喜,结果发生车祸他们不但不理解,反而对我大打出手。” “哎哟!可疼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人傻了,这特么也能倒打一耙? 好一招反将一军啊! 那几个记者也争先恐后的将领头怼了上来,这毫无疑问是最劲爆的新闻了。 黛米甚至当场写起了新闻稿件。 马艺则是有些无奈的对她说道:“黛米,这也要拍吗?这不太好吧。” 黛米可没管这些,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新闻的。 她连头也没抬,便说道:“这可是最好的新闻素材,一定要记录下来。” 马艺显得很无奈,她自然是站在我这边角度的,可黛米并不这么想。 刘老板见状也立刻向金爷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一脸献媚的笑容,伸出双手说道:“金老板,你可算来了,我刚就觉得这个人像是你那边的,刚才听他说了那些,我还在替他说话。”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我一眼,冷声道:“江禾,我说你怎么着也不能这么对待金老板的人啊!人家还是来给你道贺的,你这么做多少有点不地道了。” 人群,顿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们的人自然都是一脸愤怒的样子,也开始七嘴八舌的和他们争辩起来。 只可惜我们还没来得及安装摄像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也不清楚。 听着这嘈杂的声音,我回头看了看院子里面原本热闹的舞台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演了,所有人都聚集到了门口。 有人看热闹,有人愤愤不平,有人等着看好戏。 众生百态…… 这一切我都料到了,但是没料到金爷会给我来这么一手。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我们一点也讨不着好,全是各种指责声,和议论声。 我在这些声音中渐渐闭上了眼睛,深刻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稳了稳情绪,睁开眼睛说道:“今天是我公司开业,各位朋友要是来捧场的,就请到公司喝杯茶,如果是想来捣乱,那我只好报警了!” “报警?” 魁梧男子盯着我冷声道:“如果那么怕警察,我们就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了。你要是报警就赶紧报!你觉得警察会天天来保护你吗? 可我们哥儿几个有的是时间,没事我们就来你这转转!我看有没有敢把业务给你们公司做!” 我极力克制心中的怒火,平静地看着魁梧男子说道:“我没跟你说话,你还没资格跟我蹬鼻子上脸的,滚一边去!” 听见我这么说,他情绪顿时激动起来,再次冲着记者的镜头大声说道:“听见了吧?你们可都听见他说什么话了吧!” “就他们这种流氓公司,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黑社会组织!” “行了!”一直没说话的金爷突然淡定的开了口。 他朝我看过来,用一种很不屑的表情,冷笑一声说道:“小伙子,我们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们确实是来给你道贺的,可你这么对待嘉宾,怕是有点不太对吧?” 我不想和他废话,直说道:“金鹏,你也用不着弯弯绕绕的,你想干嘛?直说吧。” 他笑:“我不想干嘛,就是单纯来给你道贺的。” “那就进去喝杯茶。” 他却摇了摇头,说道:“你把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心情去喝茶?我兄弟被你们打成这个样子,你不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所有人都看向我,金鹏的人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而我们的兄弟们则全是一脸愤怒的样子,他们肯定会觉得很憋屈,就这么被金爷牵着鼻子走。 还在我的沉默中,金鹏又说道:“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如果你愿意解决,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你觉得如何?” 我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想要我们车队的场地。 他想用这种方式,来逼迫我将场地给他。 我只能说,他想得太天真了。 第229章 把事情闹大点 我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金鹏,你也用不着在这里狐假虎威的,我就想问一句,你有亲眼看见吗?” 没等他说话,我又继续说道:“你没有亲眼看见,那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可以认为,你们这就是有预谋的栽赃呢?” “你放屁!”那魁梧男顿时叫嚣道,“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把我打倒在地,这么多人都可以作证。” “是,那你也打了我的人,也都看见了,那是不是我也应该找你们要点什么补偿呢?” 我这几句话,反而让金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我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我继续说道:“金鹏,你说你来给我道贺的,可我根本就没有邀请你,你就算是来道贺的,带这么多人什么意思?砸场子啊!” 记者们的镜头再一次转向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实时直播,也管不了那么多。 金鹏顿了顿,才继续冷笑着说道:“江老板,你这么说就不好听了,我带这么多兄弟来自然是给你镇场子的,你说我来砸你场子,未免太伤人了吧!” 他话一说完,他带来的那十多个手下也得纷纷附和:“就是太伤人了,我们好心好意来道贺,不领情就算了,还说这种话来伤我们的心。” 我顺着他们的话,说道:“没错啊!我就不欢迎你们,谁他妈稀罕跟你们一群搞赌场的人有所交集?” “嗯?香江谁不知道你金鹏是什么人?他们不敢说,我敢说!” “金鹏,你有本事就说今天这事儿不是你谋划的?你敢承认我就当你是条爷们。” 他显然不敢承认,只能用笑来掩饰尴尬。 不过那笑里藏刀。 而一边的刘老板又趁机冲我说道:“江禾,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刘老板是开赌坊的,可也为香江政府贡献了不少税务,你说你这么说真不怕被人盯上吗?” 我双手一摊:“我行得端坐得正,还有你刘老板,你少在这里当墙头草了,你这样永远不可能把生意做大。” 说完,我又对着记者的镜头说道:“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实时直播,今天我就在这里说一句,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如果我和我的公司今后但凡有任何不测,都是金鹏干的。” 我这番话,瞬间引起金鹏带来的那群人强烈不满,他们纷纷大骂着。 “姓江的,你什么意思?你自己得罪了人,来怪我们,你想干嘛?” “我不干嘛,我开门做生意也没得罪人,是你们莫名其妙的到我公司开业庆典上捣乱,还威胁我。” 停顿一下,我又冷笑一声说:“我再说一遍,今天这件事情是你们故意找茬,想以此来威胁我交出场地的使用权,我告诉你们没门!” “除非你们今天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金鹏敢动吗? 显然不敢,他既不是红门的人又和青帮没有瓜葛,那我凭什么怕他? 不过我这几句话已经彻底惹怒了他,他那张原本还比较平静的脸,瞬间变得有些狰狞。 他嘴角僵硬的抽了抽,说道:“好!姓江的,你很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就准备带着人走了。 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这不就是流氓行为么? 过来打我两巴掌,反过来诬陷我,被我几句话说得接不上话了,就准备离开。 有那么简单吗? 我立刻大声喊住他:“就这么走了,你怕是忘了什么事吧?” 金鹏停下脚步,回头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我估计他现在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将开业活动弄得这么大阵仗的原因,就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敢在这天对我动手。 “姓江的,你还想干嘛?” “干嘛?” 我伸手指着地上那个被捅了几刀已经蔫气的红门,还有我那个被打了一拳的兄弟,以及被撞坏的围墙,说道: “这些,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就这么走了,耍流氓啊?” 强子也立刻附和一声:“今天不给一个说法,谁都别想走。” 强子话音一落,我们这十多个兄弟也团团将他们拦住了。 他不敢对我动手,但我敢。 他敢就带十多个人来砸我场子,显然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那行啊,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情况瞬间发生逆转,记者们依然还举着摄像机跟拍着。 我不怕把事情闹大,就怕事情闹不大。 最好闹得全香江的人都知道。 虽然人怕出名猪怕壮,可要么不要出名,要么就很出名。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有机会活下去,因为有人关注了,那么那些动我的人就得权衡一下了。 这就是我找记者来的目的,而不是简单宣传车队的。 至于邀请刘老板来的目的,我也不是让他来给我镇场子,因为我知道他根本没瞧得起我。 这不,看见金爷来了,就屁颠屁颠跑过去和金爷拉关系了。 我叫他来,就是为了曝光他,让他陷入困境。 他这么帮金鹏说话,一旦金鹏倒下,下一个就是他。 这个局,我早在和杨丽荣去内陆之前就在想了。 直到昨天晚上我才想好今天到底该怎么办,我才能让自己以及车队活下来。 此刻,金鹏看见我们的人把他团团围住了,他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向我看了过来,眯着眼睛说道:“你要做什么?” “给我一个说法!” “你他妈的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那魁梧男子伸手冲我大叫一声。 我向黛米看了一眼,他立刻会意,让那几个举着摄像机的记者收起了摄像机。 接着,我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那魁梧男的脸上。 “你跟谁蹬鼻子上脸呢?我刚才没想搭理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这一巴掌,瞬间让他鼻血流了出来。 这一巴掌仿佛是打在了金鹏脸上,他一张脸铁青,嘴角抽动了几下,咬牙切齿的看着我。 “小子,你别太得意啊!” “我让你给我一个说法!”我迎面走过去便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直接将他踹倒在地,而他身边那十多个手下,也瞬间冲了过来 我接着又是一脚狠狠踩在金鹏的脑袋上,对那些冲过来的手下吼道:“别乱动啊!谁再往前一步我踩碎他的头!” 金鹏吃痛地惨叫一声,冲我怒骂起来。 我又用力一踩,说道:“来,骂得还不够狠,继续!” “小子你别太狂!” 我懒得和他废话,再次用力一踩。 他终于服气了:“好!好!我给你一个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 “给我兄弟道歉,还有我开业庆典上所有损失,你赔!” “好,我赔、我赔!你先让我起来啊!” 我这才将脚从他脸上拿开。 金鹏慢慢站了起来,突然手里多了一把刀,猛地就向我肚子刺了过来…… 第230章 这就是江湖 我立马闪身一躲,他这一刀直接刺了个空。 我就知道他会给我耍花招。 他要是那么老实,那我真看错他了。 躲过他这一刀后,他反手又是一刀向我劈了过来。 我再次闪身躲开,迅速便是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这一下就让他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就在我准备给他一脚时,强子突然向我喊了一声:“江禾,情况不太妙!” 我抬头一看,不远处驶来了四五辆车。 其中领头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后面跟着好几辆大金杯车。 这情况显然不太对劲了! 我看了一眼金鹏,他也是一脸茫然的样子,这显然不是他的人。 很快,我就想起来了,很有可能郑新强来了。 果然,车子在路边停下后,郑新强就从前面那辆奔驰车上走了下来。 他非常淡定,下车时还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 后面那几辆金杯车上也纷纷下来好几十人,一伙人来势汹汹。 郑新强走过来,就笑哈哈的对我说道:“江老板,恭喜啊!来晚了,实在抱歉。” 我可不认为他是来给我道贺的。 首先他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而且还带这么多人来,明显不是来参加开业庆典的。 我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笑了一下。 我知道他这个人是个十足的笑面虎,一时间也弄不清楚他来的目的。 他一转头就看向跪在我面前的金鹏,顿时惊讶一声:“唉呀妈呀!这不是金老板么?你怎么跪在地上了?” 金鹏很尴尬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啊?”郑新强又问我。 “没事,遇到几个来捣乱的,我给解决一下。” 我依然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哎哟!你这可惹错人了啊!他可是金鹏赌坊的金老板啊!江老板你不怕被报复吗?” 在郑新强说完后,金鹏突然开口道:“郑老板,帮个忙,我今天被这小子摆了一道,你帮我这个忙,回头登门感谢。”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郑新强,突然好像弄懂了他的目的。 他顿时哈哈一笑:“好说好说,不过金老板我有个小小的条件,如果你愿意答应,做弟弟的就帮你这个忙了。” “什么条件?你说。” 郑新强在金鹏旁边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把你的赌场让给我,不叫让,我买,如何?” 果然被我猜对了,他这个时候来就是渔翁得利。 这个郑新强不简单啊! 他甚至不用出手去收拾金鹏,就借我的手给他收拾了,还能把他的赌坊抢过来。 这人,狠啊! 金鹏脸色巨变,瞪着一双眼睛说道:“不可能!” “哦!那好吧!你自己玩吧。”郑新强说完就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点上烟一副不打算管的样子。 现在把局面抛给我了,我现在是放了金鹏也不合适,不放他也不合适。 郑新强这一招玩得够阴啊! 果然义父说的对,江湖上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道义,都是为了各自利益罢了。 他跟我说得好听,叫我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他。 可他却完全没有把我当一回事,甚至拿我当枪使。 关键是我还拿他没什么办法! 这时,金鹏又急忙对我说道:“江老板,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答应,你说吧要我赔多少钱你才能放我走?” 我放他走,那无疑是放虎归山。 或许,这个时候我可以和郑新强商量一下。 虽然我知道他没把我当回事,可现在可以为了一个利益暂时成为朋友。 我向他看了一眼,正好他也正看着我。 有时候不需要多说,只是一个眼神足以概括所有。 我这才对金鹏说道:“我要你赔命!” “你!你什么意思?刚才说好的给你那个兄弟道歉,然后赔你那些损失就行了,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我冷笑:“金爷,你也是在社会上混了那么久的人了,你觉得谁说话又算数过了吗?” “我今天放你走,明天你就能来这里给我家抄了,我说得没错吧?” “你!”金鹏一张脸都扭曲了,那双眼睛充满愤怒又不屑地瞪视着我。 其实他并不可怜,因为这就是江湖。 那些曾经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人呢? 他们谁又被可怜了? 所以,无所谓谁可怜谁。 这个江湖就是一盘棋,谁强谁就赢。 现在的主动权不在我这,而是在郑新强那里。 郑新强这时又开口说道:“江老板,赶紧动手吧,你要是不敢动手,我帮你动,正好给你开业庆典来点红。” “郑新强,你存心坑我是吧?”金鹏冲郑新强吼道。 郑新强双手一摊,然后对金鹏带来的那十几个手下说道:“你们都听着啊!应该都认识我吧?想来跟我的就站这边来,想继续跟着你们金爷的就别动了。” 他这话一说完,金鹏的那些手下都开始动摇了。 这些手下显然看得清局面,这个时候谁敢和郑新强对着来? 都纷纷走到了郑新强那边,只有那个魁梧男还留在原地。 郑新强看着他,笑说道:“行,你不错,到时候给你留个全尸。” 魁梧男一个哆嗦,他双腿一软,颤抖着嗓音说道:“不……不是,我是腿有点软。” 说完,他就赶紧跑去郑新强那边了。 现在金鹏可谓是独木难支,他突然开始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好,好啊!真好啊!” 他一边笑一边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江老板,你确实很有头脑,我金鹏佩服你的手段。” “不过,你记住了,香江这个江湖不是你想闯就能闯的,记住我的话!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他便举起手中的刀,对着心脏就狠狠一刀插了进去。 一股滚烫的鲜血瞬间迸溅到我脸上,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我心头猛地一颤。 就算听过义父说过太多江湖上的生生死死,可真当有人死在我面前时,那种冲击力是巨大的。 等我睁开眼时,金鹏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全场寂静。 一股风吹来,带着一丝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尘归尘,土归土的气息。 我想过很多种金爷的死法,却没想到是被逼到自杀。 是我逼的吗? 显然不是,我还没有这个能耐。 而是旁边那个笑面虎郑新强! 这个人阴险的可怕,他知道金爷今天会来闹事,却故意来这么晚,就是为了借我的手收拾掉他的同行。 从此,香江就只有他一家赌坊独大。 这就是江湖。 第231章 全香江仅此一台的车 也就在金鹏倒下的那一刻,现场瞬间发出不少尖叫声。 一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我堪堪回过神来,对一边也还处在愣神中的强子说道:“带兄弟们去维持一下现场。” 强子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忙带着几个兄弟去疏散人群。 死人了,自然事情就大了。 看着血泊中的金鹏,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会不会某一天我的下场也是如此。 我只知道,在这个江湖里的人,到最后能混个囫囵身子,安稳回乡。 就算有个五弊三缺,也几乎很少有人能做到。 就像义父,叱咤江湖数十载,到头来还是被人陷害进了监狱。 而我呢? 如果继续走义父的老路,那等着我的结局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我想了很多。 不是怕,而是我理解中的江湖,跟真正的江湖亦有区别。 就像金鹏的结局,谁能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结束他的一生? 郑新强不愧是红门的人,也算是第一次让我见识到红门弟子的手段。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好一招借力打力。 短暂的沉静之后,郑新强摸了摸鼻子,对身边手下吩咐道:“去收拾一下,给金鹏找一块好点的墓地。” 几个手下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干净利落地处理好了金鹏的遗体,甚至还找来水,将地上的血渍冲洗干净了。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像从来没有金鹏这个人。 郑新强这时才向我走来,递出一个红包笑着对我说道:“江老板,恭喜啊!祝你生意兴隆。” 我有些木讷地看着他,总感觉有一天我会跟他成为对手,总有一天我跟他会有一个是金鹏的结局。 不过现在,我还是得继续和他保持一种微妙的关系。 回过神来,我强颜笑了笑,对他说道:“郑老板,进去喝杯茶呗。” 他摆手道:“喝茶就下次吧,你也看见了,我还得去处理金鹏那边的事情。”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又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江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这句话,我完全可以理解为他在威胁我。 主要是现在我跟他没有利益上的纠纷,所以他不需要对我动手。 否则就凭我现在的能耐,根本不足以和他抗衡。 我就这么目送着他们一群人回到了车上,整个人还楞在原地。 而强子之前的那两个小伙伴在看了强子一眼后,也跟着上了车。 与此同时,远远地看见一辆银白色非常豪华的汽车驶了过来。 我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这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强子也顿时惊讶一声:“江禾你看!” 就连富二代谭坤也跟着惊讶一声:“我靠,这不是劳斯莱斯银刺吗?目前香江据说只有一辆,价值八百多万。” “多少?”我心里那个震惊啊!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听说就是八百多万。” 谭坤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远处缓缓驶来的劳斯莱斯,一脸羡慕道:“我靠!好帅啊!” “谁呀这是?” 人群瞬间沸腾了。 就连准备上车离开的郑新强也停下了脚步,皱眉看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劳斯莱斯。 我也想知道这是谁? 八百多万的车子,我他妈连八十万都没见过。 那个年头的八百万啊! 这辆车一出现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辆车。 司机从驾驶室里出来,打开了后排车门。 我也全神贯注的看着,直到车门被司机打开。 当我看见车里下来的人时,我顿时吃了一惊。 这不是别人,正是宋清漪那个小美女。 她今天穿得特别好看,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领口扎着黑色的蝴蝶结,看上去就显得青春洋溢,眼神还格外灵动。 她的出现,瞬间让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们都以为会是某位大人物来了,毕竟这车在香江只有一辆。 可下来的居然是个年轻女孩?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谭坤更是惊叫一声:“我靠!这、这这这怎么还是个妹子啊?” 郑新强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宋清漪,那表情僵硬得仿佛当场石化了一般。 而宋清漪自然还是那么乖巧单纯的样子,她是极度社恐的女孩子,以至于看见现场那么多人,她明显显得有些局促。 我知道她肯定家世背景不一般,可没想到她的座驾竟然是一辆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震惊了我一脸。 不过我很快反应过来,赶紧上去迎接。 “江禾,对不起啊!我来晚了。”她一见到我就乖巧地对我说道。 然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你这是,干嘛?”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给你的开业礼物。” 我再次愕然! 别人大不了包个红包,杨丽荣也只是送我一个和田玉貔貅。 她这一上来就送我银行卡,真给我整得有点不踏实了。 我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不用,你赶紧收好,哪有送银行卡的啊!” “你不喜欢?”她忽然一脸失落。 “不是不喜欢,是没必要,你说你送我银行卡干嘛呀?” “我爸都是这么给人送礼的,我以为都是这样的。” “……” 这才是真正的富豪吧! 可是香江不是只有李家和杨家这两大财团吗? 宋清漪姓宋,她也不是这两大财团里的人啊! 我知道这时候再拒绝她,肯定会让她难过,而且那么多人看着的。 我只好先收下,回头再还给她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卡里有多少钱,但不管多少我都不能要。 我点头暂时收下后,对她说道:“进去坐吧,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认识。” “哦,好。”宋清漪乖巧地点了点头。 郑新强这时突然向我喊了一声:“江老板,也就先走啦,回头有机会咱们一起喝酒。” 刚才他准备离开时,可没想着要给我打招呼。 现在看见宋清漪从一辆劳斯莱斯车上下来,还跟我有关系,他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车真的就是一个人名片。 哪怕坐在车里的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还是一个极度社恐的人。 但我敢说,此刻的宋清漪一定是全场的高光。 所有人都看着她,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 第232章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郑新强带着他那一帮人离开后,现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我也没再去想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转身就对大家说道:“各位朋友,刚才有点小插曲,实在是抱歉!” “不过现在插曲已经解决了,咱们继续开业活动。” 说完,我又对强子说道:“强子,你去安排一下,给广告公司那边包个红包,让他们把活动继续完成。” 强子点头就去忙了,现场逐渐恢复了正常。 但刚才发生的事情不可能让人装作没发生,毕竟死人了。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把活动完成,还要弄得精彩一些,让人暂时忘记刚才那些不愉快。 我则带着宋清漪到我们的超给力参观了起来,我知道她不喜欢热闹,就只好将她安排在我办公室里。 我接了杯水喝下后,才对她说道:“你随便坐啊,不要客气。” “好。”她浅浅对我一笑,然后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其实我对她真的很好奇,特别是今天看她从一辆劳斯莱斯车上下来,还有司机给她开门。 我忍不住向她问道:“小宋,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我都是这样叫她,她也习惯我这么叫她。 “好。”她又乖巧地点点头。 “那个,就是我挺想知道你是啥身份啊?你爸爸是谁呀?” “我爸爸叫宋玉成,她成天忙,很少回来,我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待会儿可以去问问强子和刘丹青,看看他们知道不。 我又只好笑了笑,然后摸出她刚刚给我的那张银行卡,递给她并说道: “小宋,你把银行卡收着吧,我真不能收。” 她果然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啊?你不接受我的祝贺吗?”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告诉你哦!不是说送礼就要送银行卡的,再说了这肯定是你爸爸的银行卡吧,你拿出来送给我,这要是让你爸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不是的,这卡是我自己的,里面的钱也是我爸平时给我的零花钱。”她着急地解释道。 “你的零花钱那你就自个留着用呗。” “我的钱够用了,我爸每个月都会按时给我十万块零花钱,我用不完,就都在这张卡里。” 我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几下。 一个月十万的零花钱! 我的妈呀,这啥家庭啊? 不过看她从一辆八百多万的车上下来,似乎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我已经有点笑不出来了,假笑了两声又打趣的说道:“所以你把你平时存的零花钱,就这么准备送给我了?” “嗯,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就是觉得要给你送一件礼物,可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突然想起来我爸给别人送礼就是送银行卡,所以我才……” 这什么宝藏女孩啊? 我简直懵了,她居然把所有存下来的零花钱都准备给我了。 那这卡里我估计不会少于一百万吧。 我顿时咽了一下口水,虽然很心动,可我真不能要。 且不说这份礼太大了,就说假设我收下了,她父亲要是知道了,会有我好果子吃? 她这种家庭可不一般,她父亲也绝对不会是一般人,那我更不能收了。 我稍稍吁了口气,这才对她说道:“我跟你说,你能来我这里,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所以,这银行卡你自己留着,不要学你父亲那样给人送银行卡。” “哦。” 她这才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对我说:“好,我知道了,我是你的礼物。” 呃…这…… 楼下活动还在继续,我也不能一直在这里陪她。 于是我又对她说道:“小宋,我知道你不爱凑热闹,你就在这里吧,如果你想看表演,可以去外面阳台。” “嗯,你忙去吧。”说她呆呆的吧,可她又很懂事。 这个女孩,真的就是一个宝藏女孩啊! 来楼下我又继续张罗了一下,现场气氛还不错,似乎也都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此时正是舞狮表演,很激烈,电视台的那几个记者也开始继续拍摄起来。 我还得找黛米聊聊,今天拍摄的一些画面哪些能放出去,哪些不能放。 我去找到黛米,她正在和电视台的一个工作人员安排着工作。 等她安排完了,我才向她走过去,对她说道:“黛米小姐,方便聊聊吗?” 她轻轻点头,和我来到一边。 我随即对她说道:“刚才你们拍的一些东西,能给我看一下么?” 黛米点头,于是从设备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将数据线连接上电脑。 便点出好几个画面,我一一看后,基本上没有什么不能放的。 因为从我打那个魁梧男子开始,我就和黛米做了个暂停拍摄的动作,之后发生的事情她们就没拍了。 黛米也在这时对我说道:“江先生,有些画面我知道该拍不该拍,所以你不必担心。” 我微笑道:“多谢了!今后我有任何新闻线索一定联系你。” “嗯。” 她点了点头,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小声对我说:“江先生,我跟你说个事情。” 我知道她要说的事肯定比较隐秘,于是又带她走远了一些,才对她说道:“黛米小姐,你请说。” “香江有许多江湖组织,比如刚才来的那两个人一个叫金鹏一个叫郑新强,对吧?” 我点头。 她又继续正色说道:“还有,据我所知,香江还有很多这种组织,包括什么红门和青帮,你应该也知道吧?” “知道一些。” “所以我的想法是,我想把这些江湖事情全都记录下来,如果你有机会接触上的话,以后我们保持联系。” 我非常乐意地点了点头,因为和她搞好关系,对我一定是有利的。 黛米也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对我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没想到,不过也证明我的方向是没错的。” “黛米小姐,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毕竟这些新闻涉及到的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作为朋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这句话直接和她挑明了。 你想记录可以,但出了事我不负责? 当然我可以来保护你,但我不会无缘无故的去保护你。 我相信她能明白我的意思,她笑着点点头说:“好,江先生待会儿我再针对你们公司开业,给你做一个专访吧,顺便帮你宣传一下。” 她果然是个聪明人,知道我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和她聊完之后,我一抬头看见谭坤正在二楼廊道上,正在和宋清漪交谈着什么。 第233章 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他们认识? 这是我第一反应。 可接着就看见那小子居然向宋清漪伸手。 宋清漪躲了一下,一脸紧张的看着谭坤。 那就是不认识了。 这小子,趁我不在竟然去骚扰我的小富婆了! 那能忍吗? 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分不清大小王了。 我咚咚咚地来到二楼,就听见谭坤对宋清漪说道:“真的,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跟江哥关系很好的,你那车能不能借我开两天啊?” 宋清漪则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这小姑娘本身就是一个社恐患者,谭坤又是那种典型的社交悍匪。 宋清漪哪里接得住谭坤这些花言巧语,她只是无比惶恐地看着谭坤,不停后退。 可她后退一步,谭坤就跟上前一步。 就快要把宋清漪逼退到墙边了,我快步走了过去。 一伸手就揪住了谭坤的耳朵,给他硬生生揪了回来。 “哎哟!疼、疼疼……松,松手……江哥饶命!” “我说你偷偷摸摸地跑来二楼,干嘛呢?” 谭坤嘿嘿嘿的傻笑着,说道:“江哥我不是看你这朋友长得好看么,来交个朋友。” “滚蛋!” 我一把将他甩开,然后伸手指着他说道:“谭坤我告诉你,别他妈来打她主意,听见没有?” 谭坤摸着耳朵,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撇嘴说:“江哥,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么?怎么就不能认识一下呢?” 我扬起手就准备给他打过去,这小子迅速往后一撤,还是挨了我一脚。 “我叫你别打她主意就别打,你要不听我的就给我滚!以后也别来跟着我了。” 谭坤这才点点头,委屈的说道:“好,我知道了江哥。” “还很不服气是吧?” 他又连忙笑了起来,“服,服气、服气!刚才发生那些事,我真对你服气了。” “那还不赶紧走!” 他一溜烟就跑了,这小子真的是需要点时间来调教。 要不是看在杨丽荣是他妈的份上,我真不想搭理他。 我长吁口气,这才回头看着宋清漪,轻声问道:“没事吧?没吓着你吧?” 她微笑着摇摇头说:“没有,你的朋友还蛮有意思。” “拉倒吧,这浑小子满脑子小九九。” 宋清漪点了点头,又朝楼下看着,她看上去挺高兴的。 “好热闹啊!我都没见过这些表演。” 看着她那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我确定这不是装出来的。 而且她的眼神就是那么纯粹,这不是装出来的。 可我就在想了,她怎么会如此单纯呢? 她也不小了啊,怎么连舞龙舞狮的表演都没看过呢? 电视上总看过吧? 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就是第一次见。 我不禁向她问道:“嗳,你平时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呀?” “看书啊。” 难怪每次去图书馆都能碰见她。 我笑了笑,又问:“除了看书呢?” “呃……没了。” “都没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吗?” “没有。”她脆生生的回答道。 “好吧!”我也没再多问。 看来她真的很简单,比我想象中还要纯粹。 可这样一个女孩,她又究竟是什么背景呢? 全香江仅此一辆的劳斯莱斯银刺,这绝对不简单啊!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也没再去打探这些了,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一个很纯粹的朋友。 我也不会想着去攀她的高枝,更不会觉得她单纯,就去套路她。 朋友是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开心一起温暖彼此的。 而不是利用的。 我又继续陪她聊了一会儿,又下楼去招呼客人了。 毕竟今天我是这场开业活动的主角,总不能一直陪着宋清漪。 刘老板也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不过刘丹青却还没走。 她独自一人站在一边,一身红裙的她无比娇艳。 我向她走了过去,递给她一支烟。 她看着我,淡淡笑了一下。 “刘老板已经走了啊?”点上烟,我向她问道。 “嗯。” “那你怎么没跟他一起走呢?” 刘丹青瞄了我一眼,说道:“你想让我跟他走吗?” “废话,当然不想了。” “那不就对了,我告诉他让他先回去,我再帮他找你和电视台里的人聊聊。” 我顿时笑了起来,“行啊,你挺聪明嘛。” “那不然你以为他会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吗?” 我伸出手悄悄揽住她的细腰,靠近她耳边说道:“今天人太多了,有点忽略你了,别介意啊!” 她轻声一笑:“我又不是小姑娘,不至于为这点事跟你介意。” 说完,他将我的手从她腰上拿来了,“你注意点场合行吗?这么多人呢?” “这么多人又没人看咱们这边。” “那还有摄像机在拍摄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与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刘丹青偷偷窃笑一声:“瞧把你吓得,胆子这么小啊?” “我怕什么,我主要是怕你的那个未婚夫看见新闻了。” 一提到这个事,刘丹青那张脸色便冷了下来。 “你别胡说,我现在跟他还没有什么关系。” “那你老实讲,有跟他上过床吗?” 刘丹青皱眉看我一眼,说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卑贱吗?” “别生气,我就是那么一问,你就当我说错了。” 她气呼呼地瞪我一眼,说道:“我跟他说了,结婚之前都不能动我。” “那你觉得他能忍住吗?” “那我管不着,他要敢动我,我就给他那玩意剁了。” 我下意识感觉身下一凉,笑说道:“那么狠?还好那两次我没动你。” “真的,你别以为我那么卑贱,他要敢那么做,我就不打算活了。” 虽然这话听着很刚烈,可却让我心里一阵不悦。 因为我们都是同样没有选择的权利,就像刘丹青一样,她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人生,只能被她干爹计划着她的人生。 可一旦她想要解脱,那就只有一死了之。 我有些惆怅,沉默了许久才对她说道:“别这么想,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别忘了你还要给我铺床暖脚的。” 她感慨道:“就怕这辈子没机会了。” “别这么丧气,高兴点,我喜欢看你笑。” 她这才向我露出一个笑容,可这笑却显得很苦涩。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于是又向她问道:“对了,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差点忘了。” “什么事?” “那个杨天他到底是看上你什么了?” 第234章 得不到你,我活着就没劲 这个问题是我和杨丽荣当时聊天中从她口中得知的。 她告诉我杨天有一个缺点就是好色,可是他不是什么女人都看得上的。 他之前交往的女朋友也都不是普通人,要么是演员明星,要么是港姐。 那么他又是怎么看上刘丹青的? 可刘丹青听我这么问,她却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觉得我配不上他呗?”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误会我意思了,只是我听杨丽荣说,他之前的那几个女朋友都是演员明星,要不就是港姐,这证明他的要求是很高的,那么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听我这么一说,刘丹青也立刻沉默下来。 她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 半晌后,她才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有些奇怪啊!我怎么可能跟那些人比呀!” “你也别瞧不起自己,我就觉得你比那些人更好,那些人的圈子挺乱的,你的圈子虽然乱,但你洁身自好,就这一点你就比很多女人强。” 刘丹青笑说道:“行了我的江哥,你就别安慰我了,不过。” 她突然停顿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倒是想起来之前听干爹说过一个事,说杨家老爷子特别迷信,说要进杨家就必须八字上必须契合,还要经过杨家老爷子亲自过目。” 我一愣,“所以,你是八字刚好合适?” “我不知道,应该是了吧,不然还有什么可能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倒是有主意了。 我立刻又向刘丹青问道:“杨天对你是什么态度?”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其实像他们那种大家族,婚姻都不是自由的,就像杨丽荣一样,她和她的丈夫就没有感情。” 这个我听杨丽荣说过,不过她上次怎么没跟我说杨家老爷子迷信这件事呢? 我又向刘丹青问道:“那你是什么八字?” “我哪知道,我又没去算过这些,我干爹把我的生辰八字拿去算过,但是我不知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必须知道刘丹青的八字,而且还必须要刘老板去帮她算的八字才行。 因为我对这些不迷信,总觉得每一个算命先生算出来的都不一样,所以即便我带刘丹青去算过,也不一定能和刘老板算的一模一样。 于是,我又对刘丹青说道:“你这样,想个办法从刘老板那里把他给你算的八字给我偷出来一下。” “你要这个做什么?你想要我的八字,我陪你去找个算命先生算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摇头说:“这不一样,有可能换一个人算出来的就不一样了,所以必须要他算的那张。” 刘丹青“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行吧,但你这是要干嘛?” “我有我的打算,你就先别问这么多,总之我一定会阻止你嫁给他的。” 刘丹青笑了笑道:“你这么帮我,就是想让我做你女人?” “不行啊?” “那你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吧?得罪杨家你死定了!” 我不屑一笑:“怕什么?得不到你,我活着就没劲。” 刘丹青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后只是笑了笑。 我又对她说道:“好了,你也别一直在边上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会儿吧,待会儿一起去吃饭。” “行,你别管我,自己忙你的去。” 活动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要不是被金鹏来耽搁了,现在已经结束了。 害得大家在这里等那么久,现在都已经快到下午一点钟了。 不过该吃饭还是要吃饭,我已经让强子准备好了酒店。 不过现在由于活动还没结束,我只好让强子临时准备了一些吃的,大家饿了就直接吃,晚上再去吃好的。 好在现场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我们自己人,所以不存在什么不好意思。 但我还是拿起话筒对大家伙儿说了句抱歉,让大家理解一下。 我许久没看见魏巍人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他。 于是向强子问了一句:“强子,你看到魏巍没?” “魏巍?在那里面,估计是被刚才的事情给吓到了,我刚刚还去安慰了他两句。” “好,你先忙着,我去看看他。” 魏巍这小子确实没经历过刚才那些事,他被吓到躲在屋子里也是合情合理。 我来到里面的一间屋子,就看见他低垂着头坐在一把椅子上,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 我向他走了过去,开口道:“你这是咋了?新媳妇不好意思见人啊?” 听见我的声音,魏巍才抬起头看,脸色有些发白。 我眉头一皱,立刻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不发烧啊!你这是咋了?身体不舒服?” 魏巍无力地摇摇头:“哥,我没事,就是刚才的事情有点让我没反应过来。” 被吓成这样,我是有点没想到的。 我又笑了笑,拿出一支烟递给他,“别想了,这都已经过去了。” “哥,那可是金爷啊!就这么……死了!”他一脸震惊的说道。 我笑呵呵的说道:“魏巍,这就是江湖,他们江湖人也清楚自己踏进江湖的那一天就是这样的结局了。” “那是不是你也……”他抬头看着我,一脸担忧。 “放心吧!我好着呢,再说了,我也不算江湖人啊!” 说着,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是正当光明做事的,不怕这些江湖人。” “可是,万一他们找上门来,找咱们麻烦呢?” 看来他是真怕了,本来我还觉得他变了不少,可这看来他只是假装让自己变得要强了。 一旦遇到真家伙,就像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他自然就装不下去了。 不是说装得要强不好,其实多数人,包括我很多时候在面对那些比自己强大的人,我都是假装自己很镇定。 又有谁能真正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呢? 哪怕是刚才的金爷,在面对郑新强的威胁时,他的双腿也在发抖啊! 所以我根本不觉得魏巍假装自己很坚强有什么不对,他反而需要这样的假装来改变自己柔弱的性格。 我端了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后,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有麻烦找上门,我们就好好面对,你想来跟着我一起干,就得改变一下你的思想,不要再胆怯了。” “如果你还是害怕,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那你还是回娱乐城那边吧,看你自己选择。” 魏巍缓缓抬头看着我,他正准备说话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好好考虑一下。 然后走到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是一个陌生座机号。 第235章 又当爹又当妈 座机号打来的电话,不由得让我心头一怔。 犹豫了半晌,我还是接通了电话,但没有先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江哥是你吗?” 这声音我一听就听出来了,是陈莎莎。 估计是已经到我之前告诉他们那地方了。 我立刻对她说道:“是我,你们到了对吧?” “嗯,就是你留下那张纸条上的地方,我们现在怎么走啊?” “在那等着吧,我找人过来接你们,哪也别去啊!” “好。” 我挂了电话,便出去叫了强子一声。 因为接下来他们要过来就必须走非法途径,也只有让强子去接他们,强子有这方面的关系。 我对他说道:“强子,你现在联系一下,我有两个朋友在海江火车站附近的建新路,你去联系一下让人去把他们接过来,钱不要钱了。” “行。”强子点了点头,就去联系了。 我则继续回到房间里,看着还垂着头的魏巍。 我坐下后,又向他问道:“怎么样?考虑清楚了没有?”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我,然后重重点头,“嗯,江哥,我考虑清楚了,我还是愿意留下来。” 听见这个回答,我便笑了笑,然后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又对我说道:“我刚刚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就该改变自己,而不是永远那么卑弱地活着,到头来小曼都看不起我了。” “这就对了,让自己爷们儿起来,不要怕,一切有我呢。” “嗯,”他再次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江哥,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谢啥,都是兄弟嘛,强子和我也一样,你以后尽量和他打好关系,他会教你很多社会上的事情。” “嗯,强子哥的确对我很不错,什么都愿意跟我讲,人也好。” “所以别想那么多,我们大家拧成一股绳,好好的把咱们的车队做好。” 给魏巍开导完后,我突然感觉我是又当爹又当妈啊! 好在有强子给我分担,要不然我真得累死。 从房间里出来后,马艺又向我走了过来。 “饿了吧?今天实在是有点抱歉。”我对她说道。 她摇摇头说:“没事,今天还挺刺激,这辈子都忘不了了,不过也吓得够呛。” “没事,你性格不至于被吓得够呛。” 她白我一眼说:“你少来了,我性格怎么了?我那么乖巧单纯,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 我哈哈一笑,说道:“真没啥,这不都已经过去了么。” “是过去了,不过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呢,你可真是太牛逼了,这样都能全身而退,佩服!” “那能让你佩服的事就多了,要不要以后都叫上你?” 她却极力摇头:“还是算了吧,我惜命。”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快去吃点东西吧,要晚上才有饭吃了。” “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和黛米准备回去了。” “啊?怎么这么快?不吃饭吗?” “我晚上再来吧,她也要回台里,我也要回工作岗位上,我还在上班呢就偷偷跑过来了,大哥。” “那行吧,晚上记得来啊。” “肯定来,红包都给你包了,不来我多吃亏呀。” 我讪讪一笑,然后去送走了她和黛米她们一行记者。 这个时候阿宁突然向我走了过来,他笑呵呵地朝我比划着什么。 我也看不懂他什么意思,不过看他挺高兴的样子。 我就拿出手机打字问道:“怎么了?” 他接过我手机,打字告诉我:“哥,我姐想来这里看看我现在工作的地方,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看阿宁这高兴的样子,我知道他其实挺想他姐的。 我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又用手机打字说:“行,待会儿你姐到了叫我。” 他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就朝着路口的方向眺望着。 这傻孩子真的挺想他姐的,可惜他姐跟他姐夫似乎就没把他当成一家人看待。 我就没陪他一起等了,回到院子里我去找到了车行的那个老板。 一直把他给忽略了,他可是我的贵人啊。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说道:“二哥,来抽烟。”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还记得强子上次就叫他二哥。 他愣了一下,笑着接过烟说道:“别别别!江老板您可别这么叫我,担不起啊!叫我小贾就行了。” “贾哥,你也别这么客气,咱们是朋友嘛。” 贾老板讪笑着说:“江老板,说实话我之前还真以为你们搞着玩,没曾想着阵仗那么大。” “不都说了嘛,真没骗你。” “江老板厉害啊!那么多大哥来给你道贺,金爷还被做掉了,你是真牛逼啊!小弟我佩服。”说着,他给我行了一个抱拳礼。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贾哥,你真别这么说,其实你能来,我真的特别高兴。” “江老板这场面,你要不请我,我这辈子恐怕都看不见,我还得谢谢你呀!” 我哈哈一笑,“行了贾哥,咱们就别互相恭维了。走,我办公室去喝杯茶。” 我带着他来到隔壁强子的办公室,因为宋清漪还在我办公室里,就不带他去了。 强子办公室一样有茶具,我一边给他泡茶,一边说道: “贾哥,一直没来招呼你,别介意啊!确实太忙了,我是把贾哥当自家人的,所以就委屈贾哥了。” 贾老板十分客气,脸上堆着献媚的笑,说道:“江老板,你能把我当自家人,这是我的荣幸啊!” “你看你,还特地给我泡茶,这……怎么好意思啊?” 我一边像模像样地摆弄着茶具,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贾哥,你别跟我客气,我呢其实还有个事想请贾哥帮个忙。” 贾老板也是聪明人,他急忙就说:“江老板,你放心,我这边以后肯定是支持你生意的,需要用车随时找我,肯定给你最低价。” 我想要的自然不是这么简单。 我顿了顿,帮他倒上一杯茶水,说道:“贾哥,你是聪明人,我就跟你直说了,我想和贾哥合作。” 贾老板眉头一皱,问道:“合作?怎么个合作法呢?” 我喝了口茶,不疾不徐的说道:“上次我们来找贾哥买了三辆车,现在看来肯定是不够的。” 我停顿一下,换了种语气,正色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贾哥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合伙,你出车我出人和路线,包括生意也由我来负责,到时候给贾哥分成,你意下如何?” 第236章 找他合作的理由 贾老板一听我这话,他顿时怔了怔。 他这样一个生意人,而且还是在香江这种地方做生意的人,脑子自然是很精的。 所以我这么说,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可他偏偏装傻,一脸茫然的说:“我还是没太明白江老板的意思,怎么个合伙法呀?” 我又递给他一支烟,又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伸手说道:“江老板,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还是帮他把烟点燃了,这才又对他说道:“贾哥,我是诚心想跟你合伙,这里也没别人,你就不用装不懂了,咱们也好继续聊,不是?” 他吸了两口烟,这才讪讪一笑,说道:“江老板,我知道你有能耐,可我这么个小车行,你到底看上啥了?” “我不是看上你的车行,说实话,香江那么多车行,我为什么只找你呢?” 顿了顿,我又说:“主要是贾哥和强子也熟络,我们相互也算是知根知底,贾哥在香江也好多年了,各方面也熟悉,我主要是看中贾哥你这个人。” 贾老板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江老板你要这么说,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想让我出车,然后给我分成,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 他又抽了口烟,沉思了片刻才又说:“那江老板是怎么想的呢?这分成怎么算?” “你的每一辆车参与进来我都会和你签一个协议,这相当于是一个按揭协议,每个月固定给你一笔钱,直到还完这辆车的本金和利息。” 贾老板一听这话就笑了,“江老板你这不是纯粹就是银行贷款那一套了么?”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这确实就是这么个意思,只是债权人不是银行而是个人。 我又对他说道:“贾哥,你想想你买一辆车还是这点钱,还没有利息,可我找你可是本金加利息。还有我的量肯定不会小的……”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实不相瞒,我的想法是整合整个香江的运输市场,往更加专业化的方向去发展。” “到那时候,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能让你成为香江屈指一数的车行老板。” 我还真没和他画大饼,不过信不信就由他了。 贾老板拿着烟在嘴边停顿着,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 我也不打扰他思考,不过眼神一直真诚的看着他。 大约十几秒钟的沉默后,贾老板终于开口说:“江老板,如果像你刚才说的量大,那倒是没问题。” “不过……” 他停顿一下,皱眉说道:“说实话江老板,你别介意,我有点怀疑你能不能把场子干这么大?” 我浅浅一笑,说道:“贾哥,我说我能,你肯定也不会信,所以你这么问我没有意义。” “贾哥你也是做了那么多年生意的人,自然知道任何生意它都是有风险的,任何投资也是如此。” 贾老板用力吸了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后,说道:“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自己也没谱?” “我有自信,但站在你的角度来看,肯定没谱,所以不能光凭我怎么说。” 我笑了笑,又说道:“我这人没强子那么能说,但我说的都是真话,真话有时候不好听,但做生意我觉得诚信是最重要的。” “你说呢?贾哥。”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江老板,说实话你这太唐突了,我得好好想一想。” “嗯,不急,我随时等候贾哥的答复。”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不过贾哥别想太久,因为有些机会他错过了就没了。” 他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三天,三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没问题。” 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送他出去了。 强子又在这时把我叫进了办公室,他皱着眉头对我说道:“江禾,我刚才听见你和那个贾老板的对话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准备来找你,刚好就听见了。”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而且我对强子肯定是毫无保留的。 我笑着说道:“没事啊,听见就听见呗,这不是秘密。” 他又皱眉说:“我想说两句。” 我点头。 强子又轻轻叹了一声,说道:“你找他合作,我知道是因为他能给我们提供车。” “可是江禾,咱们为什么一定要找他呢?他这个人精得很!就这好事……” 他愤愤不平的说道:“那老王八蛋竟然还犹豫,不知道怎么想的。” 见强子这么激动,我是能理解的,站在他的角度看,我们是没必要找他合作。 但有两点,我们现在没办法找银行贷款,银行也不会批。 但贾老板不同,他是个人,这就相当于是我们找他租车来跑,等这笔本金加利息换完之后,这辆车就属于我们了。 而强子是觉得贾老板这个人精得很,但我看中的就是他的精。 于是我对强子说道:“强子,咱们有时候得把格局打开,车队只是我们在香江的立足之根,今后我们是要涉足其他领域的。” “找他合作,并不单单看中他有车,这我随便找谁合作都行。” “主要是,他有资源,你也说了他这个人精得很,如果合作能顺利,我想以后咱们有其他事业之后,我甚至可以邀他入伙,车的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听我说完,强子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 他的脑子是够用的,我这么解释后,他自然就明白了,“我明白了,不过江禾,你这步棋也下得太远了吧?”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似的说道:“强子你别说我,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咱们这些人在香江不都是做一步想十步吗?不这样我们哪有生存的空间啊!” 强子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也是,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只想着好好做好车队了。” 我又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么想也没错,我们目前确实要把精力都放在车队这边,这是咱们的立足之根,而且我相信今后几十年物流一定是主流行业。” 强子重重点头:“嗯,我理解了。” 强子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我刚刚找你是想说我让海州那边专门做偷渡的人去你说的那个地方找了,没看见有人。” “没人?”我愣了愣,道,“怎么会?我不是让他们在那站点等着么。” “真没人,他们现在还在那边等着的,本来以为上厕所去了,结果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看见人” 我一下紧张了,这怎么会没人呢? 陈莎莎跟王鹏这俩人还没到香江,难不成就发生意外了? 第237章 有内鬼 我顿了顿,然后摸出手机找到至少陈莎莎用那个座机号发过来的号码。 然后给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喂,你是谁?” 这声音一听就是一个中年女人,我随即礼貌的说道:“大姐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大概一个小时前,有个女孩子在你这儿打的电话,你还有印象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我语气挺有礼貌吧,她也挺好心的对我说道:“有,是有个小姑娘再也这里打过电话,怎么了?” “你这里是海州火车站建新路吧?” “是啊。” “那大姐我麻烦问一下,你看见那个小姑娘和一个男的吗?” “刚才一直都在,就在我店前面一点,刚才我看见来了两个人他们跟那两个人一起走了。” 一听这话,我瞬间有点不淡定了。 这明显是跟错人了啊! 这下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带她们走了? 不过陈莎莎这臭丫头挺机灵,兴许她能看出端倪,再给我打个电话来吧。 挂了电话,强子就向我问道:“咋样?” “被人截胡了。” 强子一怔,有些愕然地说:“怎么会呢?那现在咋办?海州那边我也没什么熟人,还是咱们自己派人过去找?” 我摇了摇头说:“海州这么大怎么着?我现在想的是谁把她们给接走了?” 强子也蹙起眉头,倒吸了口凉气说道:“是啊!谁他妈这么不要脸呢?” 我沉思下来,想了想说道:“强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让人去接他们时,我们身边有人吗?” 强子皱了皱眉,道:“哟!这我还真没注意。” 我想想,想想…… 能给她们接走了,这不可能是不认识的人,因为陈莎莎很聪明,她肯定要问清楚情况才会跟着走。 那么也就是说去她们的人,一定知道她们的身份,已经她们和我的关系。 这他妈的我还真想不出来能是谁了? 盛世娱乐的刘老板不太可能,因为那时候他早已经走了。 郑新强就更不可能了。 我想想看,还有谁是在我和强子说完去接人后离开的? 黛米和马艺? 只有她们俩是这个时间段离开的,可她们不太可能啊! 或者那个人还没走,他只是通风报信的。 也就是说咱们这里有内鬼! 这么一想后,我立马对强子说道:“强子,你回头把咱们车队里这些兄弟们的信息给我一份,咱们当中可能混进内鬼了。” “我靠!”强子顿时骂道,“不是吧?这他妈就混进内鬼了?” “不好说,我也是怀疑,如果真有内鬼,那大概率是刘老板安排的,这人诡计多端。” “行,那我下去清点一下,这必须得给他揪出来,这他妈还得了!” 内鬼确实很麻烦,因为我们很多事情都容易被曝光,就相当于是在我们当中安插了一个监控,能随时掌握我们的情况。 不过即使这样,我也没太着急。 因为在这个江湖上混,自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内奸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我也告诉强子不要太着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千万不要打草惊蛇,逮住了我们甚至可以向那个内奸传递一些误导性的信息。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这是好事。 但是对于陈莎莎和王鹏两人的去向,我也没有不管不顾。 不过我这会儿也走不开,只好让强子联系那边的人,哪怕是花钱也帮忙查一下到底是被谁带走了。 回到隔壁我的办公室里,宋清漪还坐在椅子上,板板正正,乖乖巧巧,就那么傻坐着。 见我来了,她才冲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她是一个极度社恐,便没说让她下去玩这种话。 我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她。 “谢谢。”她对我微笑一下,然后伸出白皙粉嫩的小手掌,从我手里接过瓜子。 我向她问道:“是不是很无聊?” 她摇摇头,笑着说:“不呀,挺好玩的。”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就在这里坐着,哪里好玩了?” “不知道,但就是有趣。” 这小美女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这就是她和别人的区别,总是那么不拘一格。 我也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也拿出瓜子嗑了起来,一边和她闲聊着。 “你在家也是这么干坐着吗?” “不是,”她认认真真地嗑瓜子,一边说道,“还打球。” “打球?什么球?” “篮球。” 我想到了网球、羽毛球甚至乒乓球,就没想到她会说篮球。 这和我印象中的她反差太大了,这么乖巧娴静的一个女孩子,竟然打篮球? 等等。 在家里打篮球? 她家得多大啊? 我笑呵呵地说道:“你和谁一起玩呢?不可能一个人吧。” 她又乖巧地摇摇头,说道:“我家的佣人,还有保镖。” “保镖?” “嗯,我爸给我安排的。” 看来真不是一般家庭,家里都有篮球场这还是一般家庭吗? 再说了,那辆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还在下面停着的,这就不是一般家庭开得起的。 我长吁口气,说道:“真没想到啊,你竟然玩篮球。” 她吐出粉色的小舌尖,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也不太会,最近我还在学游泳,不过也不太会。” “你家里还有泳池?” “有啊,嗯……你会游泳吗?”她突然问道。 我老家附近就有一条小溪,所以从小我就和同村的小伙伴下河捉鱼虾,在我小学的时候就会游泳了。 我向她点了点头,“会呀,不过说起来我也挺久没游泳了。” “那你可以教我吗?” 他说完,又怕我拒绝似的,又说道:“我爸给我找了一个老师,可是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明白,不过教她游泳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没多想便点了点头道:“行啊,你下次想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你。” “你客气了,我们是朋友嘛,以后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了。” “你人真好。” 她扭头看着我,微笑着,那纤细而卷翘的睫毛被灯光染成了银色。 我忽然有种感觉,她好像不挑地方,怎么样都很快乐啊。 可是,到底…… 是什么让她快乐的? 难懂,真的是很难懂。 第238章 我帮你打听一下 和宋清漪聊了一会儿,我又下楼去忙活了。 活动已经结束了,不过现场还有很多人,小孩子占多数,都在玩着广告公司弄的那些彩带和气球。 刘丹青也正和那群小朋友玩着,她蹲着身子,正在帮那些小朋友折气球。 小朋友们也很听话,自动排着队等着刘丹青帮他们折气球。 这一刻的刘丹青是我自从认识她以来,最放松的时候。 她不再是那个自带气场的女人,更不是别人惹不起的丹姐。 她就是一个纯粹的女人。 我甚至看见了她母性的一面,那么温柔的刘丹青还真是少见。 “小朋友,不要着急哦!一个一个来,姐姐都会帮你们折的啦。”她一边折着气球,一边用一种亲昵的语气和那群孩子们说着。 孩子们也特别激动,蹦蹦跳跳地拿着被折成小狗形状,又或是帽子形状的气球,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接着,又给下一个排队的孩子折。 不厌其烦。 我在边上看了会儿,才向她走了过去,笑笑说:“难得看见你这么温柔的样子啊!” “就被你看见了,是不是很荣幸啊?” “那只能证明我魅力大,把那么桀骜的丹姐都驯服了,哈哈哈……” “去你的!”刘丹青顿时白我一眼,又继续给那些小朋友折气球。 我这时对她说道:“我有两个朋友在海州被人接走了,我有点怀疑是刘老板干的。” 刘丹青忽然停顿下来,皱眉看着我说道:“为什么怀疑是他接走呢?” “就是怀疑,我们车队里应该有内鬼,刚才听见我说话了,而车队里的这些兄弟都是从刘老板的隆鑫车队那边过来的。” 刘丹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去帮你问问。” 我摇头道:“你现在去问他也没用,就算是他,他也不会承认,如果不是他这不冤枉了吗?” 刘丹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海州那边我有熟人,你跟我说清楚些,我让那边的熟人去查一下。” 这最好。 于是我便对她说道:“我那两个朋友都是我老家的同学,一个叫陈莎莎,一个叫王鹏,我让他们在海州火车站附近的建新路口等我,刚给我打完电话,这还没有一个小时,人就被接走了。” 刘丹青把我说的那些信息记下后,便拿出手机又对那群孩子说道:“小朋友们,姐姐打个电话,一会儿再来给你们折哦!” “没事你去打电话吧,我来给他们折。” 折这玩意我也会,以前监狱里春节时会组织我们搞一个迎新活动,我就是在那里面学会的。 想来,我在那里面学会的东西还真不少。 “小朋友们,我也会折,我来给你们折。” “好耶,好耶!” 我接过气球后,刘丹青就去一边打电话了。 看着孩子们那天真无邪的眼神,眼巴巴的望着我。 那一刻,我也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突然,看见宋清漪出现在这群孩子后面,她好像也在排队。 如果不是因为她比这些孩子们高,我真没有发现她。 因为她的眼神也是那么干净,皮肤也和这些小孩子一样嫩。 我朝她喊了一声:“后面那位大朋友,也想要气球吗?” “嗯,可以吗?哥哥。”她学那些孩子们一样叫我哥哥。 不过这声哥哥,喊得可真甜啊! 甜进我心里了。 “行,我给你折一个熊出来。” 一个小孩子听见后,非常吃惊的问道:“哥哥,熊怎么折呀?” “你看好了。” 我用了集中棕色的气球,充满气后,就开始操作起来。 不开玩笑,我折这玩意已经炉火纯青了。 三下五除二就给折好了。 “看,像吗?” 那群孩子们很是配合的齐声“哇”的一声,一脸惊讶地样子。 “我也要,我也要……” “好,哥哥一会儿就给你们折,一个一个来哦!” 我先把手里这个“熊”气球递给了宋清漪,她笑着接过去,然后又对我说:“谢谢。” “别客气!” 我笑了笑,又才向她问道:“你怎么下来了?是不是饿了?” “没饿,我要回去了,我爸爸回来了。” “啊!哦……那,那行吧!我送送你。” 说着,我又对那群孩子说道:“小朋友们,我去送送这位姐姐,哥哥一会儿就回来给你们折。” “好的。” 于是我将宋清漪送到她乘坐的那辆劳斯莱斯身旁,司机一直都在车里等着的。 见宋清漪过来了,司机才急忙下车,然后帮她打开车门。 我又对她说道:“我还说晚上一块吃饭呢,不过你爸爸回来了,那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免得你爸爸担心。” 在我看来,她的家教应该很严,否则她不会这么单纯的。 “嗯,”她点了点头,对我说,“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江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清漪这小美女,你说她单纯吧,可她有时候说出一句话真的又特别干脆。 比如她这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哪有人会这么说呀。 不过这就是她独特之处,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好,下次我带你去吃好的。” “嗯,拜拜咯。” 她上了车,司机替她关上门,回驾驶室时看了我一眼,向我笑了一下又轻轻点头,才坐上了车。 这个司机,我虽然第一次和他接触,甚至没有交流。 可我也能感觉到,他一定是个有真东西的人。 我看人一般第一眼喜欢看眼睛,因为一个人的眼神是能看出很多东西的。 宋清漪的这个司机,我不敢说他的实力有多强,至少跟我一定是不相上下的。 送她们离开后,我才又回到刚才的地方。 刘丹青也打完了电话,继续帮那些孩子们折气球。 我也加入了进去,一边向刘丹青问道:“怎么样?” “我已经让那边的熟人去打听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情况,你别着急,只要人还在海州,就没事。”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在想,带走他们的人,是因为什么?” “要么是你结仇了,要么真的是我干爹,他想以此要挟你,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跟这两个都没关系。” 我顿了顿,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真的是你干爹干的,如果有一天我会跟他起冲突,你怎么抉择?” 这个问题是一定会面临的,而且我下一个目标就是刘老板。 所以我很想知道刘丹青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第239章 我是下棋的人 当我这么问后,刘丹青随即便陷入到沉默中。 她脸上也没有一点表示,甚至有些纠结的样子。 她肯定也知道,我早晚会和刘老板起冲突。 而这种冲突肯定是你死我活。 让她抉择,肯定很难。 就算她回避这个话题,我也是能理解的。 她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终于对我说道:“你希望我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不希望,但你觉得你干爹真的对你好吗?” “不好,但是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她停顿了一下,又才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肯定谁也不帮,你们男人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这是我满意的回答,我不会让她帮我去对付刘老板,当然也不希望她帮着刘老板来对付我。 那样的话,我会对她很失望的。 不过站在她的角度,这确实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所以,我不会给她压力,我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就行了。 我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刘丹青转而向我问道:“那个坐劳斯莱斯来的女孩,是你什么人?” “朋友,她叫宋清漪。” “她是什么人啊?我在香江还从来没听说过有姓宋的大哥,甚至大老板也没有姓宋的。” 我苦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这么有钱。” 刘丹青更加疑惑了,“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图书馆,我之前经常去图书馆,她每次都在,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刘丹青干笑两声,说道:“你还真是尽遇贵人啊?” “这辆劳斯莱斯我之前听说过,全香江只有一辆,价值八百多万。” “你认识这种级别的人,真的是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甚至可以说你在香江几乎没人敢动你。” 我耸了耸肩,道:“我从来没去想这些,我认识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背景,包括现在也不知道,我也不想去麻烦别人。” “你不想去麻烦别人,那你怎么每次都来麻烦我呢?” “你不一样。” “我哪儿不一样了?” “你是我的女人,当然不一样了,我来找你那不叫麻烦,那叫找自己女人帮忙。” 刘丹青呵呵一笑,横了我一眼,说道:“就知道占我便宜,这么多小朋友在呢,你正经点。” “没事,他们听不懂。” 她又白了我一眼,说道:“我现在还不是你女人呢。” “早晚的事儿。”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对了,那个杨天不好对付,可你干爹相对来说容易对付呀!我把你干爹干倒之后你不就不用去嫁给杨天了么?” 刘丹青很无语似的,瞄了我一眼,说道:“在你眼里,我干爹就这么容易对付吗?你要这么想就真错了,他可是十多岁就来香江闯荡江湖了,如今快五十了,你真觉得他没有手段吗?” 刘丹青停顿一下,又说道:“我告诉你,他可能比杨天还更难对付,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要没点手段,他怎么可能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 别看他今天看上去一会儿站队金爷,一会儿站队郑新强,见谁强就去恭维谁。 可刘老板这个人真的深不可测,他甚至可能比郑新强还难对付。 不说远了,就他身边那个黑衣人也起码是个挺有实力的打手。 还真不容小觑啊! 只能想办法从杨天这边下手,杨天虽然是杨家的二公子,可他始终不是社会上的人,只要拿捏住了弱点,是能对付的。 转而,我又对刘丹青说道:“回头你尽快去帮干爸给你算的生辰八字拿到手吧,这东西才是破局的关键!” “嗯,不过你要这个有什么用呢?” “山人自有妙计!” 刘丹青又白了我一眼,说道:“不说算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杨天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人家好歹也是杨家的人。” “什么人你都觉得我对付不了,包括金爷的下场,你能想到吗?” 刘丹青顿了顿,道:“那确实,金爷的死真的让我没料到,更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窝囊。” 我叹了口气说道:“自从他们踏进这个江湖,其实咱都是半条腿跨进鬼门关了。” “你呢?” “我不是江湖人,我从不觉得自己是江湖上的人,所以我没有。” “你还不是,那怎样才算是?” “我顶多是一个下棋的人,而不是江湖这盘棋局中的棋子。” 刘丹青笑道:“你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这就是自信。” “别盲目自信就行了。” 和刘丹青一阵说笑后,我又去忙别的事了。 她也继续给那群小朋友们折气球。 开业活动还有很多收尾的工作,总不能我在这里玩,兄弟们还在一边忙着干活吧。 正忙着时,阿宁突然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找到我,手舞足蹈地指着外面。 我开始还没懂他的意思,直到我向外面看了一眼,才看见一辆计程车缓缓停在了大门处。 我才想起阿宁之前告诉我,他姐姐要来,应该是他姐姐来了。 难得他这么高兴,我立刻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一块出去迎接了。 车上下来两个人,我都见过,一个人阿宁的姐姐一个是他姐夫。 阿宁看见他姐姐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高兴地走过去,和他姐姐做着手语。 而他姐夫一下车就到处张望着,还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对阿宁这个姐夫一直没有好印象,所以也没想搭理他。 我走过去,热情地和阿宁姐姐打了声招呼:“你好,你就是阿宁的姐姐吧?” 阿宁姐姐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向我递了一个红包过来:“老板,祝你生意兴隆,我也看见阿宁给我写的信说他找了一个好大哥,现在跟着你一起做事,刚好得知你们公司今天开业,我就说来看看他。” 阿宁姐姐还是挺客气的,只是她嫁的这个男人让人有点一言难尽。 这时,阿宁那姐夫走了过来。 他朝我们的车队看了一眼,似乎还很嫌弃的样子,说道:“这地方也太简陋了吧!我听说在香江做车队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他说着,又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他这样子看上去也不像老板的样子啊!” 第240章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话听着很不好听,但我不得承认他说的事实上。 相比其他车队的老板,我哪哪都不像是一个车队的老板。 不过他这也太没礼貌了,当着我的面这么说,他是真没吃过亏啊! 阿宁姐姐这时拉了他衣角一下,提醒他别乱说话。 可他不但没理解,反而更加嘚瑟起来,“怎么?我说的没错啊!这年头还真的是什么人都能当老板了是吧?我看他这个车队迟早得黄。” 阿宁虽然听不见,可他不是傻,自然感觉得到他姐夫很不满意的样子。 阿宁姐姐又急忙向我赔笑道:“老板你别生气啊!他这人就是有点嘴碎,对不起啦!” “你还给他道什么歉?你怕他作甚?要我说他就是故意把阿宁带到这里来给他下苦力的,你要觉得我说的有假,你问阿宁。” 阿宁姐姐已经很尴尬了,她终于忍不了回了一句:“老公你能不能别乱说话!人家第一天开业,你就说这些话太不礼貌了吧?再说了,阿宁在信中也跟我说得很清楚,他现在很好,让我别担心,你怎么乱说话呢!” “那你就没想过,是有人逼着阿宁这么说的吗?你自己看看这哪里像一个车队,这不就是一个大杂院么?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够了!”阿宁姐姐忍不住大吼一声,“你有完没完了?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礼貌!” 阿宁姐姐这一吼,反而让他更加激动起来,“你跟我吼什么吼?我这不也是为你弟弟考虑么?香江什么情况你弟弟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阿宁见状,以为他姐姐和他姐夫吵起来了,他上前一步,将他姐姐护在身后。 他姐夫瞪了阿宁一眼,说道:“你个小混蛋!你要做什么?”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他不傻,他能感觉到自己姐姐受欺负了。 我感觉他就要控制不住了,我急忙拉住他,然后对他姐夫说道:“你也用不着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你要觉得我这里不像一个车队,觉得我不像一个老板,我也没必要让你满意,我也不欢迎你,明白吗?” 他瞟了我一眼,冷哼道:“你还不欢迎了,我能来就是给阿宁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了吧?” 我懒得和他多说,伸手指着外面说道:“行啊,那我这里不欢迎你,麻烦你离开。” 他又很不屑的哼了一声,“走就走,把刚才给你的红包还给我。” 我他妈还真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人! 简直无敌了! 阿宁的姐姐已经很无奈了,她再次开口道:“黄永强你闹够了吧!你平时在家里怎么耀武扬威的就算了,我都让着你,可出门在外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 “臭娘们儿!老子是你男人,你说我什么?幼稚?” 他想推开阿宁,可别看阿宁瘦,站在他姐姐面前就像一颗钉子似的,扎得紧紧的。 “你给我让开!让不让?不让我连你一块收拾了!” 我能感觉到阿宁已经有些人忍无可忍了,可能换一个人,他已经在地上躺着了。 但不想让阿宁出手,目前除了强子以外,还没人知道阿宁能打,包括他姐姐姐夫似乎也不知情。 我再次拉住阿宁,然后将红包摸出来扔在他脸上,“拿着,滚!” 被我砸了这一下,他瞬间怒了,转脸冲我吼道:“你他妈的找死啊!给我捡起来,道歉!” 他话音刚落,刘丹青闻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黄永强黄老板么?怎么今天有空来这里呀?” 刘丹青似乎认识黄永强。 而黄永强见到刘丹青时,也愣了一下,忙道:“丹,丹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吗?倒是你,我还在找你来着。” 刘丹青走过来,冷眼看着黄永强,他们似乎还真有关系。 黄永强更慌了,捡起地上的红包就要走。 可刘丹青却叫住了他:“这就走了?你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吗?” 我自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看起来好像黄永强很害怕刘丹青。 我问刘丹青怎么回事,她这才说道:“这个人在我们娱乐城把我们的一个服务员猥亵了,要不是我压着,人家妹妹已经报案了。” 刘丹青话一出口,阿宁姐姐立刻质问道:“黄永强,这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你干嘛了?” “没,没有,你别听别人乱说,赶紧走吧,你弟弟你也看了。”黄永强这下慌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让你走了吗?你说没这回事,要不要我给你看监控啊?还是把那个妹妹叫过来对质呢?” 刘丹青一脸淡定。 阿宁姐姐走过去一把抓着黄永强的胳膊,质问道:“黄永强你说话!到底什么意思?” 黄永强用力一把甩开阿宁姐姐,愤怒道:“怎么啦?老子成天那么累,出去找个小妹玩玩怎么啦?” “你!……黄永强我对你那么好,什么都听你的,你居然……”阿宁姐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挠着黄永强。 黄永强一下怒了,直接一巴掌打在阿宁姐姐脸上。 “啪”的一声,阿宁姐姐的脸上瞬间出现好几个手指印。 阿宁见状,直接就是一脚给他踹了过去。 就一脚,黄永强就趴在了地上,甚至都站不起来了。 阿宁还想上去,但却被他姐姐叫住了。 黄永强这下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艰难地站起来就要走。 可刘丹青又叫住了他:“去哪啊?我让你给我一个说法,还是要我现在打电话报警?你选择!” 刘丹青本就是不好惹的主,他没给他放点血,就已经是很客气了。 黄永强瞬间怂了,他颤着嗓音说道:“别,别报警,我赔钱,你要多少钱才能解决?” “一万。”刘丹青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一万?!” 黄永强吓得够呛,连忙又讨好着说:“丹姐,这……一万,也太多了,少点。” “一万五。”刘丹青冷冷道。 黄永强已经不敢再说话了,他半张着嘴,哑然了好久才说:“好,好!我认,我认了……” “还有,”刘丹青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说,“你刚才说了些什么,道歉!” 黄永强看了我一眼,似乎这才意识到,我是他惹不起人的。 他也嚣张不起来了,向我勾着头,一字一句的说道: “老板,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么说,对不起!我错了,希望老板能原谅我不懂事。” 我走到他面前,冷声说道:“我警告你,要是再找阿宁姐姐的麻烦,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滚!” 第241章 我要去海州 把开业活动的收尾工作做完后,我们就带着兄弟们去酒店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自然得开心开心。 饭桌上,我告诉兄弟们今天敞开了喝,待会吃完饭去盛世娱乐城接着喝。 兄弟们那叫一个高兴啊,大家都嗨了起来。 我自然也跟着大伙一起喝,那些画大饼的话,我就没说了,因为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没有好处。 今天主要就是开心,说那些话挺影响气氛的。 喝得正高兴的时候,刘丹青突然去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将我叫出了包厢。 “怎么了?”我看她这一脸紧张的样子,感觉是出事了。 “海州那边传来消息了,你那两个朋友是被三和会的人带走的。” “三和会?”我顿时吃了一惊。 我以前听义父说过,红门下面有几个堂口。 分别是槽帮,帮会成员具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也就是刘丹青所在的星辉盟。 还有天地会,分布于华南地区,是红门重要的分支之一。 还有是位于西南地区的袍哥会,具有浓厚的地域特色。 还有一个安亲会,专注于情报和暗杀活动,因为高度隐蔽性,所以很少有人接触到他们。 然后就是这个三和会,活跃在香江以及周边等地,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可是三和会怎么会给陈莎莎他们抓走了? 我当然知道这三和会多有来头,可以说他们就是红门的人。 我应该没有得罪过红门的人吧? 难不成郑新强就是三和会的人? 我立刻向刘丹青问道:“你干爹不是三和会的吧?” “不是,这跟我干爹没有关系了。” 如果刘老板不是三和会的,那确实没有关系了。 可就是有点想不通了,三和会的人怎么跟我产生矛盾了? 刘丹青也非常疑惑的向我问道:“你怎么得罪三和会的人了?那可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人啊!” 可我从未和他们有任何接触,这不禁让我心里有些惶恐。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从来没认识过三和会的人,谈不上得罪。” “那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可能随便抓了两个人,就恰好是朋友吧?” 巧合吗? 如果只有王鹏一个人,我相信这可能是巧合。 可陈莎莎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女人,有人去接她,她肯定会问清楚来头的,不可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就跟人走了。 要么真的是我高估了她,要么这就不是巧合。 可是我让他们来香江的,如今他们被抓走了,我心里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我又向刘丹青问道:“有没有办法和三和会的沟通一下?” 刘丹青皱眉摇头,“估计很难,我在那边的关系接触不到三和会。” 我犹豫了片刻,觉得应该去一趟海州。 他们俩是我叫来的,这算是间接因为我被三和会的人接走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点燃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两口,果断的说道:“我得去一趟海州,你把你那边有关系的人联系方式给我吧。” “你疯啦?他们可是三和会的,你过去有用吗?” 我又吸了口烟,笑道:“有没有用也得去一趟,他们不仅是我朋友,更是我叫来这边的,如今因为我被三和会的人抓走了,我还在这里喝酒,你觉得像话吗?” 刘丹青紧蹙着眉头,似乎权衡了一下,对我说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你就别去了,你去干嘛。” “我那边的关系也接触不到三和会的人,我好歹也算是红门下属机构的人,说不定能接触上他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也担心这一趟会出事啊! 刘丹青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她又对我说道:“没事,好歹我也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了,江湖规矩我懂的。” “刘丹青,我是怕你跟我一块去,会出事。”我一脸严肃的说。 她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 “包括我干爹,在他眼里只有利益,只要能对他有利的事,他无所谓牺牲我。” 刘丹青说着,又抓着我的手,看着我眼睛说道: “江禾,你听着,我刘丹青这辈子都是你的人,你跟定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想了想,为了救两个同学,如果让刘丹青跟着我去受伤了。 值得吗? 或许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刘丹青不是那种花瓶,把她当成温室里的花朵来培养,会让她也会很难受。 倒不如让她跟我一起去,相互有个照应。 最重要的是,我的女人一定是敢闯敢拼的性格。 我重重点头,对她说道:“好,但是这一去,你一定要听我的,不管任何事情必须和我商量。” “好。”刘丹青也重重点头,又对我笑了一下。 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这个时候出发是最好的。 因为白天不利于进关,这个时候能从一些途径入关。 我让刘丹青等我一会儿,然后回到包厢里,叫了强子和阿宁,让他们出来一趟。 强子感觉出了事,他跟着我从包厢出来后,就向我问道:“江禾,出什么事了吗?” “强子,你帮忙安排一下,我打算去一趟海州。” “啊?”强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我,“现在吗?” “嗯,这个时间刚刚好,入关没那么难。” 强子并不知道我那两个同学是被三和会的人抓走了,我也没打算告诉他。 因为他还要留在香江,车队这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 如果我告诉他了,他肯定不放心会跟我一块去,但家里可就没主心骨了。 强子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以为我只是去寻人的,便去一边打电话联系蛇头了。 蛇头就是那年头专门搞负责偷渡客的头目,强子之前帮隆鑫车队送货,和这些人有联系。 而我则拿出手机给阿宁打了一行字,对他说:“阿宁,我要去趟海州,这两天你都跟着强子,千万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出手。” 阿宁却脸色复杂地看着我,就仿佛能感觉到我要出事似的。 他急忙接过手机打字对我说:“哥,你去那边干什么?会有危险吗?我跟你一块去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又打字告诉他:“不用,没有危险,就是去寻人的,你好好留在家里。” 第242章 别怕,有我在 带上阿宁肯定多一分安全,可是家里边不能没有人。 强子虽然能当主心骨,可强子不是那种特别能打的人。 如果家里真有什么事,阿宁也能帮上忙。 阿宁还是一脸不放心我的样子,但他很听我的话,没有再多说。 强子联系好以后,就回来对我说:“行了,已经联系了,对方蛇头说十一点在海湾码头有批货要从那里走,你们可以跟着那批货入关。” “成,”我点了点头,又对强子说道,“家里边照顾好,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 “好。”强子立刻点头应了一声。 我又伸手拍了拍他和阿宁的肩膀,对他说道:“行了,你们都进去吧,待会儿兄弟们要想去唱歌的,直接去盛世娱乐城就行,我已经安排好了包厢,过去提我名字就行了。” 都安排之后,我才和刘丹青一起离开了酒店。 海湾码头我知道在哪,第一次和强子送货就是那里。 刘丹青有车,我就直接开上他的车,去了海湾码头。 我们到地方时才十点半,距强子说的十一点发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就在车里坐着,没有车灯,四周也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塔时不时发出一些光束。 四周寂静出奇,只有海浪声在此起彼伏地冲刷着沙滩和礁石。 这种感觉还不错,安静的环境下,仿佛连时间都静止了。 我这个人一直都很喜欢安静。 也许是在监狱里待惯了的原因,此刻身处这种黑暗中,反而会觉得很踏实。 “江禾,你怕吗?” 安静中,刘丹青突然向我问了一句。 “你怕吗?”我笑了笑,向她反问。 她也轻轻笑了一声,“其实我好多年都没有这种怕的感觉了,我知道你挺有本事,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踏实。” “你相信女人的第六感吗?”她突然又问我,语气很认真。 我猜她应该是感觉到了此次会有危险! 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没底。 三和会什么来头我可太清楚了,不用刘丹青说,我也知道他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 我们想去他们手里要人,那可谓是比登天还难。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陈莎莎和王鹏我一定不能不管。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对她说道:“要不,你现在开车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我又没说不去了,你什么意思嘛?” “其实我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真不想让你跟我去冒险。”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你的女人?” “说了。” “那不就对了,你要去闯虎穴,我也跟你一块去,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刘丹青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我又笑了笑道:“没那么严重啦,你也别自己吓自己,三和会属于红门,你们星辉盟也属于红门,算是同行,他们肯定不会伤害你。” 刘丹青却叹了一声,说:“不是这样的,我们虽然都属于红门,但星辉盟并不属于红门的直属分支,是属于红门下面的槽帮。” “换句话说,我们就是红门的外包公司,你觉得他们会管我死活吗?” 刘丹青一口气说这么多,我能感觉到她是真怕了。 这也是我认识刘丹青以来,第一次见她这么害怕的时候。 可是她并没有退缩,我几次叫她回去,也是真心叫她回去,她都拒绝了。 黑暗中,我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别怕,有我在。” 她也轻轻将另一只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她的手有些凉,估计是因为紧张的原因。 我想让她放松一些,于是故意打趣的说:“你知道我现在担心什么吗?” “担心他们不交人?” “不是。” “担心接触不到三和会的人?” “也不是。” 我顿了顿,然后向她靠近了一些,说道:“我担心假如真出什么事了,我跟你还没有睡过,想想多亏呀!” 刘丹青怎么也没想到,这时候我竟然还能开玩笑。 不过她似乎有些笑不出来,她轻哼一声说:“怎么没睡过?都两次了。” “你说的那种睡跟我说的可不一样。” 刘丹青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她终于笑出了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 “男人任何时候都会想这些,这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让我现在给你?” “你要觉得可以,我也没意见啊!” 说着,我顿了顿道补充道:“车里,是不是更刺激?” “去你的!我现在可没这心思。” “哎!”我故意叹口气,说道,“可惜了,万一咱们其中一个出了事,那岂不是没机会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 她停顿一下说:“来来来,姐现在就给你,这样你就知足了吧!” 说着,她就从驾驶室里翻到副驾驶位置上,坐在我的腿上。 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在黑暗中待久了,视线就清晰了一些。 我能明显看见她的脸,就在我咫尺之间。 她身上那特殊的淡雅清香,立刻传进我鼻孔中。 这下轮到我慌了,原本就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刘丹青竟然来真的了。 “不是吧?真来?” “怎么?不是你说怕没机会了吗?我真来,你就怂了啊?” “没怂,就是……” 我话没说完,我的嘴就被她封住了。 我顿时感受到那一半温热一半寒凉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嘴唇上,带着香气就这么钻进了我的口腔里,我在不知所措中有些晕眩…… 我的感官里,只剩下柔软。 我的手也不自觉地摸了上去…… 耳边,是她喘息的声音。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驶来了一艘小货船,货船上的探照灯撕破了黑夜,也照亮了车里。 我和刘丹青同时停了下来,我也才发现她那雪白的香肩都已经露了出来,连衣裙的一边吊带也滑到了手腕处。 胸前的波涛,半露不露。 这副模样太诱人了! 那艘货船慢慢靠近岸边停了下来,应该就是强子联系的那个蛇头到了。 刘丹青也急忙坐回了驾驶室里,将裙子穿好后,又飞快地整理着头发。 我和她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睛却往下瞟了一眼,突然偷笑了一下。 我猜她一定是感觉到了! 她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对我说道:“等这次安全回来,我给你。” “一言为定!” 第243章 给我折腾得 我们一起下了车,然后向那艘货船走去。 货船上下来一个个子不太高的青年,他看着我和刘丹青,便问道:“是你们要过河吗?” 过河的意思就是入关。 “对,强子联系的。” 那青年谨慎的打量着我和刘丹青,然后又向我们身后看了一眼。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让我们上了船。 上船后,他就对我们说道:“规矩懂吧?” 之前听强子说了,他们运一个过河是两百块。 我直接数出五百块钱递给他,我和刘丹青两个人的。 蛇头借着船舱里的灯光,验了验钱,这才高兴地收下。 然后拉开一块盖子,指着下面的船舱说道:“去下面躲着吧,不管有什么动静都别出声,到了我们叫你们。” 刘丹青问了句:“要多久到?” “三四十分钟,看情况,一般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蛇头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下面有空气,就是可能有点热,你们忍忍就好了。” 我和刘丹青也没再多问,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船舱里。 这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差不多就一辆小轿车的空间,而且还不能完全站起来,只能弯着腰挺难受。 记得最开始我和嫂子来香江的时候,没有走水路,是直接坐客车来的,那时候竟然给我们躲过去了。 如今和刘丹青一起猫着腰待在这狭窄的船舱里,除了热还有一股子难闻的海腥味。 我这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如果当初没让陈莎莎她俩来香江,就没那么多事了。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人是因为我丢了的,我不能不管啊。 船舱里也没一个窗户啥的,不过确实有空气,但空气很不好。 刘丹青也没一句抱怨的话,她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她还穿着今天来我公司开业活动那件红色长裙。 这身穿着和肮脏的船舱显得极其不搭,就好像是被绑架来的千金小姐似的。 我看着她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我,说道:“笑什么?” “笑你好看。” “怎么?这环境下难不成你还想着刚才的事情?” “这环境好啊!” “来呀!”刘丹青一脸媚笑地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就受不了她这种挑逗,慢慢扶着船体站了起来。 还没等我站稳,突然整艘船剧烈起伏了一下。 我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朝刘丹青扑了下去。 而我的手,也正好按在她那软绵绵的地方。 四目相对,刘丹青也懵了。 与此同时船舱甲板上面传来蛇头的声音:“你俩抓紧点啊!现在风浪有点大,要是晕船,旁边有袋子,自己找找,忍一忍就到了。” 我还没有从刘丹青身上起来,这么抱着挺舒服的。 加上这小船一上一下的晃动着,其中滋味自己去感受。 刘丹青也没让起开,她就那么看着我,笑着说道:“你倒是舒服啊!可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怎么?你不舒服啊?” “大哥!你很重的好不好?一直这么压着我,这船还一上一下的,你来试试看!” “好啊!” 我废了老大劲才从她身上起来,又一个颠簸直接就倒在了旁边一堆杂物上。 刘丹青整个身子都被颠了起来,就像坐客车时,坐在最后排,路过那种颠簸的路段是一样一样的。 等她落下来,又直接砸在我身上。 好在,她不算重,要不然这还没到海州我估计都得负伤了。 我俩不敢乱动了,用力抓着旁边固定好的货物,就这么伴随着船体的摇晃颠簸…… 我想,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 我和刘丹青待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那里闷热又狭窄,还颠簸,甚至空气还不流通。 那种感觉,如今回忆起来都不知道当时那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差不多就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船终于靠岸了。 蛇头来打开了船舱门,我和刘丹青立马钻了出去。 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我俩都大口呼吸了起来。 那蛇头看着我俩,笑了笑说:“第一次吧?没事,多坐几次习惯了。” 说着,他又弯腰向我们刚才待的船舱里看了一眼,说道:“你们挺厉害的,今晚风浪那么大竟然都没吐。” 其实我早已经忍不住了,加上又喝了酒。 蛇头话音未落,我就冲到一边的沙滩上,狂吐了起来。 蛇头又笑了笑冲我喊道:“没事吧?” 我朝他做了个手势,他又对我说道:“老板,要过去的话提前跟我联系啊!” “辛苦了!” “哕……”我继续吐着。 刘丹青朝我走过来,她比我好一些,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像喝多了假酒似的。 她来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没事吧?要不要紧?” “哎哟我的妈呀!这可给我去年吃的饭都给吐出来了。” 刘丹青噗嗤一笑,“没那么夸张吧?我都没吐。” “你比我好得到哪里去?有本事你给我走一条直线来看看。” “行啦,都这样了还不老实,歇会儿吧。” 我们找了个礁石坐了下来,缓了一会儿后,我才好多了,脑袋也没那么晕了。 刘丹青摸出烟,递给我一支后,她也点上一支,对我说:“现在都十二点了,咱们今天先去找住的地方吧,明天我再带你去找三和会的人。” “行,这真给我折腾够呛,实在是没精力了。” 我对海州也不熟,刘丹青虽然也不熟,不过相比我来说她要好得多,而且他会说粤语。 我们缓了一阵后,才向城区走去。 那个年代海州正是大力开发的时候,到处都是新建的工地,到处都是正在修建中的高楼大厦。 虽然比起香江差了很多,可在多年以后,这里可是全国的门户,众多科技公司正是从这里开始的。 那时候我不懂那些,要是懂,可能现在科技巨头中一定会有我的名字。 说远了,还是说回我和刘丹青的事吧。 进城后我们就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酒店,开了一间房间。 那时候开房间也轻松,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有钱就行了。 今天这一天我确实够累的,开业活动上就累得我够呛了,再加上金爷和郑新强他们的事情,晚上又和刘丹青这一阵折腾。 一进房间我就倒在了大床上,再也没力气起来了。 刘丹青要比我好一些,她对我说道:“去洗个澡吧,你今天累了一天了,浑身汗臭。” “嫌弃我啊?” “谁嫌弃了,我怕你睡着不舒服。”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长吁一口气说:“起不来了,真没力气了。” “那你等着,我一会儿来给你擦一擦,舒服一些。” 说完,她就走进了浴室。 第244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透过浴室门上的磨砂玻璃,我还能隐约看见她那曼妙的身躯在里面时而翻转,时而扭动。 可此刻我脑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邪念,真的太累了,连眼皮都睁不开的累。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丹青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身上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 浴巾刚过大腿根部,她修长、笔直的白腿完全展露出来,在雾气弥漫的浴室门口,显得十分迷人。 她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向我走过来后,就对我说道:“还能动吗?” “没力气动了。” 她也不和我废话,直接上手帮我脱掉了衣服,然后拿上毛巾轻轻擦拭着我满是汗臭味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也很仔细。 她弯着腰,身上裹着的浴巾完全遮不住那呼之欲出的波涛。 我看呆了! 刘丹青也知道我在看她哪里,她不但没有回避,反而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我看得更加清楚。 我现在确实没什么精力了,要不然非得给她吃了。 不知为何,我突然又想起我嫂子了。 刘丹青此刻帮我做的这些事,嫂子没帮我做过,但嫂子也是这么对我的。 那么温柔,那么细心的照料。 除了上身,还有双腿,刘丹青也帮我擦拭干净了。 然后又给我洗了洗把脸,还给我的脚也擦了擦,这才帮我盖上被子。 她也关掉了灯,然后解开那件浴巾,睡了上来,就躺在我边上,我们盖着同一床被子。 她身上一缕不挂,甚至连内衣都没有。 我们就这么相互抱着,我再次感受到她的温暖。 就好像雷雨天窝在家里的沙发上,那种宁静的感觉。 我心无杂念,只想这么抱着她,舒服的睡一觉。 管他明天会面临什么。 今朝有酒今朝醉,遮莫更长无睡。 …… 这是我第三次和刘丹青睡在一起,和前两次一样,这一觉我睡得特别安心。 早上起来时,刘丹青已经坐在梳妆台前化妆打扮了。 她包包里随时都带着补妆的化妆品,毕竟她平时工作也需要化妆。 只留给我一个销魂的背部,她只穿着内衣,雪白细腻的皮肤在室内橘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皎洁的光。 我看得有些入神了,不忍心打扰这幅画面。 而刘丹青似乎知道我醒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道:“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我这才伸了个懒腰,慢慢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和前两次一样,一夜无梦,舒服。” “那缓一缓就去洗漱吧,我们得早点出门。” 我点上一支烟,看着她的背影,说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我这裙子穿着不方便坐,就这么着吧,反正又没别人。” 她这是完全拿我当自己人了,根本不在意在我面前这样状态。 我悠悠地吸了口烟,对她说道:“那待会儿出去买一套衣服吧,你这大红裙子穿着也太惹眼了。” “正有此意。” 她说完,转过头看着我,眨了眨眼睛问道:“化得怎么样?” “好看。”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显得更精神了。” 面对我的夸赞,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抓起那条大红色裙子套上,走到床边对我说:“帮我把拉链拉上。” 这种裙子的拉链通常都在侧面或者背后,有了上次给她拉拉链的经验,这次我就顺手多了。 拉上拉链后,我又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倒在床上,恰好躺在我膝盖上。 刘丹青“呀”的惊叫一声,嗔我一眼说:“你干嘛?” “干。” 她白我一眼又说:“钻字眼是吧?别闹了,赶紧起来,我们真得早点出去。” “亲一下就起。” 我话刚说完,她便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主动吻了上来。 那滑腻的小蛇痴痴纠缠着…… 许久,我们才分开。 她面若桃花般地看着我,吐气若兰的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跟你吗?” 我低头看着她,并没有回答,等着她说下文。 她的双手还勾着我的脖子,继续说道:“因为你给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我也说不上来,总之每一次和你在一起都会让我特别踏实。” “你不会嫌我比你小那么多吧?” “我还担心你嫌我比你大呢。” “大点好,大点好呀!”我盯着她那对波涛,坏笑一声。 “讨厌!”刘丹青娇哼一声,矫健地从我身上离开。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催促我快点起来。 我这才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洗手间洗漱。 还没等我洗漱完,我就听见外面传来刘丹青的声音。 我以为她是在跟我说话,于是安静下来听她说的什么。 可她却不是在跟我说话,好像是在打电话,语气显得特别无奈的样子。 “天哥,我今天真来不了,我人在海州,等我回来我联系你好吗?” “什么?你要来海州找我?不……不用了吧!我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真的不用了,天哥,我……喂,喂?” 我打开洗手间门,就看见刘丹青站在窗台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了?”我向她问道。 她抬头看着我,显得很无奈的说道:“杨天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今天晚上去她家一趟,说杨老爷子要去他家,想让我一起去吃个饭。” 听见这话,我心里顿时有点不高兴了。 见我表情黯然下来,刘丹青又对我说道:“我告诉他我在海州,今天回不去,可她硬说要来海州找我,真烦人。” “他会来吗?” “不知道,”刘丹青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没等我说完就挂了,他根本不管我说什么。” 我耸了耸肩道:“随便他吧,他来就来,我来应对。” “江禾,他再怎么说也是杨家二少爷,你现在事业刚起步,最好不要去得罪他,树敌太多对你不好。”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说道:“反正都会树敌,早晚的事儿。” “你别这么想,真的会对你不利。” “真没事,你别担心,我有办法应付。” 说完,我继续回到洗手间洗漱。 可是我心里却有些不太舒服,刘丹青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她在我这里,也不是一件物品,我不会因为担心得罪人,就把她推出去帮我挡事。 虽然我知道杨天我现在还不能直接和他起冲突,但如果真到那一天,我也不会怕和他面对面。 不过现在,我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第245章 这就是人格魅力 从宾馆退房后,我和刘丹青去附近找了家早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 刘丹青自从接了杨天的电话后,就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在我带她去买衣服的时候,她突然对我说道:“江禾,如果杨天来了,我还是跟他走吧,你先别和他正面起冲突。”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先带你去见三和会的人,应该时间来得及。” “但我不想让你跟他走。” 刘丹青也很无奈的说:“我知道,我也不想,但为了你,我可以做出任何牺牲。” “不要。” 刘丹青突然苦涩的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也习惯了,我干爹就是这样,一旦有任何需要我帮她挡的事,他都会把我推出去。” “所以,我不会怪你,我说过,我是你的女人,所以我甘心为你做任何事。” 刘丹青这一番话彻底给我感动了,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 可以说我铁石心肠,但刘丹青这番话如果我一点不感动,那也太假了。 我一把抱紧她,摸着她的头发,说道:“放心,我江禾绝不可能让你去做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去牺牲你,换我的利益。” “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说完,我松开她,然后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杨丽荣的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喂,荣姐,你现在忙不?”这是我和她回香江后,我第一次和她联系。 “去公司路上。” “方便说话吗?” “方便,说吧。”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拖住杨天,他今天要去海州,你帮我拖住他不让他去就行了。” “去海州?什么情况?” 我轻叹一声,说:“我一个朋友跟我一起的,我们在海州,他要来海州找我这个朋友,但我不想让他带走我朋友。” 顿了顿,我又说道:“对了,听说是因为杨老爷子要去他家,所以他想要我这个朋友过去陪他,你拖住杨老爷子应该就行了。” 杨丽荣沉默片刻,果断的回道:“行,没问题。” “好,多谢了,荣姐。”我顿时长吁口气。 挂了电话,我笑看着刘丹青说道:“搞定了。” 刘丹青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惊声道:“搞定了?你是说杨天不会来海州了?” “嗯,不说绝对,大概率不会来了。” 毕竟我也不确定杨丽荣能不能办到,所以不敢说绝对。 刘丹青瞬间就高兴了,她笑了起来:“太好了!不过你怎么做到的啊?” “刚刚我给杨丽荣打的电话,让她帮忙想办法,放心吧。” 刘丹青又一脸狐疑地看着我,说道:“江禾,我还真挺好奇的,你怎么就和杨丽荣有关系了?” 我贱兮兮地笑道:“知道什么叫人格魅力吗?” “你有啥人格魅力?” 我一把搂着刘丹青的细腰,将她往我身边一拽,说道:“要不是大名鼎鼎的丹姐,怎么能心甘情愿的跟我呢?” 刘丹青白了我一眼,她并没有反对我这么揽着她的腰,在海州我们确实不用像在香江那样偷偷摸摸的。 我就要搂着她走在大街上,我就喜欢看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 刘丹青虽然差不多比我大六岁,可她看起来真不像三十岁的女人,那皮肤就跟二十出头差不多,脸上也是一脸皱纹也没有。 不过她却有二十来岁女孩子没有的性感和成熟,那种风韵犹存是我所喜欢的。 别说什么我就喜欢比我年龄大的。 我喜欢的女人,不分年龄。 走进一家卖衣服的店里,刘丹青很快就选好了一套。 她买衣服很干脆,不会这件试了试那件。 她一进店就会先扫一眼,看哪件适合自己,然后直接取下来就去试衣间试穿。 这一点其实和大多数男生是一样的。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见她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深绿色的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牛仔外套,裤子也是那种浅色的阔腿牛仔裤。 这种装扮在当时那个年代,属于是非常流行了。 再配上她这一头知性的大波浪卷发,以及被涂上深红的口红,整个人就像电视里面的明星一样。 营业员也是一个劲的夸赞。 刘丹青在我面前转了一圈,问我怎么样? 我眼睛都看直了,直接让营业员结账。 刘丹青急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朱红色的钱包,对我说:“我自己来就行。” 我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掏出三百块递给营业员。 这套衣服一共两百七,对于当时的人均收入来说,算中等价格。 走出店里,刘丹青就穿着刚买的这套牛仔服,和我一起走在大街上,那叫一个飒。 那些人口中的港姐,不就是如此么。 我觉得刘丹青稍微打扮一下,不比电视里那些港姐差多少。 刘丹青这时才对我说道:“咱们现在就去找三和会的人吗?” “嗯,你知道在哪吗?” “知道,他们在海洲开设了一家拳馆,去那里能找到他们。” “拳馆?”看来还真是一群好勇斗狠之徒啊! 不过我也没多想,便点了点头让刘丹青带路。 刘丹青也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不会改变。 不过在去的路上,她对我说道:“江禾,你千万记住,去了那边一定要低调一点,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是来寻人的,不是来找事的。” “知道,”顿了顿,我又说,“那万一他们要找咱们麻烦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跑,能跑就跑。” “跑不掉呢?”我又问。 刘丹青愣了愣,说道:“那再说吧,再不济我就跟我们星辉盟这边的负责人通个气看有没有办法。” 如果有那么简单,她根本不需要跟我来一趟海州了,直接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显然星辉盟的人拿三和会的人也是没办法的。 从刘丹青这紧张的样子就看得出来,她也无能为力。 计程车很快将我们带到了一条老街里面。 刘丹青告诉我这条老街是海州最老的一条街,以前这里还只是一个渔村,不过现在都开发了。 但这里已然成为了所有海州人记忆最深的地方,这种老街自然也混迹了三教九流之辈。 说鱼龙混杂,并不为过。 刘丹青甚至在下车之前还把妆给卸了,那一头飘逸的长发也用皮筋扎了起来。 我知道,她是不想太惹眼了。 毕竟来到这种地方,一切都得防着。 甚至可以说,当我们出现在这条街上时,就有人注意我们了。 计程车在一栋大概五六层楼高的楼房下停下了,支付车费后,我和刘丹青一起下了车。 我立刻向左右两边街看了几眼。 这就是很正常的一条老街,人很多,马路上没什么车,全都是人。 很热闹,还有街头卖艺的,各种店家喊卖声…… 第246章 他们太弱了 我要去的这栋楼,一楼是一家修车店。 刘丹青告诉我拳馆在三楼,从侧门进去。 她应该来过,熟门熟路地带我来到侧门处。 上到三楼,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守在楼梯口,打量着我俩。 粗狂的声音问道:“干什么的?” 刘丹青上前说了句暗语:“当钟敲十四下,门就会打开。” 那魁梧汉子这才放松警惕,然后又看了我一眼。 刘丹青再次开口道:“一起的。” 那汉子这才让开了身位。 刘丹青向我示意一眼,我跟着她走了进去。 拳馆里面人不多,估计是因为这才半上午。 整个大厅里,有大大小小好几个拳台,还设置了观众席。 可以见得,到了晚上这里有多热闹。 不过现在也有大约十来个观众,正看着其中一个拳台上的较量。 尤其当台上的拳手打出漂亮的进攻后,人群便跟着躁动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发出“嘘”声…… 而他们正观看的,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拳赛,是在一个大铁笼中的比赛。 这种拳赛我在电视里见过,叫“无限制综合格斗”。 顾名思义,就是除了特殊规则之外,什么路数都能用的一种比赛。 而那大铁笼也被称为八角笼! 我没有看过专业的拳赛,但是在电视里看过。 但眼前这种一拳一腿产生出来的冲击力,远比电视画面所产生的观感要更可怕。 八角笼中两个拳手都已经负伤了,一个鼻血止不住的流,一个眼睛都肿得看不见了。 可比赛还在继续,他们拳拳到肉的厮杀,让整个大厅都充斥着男性荷尔蒙,让人肾上腺飙升。 突然,刘丹青向我问道:“你觉得擂台里那两个人水平怎么样?” “不弱……那个穿红色短裤的,腿法不错……蓝色短裤的,擅长抱摔。” “那你觉得他们跟你比呢?”刘丹青转头又问。 “两个一起上,可能有点机会,但机会不大。” 听见我这么说,刘丹青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像是不信。 “不信啊?”我笑问道。 刘丹青也没说不信,她又看向擂台里那两个人,说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你认识?” 刘丹青这才解释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进来时说的那句暗号吗?” 我点头,“有什么隐喻吗?” “那句话中的十四,其实指的就是三和会里最重要的十四个人,也是整个三和会里最能打的十四人。” 顿了顿,她又看着八角笼中的那两拳手说道:“现在笼子里的那两个人正是那十四个人中的。” 我这才明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笑道:“没听说过,不过这看着也不强啊!” “你是认真的吗?” 刘丹青又一脸愕然的看着我,说道:“他们虽然是排行第十三和十二的,但其本事也是在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你居然说他们两个加一起不够给你看?” 我点了点头,笑道:“这两人是不弱,但也就那样,都是凭蛮力。” 我真没装逼,确实不够看啊! 刘丹青知道我能打,但她并不知道我真正实力。 刘丹青突然又说道:“你记得我干爹身边那个黑衣人吧?” 我点头道:“咋了?” “他以前也是三和会的重要成员,也在这十四个人其中,当时排行第七,不过现在他不在三和会了,因为犯了些事,被除名了。” 我跟那黑衣人过过招,确实有两下子。跟擂台上这两人有一定差距。 但那天我是故意输给他。 真打,他应该过不了我几招。 由此可见,他都能排第七,我真怀疑这排名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湖人谁不知道三和会? 可就这么弱吗? 不过也没什么问题,他们这个组织虽然强大,可也仅仅是组织强大,而非个人。 要说单人作战实力,还得是红门旗下的安亲会。 这个组织在全国各地都有,他们主要就是负责情报和暗杀,个人能力极其突出。 但相比于三和会,就没有那么团结了。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人突然走了过来。 “两位,是干嘛的?” 刘丹青提醒了我一下,然后毕恭毕敬地对眼前那个中年男人说道:“你好,我们是从香江来的,我是槽帮下属机构星辉盟的成员。” 自报家门,不过对方并没有太热情。 “看比赛还是玩的?” 听他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这拳赛是具有赌博性质的。 难怪台下那十来个观众都能那么兴奋,恨不能冲进八角笼中,自己打。 “寻人的。”我接过话说道。 “寻人?什么人?” 刘丹青赶紧示意我两眼,提醒我好好说话。 我已经好好说话了,态度也放得很端正。 “我有两个朋友,被你们的人抓走了,能告诉我一二吗?” 那中年小胡子眉头微微一皱,冷声说:“没听说过这回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我正准备上前拉住他,却被刘丹青抢了先。 “老哥,我们没别的意思,我打听过了,我们那两个朋友确实是被你们三和会的人带走的,如果你不知道情况,能否带我们去见一下你们这边管事的人。” 那中年小胡子并没有给刘丹青面子,直接冷声回道:“还没有人正大光明的来我们这里要人的,还要见管事的,你一个槽帮下属机构的成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吗?” 一听见这话,我瞬间有点忍不了了。 可刘丹青并没有给我冲动的机会,就又放低姿态说道:“老哥,帮个忙成吗?” 说着,她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红包,她还真想得周到。 可对方也压根没想手下,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说道:“赶紧走吧,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他说完,径直往前走了。 我刚想追过去,刘丹青却拉住了我,皱眉向我摇了摇头。 “别冲动,这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我有点气不过,知道这里不简单,可这么不待见人,也太让人窝火了。 “那怎么办?那小胡子根本不理人啊!” “我想想办法,你别着急。” 我不是着急,我是看不惯这种装腔作势的人。 此时,八角笼中的那两个拳手已经打完了比赛。 有人赢了,自然有人输了。 这就是一场带走赌博性质的拳赛,那两个拳手,其实互相也认识,谁输谁赢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吗? 我立刻大吼一声:“你们别被他们骗了,那两个拳手互相都认识,谁输谁赢都是他们自己商量好的。” 虽然只有十来个观众,可我这一嗓子下去,人群瞬间躁动了。 第247章 二对一 八角笼中的那两个拳手立刻纷纷冲我喊道:“你什么人?在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人群中也开始出现一些质疑的声音:“什么意思啊?搞半天,你们认识啊?玩我们啊?” “退钱!” 我这一嗓子瞬间把气氛躁动了起来。 我不是不知道在这里要低调行事,而是我不这样,他们根本不可能会理人。 那小胡子又迅速折返回来,这次带着两个保镖。 刘丹青也瞬间紧张起来,她看我一眼说道:“你干嘛?我都让你别冲动了!” 那小胡子走过来冷眼盯着我,生硬的说道:“我让你们走,不走,还在这里妖言惑众是吧?” 刘丹青急忙解释:“老哥,不是这样的,我们……” 那小胡子狠狠瞪了刘丹青一眼,怒道:“滚蛋!你是槽帮下属机构的人,我不想跟你废话,自己滚!” 说完,他又看着我说:“他今天走不了了!” 我就是要把他吸引过来,就是需要一些手段才能让这些不守规矩的人守规矩。 我立刻对他说道:“先别急,我知道你们开拳馆搞比赛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顿了顿,我又说:“我可以帮你们赚钱,让那些观众没话说。” “什么意思?”小胡子低沉着嗓音问说。 我再次看向擂台,说道:“我上去跟他们打一场,让他们二打一,那些观众自然会投他们赢,毕竟二打一。” “你的意思是,你想一个人赢他们俩?” “没错。”我自信道。 小胡子瞬间笑了起来,讥讽似的说道:“小伙子,我看你年纪不大吧?怎么就口出狂言呢?” “你不管,就算我判断有误,我被打死也活该。” 那小胡子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果断说:“行,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真能赢,就放了你。” “输了的话,你怕是走不出拳馆了。” 我毫不犹豫答应下来,随即又说:“我要是赢了,你得告诉我,我那两个朋友的情况。” 那小胡子还挺诚实,他说:“虽然我确实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朋友,但你觉得在我们这里,我肯定帮你去问清楚。” “前提是,你要能赢。” 我看向八角笼中的那两人,不说他们都已经负伤了,就算完好无损我也没太放在眼里。 所以,我依然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那小胡子话锋一转,“当然,不是跟他们打,而是我身后这两人。” 我心中“咯噔”一下。 刚才他们一起走过来时,我就感觉到了这两保镖不是一般的保镖,他们的眼里都有杀气。 这种杀气一定是杀过人的! 包括我也注意到这两人的手关节处都结了很厚的疤,这就是经常用拳的人才会留下的。 听小胡子这么一说,刘丹青忽然就慌了,她拉了拉我的衣袖,在提醒我不要答应。 这两人也确实比八角笼中的那两个人更厉害一些,至于是不是刚才刘丹青说的那十四个人中的,我就不知道了。 见我沉默,小胡子再次开口道:“怎样?敢打吗?” “老哥,我们……” 刘丹青又想帮我说话。 可我一个男人,怎么能一直让她帮我说话。 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果断应道:“打。” 那小胡子轻蔑的笑了笑,然后就让我去准备,他则带着那两个保镖向擂台走去。 刘丹青立刻焦急的说:“你疯了吗?那两个人也是我刚才说的那十四个人其中的两位,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目前排行第六的鬼手六,江湖上都是有名气的,另一个我不知道,但也绝对实力不低的。” 说完,她又紧张地向四周看了看,又急声对我说:“你赶紧走,我帮你抵挡着,他们就算抓了我,也不敢轻易动我的。” 我笑看着她,说道:“哪能让你保护我啊?” “现在不是说谁保护谁的时候,你会被打死的。” 我将外套脱掉,放在刘丹青手里,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事,看你男人怎么教训他们的。” 说着,我步伐坚定地向八角笼走去。 而那小胡子也拿着麦克风大声说道:“各位,安静一下,刚才就是一个小节目,你们所有的押注都会全部返回。” “现在才是正赛,我身边这两位应该都见过吧?” 观众席中有人认出了鬼手六,顿时惊呼一声:“那不是鬼手六吗?之前有幸见过他的手段,那对手骨头都被一拳给打碎了啊!”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鬼手六江湖上可都大名鼎鼎的啊!” 又有人接话说:“还有另外一个,我之前也见过他的比赛,出了名狠,直接给那对手打得大小便失禁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俩对打吗?” 关观众们都开始来兴趣了,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兴奋得不行。 那小胡子却淡定一笑,说道:“各位,不是让他们对打,而是让他们二打一。” “二打一?打谁呀?”观众们纷纷附和。 “我!” 我当即应了一声,然后走过去。 上擂台时没注意脚下台阶,突然摔了一跤。 这还没开始就出了一大糗,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场馆里的光线太弱了,都看不清路。 而我这一摔顿时惹得现场观众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直接开口说道:“就这?还跟鬼手六他们两个高手打?开什么玩笑?” “就是,这不纯粹我上我也行吗?” “还是下去吧!也不怕被打死了。” 那小胡子也是一脸嫌弃的样子,估计他都已经不想赚钱了,只想给我一顿教训。 否则,他也不会让我和这两个人打。 再看刘丹青,她手里抱着我的外套,也是一脸担忧的样子。 我赶紧站起来,继续走了过去。 那小胡子还好心的说了句:“小兄弟,别逞能啊!” “你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就行了。” “放心,我这人一向守信。” 我双手一摊,“那别废话了,来吧!我还赶时间。” 现场观众再次发出一阵“吁”声…… 小胡子向那两个人示意了一眼,那两人也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走进了八角笼里。 我也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了进去。 随着八角笼的铁门被锁上后,也就意味着今天在这里面,要么是我被他俩打死打残要么他们被我KO。 第248章 别玩命! 估计是刚才打完擂,八角笼中还有一股非常刺鼻的血腥味,地上也还有未干的血迹,周边铁丝上也随处可见的血迹。 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八角笼顶上的一盏灯。 雪白的灯光射下来,让整个笼子都显得异常冰冷。 犹如置身在一个斗兽场里。 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对我说了一句:“兄弟,你是怎么想的?一个人打我们俩,就算想自杀也用不着这种方式吧?” 两人的眼里尽是对我的嘲笑和鄙夷。 我也没废话,直接问道:“怎么打?还是无限制吗?” “这里面就是无限制的,你想怎么打都行。” “行,来吧。” “咚……” 一声钟声,也就意味着比赛开始了。 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规则限制,甚至没有裁判。 我向铁笼外面看了一眼,刘丹青就在铁笼外面,她满脸紧张地看着我,眉头都快皱到一堆了,双手拳头也握得死死的。 我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然后回过头看着面前的这两人。 我知道他们不是一般的对手,我不能用蔑视的心情去面对他们。 我没有轻易出手,因为还不清楚这两人的特点和缺点。 他们也没有立刻出手,我们就互相试探着围着八角笼走了一圈。 忽然两人停下脚步,看站姿是准备向我出击了。 我深吸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鬼手六和他的搭档对视一眼,似乎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的脚步开始移动,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试图将我包围在中间。 我迅速后退一步,保持与他们两人的距离,同时警惕着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突然,鬼手六的搭档猛地向我冲来,他的速度极快,拳头带着风声直击我的面门。 我一侧身,躲过他迎面一记凶狠的直拳。 他反身再扑上来,左手是一记试探性的直拳,右手迅猛地挥出一记摆拳! 我不再怀疑他的话,这厮的确是个拳击高手,一看他的架势和出拳的速度就明了! 突然,鬼手六的搭档猛地向我冲来。 他的速度极快,拳头带着风声直击我的面门。 我再次侧身一闪,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鬼手六的动作。 他并没有立刻跟进,而是在原地调整着位置,寻找着我的破绽。 我意识到,他们两人的配合非常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防,让我难以找到单独对付他们的机会。 就在这时,鬼手六的搭档再次发起攻击,这次他用的是一记低扫腿,试图将我扫倒在地。 我迅速跳起,躲过了这一击,然后在空中转身,用尽全力向他的背部踢去。 他似乎早有预料,迅速向前一滚,躲开了我的反击。 这一来二去,我差不多已经摸清了他们的情况。 与此同时,现场也爆发出阵阵吼声,甚至比刚才那两个拳手对垒时,更加兴奋。 是啊,我一个人对这两个高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我都必输无疑。 包括刘丹青也满脸焦急地趴在八角笼外面,朝我喊道:“江禾!你别玩命!听见没有?” 再看那小胡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副已经志在必得的样子。 行了,我也不想和他们继续玩了。 鬼手六是吧?排行第六是吧? 我飞起就是一脚直踹他面门,他躲避不及,只得抬手格挡。 但这一下的冲击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撞在八角笼的铁丝,整个八角笼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这一脚,也似乎让他察觉到了什么,看我的眼神也和刚才明显不一样了。 他的搭档也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想到我不仅能轻易躲开他们攻击,反而一出手就让他们招架不住。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向我发起进攻。 我开始主动出击,利用我的速度和灵活性,不断变换攻击角度。 我的拳头和腿法如同狂风暴雨般向他们袭去…… 战斗变得越来越激烈,八角笼内的血腥味似乎也变得更加浓烈。 观众们的欢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他们似乎也被这场激烈的战斗所感染。 两个回合下来,他们的体力也明显开始不支了。 这个时候我注意到鬼手六的搭档,在防守时有一个微小的破绽。 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一记重拳直击他的腹部。 他痛苦地弯下腰,我紧接着一记上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将他击倒在地。 鬼手六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他不再保留,全力向我发起攻击。 这时,鬼手六像一只猎豹一样向我扑来,速度之快让我几乎反应不过来。我勉强用手臂挡住了他的一拳,但那股力量让我的手臂一阵发麻。 我找到了机会,一记精准的直拳击中了鬼手六的鼻梁。 他痛苦地捂住脸,我趁机一连串的组合拳将他击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他们眼中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手六,还有那个八角笼里的常胜将军,此刻都躺在了地上。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中,他们几乎没有伤到我。 八角笼内一片寂静,观众们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神来。 我站在八角笼中央,喘着粗气。 再看那小胡子,他已是满脸震惊。 而刘丹青明显放松了,她眼中充满了泪水,但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现场观众更是在刹那的沉寂之后惊呼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声呐喊! “卧槽!牛逼呀!真他妈的精彩,这场比赛是我看过最精彩的一场比赛了,妈个巴子的!就算赔了我五千块,也心甘情愿了。” “我也是,真心服气!我赔的不多,两千,不过这比赛真精彩。” “这小兄弟混哪儿的啊?看着这么面生,怎么连鬼手六都不是他对手啊!” “还看不出来啊?这已经不是一个档次的了,人家一对二,还没受伤的,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好吗?” “再来一场……” 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阵阵欢呼。 虽然,只有十来个人,可这种叫喊声却仿佛有上百人似的。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出头,毕竟枪打出头鸟。 可这一架我不得不打,因为我得救陈莎莎和王鹏。 第249章 我想跟你打一场 那小胡子将八角笼的铁门打开了,他走了进来,仍是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甚至从头到脚反复打量我好几遍,突然开口道:“敢问小兄弟,混哪个堂口的?” 我一边揉着刚刚被打疼的手关节,一边回道:“不是哪个堂口的,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只是来找我朋友的,你说话算数吧?” 小胡子讪讪一笑,又打量我一番,笑说道:“算数,我已经让人帮你去问了。” “那就行。”说完,我便朝外面走去。 小胡子忽然又叫住我:“小兄弟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你也听见了,观众对你的呼声很高啊!” “没兴趣,快点把我朋友交出来就行了,我这就走。” 我说完,向刘丹青走去。 她满脸兴奋地看着我,又急忙拿出纸巾帮我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你怎么那么能打呀?”她突然向我问了一句。 “我都说了,让你放心了嘛,别担心。” “他们两个其中一个可是鬼手六啊!”刘丹青又惊呼一声。 “你刚刚说的那个排名太水了,这俩是有点本事,但不多。” 此时,八角笼里的鬼手六和他的搭档,也一瘸一拐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俩都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可当我看他们时,他们又不敢和我对视了。 那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服气! “喝点水。” 刘丹青突然拿出一瓶矿泉水。 我正要伸手去拿时,她却帮我拧开瓶盖,说道: “我喂你。” 我愣了愣,然后笑着张开嘴,她小心翼翼地扶着矿泉水瓶,喂我喝下。 这也太贴心了,给我都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也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掌声。 紧接着人群里边爆发出一阵惊呼…… 刘丹青的眼神也瞪住了,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似的。 与此同时,我还听见了陈莎莎的声音:“江哥,救我……” 我迅速回头一看,就看见一个年龄大概三十左右,留着一头银发的男子笑呵呵的迎面走来。 而在他身后,被一个壮汉控制着的,正是陈莎莎。 这个人让我感觉到了一股气场,还是一股杀气! 刘丹青也在这时,向我提醒道:“这个人你小心点,他是海州三和会分布的老大,外号白毛,也是我刚刚说的那十四个人中排在第一位的。” 我感觉到了,这个白毛和刚才我打的那两个人明显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可看他们这个架势,似乎没打算轻易放了陈莎莎。 “这位小兄弟功夫挺厉害啊!我刚才全程都看见了,厉害!厉害!” 他一边拍手一边走到我面前,他身高不高,比我还矮半个头,可气势却很足。 他依旧笑嘻嘻地向我伸出手,还很客气的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江湖上的兄弟都叫我白毛,也是这边的负责人。” 我微微皱眉,然后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 但这不是简单的握手,他明显在用力,我也跟着用力。 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不在我之下,甚至脸上还那么平静。 最终,我们互相松开。 就这短暂的接触,我也能感受到这个人的实力绝对不在我之下。 要不然人家可能是海州三和会的老大,又怎么可能是刘丹青刚才说的那个排行榜的榜首呢? 我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毛哥,我来这里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来踢馆的,我只是来找我朋友的。” 白毛依旧笑哈哈的,他不像郑新强那样的笑面虎。 白毛他的笑是那种大笑,甚至狂笑,表情也十分夸张,就像一个疯子一样。 “我知道,就是她吧?”他一边大笑着,一边回头看着陈莎莎。 我点头。 白毛又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们绝对没有为难她。” “那……能把她交给我吗?” 白毛摊开双手,可抓着陈莎莎那壮汉却没有要放走她的意思。 这时,刘丹青也走了过来,客客气气的说道:“毛哥,我们真的只是来寻人的,这位女孩是我们朋友,她原本是要去……” 没等刘丹青说完,白毛突然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刘丹青脸上。 “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这“啪”的一声,仿佛抽在我脸上。 这一下顿时点燃了我心里的怒火,双手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我正准备还以他颜色时,刘丹青却用力拉着我的胳膊,摇头示意我冷静。 我怎么冷静? 他当着我的面,打我女人,让我冷静? 这一巴掌比打在我自己脸上,还要疼。 白毛又继续笑哈哈的在我面前挥了挥拳头,说道:“小兄弟,我这人就喜欢和打拳厉害的人接触,所以我开了这家拳馆。” 我紧咬着牙齿,双眼发红地瞪视着他,沉声说:“你到底想干嘛?” “想跟你打一场。” 没等我回答,他又说:“不管你赢不赢,我都放人,但我就想让你跟我打一场。” “打!” 我根本没有犹豫,我就想揍他,正好他给我这个机会揍他。 我知道他很强,功夫甚至不在我之下。 可这口气,我要是不出,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同时刘丹青又拉了我一下,提醒我不要冲动。 我没管那么多,再次瞪着白毛说道:“怎么打?你说。” “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到这儿。” “为什么要晚上?”我问。 因为我等不了,我现在就想揍他。 “我开拳馆的,自然盈利重要啊!” 他这么说,我就懂了。 晚上一定很多人,到时候不管是卖门票还是让这些赌客押注,他都能狠狠赚一笔。 这人不单纯的疯,他还挺有商业头脑。 虽然我等不及想要揍他,可这是他的地盘,自然他说了算。 我确实不能冲动,这里全是他的人。 冲动的后果,我和刘丹青包括陈莎莎还有没出现的王鹏,我们四个人都可能折在这里。 自从上次冲动后坐了七年牢,这七年我在里面把我的性子磨平了很多,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冲动了。 但刚才那一巴掌,真的让我想起了七年前那两个畜生欺负我嫂子的那一刻。 我忍不了,这事儿我要能当做没看见,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第250章 撑不住就投降 “行,晚上就晚上,我一定来!” 说完,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却摊开双手,一副等着我的架势。 我又看了陈莎莎一眼,她也是满脸着急的样子。 可现在我只能暂时离开。 和刘丹青一起离开拳馆后,我依然还有些愤愤不平。 想起刚才那一巴掌,我就火冒三丈。 刘丹青生怕我冒火似的,轻轻拉了拉的衣服,小声说:“你别这样啊!他是三和会海州这边的老大,实力你可以去打听一下,道上谁不知道啊?” “可他打了你一巴掌。”我愤怒的说道。 “打了就打了呗,我挨的打也不少,跟他一个疯子置什么气啊!” “他打了你,就等于是打了我一巴掌,你是我女人,我怎么允许你被欺负?还当着我的面,他在挑衅我!” 刘丹青一把挽着我的胳膊,贴上前说道:“真的没事啊!谁不知道他白毛就是一个疯子啊!而且我一个女人而已,他就打吧!” 我停下脚步,看着刘丹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给我听着!你刘丹青是我江禾的女人!谁他妈动你一下,我让他十倍奉还!” 刘丹青面色复杂的看着我,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然后扑进我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江禾,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样过,我刘丹青没什么文化,说不出那些感动的词语,我只想告诉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记住,是任何事!包括为你去死。” 我用力抱紧她,在她耳边说道:“别说这些话,你不能死,你还要给我暖一辈子脚的,别忘了!” 她笑了,像一朵娇艳的花一样。 我松开她,看着她那白皙的脸上,显现出的五根手指印,心中一疼。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滚烫的。 “疼吗?” 刘丹青笑着摇头:“不疼,真不疼。” 我却感到鼻尖一酸,眼睛里像进了沙子一样,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我再次靠近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今天晚上,我打死他!” 刘丹青听见我这话后,她急忙又对我说道:“江禾,你真别冲动,白毛跟鬼手六他们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知道,”我沉声道,“感觉出来了,我刚才跟他握手时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实力很强。” “所以你千万别跟他动手,而且他是个疯子,疯起来自己都打。” “是吗?” 我干笑两声,说道:“那今天晚上我倒要见识见识,他疯起来是什么样子。” 刘丹青仍然很担心地摇着头,“江禾,你要我怎么跟你讲呢?” “我知道你很能打,鬼手六和他那个搭档两个人都被你轻松解决了,可白毛真的跟他们都不一样的。” “都一样,你放心吧!这笔账我必须跟他算。” 停顿一下,我又说:“而且不打,他也不可能会放人,所以我只能打,也必须打。” 刘丹青还想说些什么,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不说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都饿了。” 我们就在老街附近找了一家,挺有当地特色的餐厅。 点上菜,我和刘丹青闲聊着。 她看着还是很紧张,甚至给她星辉盟的那个表哥打电话,看能不能帮上忙。 接结果她那个表哥直接就说没办法,别说他了,就是槽帮的会长亲自出面,也未必行得通。 刘丹青就更急了。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晚上会出事,所以才这么着急,到处找关系。 我也没拦她,因为我知道拦了也没用。 对我来说,这不是该不该打了,是必须打。 就算不为就陈莎莎,就单纯是他当着我的面打了刘丹青那一巴掌,我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与此同时,我也听见了餐厅里不少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了吗?晚上三和拳馆有场拳赛,听说毛哥亲自出场。” “不是吧?毛哥都多久没亲自出场了?对手谁呀?” “不知道,听说是个没名没分的小伙子。” “卧槽!那不是找死吗?” “这小伙子也不是一般人啊!我也听说了,就刚才不久他一个人面对鬼手六和三和会里排行第九的全垒王,硬是毫发无伤赢了,你说神不神?” “毛哥可不一样啊!谁不知道那疯子的本事啊?之前据说他也是一个人跟红门里好几个红棍硬是打得有来有回,最后都没有分出胜负。” “啧啧!那今晚怕是挺精彩啊!帮我抢一张票,一定得去凑个热闹。” …… 这些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传进我耳朵里。 他们越讨论,刘丹青就越紧张了,眉头都没有松开过。 “你听见了吧?” 她看着我,小声说道:“真不是我吓唬你,白毛就是个疯子,红门里的金牌打手红棍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以前就听干爹说过,红棍在红门的地位非常高的,而且不属于任何堂口,他们就直属于红门会长管。 那白毛能和好几个红棍交手,还没分出胜负,可想而知他的本事有多大。 这难免也让我心头有些怀疑了。 不过我也没想太多,这场架是一定要打的,哪怕我真不是他的对手,也要拼尽全力。 菜来了,我拿起筷子就对刘丹青说:“吃饭吧,别想了。” 刘丹青还是没什么心情吃饭,时不时的叹息一声。 最后她对我说道:“江禾,我知道我劝不住你,但你能不能听我一句?” “你说。” “到时候如果你撑不住了,就投降,不丢人的,总比丢了命好。” 我没说话,继续吃着饭。 在我的字典里,可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虽然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可让我给这白毛投降,干脆直接拿把刀捅死我算了。 “你答应我啊!”见我不说话,刘丹青急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她这才松了口气似的,终于拿起筷子正常吃了起来。 吃完饭时间也是下午一点过了,白毛跟我约的是晚上八点,也就是说还有好几个小时。 刘丹青虽然比吃饭之前放松了一些,但明显还能感觉到她有些紧张。 她对我说:“江禾,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六个多小时,你要不要找个地方我陪你练一练?” 我愣了愣,顿时笑了出来:“你陪我练一练?” “我是不太行,但至少能帮你一点是一点吧,我是这么想的。” “好啊,那就宾馆开个钟点房吧。” 第251章 很高的评价 刘丹青一脸迷糊的看着我,说:“去宾馆怎么练啊?” “床上练呗。” 刘丹青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她当即白我一眼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没开玩笑,你现在让我好好放松一下还差不多。” “去你的!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急啊?你是又把握吗?” 我点上烟,悠悠吸了一口才说:“没把握。” “那你为什么不着急?再不济也想想办法吧?” “你不是在想办法么?我急有什么用?” 刘丹青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没办法了,你刚才也听见了,别说星辉盟,就算是槽帮的堂主出面也没用。” “那不就对了,没办法就是最好的办法,走逛街去。” “你认真的吗?” “赶紧走啦,别墨迹。” 刘丹青无奈地跟上我的脚步,我对海州也不熟,我就带着她瞎逛。 打算买点礼物回去,给朋友们都分一分。 上次回渝州,有的时候太匆忙了,只给刘丹青和嫂子准备了礼物,兄弟们都没有呢。 在一家大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各种小物件,各种新款的玩意。 手机太贵了,不过传呼机这玩意不咋贵,我打算给几个朋友都买一个,平时联系也方便。 不过这玩意始终没有手机方便,而且还需要我也得有一个,才能和他们联系。 不过那个时候的传呼机已经是第三代了,能发短信那种,不需要完全通过平台传达信息。 我一口气买了十个,也才四千块钱,平均四百一个。 海州市这些科技产品就是比其他地方便宜些,这个地方可是咱们国家对外开放的门户。 哪怕是当年那个年代,来来往往也是不少生意人的天堂。 商场里逛了很久,脚都走痛了,我告诉刘丹青找个按摩的地方洗个脚放松一下吧。 她告诉我还不如去宾馆开个房间,她帮我洗。 我告诉她以后机会多的是,我主要是想带你一起去洗个脚,想让她也放松一下。 因为她还是有些担忧,刚才逛商场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找洗脚店时,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江禾,我想到了一个人,肯定能帮到你。” 我就知道她还没放下,便向她问道:“谁嘛?” “我不认识,你认识,就是昨天你公司开业,坐劳斯莱斯来的那个女孩。” 刘丹青说的是宋清漪,我还真把她给忘了。 因为我从没想过要去找宋清漪帮忙什么的,我跟她的关系虽然还不错,可我说过我不会去影响她。 跟她的关系,也仅仅是纯粹的朋友。 当然,我知道她肯定有办法。 能开上八百多万的车,还有专属司机,而且她那个司机我上次也感觉得出来不是一般人。 她的背景一定不简单,叫她帮忙,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我还是摇了摇头,对刘丹青说道:“不找她,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朋友帮个忙而已嘛。” “说了不找就不找,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你要是还担心,你就给我回香江去。” 见我有些生气了,刘丹青这才低下头喃声道:“我不说了。” 我知道她也是担心我,所以才这么着急。 我们找了一家洗脚店,叫了两个技师,就舒服地享受起来。 这个时候我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强子打来的。 我接通后,向他问道:“怎么了?强子。” “江禾,你……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阿宁告诉我,他说你可能会有事,他让我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的情况?” 昨天晚上我们走的时候,我就感觉阿宁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他表情不太对劲。 看来预感没错,阿宁的预感也没错。 不过我还是没说什么,笑了笑道:“没事,我现在正在洗脚呢。” “江禾,你别骗我啊!真有事我现在就带兄弟们过来。” “没事,不用来,好好照顾好家里。” 挂了电话,刘丹青突然又对我说道:“你车队里的这几个兄弟倒是挺仗义的,好好珍惜,现在真的很难得遇到这样的兄弟了。” “我觉得不难,这个就要真心换真心了,如果你都不是真诚的,那别人对你肯定也不可能真心。” 刘丹青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特别是那个叫强子的,昨天开业活动上见过了,挺能干的,基本上不需要你操心。” “他就是我在你干爹车队里认识的。” “这么能干的人,在我干爹车队里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苦笑一声,说道:“就一个跑车的,没名没分。” “我干爹就是不懂得用人,他用人就一点,能打。” 总结得很到位。 我笑道:“确实,就像他知道我能打然后就把我调去车队那边了,他不看其他方面,那这生意是做不大的。” “所以这就是你跟我干爹最大的区别,你懂得用人,而且自己也有本事,我觉得你肯定能超过我干爹。” 我哈哈一笑,说道:“你刚认识我那会儿,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刘丹青嗔了我一眼,说道:“我那时候对你都不太了解,以为你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有点能打的人,这种人香江多的是。” “现在呢?” 刘丹青转头看着我,说道:“说不出来,但真正让我刘丹青佩服的人没几个,连我干爹都算不上的,但你算一个。” 这评价已经很高了。 我们边洗脚边闲聊着,她也没再紧张晚上的事情,我当然想都没去想。 洗完脚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自然是要提前至少半个小时进场的,那也还有两个小时。 也没再继续逛街了,不着急归不着急,我也得保存点体力啊。 晚上我也没打算吃了,到多少要吃一点东西,保存足够的体力。 晚上这一战,我得警惕起来。 这应该是我从出狱后,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 但我不想给他尊重,因为他没有尊重我。 最后这两个小时我就和刘丹青在这条老街随便逛了会儿,随便吃了点东西。 天色渐暗,老街的人也更多了,更热闹了。 走在街上还能听见不少人在议论晚上三和拳馆的比赛,大家似乎都很兴奋,想去观赏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比赛。 可对我来说,这不是一场比赛。 这是一场殊死较量,是一场生死搏斗! 第252章 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 到了晚上七点半,我终于和刘丹青一起走进了拳馆。 此时拳馆里已经和白天完全不一样了,几乎坐满了人。 拳馆不小,擂台都有好几个,观众席上几乎座无虚席。 热闹非凡! 很难相信,我会成为今晚这场拳赛的主角之一。 当我和刘丹青走进拳馆后,白天那个小胡子就走了过来,领着我们来到看台下。 他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八点钟会准时开赛。 也就在这个时候,听见现场爆发出那么多欢呼声时,我开始紧张起来。 而刘丹青也明显紧张了,她甚至连话都没有了。 人在紧张到一定程度时,是说不出话来的。 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一直盯着场馆里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上的时间。 甚至有了主持人,正在介绍着今晚的这场比赛。 他着重介绍着白毛,以及他过往的荣誉,打败多少多少人,获得多少荣誉。 最后又请他闪亮登场! 气势很足,就跟电视里的画面一样。 穿着一件金色的带帽风衣,一边走进场合一边挥着拳头,身后跟着一众人。 从现场的欢呼声可以看出来,他的人气很高。 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呐喊着他的名字。 “毛哥!毛哥!毛哥……” 场馆里的灯光也配合地闪烁起来…… 仿佛,他就是今晚唯一的主角。 我却不屑一笑,真的是假把式多。 光这一圈介绍都浪费了十多分钟的时间,那白毛也很享受这种欢呼声,他疯了似的,围着舞台边缘挥着手跑了一圈。 紧接着,终于到我了。 “下面我们有请今晚的攻擂者,暂且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叫他攻擂甲吧,又请他上台。” 这介绍…… 我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吗? 观众席上也爆发出一阵惊呼,但不是欢呼。 只是大家想看看究竟是谁那么不怕死? 在我准备上台时,刘丹青突然拉着我说道:“记住我说的,不要拼命,你得给我好手好脚的下来。” “嗯。” 此刻无需多言,我大步走上舞台。 没有刚才那样炫酷的灯光,没有欢呼声,只有熙熙攘攘的掌声。 主持人也没有对我各种介绍,只是问我准备好了没? 仿佛是在问我,准备好挨打了没? 我直接将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夺了过来,大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都不认识我,我就说一句,今天这馆我踢定了!相信我的,买我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江禾。” 说完,我霸气地将麦克风丢给了主持人。 白毛向我走过来,他还是那么疯疯癫癫的笑着,眼神里透着对我的各种不屑。 依然还是八角笼。 进去之前,我将外套脱掉交给了刘丹青。 随着八角笼的关门声响起,我知道今天这里面不是他倒下,就是我单倒下。 投降,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现场也爆发出热烈的尖叫声,和白天一样,灯光骤然暗下来,只留下八角笼上面的一盏射灯。 白毛表情嚣张的看着我,他看上去无比轻松,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招架的姿势。 他向我勾了勾手指,眼神里尽是对我的挑衅。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场战斗不会轻松。 但我也没有表现出很紧张地样子,越是紧张越容易被看出破绽。 遇到对手如果跟自己实力差不多,这种时候就是越淡定越好? 不过白毛的挑衅让我的斗志更加旺盛,但我并没有冲动。 我知道在八角笼里,冷静和策略同样重要。 八角笼的灯光聚焦在我跟他的身上,观众的尖叫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的回响。 但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白毛的每一个微小动作上。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根本没有想着要先出拳头。 他应该是白天研究了我的战术,跟鬼手六他们对垒时,我就没有先动手。 所以他也不着急动手,这正合我意。 我趁其不备,猛扑上去就是虚晃一拳,紧接着右手又猛地打出了一个勾拳。 在我看来,这不是比赛。 这是社会弱肉强食的体现,不可能仁义放在前面,处处讲礼仪。 我要的就是趁其不备,然后占到先机。 白毛猝不及防,被我一拳掏在了小腹上。 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哇”的大叫一声:“爽!来!继续……” 他嚣张到了极点,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的那种嚣张。 现场欢呼声也不停的在给他加油,似乎都是买的他赢。 哪怕我白天一对二打赢了鬼手六,可也丝毫没有让那些观众对我有信心。 看出来了,这个白毛真就是个疯子。 他开始出击了,速度很快。 一记直拳直奔我的面门而来…… 我迅速后仰,躲过了这一击。 白毛的拳头带着风声,擦过我的鼻尖。 他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又是一记横拳正中我侧脸。 他的拳头很硬。这一下顿时让我感觉到嘴里充斥着血腥味。 我不敢轻易还击,只是灵活的移动。 就这两下我就能感觉出来,这厮的实力不容小觑。 他体格并不大,身体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足够惊人,加上又灵活,很难让我找到破绽。 他的压制力很强,又接连挥出几记重拳,均是落空。 只有一记下勾拳正中我的腹部! 这一拳,打得我胃肠痉挛了。 我忍着剧痛,装作若无其事,依然跳动着步子,不停地移动,故意露出一些破绽。 与此同时现场观众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打他!打他呀!打死他……” “毛哥加油!狠狠地揍!我可买了一万块你赢啊!” 这些声音十分干扰我,虽然我能做到听而不闻,可几百人的浪潮声,完全能影响我判断。 也就在我分心之时,他猛地向我冲了过来。 先是虚晃一脚,紧接着一个漂亮肘击横扫过来。 我躲避不及,下巴再次遭到这一记重创。 我的脑袋有些晕,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我使劲摇了摇头,白毛可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他再次袭击过来,一套组合拳就朝着我的面门狠狠锤了过来…… 我有些招架不住,被打得连连后退。 最后一拳硬是直挺挺地被他打倒在地。 现场再次爆发出惊呼声! 大家都开始欢呼起来,甚至觉得白毛已经赢了。 也在我倒地之时,我看见了刘丹青的那张脸。 她满是心疼,满脸焦急,向我不停地摇头。 可白天白毛打她那一巴掌再次出现在我脑海中…… 此刻白毛像是疯了一般,居高临下地站在我面前,疯笑着说:“来!起来啊!你就这点本事啊?” 刘丹青还在向我摇头,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那一巴掌,我必须还回去! 第253章 认输 我咬紧牙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白毛似乎没想到,不过他没给我多少喘息的机会,再次一个前蹬腿朝我踹了过来。 我没有躲,硬生生抬腿,也向他踹了过去… 两人都咚咚咚地踉跄着后退几步…… 我撞在身后的铁丝网上,胸腔传来一阵爆裂般的痛感。 白毛也扶住身后的铁丝网,稳住了身体。 他表情阴沉的盯着我,说道:“腿挺重啊!” 他这一下也不轻。 他拍了拍胸口,再次向我扑了上来,一记重拳直击我的面门…… 我抽身一躲,那一记重拳砸在我身后的铁丝网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我闪身的同时,瞅准他右肋空挡,闪电般地挥出一拳。 他扭身,手肘下移,护住了右肋部。 同时右摆拳已带着一阵疾风,朝我右侧太阳穴挥了过来…. 我身体后仰,躲过拳锋,还没等我站稳,他一个转身侧踹直取我胸口….. 就像被一辆疾速行驶中的摩托车直接撞击,我的身体直接被腾空踹了出去。 “嘭”地一声巨响,再次撞击在八角笼的铁丝网上。 我抬手捂住胸口,一阵呛咳,感觉胸部撕裂般地剧痛。 一股滚烫的液体从我喉咙喷涌出来,我抑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不再怀疑,这个人真的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估计在整个红门里,都属于特别能打的那一类。 难怪刘丹青为何会紧张一下午了,难怪那么多观众都非常期待这场比赛了…… 而刘丹青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甚至不敢看我了。 她冲我大喊着:“别打了!别打了!……江禾,你投降吧!” 投降? 我字典里还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在监狱里我被干爹训练了七年,当然不全是教我功夫。 他告诉我很多功夫是要从小培养的。 我这半路学艺,就算学得再精,也不抵那些从小就培养的。 比如阿宁,我敢说如果今天在八角笼中的是阿宁。 应该要不了这么久,估计撑不到两个回合,这白毛就得变成红毛。 虽然我没和阿宁交过手,可就那两次见他出手我就看得出来,两个我都未必是他对手。 不过在监狱那七年,我练会了一身抗打的本领。 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至于就站不起来了。 白毛已经兴奋了,他趴在铁丝网上,像只大猩猩似的,大喊大叫着。 真像个疯子! 而我,却慢慢站了起来。 现场再次爆发出惊呼声…… “起来了!他又站起来了!” “卧槽,这年轻人!跟毛哥打了这么久,都吐血了,竟然还能站起来!” “站起来又怎么样?你觉得他是毛哥的对手吗?要是我,保命要紧。” 白毛也看见我站起来了,他还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只是轻描淡写的瞟了我一眼,冲我冷笑一声:“行啊!有点本事,居然还能站起来。” 我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渍,冲他道:“你外号疯子是吧?我今天就把你打成真疯子!” 说罢,我立刻反击。 先是虚晃一拳,紧接着一记低扫腿直奔白毛的支撑腿。 这样他都还能灵活地跳起躲过。 但我的连招已经跟上,又一记勾拳正中他的腹部。 他显然没想到我的攻势如此迅猛,他勉强用手臂挡住了这一击,但力道之大让他不得不后退几步。 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迅速又挥出一记重拳打向白毛的下巴。 这一下,他被打得一个踉跄,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可是他接下来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他是能打,但他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就是体力不行。 一般人打架维持爆发力三分钟就属于强悍了,这几个回合下来,白毛的体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 而我,越打越兴奋了。 他完全招架不住,打得他连连后退。 最后一记重拳打在白毛的肋骨上,他迅速弯下了腰,一脸痛苦之色。 我也没给他机会,再次拔腿上前,一记膝击重重怼在他脸上。 随着强大的惯性,只听“噗通”一声,他躺在了地上。 我没有就此罢休,骑在他身上,拳拳到肉地殴打。 他已满脸是血,面目狰狞。 但我还是没有停下来。 因为八角笼中,只要他没有认输,那这比赛就还在继续。 我从拳头换成了巴掌,一下又一下地狠狠抽在他那张已经满是鲜血的脸上。 我说了,他白天打刘丹青那一巴掌,我一定要百倍还回去。 那就是一百个巴掌。 “一、二、三…十二、十三…二十……” 我边打边数着,此刻我才没管他什么身份。 在八角笼中,他就是我的对手。 仅此而已。 而现场已经变成图书馆了,这些欢呼声被我打安静了。 那小胡子也着急地趴在铁丝网上,冲我大喊道:“别他妈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我可没管他,继续一巴掌一巴掌地抽着。 刚才白毛按着我打的时候,这小胡子可是笑得很开心啊。 笑啊,怎么不笑了? 是不爱笑吗?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九、四十……” 数到第四十个巴掌时,白毛终于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服,服了……我服了!”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我准备打在他脸上的第四十一个巴掌,及时停了下来。 因为,他认输了。 再怎么样,我也得守规矩,毕竟这还是他的地盘。 我一把松开他,从他身上起来后,走到小胡子面前。 此刻,他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话筒给我。” “干什么?” “我叫你给我。” 小胡子被我此刻的眼神吓得吞了一下口水,才哆嗦着手将话筒递了进来。 我又走到那白毛身边,直接将话筒递到他嘴边,对他说道:“来,重新说一遍,你刚刚说的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我服了!真服了!你牛逼,你是爷!”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人,社会人。 说最狠的话,喊最硬的号。 真到生死关头,怂的比谁都快。 装英雄,充好汉。 哪是这么容易的? 我冷笑两声,关掉话筒的声音,然后对他说道:“听着,你还欠我六十个巴掌。” 他依然不知道什么意思,已经快咽气了,眼皮都抬不起了,那张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而同时,整个场馆里所有观众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的名字在场馆里不停的回荡…… 我站在八角笼中,仰起头闭着眼,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一刻的欢呼。 我凭什么不骄傲? 如果只是白天那两个人,确实没什么好骄傲的,我打他们就跟爸爸打儿子一样。 可这个白毛不一样,他的实力绝对不是在我之下的,要不是我抗打能力比较强,我还真赢不了他。 从八角笼中走出来时,刘丹青立刻向我跑了过来。 她用力抱住我,哭了。 第254章 我,记住你了 欢呼声还没有结束,有人呐喊,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喊着我的名字。 江禾。 我相信,从今天过后,海州江湖上应该没人不识这个名字。 一个无名无号的年轻人,把三和会海州分会的老大,所有人眼中大名鼎鼎的毛哥,打得手都还不了。 可我现在并不想享受这些欢呼,我只想洗个澡,冲掉这一身的汗臭味,再去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刘丹青还抱着我,不知是激动过头,还是兴奋过头。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就开始哭丧了吗?”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打趣道。 刘丹青也向我肩膀拍了一下,声音沙哑的说:“说什么胡话呢!不准乱说!” “嘶……” 她这一下刚好拍在我受伤的肩膀上,给我疼得。 刘丹青顿时松开我,一脸担忧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在欢呼声中,靠近她的耳边说道:“我现在想吃馄饨。” “啊?” 刘丹青像是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似的,她惊讶地看着我,愣了愣又连忙点头。 “好,回去我给你做,亲自做给你吃。” “好。” 我笑了笑,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与此同时,白毛已经被人从八角笼中抬了出来。 他还有一口气,不过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的眼睛还看着我,似乎还不服气。 没事,我说了他还欠我六十个巴掌,他要是不服气,那我就继续把欠我这六十个巴掌打完。 …… 他们还是挺遵守承诺,放了陈莎莎。 陈莎莎立刻向我跑了过来,她刚才也一直在看。 她跑到我身边,红着眼眶问道:“江哥,你没事吧?受伤没?” 我摇了摇头,又向白毛问道:“还有一个呢?” “只……只有这一个。”他虚弱的说。 我眉头一皱,正准备说话时,陈莎莎就对我说道:“江哥,就只有我,王鹏被他们半路丢了,说他太笨了,不要他。” “……” 这倒是…… 我有些无语,但他们应该没骗我,而且陈莎莎都这么说了。 我也没再多说,只是白毛被人抬走之前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你叫江禾,对吧?我……记住你了。” 我知道他还没服气,不管了。 我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只想快点回去。 我就这么带着陈莎莎一起离开了拳馆。 我们没敢停下,因为不确定三和会的这群人会不会追上来,再给我们抓回去。 毕竟,他们的老大被我打成这个样子。 按理说,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外面街上依旧还有许多人,就连楼下也还有不少没有买到门票的人。 见我们出来了,立刻有人问说打完了没?谁赢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是我在和白毛打,以为我们都是观众吧。 我就向他们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谁赢了?”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毛哥啊!” 我笑了笑,安静地走开了。 往前走了一段后,我停了下来,因为确定后面没有人跟踪了。 其实这一战,我也伤得不小。 我只是抗打能力强,但不是抗打。 包括白毛那一脚,我到现在胸口还有些疼。 在街边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坐下后,我问刘丹青要了根烟。 刘丹青帮我点上后,放进我嘴里。 同时向我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是来寻人的,可现在只找到了陈莎莎,王鹏还不知道踪迹。 我只好向陈莎莎问道:“你确定王鹏被他们半路放走了吗?” “嗯,确定,不过你的联系方式在我这里,他可能找不到你。” 难怪他被放走了这么久,为什么都没有联系我。 可海州又那么大,我又能去哪里找他呢? 这时刘丹青对我说道:“要不我联系一下我这边的熟人,让他们帮我找找?”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 我向刘丹青点了点头,她随即摸出手机,联系人去了。 我告诉她叫王鹏跟我一样大,身高也差不多,不过比我胖一些,皮肤黝黑。 这些关键信息告诉她,也方便别人寻找。 另一边,我又向陈莎莎问道:“你跟王鹏昨天为什么要跟他们走呢?” 这是我比较好奇的地方,因为陈莎莎是比较机灵的,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跟不认识的人走了。 而且我确定他们是跟着一起走的,并不是三和会强行大白天给她们抓走的。 陈莎莎仍然还有些心有余悸,说道:“他们找过来就说是你派他们来接我们的,也能叫出我和王鹏的名字,甚至知道我们是同学。” 听完陈莎莎说完后,果然很奇怪。 因为根本没几个人知道她们是我同学,这一定是听见我和强子说话了,也一定是我们车队内部的人。 我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车队里是有内鬼的,至于这个内鬼是谁安排的,还不好说。 要说刘老板,他虽然在香江小有名气,可在海州他不可能调得动三和会的人。 和红门有关系的那就只有郑新强了,但郑新强他没必要这么做,也没有目的啊。 除非他是为了绑走陈莎莎和王鹏,再用他们来威胁我。 但那样的话应该会有人主动联系我,但是这么久了也没有人联系我,这就不是绑架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向陈莎莎问道:“他们把你们带走干嘛了?说没说什么原因?” “没说,他们就把我带到了这里,然后就一直把我关在一个房间里,我根本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这时刘丹青走了回来,她向我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已经说了,他们说会注意的,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报案是不太现实,因为本身他们的目的也不纯。 如果查起来,搞不好问题更严重。 不过王鹏也都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三和会放了他,他自然不存在危险了。 就算真联系不上我,他大不了回渝州嘛。 这时刘丹青又说道:“听见你们刚刚聊的事情,我想起来之前听人说过三和会会定期找一些身份干净的人去给他们做事,我想他们可能就是把你朋友抓去做事的吧。” “做事?做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第255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就不清楚了,应该就是一些不正当的东西吧,我不了解。” 可我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因为他们连陈莎莎和王鹏的名字都清楚,甚至还知道是我让他们去那里等我派人去接。 这就说明一定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的,而且那个人一定是听到了我和强子对话,也一定是车队内部的人。 我没想那么多了,内鬼是一定要揪出来的,现在着急也没什么用。 我这边也立刻联系了那天送我们过来的蛇头,他基本上每天都要往返香江。 我跟他约好了时间,还是晚上十一点,还是我们昨天下船的那个地方。 现在是晚上九点过,歇了一会儿后,我们便打了辆计程车来到了昨天下船比较近的海边。 时间还早,之所以着急回去。 是因为我现在算是在海州出名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在岸边等着,虽已入秋,可海州的天气还不算太冷,和香江一样,属于比较暖和的地方。 所以即便大晚上在海边吹着海风,也不觉得冷。 但刘丹青还是贴心地问了我一句:“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又点上一支烟,一直盯着远处的灯塔失神。 海风一阵一阵的从耳边吹过,带着大海咸湿的味道。 身边寂静得出奇,只有海浪声此起彼伏的声音。 刘丹青忽然又向我问道:“你伤到哪儿没有?” “没什么事,都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我说完后,陈莎莎接了一句嘴:“江哥,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能打,太帅了!” 刘丹青附和道:“你们是同学,你难道不知道他能不能打啊?” 陈莎莎一本正经的说:“他那个时候没现在这么能打呀,自从坐完牢出来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不想聊这些,担心把义父牵扯出来。 于是立刻开口说道:“不说这些了,换个话题吧。” 刘丹青这才又向我问道:“江禾,虽然今天你赢了白毛,可他毕竟是海州这边三和会的老大,万一他以后报复你怎么办?” 关于刘丹青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而且我敢百分之百确定,那个白毛一定会报复回来。 包括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他说他记住我了。 这不就是在告诉我,他并不服气么。 不过下一次见面可能就不是一打一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大概率会带人来搞我。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吸了口烟,笑着对刘丹青说:“没事,不用担心,他能被我打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再说了,他还欠我六十个巴掌呢。” 刘丹青很是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他白天打了你一巴掌,我得还他呀。” “那六十个巴掌又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要百倍还回去,刚刚打了他四十下,不就还剩六十下吗?” 刘丹青顿时就无语了,不过眼神却无比感动的看着我。 陈莎莎惊声说道:“江哥,你这也……太酷了吧!就得打,打死他!谁叫他们绑我的。” 陈莎莎就是有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这种性格有好有坏,但是很容易吃亏的。 刘丹青随即对她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莎莎摇了摇头,大手一挥:“管他呢,不还是被我江哥收拾了么。” 刘丹青突然很生气的说道:“他为了救你,得罪了整个三和会,差点被打死在八角笼中!” “你现在说得那么轻巧,要不是看在江禾拼了命都要救下你,我真想给你两巴掌。” 刘丹青的情绪十分激动,但我能理解,因为是在为我考虑。 但我就喜欢陈莎莎这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想要做大事就得胆子大。 陈莎莎也不缺脑子,她只是缺一个能帮她引路的人。 这个女人好好调教,绝对是一把好的利器。 陈莎莎也被刘丹青说得沉默了,她眼泪花花地望着我,声音有些哑: “江哥,对不起!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在心里的,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本来才从虎口脱险,我不想气氛搞得太低沉了,于是笑了笑对刘丹青说道:“我跟你说,这丫头厉害着呢,骗了人家五十万,还能全身而退。” 听见我这么一说,刘丹青顿时来了兴趣,“真的假的?五十万?还能全身而退?” 那个年代的五十万,真的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莎莎听见这话便笑了起来,还有些骄傲:“必须的,这才哪跟哪呀,要不是信息差,不知道他大舅子是我惹不起的人,我还能多骗点。” 我横了陈莎莎一眼,对她说道:“你就低调点吧!跟我去了香江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凡事必须听我的,记住你怎么答应我的。” 陈莎莎这才讪笑着点头,说:“是有那么一点点装逼了,其实多亏江哥了,不然的话,我现在可能……” 聊着聊着,船来了。 正是我们昨天那艘船,我都已经恐惧了。 因为昨天过来时给我颠簸得,差点让送我去见太奶了。 可还是得忍着啊,不然怎么回去? 还是两百一个人,我还是多给了一百。 和这些蛇头打交道就得额外给他们一点好处,他们这类人可别小看了,手里掌握的信息可不少,以后说不定能用到。 还是昨天那个狭小的船舱里,三个人显得更拥挤了。 一进去陈莎莎就开始抱怨起来:“我擦,这里面空间这么小空气还不好,怎么待啊?” 我横了她一眼,说道:“要不你跳下去,游过去?” 她这才乖乖坐好,不再吭声。 这丫头性子野,是得好好磨一下。 不过她有个好处就是,能听我的。 今晚的海面似乎没有昨晚那么大的浪,虽然也有颠簸,但比起昨晚已经好多了。 我还是和刘丹青坐在一起,我们靠得很近,几乎是紧贴着的。 陈莎莎见状,随即向我问道:“江哥,你跟这位漂亮姐姐什么关系啊?” “不该你知道的,不要乱问,好好待着吧。” 她撇了撇嘴,却安静不下来,又说道:“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才到啊?” “四五十分钟吧。”我平静地回道。 她顿时就惊讶起来:“多少?四五十分钟?那不得憋死了!你看着船舱里一个窗户都没有,闷热不说还有股鱼腥味……唔!难闻死了。” “你再废话,我就给你扔海里喂鱼了。” 第256章 以后只准我占便宜 陈莎莎立刻闭嘴了,我知道她安静不了多久。 刘丹青却笑了笑说道:“有一说一,你这位朋友还挺有意思,性格不错。” 陈莎莎听见在夸她,她又嘚瑟起来:“姐姐好眼力,我没别的优点就是天生乐观,什么环境我都能这么乐观。” 刘丹青挺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不过小妹妹你记住了,去了香江你必须什么都听江禾的,否则你就等着后悔吧!” 顿了顿,刘丹青又提醒道:“还有,你不管今后会遇到什么,记住一句话,不是你的东西千万不要抱任何想法……” “在香江这个地方,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忍住自己的欲望,不认识的人给你的酒或烟,千万别要,记住了!” 刘丹青这几句话可谓是逆耳忠言了,算是她作为一个过来人,给陈莎莎的提醒。 陈莎莎也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姐姐,你在香江做什么的呀?我感觉你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你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刘丹青讪讪一笑:“我呀,就是一家娱乐城的小领班不算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我在香江生活了十多年了,能够作为一个过来人,给你一些经验。” “你肯定很厉害,我要向姐姐你学习,我要有你这气质,以后回去都不会被人瞧不上了。” 多年之后我问陈莎莎后悔跟我去香江吗? 她只是对我笑了一下,然后就哭了。 …… 今天晚上没怎么折腾,也没有昨晚那么长时间,差不多四十几分钟吧,就到了。 下船后,我留了蛇头的电话。 这小子人不错,不多言不多语,我就喜欢和这种人接触,省得那些弯弯绕绕。 刘丹青的车就还停在原地,我们上车后,刘丹青便开着车往市区驶去。 其实我已经很累了,上车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过去。 我还做了一个梦,梦见陈莎莎其实已经是白毛的人了,她就是被白毛故意安排到我身边的卧底。 后来被我发现时已经晚了,我在她给我喝的酒里下了药,被她绑了。 就在她准备杀了我时,我被惊醒了过来。 醒来时,车子已经驶在香江城区道路上了。 窗外是香江繁华的夜景,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车上却不见陈莎莎身影了,只有刘丹青还在开着车。 “陈莎莎人呢?”我立刻向刘丹青问道。 “刚刚给她找了家宾馆,让她先暂时住下了,你还在睡觉,没忍心叫醒你。” “我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刘丹青也没问什么梦,她声音温柔的说:“别想了,我们现在已经在香江了,等会儿我那儿,好好洗个澡,我给你煮馄饨。” “好,宝贝,你真好。” 刘丹青“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哪里去学的这么肉麻的话呀?” “不喜欢么?” “喜欢,再叫一声来听听。” “你先叫我一声。” “叫什么?” “叫爸爸。” 刘丹青立刻白了我一眼,嗔怒道:“讨厌,你个死鬼!就知道占我便宜。” 我人畜不害的笑了笑,“你不让我占便宜,还让谁占啊?” 刘丹青轻笑一声,说道:“你知道我没遇见你之前,谁敢这样调戏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你先回答我,有人这么占你便宜么?” 刘丹青思考了一下,才说:“没有你这么直接的,倒是有不少人占我便宜,不过都没有好下场,最惨的舌头被割掉了。” 我“切”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最惨的那个坟头草都半米高了呢?” “香江虽然乱,但也是法治社会,你真当是墨西哥那种黑帮独大的地方啊?” 我当然没那么想,包括昨天金爷在我场子里自杀,这事儿就不小。 不过好在,他是自杀的,再加上郑新强去处理好了他的后事。 要不然我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那个年代香江虽然乱,但不至于无法无天。 警署可不是摆着玩的,警察也不是吃干饭的。 我笑了笑,对刘丹青说道:“以后,如果再有人占你便宜,我就弄死他。” 刘丹青愣了一下,看着我说:“至于吗?我的江哥。” “至于,我的女人只能被我占便宜。” …… 我和刘丹青回了她的住处,一进屋她就帮我找好换的衣服,对我说道:“呐,你先去洗澡,我去给你煮馄饨。” “你不累吗?” 其实折腾这么久,早已经很累了,刚刚在车上我都直接睡着了。 她可是一直没休息啊,这一回来就去忙着给我找换的衣服,又去给我煮馄饨。 我可不忍心她这么累。 她却笑笑说:“不累呀,你快去嘛,洗完出来就能吃了。” “歇着吧,你一直都没歇一会儿。”我满是心疼地对她说。 “真不累,我又不像你那么折腾,你不知道我以前带新人的时候,那才累,我每天回来还不是一样给自己做吃的。” 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就开始忙活了。 我看着她贤惠温柔的背影,一时间又让我想起了嫂子。 我不是把刘丹青当成了我嫂子,那不可能。 且不说她们性格完全不一样,在我眼里她们都各有千秋,也都是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 我这才走进浴室,换下身上的脏衣服,打开淋浴,让温热的水从头顶冲下来。 随着浴室里渐渐升起的雾气,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也只有在刘丹青这里,才能让我真正放松下来,也能做真正的自己。 洗完澡,我用刘丹青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然后穿上衣服裤子。 来到外面,刘丹青还在厨房里忙活着。 她还穿着今天在海州新买的那件牛仔外套,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看着她的背影,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意。 我向她走了过去,从后面抱着她。 “这么快就洗好了?”刘丹青没有抗拒,她笑了笑扭头向我问道。 “嗯。”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想靠着她。 “马上就好了,你吃得咸还是淡?” “淡一点吧。” 她细心地将馄饨一个一个从锅里盛出来,给我的那一碗明显更多一些。 最后撒上葱花。 我端着两碗馄饨来到饭桌上,她洗了洗手也坐了过来。 小小的餐桌,我和她相对而坐。 我们对视一眼,又相视一笑。 我明白她的心意,她也明白我的态度。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状态,更是我觉得最舒服的状态。 “呀!忘记一件事了!” 正吃着,她突然一惊一乍起来。 “咋了?”我一脸茫然的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干爸又要来吧?” 第257章 今夜无心睡眠 上次她干爹突然造访,还让我有些心有余悸。 刘丹青突然站起身来,说道:“我忘记放一样重要的东西了,你等下。” 她说完,又端着两个碗走进厨房。 一阵捣鼓后,又才给我端了回来,我这才发现汤里多了一些虾米。 海鲜馄饨就少不了虾米,这小味儿“滋”一下就上来了。 我笑着对她说道:“你别一惊一乍的行吗?我还以为你干爸又要来了呢。” “怎么?你这么怕他呀?” “我怕他作甚?我是怕你不好解释。” 刘丹青喝了口汤,笑说道:“那如果他真来了,你是不是又要去阳台外面躲着?” “不去了,他来我就跟他面对面。” “真的吗?”刘丹青笑问道。 “要不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说我在你这里,你看我跑不跑就完事了。” 刘丹青又笑了笑,突然正色道:“不管怎么说,咱们现在还不能太放肆了,你不要让我难做。” 我当然懂,即便我不怕刘老板报复,可我也要为刘丹青的处境考虑。 我们现在只能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怎么样?好不好吃?”刘丹青突然又向我问道。 “好吃啊,比我在外面吃的那些馄饨好吃多了,你哪里买的啊?” “我自己做的。” 我一愣,“有这么快吗?我洗个澡不到十分钟,你就做好了?” “之前就做好一直放在冰箱里的,你是不是傻啊?” 没怎么用过冰箱,我都忘记这回事了。 我这才讪笑一声说:“那你这手艺可以呀!可以去摆摊了。” 刘丹青说着我的话,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说:“等以后我混不下去了,我就去支个摊,江老板可得光顾我的生意啊!” 我也顺着她的话,说道:“行啊!到时候带着兄弟来照顾你生意,要是做得不好吃,我兄弟脾气可大了,给你摊掀了可别怪我啊!” “你敢!” 我又笑了笑道:“那这样,等我以后强大了,你还是去支个摊,我让你忙得吃饭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那你舍得吗?” “所以呀!你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江哥养着你。” “我可很难养的。” “多难养?” “今天晚上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感觉不对劲。 我一把搁下筷子,不由分说,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刘丹青并不用,抱在怀里刚刚好。 她挺翘的睫毛下,一双迷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这眼神撩拨得我热血沸腾…… 正当我准备将她抱进房间时,她却开口道:“江哥,我还没洗澡呢。” “别洗了。” “那不行,第一次跟你,要香香的才行。” “那你快去,我等你。” 我将她放下,她朝我抛了个媚眼,然后走进浴室里。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躺在了她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她的被窝都是香的,就是她身上那淡雅的香味。 也正是这种香味,让我很上头,也让我很平静。 难怪每次和她在一起都能睡得很好,我终于明白了,是因为这股香味。 等待的时间似乎很漫长,女人嘛洗澡自然比男人更慢。 我也不着急,点上一根烟慢慢等。 反正今夜还很长,我刚才在车里也已经睡了一觉,现在无心睡眠。 一根烟抽完后,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紧接着时吹风机发出的“呼呼”声。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她终于出来了。 身上就裹着浴巾,灯光下那对雪白的香肩泛着诱人的光泽。 洗完澡的那张面颊泛着红晕,看起来羞涩无比。 她一边撩着头发一边向我走过来,反手关上卧室门。 “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怎么会?今夜无心睡眠。” 说完,我便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朝着她的脸凑了过去,而她则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红唇一翘,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的江哥,你让我歇一下行吗?我才洗完澡呢。” “我等好久了。” 刘丹青送了我一个白眼,接着拿开我的手,说道: “好好好,那你先让我上来行吗?我的小祖宗……” 说着,她便脱掉鞋子,爬上了床。 她笑盈盈的看着我,声音轻柔的说道:“那你别动,我来。” …… 次日,我是上午十点钟才醒来的。 这一觉我睡得很舒服,应该是我有史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个晚上。 以至于醒来时精力充沛,昨夜那些画面迅速跃进我脑中。 那一切仿若只是发生在梦里。 我记不得多少次,我们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只是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狂欢。 而刘丹青就如同一朵盛开的昙花,将她最美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我躺在床上,抽了一根烟。 正准备下床时,卧室门被打开了。 刘丹青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穿着一件短款的绸缎睡衣,一双白皙的大长腿,向我款款走来。 “醒了?”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弯腰将牛奶放在我旁边。 我点了点头,又顺势从她睡衣的领口看了进去。 “还没看够呐?”刘丹青见状,立刻嗔了我一眼。 “怎么看得够呢?”我笑呵呵的说。 “那你还要不要再睡会儿?”她顺势睡在我腿上,仰脸看着我说。 “不睡了,我现在精神十足。” 话一说完,刘丹青忽然粉拳一挥,在我身上敲打了下。 我还没明白她怎么个意思,就听她娇嗔的说: “你是精神十足了,可我现在很不好!” 我有些奇怪的看向她,问说:“怎么了?” 刘丹青立刻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说怎么了?自己想去!” 我一时语塞,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实在不懂她的意思。 女人心,海底针啊! 见我沉默,她却又靠近我耳边小声说: “还想……”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带着一丝绵软的魅惑。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一把拉起被子将她一起盖住。 “你要干嘛?” 我凑近她耳边缠绵厮磨:“温习一下昨晚的功课。” “啊!你个流氓……” 第258章 我的就是你的 很久很久以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看着怀里肌如雪的刘丹青,她脸上的潮红还没退去,眼眸中饱含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正脉脉含情地看着我的脸。 “真是有点受不了你。”她嘟着嘴,很委屈似的。 “那怎么办呢?” 她轻轻耸肩,撇嘴说:“还能怎么办?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她这话逗得我哈哈大笑起来。 我点上烟,却有些惆怅起来。 我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我,突然自嘲似的笑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久才给你吗?” “嗯?” “我就是怕你睡了我,就不要我了。” 我真没这么想过,于是问道:“那昨晚又为什么愿意了?” “总不能一直这么钓着你吧?我知道你想要,我也说过了等我们从海州顺利回来,我就给你。” 没错,她说到做到了。 我用力将她拥入怀里,低头看着她说道:“别想了,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她靠在我肩上,轻轻点头:“但愿吧,不过也没关系,我不强求。” “给我开心点,别这么丧,我眼中的你,可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 她这才笑了一声,点头说:“好,那我送你一件礼物。” 说罢,她伸手去拉开床头柜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什么意思?”我当即问道。 “这是我传媒公司那边存的一些钱,也不多,算是一点私房钱吧,你拿去吧。” “干嘛啊?”我眉头一皱。 “你拿去呀,你公司刚刚起步,肯定哪哪都需要钱,那天我干爹一起的就没给你。” “我不要。” “拿着,别犟!”她十分霸道的说。 “真不要,我现在是缺钱,但我可以空手套白狼,已经有一个计划了。” 刘丹青轻轻叹了一声,“我知道你很聪明,可香江这个地方真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没钱,寸步难行。” “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除非你没把我当成是你的女人,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别收了。” 我用力吸了口烟,纠结了一会儿才问说:“里面有多少钱?” “具体多少我不知道,我也好久没去银行查了,估计有二三十万吧。” 我又犹豫了一下,将银行卡接了过来,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说: “这钱,就当是你借给我的,等我有钱了双倍还给你。” 刘丹青笑笑说:“不用,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不要给自己压力,我是你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紧紧抱着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接着,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递给我说道:“这是我之前给你的那辆车的钥匙,车就停在楼下的,你待会儿开走吧,有辆车方便一些。” 我太感动了,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刘丹青看出了我的心事,她当即说道:“别跟我说那些肉麻的话,你只需要记住了,我的就是你的,我希望你能真的在香江出人头地。” “放心,一定会!” 刘丹青这才从床上起来,然后从衣柜里找来衣服穿上,对我说道:“好了,起来吧,我也要出去了。” “现在白天,你也要去娱乐城吗?” 刘丹青轻轻叹口气说:“昨天杨天叫我去他家里吃饭,我不是告诉他我在海州么,今天他又问我回来没,我不得不去呀。” 又是这个杨天,看来我真得想办法搞定她了。 包括杨丽荣那边,我也跟她说过,帮她解决这些麻烦,我不想成为一句废话。 我随即对刘丹青说:“你回头真帮我去把你干爹给你算的生辰八字找出来,我有重用。” “好,”刘丹青顿了顿说,“对了,陈莎莎在爱舍宾馆三楼308房间,你去接她就行了。” “嗯,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要怕麻烦我,也不要怕我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我,特别是杨天那边。” “嗯,知道了。” 我这才起床,简单洗漱了下,然后和刘丹青一起下了楼。 我们就在楼下分开了。 我开着她之前给我的那辆捷达,来到了爱舍宾馆。 这辆车似乎被刘丹青上次收回去之后,就一直没动过了。 因为我还记得我上次放了半包烟在车里,还在中控台下的那个位置,甚至连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可我就不明白了,刘丹青没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还是说她那时候确实不信任我,认为我的结局和那些马仔一样的呢? 刘丹青这个女人确实很难懂,哪怕现在我已经和她睡过了,依然感觉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在香江混那么多年,还能保留着干净的身子吧? 是的,昨晚见血了。 可对她那样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甚至还是混夜场的女人来说,再加上又是在香江这样一个鱼龙混杂之地。 她还能保留住清白之身,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忽然,我对她更加好奇了。 我说过,她就像一本书,我也许才刚看完这本书的目录。 来到爱舍宾馆,停下车。 我径直来到三楼308房间门口,敲响门后,过了很久也没动静。 我又喊了陈莎莎几声,还是没反应。 就在我感到一丝不妙时,一个做清洁的阿姨推着清洁车走过来对我说:“这间客房今天一早就退房了。” “退房了?” “嗯,当时我刚好路过,前台也通知我打扫这个房间,说客人退房了。” 我心下一愣。 心想这陈莎莎又在搞什么鬼? 刘丹青不是跟她说了在这里等着我今天来接她么,怎么还提前给退房了? 我只好来到楼下,站在宾馆门口向左右两边张望着。 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 她身上倒是有我的联系电话,可我联系不到她呀! 烦躁地点上一根烟,我又回到宾馆问前台老板,308的客人,大概什么时间退房的。 宾馆老板正回答我时,陈莎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宾馆门口:“江哥,你来啦!” 我一扭头,就看见她手里端着一碗什么小吃,正一边吃着。 我顿时有些心火上头,冲她吼道:“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陈莎莎被我吼得有些懵,愣看了我几秒才说:“出去吃完饭了,顺便……给你买了一件衣服。” “……” 第259章 这是好事啊! 我瞬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不该生气了。 我拉着她上了车,然后就往车队那边驶去。 “对不起,江哥,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 “昨天刘丹青送你到宾馆时有没有说让你在这里等我?” 陈莎莎点点头,委屈的说:“有说,但我不知道你大概什么时候来,我饿了,就下楼找吃的了。” “那你怎么还把房间给退了?” 陈莎莎瞟了我几眼,心虚的说:“我昨天晚上看那个姐姐付了五十块钱押金,我就……” 我顿时无语地摇了摇头,“你就想着把房退了,拿走这五十块押金?” “嗯。”她声音小如蚊子。 我真不想说她什么了,就知道贪这种小便宜。 接着她又说:“我没有贪了,我把这钱拿去给你买了件衣服。” 她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又向我打量一眼说:“应该能穿吧?我感觉大小刚好。” 我瞄了一眼,问道:“没事给我买什么衣服?” 她嘟囔着声音说:“昨天你跟那个白毛打架时,我看你的衣服都破了,上面还有血,你是为了来救我才弄成这样的,我就想着买一件新的赔给你。” 亏她有这份心,要不是我今天高低得骂她几句好的。 我吸了几口烟,慢慢消气后才说道:“我告诉你,以后别随便乱走,不管去哪里做什么都必须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江哥。”她乖乖应道。 “还有,不该贪的小便宜别去贪,这里不是在渝州,出了事我帮不了你。” 陈莎莎半张着嘴,想要解释来着,可最后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陈莎莎这女人虽然有点不服管,爱耍小聪明。 可她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不还嘴。 这也是我愿意带她来香江最大的原因,只要听话,我是有办法让她赚钱的。 不听话,来了也是一条不归路。 带她来到车队后,就看见强子他们正在紧锣密鼓的忙碌着。 昨天公司开业活动后,现场留下很多狼藉,他们正在收拾着。 院子里的三辆车也都已经开出去接活了,现在我们没有扩展新的业务,做的还都是之前在刘老板那边要过来的那几条路线。 说实话,不赚钱。 而且车队里还有好几个兄弟都闲着。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也想到了刚开始自然很困难。 不过万事开头难,只要把头开起来,就好说了。 见到我,强子立刻向我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陈莎莎一眼,然后向我问道:“江禾你这趟去海州没事吧?” 我摇头,笑道:“没事啊,这不好好的嘛。” “那你脸怎么了?”强子又盯着我的脸皱眉问道。 今天早上我洗脸的时候就发现了,脸上还有一些红肿淤青。 我正准备找个借口时,陈莎莎却突然接话道:“江哥为了救我,跟别人干架,还好江哥厉害,要不然我们都回不来了。” 我赶紧横了陈莎莎一眼,可是已经晚了。 强子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江禾你不是说只是去找人吗?怎么回事?跟谁打的?” 阿宁也在这时跑了过来,他虽然听不见我们说的,也说不出来。 但他伸手指着我脸上的伤,一脸焦急的样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没啥大碍,就是跟一群王八蛋发生了一点小摩擦。” 我生怕陈莎莎又接话,赶紧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说了。 不是我不告诉强子真相,而是已经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提了。 提了反而会让强子担心,阿宁要是知道了也不能善罢甘休。 倒不是我怂,而是现在我们只能避其锋芒。 对方可是三和会啊! 不是金爷这种小头目,真把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没好处的。 强子还是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早知道我还是该和你一块去的。” 他拍的地方恰好是我受伤的那条胳膊,我咬牙硬扛下来,强颜咧嘴冲强子笑着。 强子又才看了陈莎莎一眼,疑惑的问道:“你不是说两个人吗?怎么就她?” “另外那个朋友走丢了,我已经让海州那边的熟人去找了,找到会通知我的。” 强子这才没有多问。 我先给陈莎莎安顿后,强子突然把我叫到了一边。 他神情严峻的对我说道:“江禾,有个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怎么了?” 强子又叹了口气,吞吞吐吐的说道:“今天早上我接了个电话,对方说是安阳家居的,想跟我们谈合作。” “这是好事呀?你没拒绝吧?” 强子摇摇头说:“没有,我也拿不定主意,所以等你回来问问你,我告诉他我们商量后再给他回电话。” 我急忙摸出手机,说道:“这还商量什么,你赶紧把他号码告诉我,我来和他聊。” 强子却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江禾,这个安阳家居我知道一些情况,之前我还在隆鑫车队时就听人说过,负责给他们运输的是疾风车队的。” 强子停顿一下后,又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这个疾风车队咱们惹不起呀!如果让他们的老板知道咱们抢了他们的路线,那搞不好会出大事的。” 怕,那什么都做不成。 我开公司做车队,就想好了要和整个香江的车队对着干。 所以如果因为怕,就让我放弃了,那干脆回老家养老算了。 我根本没犹豫,就对强子说道:“没事,把对方的号码告诉我。” 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号码告诉了我。 然后又向我提醒了一句:“江禾,我知道你不怕,可我不得不提醒你。” “疾风车队的老板是跟着李家做房地产开发的,几乎整个香江的渣土生意都是他们的。” “如果你真打算把这条路线抢过来,我不拦着,但我劝你三思。” 强子其实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性格,他有脑子,也有胆子。 但是能让他说出这种话,甚至多次提醒我三思。 可想而知,一旦我真那么做了,疾风车队的老板是绝对会来找我麻烦的。 而且又还是跟着李家做事的。 要知道李家可不仅仅是香江的首富,更是当时全国的首富,就是以房地产开发起家的。 但我还是没有犹豫,因为犹豫就会败北。 我果断将号码拨了出去…… 第260章 一个比一个精 等待了片刻,对方接通了电话:“喂,你哪位?” “你好,我是捷运物流的老板,我叫江禾,你们是安阳家居的吧?”我开门见山。 “对对,我是安阳家居的老板,我叫吴德江,我早上给你们打过电话,想说跟你们谈谈合作。” 听对方的声音,应该是一个中年男人。 “可以的吴老板,我们公司昨天刚开业,如果咱们能谈成,你将是我们的第一个客户,我们很荣幸。” “我知道你们昨天开业,之前你们的工作人员给我发给一张名片,上面写了开业时间,所以我才选择今天给你们联系的,恭喜发财啊!” 我笑了笑道:“多谢吴老板选择我们,可以聊聊你的需求。” 吴德江随即沉声道:“先不聊这个,我就告诉你我们现在正在合作的车队是疾风车队,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不太熟。” “那你们有把握吗?如果我把业务交给你们,那疾风车队这边是肯定会来找你们麻烦的,你想清楚。” 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才说道:“吴老板,我想问问你,为什么要选择我们呢?” “两个字,专业。” “我们这才开业,你怎么知道我们专业了?” “因为物流这两个字,这可不是谁都知道的,你们能开一家物流公司,那就证明你一定是行家,不是那些野路子。” 他停顿一下,又讪笑着说:“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确实不想和疾风车队这边合作了,他们有点得寸进尺,现在甚至要挟我给他们六个点,那我真没赚头了。” 听他说完后,我又问道:“那你们之前的合作模式是什么?” “就是按趟数算钱嘛,大家都是这样嘛,一趟货三百。” “那吴老板我告诉你,我们是按重量加距离来算钱,你能接受吗?” “这怎么算的?”吴老板疑惑道。 “五十公里以内的短途运输,我们的收费的每吨30,超过五十公里是每吨50。” 吴老板似乎盘算了一下,才说道:“我这些货都是香江城区的,算是短途,平均每次也只有十来吨,算下来差不多了。” 我笑了笑道:“吴老板,这可差得远啊!你刚刚说的是你和疾风车队是按趟数算钱,那就是说你们还必须派人跟单对吧?要不然他们一趟装不完,跑两趟,那又是另外的钱了。” “是呀,”吴老板重重叹了口气,“本来十来吨货最多两次就装完了,他们硬是跑三次,有时候四次。” “所以啊,不管我们跑多少次,反正就是按照距离加重量来算钱,你再算一下这笔账呢?” 吴老板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要这么说还真行,不过江老板你真不怕得罪疾风车队吗?” “吴老板,我们开门生意,如果怕得罪人,那我们干脆别做了。” 他又笑了笑,很爽快地说:“好!我在香江这么多年了,还真没遇到你们直爽的人,既然你不怕我也敢交给你做,你要真能做下来,我们就签长期合同,我只找你们送货。” 我也毫不犹豫,“感谢吴老板的肯定,那我们回头再聊合同细节?” “别回头了,我现在就来你们公司,咱们当面谈。” 我就喜欢他这种效率,当即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再一看强子的脸色,似乎有点不踏实。 我对他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担心,既然人家愿意选择我们,那我们也不能因为害怕得罪人就不做。” “这样的话,以后更不会有人找我们了,咱们既然选择了做车队,那就不要怕得罪人。” 强子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我不是怕得罪人,我是怕兄弟们知道这情况后,不敢去送啊!” “那你去送,这第一趟货,敢吗?” 强子愣了愣,不过也没有犹豫太久,他便点头道:“我没问题啊。”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先去送这边的货,我让阿宁跟着你,他们要敢找事,就直接动手,不要管那么多。” 强子重重点头,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我又对他说道:“哦对了,你把魏巍也一起带上吧,让他跟你学一下开车,到时候我这边帮他想办法弄个驾驶证。” “行,这没问题。” 刚和强子聊完,我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车行的贾老板。 估计是想通了,他给我说三天时间,这才一天不到就主动打电话来了。 不过,昨天他没有爽快答应,今天我也不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他。 电话我没接,直到响第二遍时,我才接通。 “喂,贾老板,有事吗?” 昨天我叫他贾哥,是看得起他,可不是谁都能让我叫一声哥的。 电话那头贾老板十分客气的说道:“江老板,昨天咱们聊好的事情你还没忘吧?” “没忘啊,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嗯,我合计了一下,感觉这合作咱们也算是共赢,我觉得可以干。” 他不是合计了一下,他是吊我胃口呢。 他以为我很着急,所以他的语气也显得不疾不徐,“不过……江老板咱们先说好后不乱,我这些车给你,你现在就得先给我一笔定金,要不然我也不敢轻易交给你,你说呢?” 果然,我就知道这老混蛋在算计我。 强子说得没错,这老混蛋精得很。 他要答应的话,昨天就直接答应了,不会说什么回去想一下这种话。 说白了,他还是没看得起我,又怕自己这些车进来打水漂,所以让我给他一笔定金。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笔定金还不少。 于是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贾老板要多少定金啊?” 他哈哈一笑。 又像是和我关系很好似的,称兄道弟的说道:“兄弟,我也不让你为难,我知道你现在刚开始挺难的。” “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你目前需要几辆车?什么排量?哪种类型?之前不是说本金加利息么,就先息后本吧,如何?” 这老王八蛋还真是雁过拔毛啊! 处处算计,我还想着以后和他长期合作。 现在看来,这种人我是坚决不能用了。 好在刘丹青今天早上给了我一张卡,卡里这些钱也能达到我目前的需求了。 不过这老王八蛋想在我这里捞好处,那我必须得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261章 想看你能掀多大的浪 我笑了笑道:“挺好,不过贾老板我得跟你说个情况。” “好,你说。” “我已经找到新的车行老板合作了,所以贾老板还是找别人吧,我就不蹭贾老板的风了。” 他一听这话,顿时急了:“江老板什么意思啊?昨天咱们不都说好了吗?” “对呀,你说你考虑一下,我也需要考虑一下嘛,有更好的合作商,那我肯定选择更好的啊!贾老板你说是吧?” 他似乎还有点不相信,冷笑着说:“江老板这不太可能吧?整个香江谁敢这么做啊?而且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能信你么?” “行了贾老板,就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了,挂了吧。” 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时,他突然喊住我:“江老板,你别急啊!咱们再聊聊嘛,你肯定倾向我的,对吧?” 我双手一摊,“没错,但有更好的选择,我为什么不选呢?” 贾老板面色顿时黯淡下去,沉声道:“那你说,你说的那个车行老板是谁?他跟你怎么谈的?” “是谁我就得保密了,毕竟你们是同行,传出去不好听。” 顿了顿,我又笑着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跟他谈的是,我买,但是分期付款,没有利息。” 贾老板一听这话瞬间大笑起来,“江老板你这就夸张了吧?分期付款还没有利息,这他妈谁干啊?” “我要的量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就这样吧,贾老板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我说完,直接果断挂掉了电话。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还会打过来。 所以我也没急,点了支烟。 还没吸两口,他果然就打了过来。 我再次接通,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说道:“怎么啦?贾老板,你还有事啊?” 他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刚刚说你要的量大,是多少?” 我也没再迟疑,当即说道:“五辆轻型货车,五辆箱式货车,五辆四代解放,一共十五辆。”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全都要95成新以上,车况良好,别给我整那些有问题的。” 贾老板苦笑一声,说:“江老板你要的量是不小,可你要95新以上的,这恐怕有点为难啊!” “那就算了呗,别人可一点不为难。” “到底是谁呀?”他急了,气呼呼地说,“在香江谁能一次性搞这么多车,还都是95新以上的?” “贾老板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做生意嘛就是想方设法满足顾客的一切要求,你说呢?” 他沉默着,我能听到他那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能猜到他此刻的心情,是既不想放过我这个大客户,又不想吃亏。 做生意的人,都是这样。 可哪来这么多好事呀! 他去骗一骗那些棒槌差不多。 想从我身上捞好处? 呵呵。 大约五秒钟后,他终于硬着头皮说道:“行,不过说好了,十五辆车必须一次性签合同。” “没问题啊!如果贾老板爽快,我也爽快,这就给那边推辞了。” 他顿时冷笑一声,说道:“江老板你挺有手段,不过我知道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个人。” 他还挺聪明,既然被他猜到了。 我没承认,当然也没否认。 我只是笑了笑道:“那你怎么还答应?” “一句话,你能这么淡定的忽悠我,就证明你确实有点手段,再加上你一次性要这么多车,我倒想看看你到底能在香江掀起多大的浪。” “那贾老板,我们就拭目以待吧!” 结束了和他通话,我大致在心里算了一下这十五辆车的价格。 按平均一辆车五万来算,也至少需要七十五万。 当然不是一次性付清,分期来看,压力就小很多了。 不过这样一来,我也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加上之前那三辆车,就是十八辆车。 如果一时间找不到固定的客源,又或者被人使绊子,找我们麻烦。 还不上这笔钱,我相信姓贾这个老王八蛋也不会轻易放过我。 一个小时后,安阳家居的吴德江就找到了我们车队。 我把他请进办公室,给他倒上茶水,闲聊了两句,就进入正题。 他是一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我也果断,直接告诉他随时可以签合同,随时可以发车。 吴德江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江老板,不愧是年轻有为,你这么爽快,那我也爽快一点。” 说着,他直接拿起手提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放在我面前。 “这里有一万,当做是定金,只要江老板敢今天就签合同,这一万就当是见面礼。” 这么爽快? 我感觉有问题! 看着他放在我面前的这一万块钱。 愣住的不只有我,还有强子。 强子看了我一眼,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吴德江出手如此阔气。 一万虽然对他来说可能不多,但那个时候的一万,能让一个普通人不吃不喝起码两年才拿得出这一万。 “吴老板,你稍等一下。” 强子对吴德江说了一句后,将我叫到了一边。 “江禾,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哪有这样的?一上来就给钱,还是见面礼。” 我也看出来有问题,可一时间想不到是什么问题。 我向强子问道:“你确定这个人是安阳家居的老板吗?” “是他,之前我看他上过电视,而且我也找人去打听了,确定是他。” 这就奇了怪了。 我甚至想过会不会是别的车队故意来找我这么做,为的是给安阳家居的老板和疾风车队结仇,顺便把我也给收拾了。 可如果他真的是安阳家居的老板,那这个理由就说不过去。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让强子别着急,我再去试探一下什么情况。 于是我们又坐了回去。 吴德江随即说道:“怎么了?江老板,是担心有什么问题吗?” 我讪讪一笑,说道:“吴老板大气,见面礼就给这么重,可你这份见面礼我还真有点不敢接啊!” “怕钱有问题?” “我是怕你有问题。”我直接开门见山。 第262章 十万,唾手可得 吴德江突然沉默下来,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江老板我实话实说,昨天你们车队这边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金爷也死在你们这里了。” 我皱了皱眉,“所以你是为他来的?” 吴德江摇头说:“我跟他没交道,我是想说我听说这件事后,就去了解了一下你们车队,也是香江目前第一家以物流来开办公司的车队。” 他说着,又笑了笑,“所以我就特别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胆识,还知道物流这两个字。” 他双手一摊,“江老板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合作的是疾风车队我之前在电话上没骗你,我确实不想和他们合作了。” “如果江老板愿意接盘,这点见面礼不多,今后合作愉快了一起吃肉。” 听完他说的后,我淡定地笑了笑。 “吴老板你还是没说实话啊!” 我不相信,如果仅仅是这样,他没必要给这么重的见面礼。 他吸了一口气,又笑着吐出后,说道:“江老板果然聪明,是有点情况。” “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吴德江的脸色顿时暗了下来,好像一想起这事儿就来气似的。 他突然怒声骂道:“疾风车队的那个领队的,就他妈一滚蛋!” “要我六个点,我没答应,竟然一把火给我仓库烧了,还给我好几个员工打进了医院。” “他妈的!就是一群流氓!” 吴德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示意强子给他第一张纸巾。 吴德江取下眼镜,接过纸擦了擦眼角,然后又突然从那个手提包里拿出四叠钱,放在我面前。 这一共就是五万了。 他的声音已经哽咽:“江老板,刚开始我是有点想瞒着你,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既然我都告诉你了,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里有五万,只要你敢跟我们合作,这五万就当我送给江老板的见面礼。” 我看着面前这五叠钱。 五万啊! 普通人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挣到这么多。 他直接当见面礼送我了。 我当然知道这钱不好拿,这相当于是让我去干掉疾风车队的人。 这么一想,这五万还真少了。 强子也愣住了,他又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 我在一阵极长的沉默之后,才终于开口道:“吴老板的意思,是想借我的手,帮你报仇,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吴德江没有说话,他竟然又从那手提袋里拿出五叠钱。 一共十万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豁出去了。 难怪刚才他进来时提着这个手提袋,好像很重的样子。 不过现在空了,他也将手提袋放在地上。 “江老板,这里是十万,你要不嫌弃,请你收下。” 我看着面前这十万块钱,是如此唾手可得。 可我也知道,这钱拿着烫手。 稍稍沉默后,我不动声色的笑道:“吴老板,十万让我去得罪疾风车队的,甚至可能出人命,你觉得这可能吗?” 吴德江双手抱着头,一边搓着那本就稀少的头发,一边说:“江老板,实不相瞒我们做实体的,手头上资金确实有限,如果江老板嫌少,我那套房子……” 我扬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你别说了。” 然后我又对强子说道:“强子你去把合同准备好。” 强子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小声说:“江禾,你确定吗?” 我淡定地点了点头,“去吧。” 强子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而吴德江听见我这话后,也激动起来:“江老板,你这是答应了?” 此刻,我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奈。 自己好不容易在香江熬出头了,有了自己的厂子,明明生意还不错。 可就因为有一群吸血鬼,让他没办法正常经营了。 甚至烧了他的仓库,还找不到地方说理。 他又刚好得知我们物流公司,又恰好觉得我有手段,所以想借我的手,帮他清除掉疾风车队那群吸血鬼。 可我不是他的傀儡,自然不会因为这点钱就帮他做事。 我答应他,也不是可怜他。 而是我觉得我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 而疾风车队那边,我本身就要和他们碰一碰。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帮他,而是共赢。 我吸了口烟,然后拿起他后面放下的那五万,对他说道:“这五万,你自己收好,我只要这一部分就行了。” 其实他不用给钱,我也会接下他这业务。 这五万对我来说足够了,但他还需要钱去周转。 见我如此,吴德江突然泪流满面。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这么在我面前哭了。 他重重抹了一把泪,说道:“江老板你是我的恩人啊!” “你放心,只要你能真的搞定他们,以后我的货源全部找你们负责,包括我认识的那些老板我也可以介绍给你。” “那希望吴老板说话算话了。” 他表情认真的说道:“一定的,如果疾风车队能被你收拾了,别说我帮你介绍业务,自然就会有业务找上门来的。” “到时候还希望江老板念在咱们之间的关系,别终止合作就行了。” 我笑了笑。 我心里自然知道这疾风车队没那么简单的。 他们敢在香江这个地方杀人放火,说白了这就是一群典型的社会人。 迟早会和这群人打交道。 那就碰一碰呗。 我爽快地签了合同,也收下了他这五万块的见面礼。 送走吴德江后,强子就把我拉进办公室,把门关上就沉着脸色对我说: “江禾,咱们就这么把吴德江这活儿接了?” 我不紧不慢地拿出烟,递给强子一支后,我自己也点上一支。 吸了口烟,我才对强子说道:“接了,反正迟早会跟香江这些车队的人打交道,那就果断一点,别等人家主动找上来,我们很被动的。” 强子点上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叹了口气说:“疾风车队不太好对付啊!他们背后那个老板是个狠人,咱们这点人怕是不够给他们看的吧?” 强子的担忧我是能理解的。 当然,我要是没把握,我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心中早有了一个计划,不过暂时谁都不想说。 因为车队里有内奸,虽然我相信强子,但我害怕隔墙有耳。 我笑了笑对强子说道:“没事,别担心,我来处理。” 强子也不好再多说,他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就改不了了。 我将我这次从海州买回来的几个传呼机,拿给强子。 然后让他给需要的几个兄弟分一下,也方便平时联系。 第263章 解决不了问题就让有能力的人去解决 今天第一天出去跑车的那几个兄弟们上午就回来了,很顺利,也没任何阻碍。 毕竟这几条路线是刘老板那边拿过来的,也不是什么赚钱的路线,自然没人盯着。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阳家居吴德江这边的业务,一旦把这个渠道打通。 就像吴德江说的那样,自然会有生意主动找上门来。 所以我现在并不着急,只是在想该如何对付疾风车队这边。 虽然心里有一个主意,可我这人一向喜欢多几个后手准备,以防不测。 加上车队里还有内鬼,而且还不知道这个内鬼究竟是哪方的人。 不过现在我没想把这个内鬼揪出来,我还得靠他传递一些信息出去。 于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把车队里的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加上那十多个兄弟还有后来加入的魏巍和陈莎莎,现在我们车队已经有二十三个人了。 我专门让强子腾了一个房间,算是会议室。 房间不大,所以坐得满满当当的。 等人到齐后,我就开口说道:“各位兄弟们安静一下,我给大家说几个事儿。” 说着,我扫视了大伙儿一圈,又继续说道:“我们已经跟安阳家居签订了运输合同,大家应该也知道安阳家居一直是疾风车队在负责,咱们肯定是要和疾风车队的碰一碰的,各位兄弟们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出来。” 等我说完后,兄弟们都开始讨论起来。 片刻后,其中一个兄弟开口说道:“江哥,疾风车队我们都知道,他们可不是好惹的啊!咱们这么贸然抢了他们的业务,会不会出事啊?” 紧接着好几个兄弟也都纷纷附和道:“是啊江哥,大家都知道疾风车队的老板和李家有关系,咱们这么做他们肯定会报复的呀!” 又一个兄弟高声说道:“我之前还听说有一个车队来了个新人,不懂规矩只是临时跑了他们的路线,最后硬是被剁掉了双手,这辈子都开不了车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而我,则一直在注意没说话的人。 因为内奸这个时候一定是在认真听,绝不可能跟着一起讨论。 可惜,好几个没说话的兄弟都没看出什么情况。 也许是隐藏得太好了,真看不出来是谁! 但我今天集结大家伙儿也不是为了抓内奸,我是为了让内奸把我需要他传递出去的信息,给我传递出去。 于是在大家讨论完之后,我才又继续说道:“大家刚才讨论的我也听见了,疾风车队确实咱们惹不起,但咱们既然开门做生意了,生意也主动找上门来了,那就没有不做的道理。” 停了停,我故意加重了一些语气,说:“各位兄弟们别着急,昨天我去了趟海州那边,你们知道我去做什么吗?” 大家都纷纷摇头。 于是我又笑着指着我脸上的伤,说道:“你们再看看我的脸,被人打的。” 我话刚说完,兄弟们就沸腾了起来。 立马就有兄弟问谁干的? 于是我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后说道:“大家别激动,这点小伤没所谓,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三和会吗?” 大家都纷纷点头,有兄弟激动的说:“江哥,你该不会和三和会的人发生了冲突吧?” “对,没错。” 我轻轻点头,接着又说:“白毛这个人,你们可知道?” 大家又纷纷点头。 “知道啊,那就是个疯子,听说还是海州三和会的老大,功夫一流。” “江哥,你该不会和那个疯子打了一架吧?” 我看向问这话的兄弟,他问得很好。 我就是要一点一点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错,跟他干了一架,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里躺着的,所以大家可千万别觉得我这点伤严重了。” 立刻就有兄弟附和道:“卧槽,江哥牛逼呀!白毛那疯狗都被你打进医院了,这他妈的前所未闻啊!” “江哥牛逼!” 我扬了扬手,示意大家安静后,又才继续说:“我跟你们说这个事情,不是在告诉你们我多厉害,而是想告诉你们,我跟他打成那样都能安然无恙的回来,你们想想是为什么?” 大家又都疑惑起来,纷纷问为什么? 我又继续笑着说:“因为不打不相识,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和白毛结下了深厚友谊。” “只要疾风车队的敢动手,那白毛也一定会带人来救场……所以各位兄弟别着急,既然我敢接下安阳家居的业务,就不怕跟他们碰。” 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我把这个信息传递了出去。 没错,我就是要让那个内奸误会我和白毛。 我现在分不清楚他是谁的人,这样做不仅能查出他的身份,还能给兄弟们打一针鸡血。 更重要的是,这个关键信息如果被他传递出去,这才这是我说这么多的核心。 疾风车队我对付不了,但可以让别人去对付。 这个方式虽然很脏,但很有用。 如果解决不了矛盾,就激化矛盾,让有能力解决的人去解决,从而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我知道三和会的白毛我是一定得罪了,那个疯子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找我麻烦。 我能做的就是把被动化为主动,主动请他过来。 而疾风车队这边,虽然看似即将和我成为对头。 但或许他们能帮我对付三和会的人。 让他们互相掐起来,我就是那个渔翁得利的人。 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具体应该怎么去做,才能将矛盾转移到他们双方。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把信息传递出去,掌握主动权。 听我这么一说后,兄弟们果然都兴奋了起来。 纷纷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江哥牛逼呀!竟然连三和会的关系都能拉到,那咱们还怕个屁呀!” “对,这还怂个球啊!跟他们干。” 散会后,强子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了我这次去海州的遭遇,刚才我没跟他讲,就是故意留到这个时候。 “江禾,你去海州那边居然是因为三和会,那你那天怎么不和我说清楚啊?”强子一脸焦急的看着我。 我点上烟,默默吸了两口,淡然道:“没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 他又小声说道:“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真的和白毛那疯子交手了?” 第264章 帮我找个人 面对强子的疑问,我淡定地点了点头。 强子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妈呀!你要是去的那天跟我说了,我是怎么也要跟你一块去的,而且那个白毛……” “他就是个疯子,而且实力很强,你竟然把他都打进医院了……江禾,你到底多能打啊?” 看着强子这一脸震惊的样子。 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他知道阿宁有多能打,估计够他震惊半天了。 不过现在我还不想暴露阿宁的实力,现在的我们已经是树大招风,如果再暴露阿宁的实力,那是容易给自己惹麻烦的。 强子又问道:“那你真的和白毛不打不相识了吗?” 没有。 但我不能这么说,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首先就要骗过自己。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这家伙是个疯子,算是个武痴吧,他觉得我有功夫,想跟我这种人认识。” 强子不可思议的说道:“真是想都不敢想,咱们竟然能和三和会的人攀上关系。” 我伸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说道:“强子,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三和会的人觉得攀上了我们的关系……” “不!我要整个红门都认为是他们攀上我们的关系,而不是我们去攀他们的高枝,因为我根本不屑。” 这话听着很装逼,也有很幼稚。 但这就是我心里所想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和红门甚至青帮的人攀上关系,再说了义父的事,或许和他们还有一定联系。 我不可能和他们接触的,哪怕是为了共同的利益。 我长吁口气,然后又对强子说道:“对了强子,你在香江认识的人多,你去帮我打听一个人行吧?” 强子点头道:“谁?” “江波,比我大七岁,今年31了,跟我长得比较像,身高比我矮一点点大概一米七二左右,体重150左右。” 我说的很详细,因为没有我哥的照片。 强子将我说的用笔记下后,又向我问道:“这个人是谁?仇人?” 我用力吸了口烟,皱眉说道:“我哥,我亲哥。” 强子也皱了皱眉,因为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 如今我怀疑我哥在香江,而强子见多识广,方方面面也都认识人,让他去帮我打听一下也好。 我又对他说道:“如果找到了,先别打草惊蛇,给我打电话。” “好,我回头就让认识的人留意一下。” 强子前脚刚走,我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刘丹青打来的电话。 我接通后,她就对我说道:“现在不忙吧?” “刚忙完,你那边结束饭局了?” “嗯,有个事跟你说,方便吗?” 我向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对她说道:“要紧不?你现在有空的话,见面说吧。” “行,你来我家吧,我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挂了电话,我又去找到陈莎莎。 对她说道:“你就在这边,强子等会儿会给你安排住的地方,记住我的话,别搞事,也别乱跑。” “你要走了啊?”她问我。 “我不走,在这里陪你吗?” 陈莎莎嘿嘿一笑,“你要想在这里陪我,我当然不介意。”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我早上给你的传呼机你自己学习下怎么用,有事儿就用那个联系我。” “知道啦!” 我刚准备离开,就看见谭坤这小子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 一见我就冲我嘿嘿嘿的笑着,招呼道:“江哥,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我看着他道:“你上午干嘛去了?” 他又嘿嘿一笑,走过来对我说道:“上午起来晚了,就干脆吃了午饭再过来了。” 我冷眼看着他,说道:“昨天你也没来这边,对吧?” 谭坤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江哥,我昨天有点事。” 见我冷脸看着他,他也渐渐不再嬉皮笑脸了。 “江哥,我说实话吧,我是想来跟你混江湖的,可你这……” 他抬头看着车队门口那几个大字,很不屑的说道:“你这还真是开公司干正事啊?这一天天的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我想的是跟你兄弟联手,一起在香江这个江湖上搞出一番大事的!” “可你这……我真不知道说啥,我不是来上班的。”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就是个混江湖的人。 我也没否认,因为混江湖有很多种混法。 难不成只有古惑仔那一套? 拜托,这都什么年代了。 那些玩脑子的人,分分钟能给那些街头古惑仔家都抄了信不信? 我平静地看着谭坤,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说道: “要不,你以后就别来了吧。” “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我扬起手,打断了他的说:“你听我说,我也不是在赶你走。你要明白你和我不一样,你有亲人,有殷实的家境,和不错的背景。” “这个江湖对于你来说,只是一时的好奇与兴趣。但对于我来说,却不一样。” “我除了这条路,再无路可走!” 说着,我无奈地笑了笑。 又继续说道:“你说这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刀光剑影的江湖,我也承认。” “但是谭坤,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啊!” “就像我,为什么答应让你跟着我,就是因为你母亲的拜托,换个人试试?你觉得我愿意搭理你吗?” 我说完,谭坤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在他沉默中,我继续说道:“回去吧,回去跟你妈好好聊聊,去帮帮你妈妈,她面对的江湖比你眼里的江湖更加凶险……” 说着,我又笑了笑道:“说不定以后我还需要你照顾呢?那个时候咱们还是可以联手闯江湖的,只是你现在需要清楚什么才是江湖?” 谭坤慢慢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又喊了我一声。 “江哥。” 我又对他一笑:“如果你真想认我这个大哥,那就等以后,我万一遇到事了,你能帮我一把。” “或者被乱刀砍死,横尸街头时。” “去帮我收个尸,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 第265章 什么是江湖? “江哥,我……” 谭坤还要继续说。 我立刻抬手,打断了他。 让他跟我一起上了车。 我一边往城里开,一边对他说道:“谭坤,你记住我的话,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我知道你喜欢那种生活,对吧?” 谭坤重重点头,“江哥,实不相瞒我把《古惑仔》都看完了,一直等着他们更新呢,我就向往那种生活,刀光剑影的,有一群仗义的兄弟。” 我笑,摇了摇头。 谭坤越说越激动:“真的,江哥,特别是那天在大排档里,你那两下真给我整懵了,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跟着你混江湖。” 我又笑,不过这次没摇头了。 我点了一根烟,用右手夹着,左手握着方向盘。 一边开车,一边对他说道:“阿坤,我以后就叫你阿坤吧!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种,你只是向往那样的生活而已。” 谭坤不可否认地笑了笑,道:“江哥这都看出来了。” “但我告诉你,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江湖才是最底层的江湖,你眼中的那些兄弟义气,也只有电视才这么拍,现实中哪个不是背后插刀子的。” “这个江湖啊!没有永远的义气,只有利益。” 谭坤不理解,皱眉问道:“不能吧?那江哥你当我是兄弟吗?” “没有,”我不假思索的说,“我刚才说了,我愿意跟你接触完全是因为你妈。” 谭坤顿时沉默了,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 我又笑了笑道:“真话不好听,但愿意跟你说真话的人,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我跟你之间没有利益关系,你叫我哥,我也认你这个弟弟就这么简单。” “那江哥,你说什么才是江湖?” 我注视着车前方,失神了一会儿,才说:“每个人理解不一样,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你妈妈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 “可我妈面临的那些困难,我也弄不懂啊!她也不让我去接触……” 我笑了笑说:“她不让你接触,是觉得你不够成熟,因为她面临的才是真正的凶险,跟你说的那些刀光剑影比起来,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谭坤一听这话,瞬间激动起来,“真的吗?” “这话还真没骗你,只要你能帮到你妈妈,以后江湖上那些鼎鼎有名的大佬,都会给你竖一个大拇指。”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相反,你打打杀杀就算混出头了,也一样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谭坤似乎将我的话听进去了,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我不知道他是真明白了,还是装明白了。 反正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他确实不适合跟在我身边,我也没办法去让他变得更好。 将他送进城里后,我就让他下了车,告诉他自己回家,别在外面玩了。 这小子难得一次没和我唱反调。 等他下车后,我也就没再管了。 至于他是回家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我管不着了。 我不是他父母,没时间去教他怎么做人。 我接着又开着车去了刘丹青的住处,在楼下停好车,乘着电梯上了楼。 按响门铃,刘丹青很快来给我开了门。 她已经换下了早上出门时穿的那套连衣裙,现在穿得比较居家,不过脸上的妆容还没卸。 “什么情况?”一进屋我就向她问道。 刘丹青苦笑着说:“你绝对猜不到,怎么一回事。” “说说看?”她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那个杨天,是结了婚的。” 我顿时一怔,有些哑然的看着她。 刘丹青又说道:“而且今天中午吃饭,他老婆也在。” “卧槽!什么情况?光明正大的找二房啊?” 刘丹青摇了摇头,又笑着说:“真给我整笑了,他们找我只是想借我的身子,给他们家生个儿子。” “啊?为什么找你?”我满是疑惑的看着刘丹青。 “还真是因为我的八字是杨老爷子想要的,再加上他们觉得我是清白之身,所以选中了我。” “等等,等等!” 我揉了揉脑袋,打断了刘丹青的话,“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杨天那个正房老婆不想生还是咋的?” “她没有生育功能。” 我笑了。 这有钱人还真是玩得花呀! 我干笑几声,说道:“所以,他们只是让你给他们生个儿子,并没有打算让你进入他们杨家?” “没错,就是单纯借我肚子生个崽,说好了只要是儿子,就给我两百万。” 虽然这听上去太让人意想不到了,可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怪。 没有你想不到的,只有他们做不到的。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道:“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现在能怎么回答?只能先暂时答应了,他们还要选择好日子,再让我和杨天那老王八蛋同房。” 是啊,这时候如果告诉杨老爷子刘丹青不是清白之身,那刘老板大概率是要怪责下来。 那么刘丹青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她暂时答应下来,这并没有错。 可这就麻烦了,至少我还以为是想让刘丹青嫁给杨天。 那样的话我还能有办法去阻止这场闹剧。 可现在他们只是想让刘丹青给他们生个孩子,这就麻烦了呀! 我点上烟,一边抽着,一边思考着。 刘丹青也很无奈的样子,对我说道:“要不,就这么着吧,幸好不是嫁给他,给他生个孩子我就走,还能拿两百万。” 我用力吸了口烟,抬头看着她说道:“你是认真的吗?” 刘丹青撇嘴道:“我也不想啊!那怎么办嘛?杨老爷子已经开始选日子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 我闭上眼睛,思考着一个万全之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至少想的那些计划都要推翻了。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办法了,或许我可以从杨老爷子这边下手。 我睁开眼睛,便对刘丹青说道:“你还是想办法尽快把你干爹当时给你算的生辰八字找到,这是关键。” “你是想找个人去代替我吗?” 我摇了摇头,“这太傻了,而且不是谁他们都能看上的,再说他们要的是清白之身,这没办法代替。” 顿了顿,我又说道:“总之你尽快找到吧,我这边来想办法。” 刘丹青也没有再多问,她点了点头,转而说道:“你今天没去车队吗?” “去了。” “那你怎么还来我这里,我以为你没去,才跟你说见面说,早知道你在车队那边,就不让你跑一趟了。” 我笑了笑,一把将她拽过来,坐在我腿上。 我一伸手,抬起她那精致的下巴,问道:“怎么?我想来看看你不行啊?” “行,当然行啊,不过你还没看够吗?” “看不够啊!” 刘丹青咯咯一笑,噘着那性感的红唇,便向我凑了上来。 第266章 什么是差距 她的唇,软绵绵的,带着一丝温热,瞬间将我融化。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行动时,手机铃声再一次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我的手都已经伸进刘丹青衣服里了…… 这该死的手机,总是坏我好事。 将手机摸出来准备挂掉时,却发现时杨丽荣打来的。 我只好停了下来,向刘丹青示意了一下,她这才从我身上离开。 我走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喂,荣姐,有事吗?” “晚上有空没?” 我愣了一下,回道:“有,有空,怎么了?” “有空的话来我家里一趟吃个饭吧,聊聊。” 这还是上次从渝州回来后,她第一次约我。 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我当然答应下来了。 “好,你家住哪呢?” “浅水湾,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让人出来接你。” “好,我一定来。” 挂了电话,我还在想着杨丽荣怎么突然约我吃饭。 不过我也正好有事找她,回过头刘丹青便向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耸了耸肩,道:“没什么事,杨丽荣约我晚上去她家吃饭。” 刘丹青直到现在还很惊讶似的,笑说道:“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杨丽荣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主动约你去家里吃饭。” “我上次说了嘛,人格魅力。” 刘丹青瞥了我一眼,说道:“别那这忽悠我,杨丽荣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啊!虽然她在杨家没什么地位,可人家好歹是杨氏的大姐,咱们这些凡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你居然……” 看着刘丹青那么好奇的样子,我打算和她聊聊。 在沙发上坐下后,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过来。 等她坐下后,我一把搂着她,然后才对她说道:“你们都觉得杨丽荣高高在上目空一切,其实没错,她这个人看似很难接触,但是她们这类人都有一个开关。” “开关?什么意思?”刘丹青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这个开关的意思就是,只要找到对应的钥匙,就能把她们这把难以打开的锁打开。” 顿了顿,我又说道:“说白了,她现在所面临的生活也好,圈子也罢都不是她想要的,只要能让她快乐,这就是那把钥匙。” 刘丹青依然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皱眉道:“没听懂,不过你能跟她打好关系,确实让我很意外。” 我笑了笑道:“我不仅要和她打好关系,我还要帮她在杨氏站稳脚跟,只有这样,我才背靠大树好乘凉。” 刘丹青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你现在的确很需要这样一个靠山,否则真的是寸步难行。”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道:“行了,不说这些了,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情吧。” “刚才什么事?”刘丹青开始跟我装傻了。 “咋地?跟我装傻啊?” 说着,我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直奔卧室而去。 …… 这次她的风格又变了,变得热辣起来,言语和动作都很大胆。 她可真是一个多变的小妖精,不管我需要什么动作,她都能满足。 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她也温柔地将面颊搁在我的胸膛上,伸手紧紧抱住了我。 她的香腮在我胸膛上轻轻磨蹭着,像是一只小猫磨蹭着它的小窝。 她身上只盖着一条浴巾,身子在那里半遮半掩地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我抽着烟,她就玩着我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玉观音。 “你怎么还戴这种东西呀?”她忽然向我问道。 我吸了口烟,说道:“我嫂子送我的,说是能保平安,让我一直戴着。” 她的手指,又轻柔的在我胸口上画着圈,一边说:“你嫂子对你很好吧?” 我不可否认的说:“嗯,父母去世后,嫂子真的是干什么都想着我。” “那你喜欢你嫂子?”刘丹青忽然又问,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稍稍低头,看着她那好奇的眼神,笑了笑道:“喜欢啊,怎么啦?” “没事,不过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啊?” “你说呢?” 刘丹青忽然坏笑起来,靠近我耳边,小声道:“难不成你还想把你嫂子吃了不成?” “你有意见啊?”我笑问道。 “不会,就是怕你嫂子不愿意呀,那你咋办?” “我不想聊这些,嫂子在我心里挺重要的,而且在她和我哥没离婚之前,我不会对她有任何想法。” “好吧,我不说了。”她听话地重新趴回了那个小窝里。 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声道:“还想么?” “什么?”她抬脸看着我。 “还要么?”我坏笑道。 她睁大眼睛看着我,提高分贝说:“你还要?” 我抬手摸着鼻子,讪笑道:“还有点时间,赶紧的。” “我怕你了!”她白我一眼,“早晚被你……” …… 从刘丹青家里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我开着车来到杨丽荣家住的地方。 浅水湾别墅区,香江真正有钱人住的地方。 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所以杨丽荣才让我到地方后给她打电话。 电话打过去后,我等待了片刻。 就看见谭坤开着一辆拉风的跑车来到小区门口,他给门口的安保人员打了声招呼,我这才顺利进入了小区。 他向我喊了一声:“江哥,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小区里环境特别好,香江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有这么大的空间来建造绿化工程,这就足以让人震惊了。 整个小区也非常大,就像一个庄园,里面还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里甚至还有几只黑天鹅。 随处可见穿着统一工作服的物管人员正在草坪上干着活,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高尔夫球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草坪上,一对对情侣或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坐在草坪上沐浴着阳光。 那种感觉是惬意的。 那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差距! 这才是生活的本质,而我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小人物的生活。 与其比起来,简直就是牛马生活。 不,还不抵这些有钱人家的宠物过得精致。 哪怕是刘丹青这种已经算是小有成就的人,也根本没办法和住在这里面的人相提并论。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地方,也第一次更加直观的感受到了富人和穷人的差距。 那一刻我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也要住进这种地方。 不,我要整个庄园。 第267章 咱们各论各的 从小区门口进来,差不多开了十分钟左右,中午到杨丽荣家了。 这是一套单独的别墅,整个别墅属于比较西方的建筑模式。 看上去虽然没有中式那么大气,但也显得十分精致。 别墅门口还有一个花园,花园里盛开着各色花朵,好一个绿意盎然。 我将车开进了里面的院子,停下车后,谭坤就已经向我走了过来。 “江哥,快,里面请。” 我下车就看着眼前这栋别墅环顾了一圈,向他问道:“这是你家啊?” “嗯,怎么样?” “不错,房子挺大的。” 谭坤却带着不屑说道:“这不算啥,我外公家更大,在檀香山上一个独立的庄园,整个庄园都是我外公的。” 一点也不意外,杨家好歹是香江两大财团之一,仅次于李家的家族。 说起来,这么有钱的家庭,杨丽荣住的这套别墅我都觉得小了点。 要是我,我高低也得整一个庄园来住。 从这些就可以见得杨丽荣在杨家确实不太受待见,但人家也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这时,杨丽荣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平台传来:“小江。” 我立刻抬头一看,就看见杨丽荣站在二楼的平台上。 我也赶紧应了一声:“荣姐。” 她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上楼去。 走进屋里,谭坤也立刻跟了上来,他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江哥,你怎么叫我妈姐呢?” “不叫姐叫什么?叫阿姨吗?” 谭坤有些茫然似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那你叫我妈姐,我又叫你哥,这不乱套了吗?” “咱们各论各的。” 谭坤一脸愕然,似乎还有点想不通。 “赶紧带路,别胡思乱想了。” 他这才走过来,还是很想不通似的,说道:“江哥,我越想越不对劲,你跟我妈一辈了,那我不得叫你一声叔叔啊!” 我被她逗笑了,笑说道:“你要想叫我叔叔就直说。” “去你的!你才比我大多少啊?两岁不到,我叫你叔叔?” “随你咯,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管你叫我叔叔还是哥的,反正咱们各论各的嘛。” 谭坤硬是觉得我占了他便宜,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 直到带着我来到二楼的平台上,杨丽荣就坐在一把木椅上,旁边一个竹制的茶几,上面放着茶水和点心。 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 而且我发现她穿着打扮也和之前明显不一样了,她今天竟然穿了一条碎花长裙。 这裙子看起来显得她很淡雅,看起来很平易近人的感觉。 “荣姐。”我又向她喊了一声。 杨丽荣轻轻点头,“过来坐吧。” 在我走过去时,谭坤也跟着我走过去。 杨丽荣却冲他喊了一声:“你别来,自己楼下去玩。” “妈,你跟江哥说的事情,我不能听吗?”谭坤还不想走。 杨丽荣又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让你下去就下去,哪来这么多话。” 谭坤还是挺怕他妈的,顿时转身离开了。 我也来到杨丽荣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轻轻端起茶几上一个玻璃茶壶,给我倒了一杯茶。 “自从上次渝州回来,也过去好几天了,一直没跟你联系,最近可好?” 我接过茶杯,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荣姐,我挺好的,公司这边也顺利开业了,对了还要谢谢荣姐送我那么大一份礼物。” 杨丽荣淡笑着说:“开业那天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没受太大波及吧?” “还好,在控制范围内。” 杨丽荣又点了点头,好像她今天找我来也没有太重要的事情,就是随便和我聊聊的。 我也放松下来,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荣姐这里真舒服啊!空气也好。” 杨丽荣又笑笑说:“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厨房那边做。” “没事,不用特别考虑我,我不挑食,都能吃。” “知道你不挑食,我特意找了一个做川菜的厨师,今晚我们就吃川菜。” 难得杨丽荣这么有心,我立刻说:“那荣姐能吃吗?” “能啊,上次我们在渝州尝过之后,我就一直念念不忘了。” 我笑了笑道:“荣姐,我发现你今天的穿着都和之前不一样了,你就应该多尝试这种风格,挺漂亮的。” “是吗?”她也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穿这种碎花裙,还有些不习惯。” “没事,习惯习惯就好了,我之前说了嘛,你就要去尝试那些未尝试过的,让自己开心一些。” 杨丽荣又笑了笑,她明显也要比之前开朗一些了。 她又喝了口茶,然后才正色说道:“今天谭坤回来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说你让他别跟着你了,让他回来帮我,对吧?” 我愣了愣,点头道:“对,荣姐我觉得谭坤跟着我作用不大,我也帮不了他太多,跟在你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 杨丽荣换了个坐姿,看着我说:“你知道他回来跟我怎么说吗?” 她顿了顿,又说道:“这小子竟然知道说,妈我知道你现在面临很多困难,我以后不再惹你不开心了,我会好好跟着你,帮你一起分担这些困难。” 杨丽荣一边说,一边笑着,明显是很开心的样子。 她说完,又感慨一声:“这个孩子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话,我猜应该是你和他说了很多,才让他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我讪讪一笑,说道:“荣姐,其实也不算我改变了他,我是给他说了一些话……我觉得吧谭坤这小子其实人不坏,就是贪玩,觉得那些混江湖的特别拉风。” “然后我就告诉他,其实你妈妈面对的那些江湖才是真正险恶的江湖,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些刀光剑影。” 杨丽荣慢慢点头说:“是啊,这孩子今天能对我说这些话,我真的很意外,让他跟在你身边确实没错,不过他现在自己愿意回来,我也不勉强了,以后他要是真能懂事,我就慢慢把手头上的这些生意都交给他去打理了。” 杨丽荣说完,又抬头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到那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多帮衬帮衬他。” 我摆了摆手,谦虚道:“荣姐您说笑了,真到那时候,说不定我还要找谭坤帮忙。” “反正你们以后互帮互助嘛,我也看出来了,你这小子以后定是能成大器的,早晚的事。” 能被杨丽荣这么夸赞,我心里自然高兴。 当然,我不能骄傲。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之前就觉得杨丽荣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于是我话锋一转,向她问道:“对了荣姐,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杨丽荣轻轻点头,“你说。” “你知道香江有没有那个姓宋的大人物?不管是商界还是政界,有姓宋的吗?” 第268章 把事情闹大 对于宋清漪的身份,我一直有些耿耿于怀。 虽然我确定她身份一定不简单,可对于她我没有任何信息,这让我心里有点没底。 原因很简单。 我和宋清漪接触这么久了,那么她家里人肯定也早已经知道我这个人,甚至可能已经暗中对我调查了。 那么以后,我该不该和她正常接触? 这是我非常关心的一件事,就是她的身份问题。 “姓宋的……大人物?” 杨丽荣沉思良久,皱眉说:“没有啊,据我所知香江没有你说的姓宋的大人物,倒是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姓宋,算是比较有钱吧,但谈不上是大人物,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又说道:“那你知道香江唯一的一辆劳斯莱斯吗?” 杨丽荣又顿了顿,说道:“之前听说过,但是谁家的我不清楚。” “宋清漪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杨丽荣还是摇了摇头,“没有,真没有你说的这样一个人,至少香江没有。” 那就奇了怪了,连杨丽荣都不知道宋家。 可那辆八百多万的豪车不是闹着玩的呀! 我心想杨丽荣这种身份的,不应该不清楚香江这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可见她都没听说过有姓宋的人,甚至也不知道全香江唯一的一辆劳斯莱斯银刺是谁家的,这就更让我怀疑了。 不过我也没再问了,反正我对宋清漪也没有任何伤害,不至于被她家里人针对吧。 沉默了片刻后,我又想起一件事情,向她问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杨天是有老婆的,对吧?” “嗯,有,算是商业联姻嘛,他们之间也没有感情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杨天的那个老婆生不出孩子,所以找到我那个朋友,借她肚子生孩子。” 杨丽荣也并不觉得惊讶,可能这种事情对她们这种豪门家族来说,已经不稀奇了。 她只是淡淡点头,说道:“你想阻止吗?” “肯定要阻止呀,我那个朋友是我的女人,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女人去给他生孩子,这不是闹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杨丽荣又皱眉问道。 “可能会把事情闹大了,这个事我想让全香江都知道,也可能会对你们杨氏股份造成一些影响,所以来问一问你的意见?” 杨丽荣却很吃惊,但:“首先你能做到吗?” “有把握,但需要你配合我。” 杨丽荣苦笑道:“你的意思是我配合你搞我们自己家?” “荣姐,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变相帮你铲除杨天这个人啊!”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只要这个计划能够成功,我敢保证杨老爷子今后绝不可能再信任他,今后杨天在整个杨家都抬不起头来。” “你这么有自信?”杨丽荣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搞垮一个人的方式,最卑鄙的办法就是让他身败名裂,所以这不是自信,前提是不能出任何差错。” 杨丽荣抬头看着渐渐西沉的落日,长吁一口气,目光复杂的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挺为难的,毕竟这个计划真成功的话,是一定会对杨家造成不小的影响。 而她虽然在杨家不受待见,可好歹是杨家的人。 所以她沉默,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我也没急着说话打扰她,就安静地喝着茶。 差不多沉默了一分钟,杨丽荣才终于说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父亲也就是杨老爷子很迷信,对吧?” “对,不管是他,其实很多有头有脸的人都信这一套。” “好,”我点头说,“过两天我再联系你,到时候需要你帮个忙,把一些信息传递到你父亲耳边就行了。” 杨丽荣也没问什么信息,她只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行,不过我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有几成把握?” “九成。” 我还真没夸张,这件事情我已经在心里有一个清晰的计划了。 只要实施起来,那就是九成的把握。 说十成有些夸张了,毕竟任何事情都是有破绽的。 和杨丽荣商量好之后,天色也终于暗了下来。 她起身对我说道:“行了,吃饭去吧。” 和杨丽荣一起来到楼下,她便招呼佣人上菜。 果然做了一桌川菜,闻着味就感觉很不错。 刚一坐下,佣人就拿着碗筷走过来,轻轻放在我面前,还贴心地问我需不需要米饭。 有时候我真不能理解,就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可能我不是杨丽荣,所以体会不到她心里的那些酸楚吧。 吃完饭,时间还早。 杨丽荣提议去外面走走,消化消化。 我答应了,反正这会儿回去,嫂子也还没下班。 不过我今天打算回去告诉嫂子我在做地这些事情了,一直这么瞒着她也不是事儿。 小区里环境特别好,即便现在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可小区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倒映在那个人工湖面上随着水波晃荡着…… 从小区外面吹来的风,带来了一丝属于这座城市的哀愁。 也许这就是夜晚来临前,面对一个陌生地方最真实的感觉。 我喜欢这里陌生的气息,喜欢每一束在眼前摇曳不定的灯光…… 我好像真的爱上这里了,那种惬意、宁静,没有聒噪的声音打扰。 这才是生活的本质啊! 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就像这个别墅区里所住的人们,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之人。 路灯将我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我和杨丽荣走在前面,谭坤就在后面跟着。 我和杨丽荣闲聊着,谭坤每次想插话进来,却都失败了。 最后,他也不再插话了,就跟在我们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 直到有人给杨丽荣打来电话,她去一边接电话后,谭坤才走过来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江哥,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我点上烟,笑问道 “你跟我妈不对劲,你们俩怎么能聊得这么好,我居然都插不进话。” 我真被他这话逗笑了,“那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我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你别最后真成我爸了吧?” 我刚吸了一口烟,就被他这句话给呛得直咳嗽起来。 “咳咳……” “你说啥呢?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谭坤表情复杂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就是感觉不对劲了,你看我妈跟你在一起时怎么那么多话?而且自从她上次跟你从内陆回来后,整个人就变了。” 我确实有点无语了,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万一我真成你爸了,怎么办?你同意吗?” 谭坤一脸愕然地看着我,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半张着嘴。 哑然了许久,他才说道:“不能啊!你是我大哥,怎么能成我爸呢?这……这不行!绝对不行!” 杨丽荣恰好在这时接完电话走了回来,她看了谭坤一眼问说:“你吼什么?什么不行?” 谭坤情绪有些激动道:“妈,你不能喜欢江哥啊!他是我大哥,你们不能在一起啊!” 我:“……” 第269章 没有大树可以靠,那就做大树 谭坤这小子吧,指定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妈也没搭理他,转而对我说道:“江禾,我就不送了,有点事情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回头有任何事情电话联系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 谭坤却追着他妈问道:“妈,你怎么不理我呢?” “一边呆着去。” 看着谭坤这好笑的样子,我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开着车从浅水湾别墅区离开后,我就直接回了自己住处。 算算时间,嫂子这时候差不多也已经回来了。 我刚一开门,果然就看见嫂子在厨房里忙着晚餐。 她每天都是这个时候下班回来,然后还要给自己做晚饭,挺辛苦的。 听见开门声,嫂子立刻扭头向我看了过来。 “江禾,你回来啦!”一见到我嫂子就高兴地笑着。 其实对嫂子来说,我也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吧。 特别是在香江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我们无依无靠,只有彼此依靠。 “嫂子,你才下班回来吧?”我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道。 “嗯,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个时候,怎么了?” “没事,就是怕嫂子累着了,这么晚还要回来做晚饭,太辛苦了。” 嫂子笑着说:“没事,我都习惯了,你吃了没?” “嗯,吃过了。” 嫂子又向我问道:“江禾,你这几天在干嘛呀?车队那边还是很忙吗?” “嗯,”我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嫂子,我今天也打算告诉你这些事情。” 见我突然严肃起来,嫂子也向我正色问道:“什么事?” “你知道我自己弄了一个车队,但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其实不是一个简单的车队,我成立了一家物流公司。” 嫂子却一点也不意外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的?”我立马疑惑的问道。 因为这事儿我一直没和嫂子说清楚,她只知道我弄了一个车队,至于其他事情她一概不知。 可嫂子竟然知道,难不成是她美容医院里那个蓉姐给她说的? 正疑惑中,嫂子又才对我说道:“我昨天看电视,看见你了。” 我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开业那天黛米带着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把新闻放出来了。 在我的沉默中,嫂子又说道:“当时我看见新闻的时候还特别吃惊,没想到我们江禾这么厉害,都上电视了,还有单独的采访。” 没错,最后黛米确实给我做了几分钟的专访。 我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脑袋,笑说道:“嫂子,那你不会怪我没有跟你说实话吧?还有开业那天,我也没通知你……” 嫂子笑着摇摇头,说道:“江禾,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还有开公司的事情,其实我确实就是担心你。” 嫂子停顿一下,又说道:“其实蓉姐也跟我聊了很多,她说你干了很多人都不敢干的事情,我应该支持你,所以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但前提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蓉姐也说了,在香江做车队不容易的,还会面临很多危险。” 我一开始没和嫂子坦白,说白了就是怕她担心。 不过现在听嫂子这么一说后,我反倒觉得自己局限了。 好歹嫂子也来香江这么久了,她的思想已经改变了很多。 而且我发现嫂子的状态也明显要比我们刚开那会儿好很多了,她变得开朗了,爱笑了。 就像她刚嫁进我们家那两年,她的笑容是那么纯粹。 嫂子又温柔地对我说道:“江禾,你也别怪嫂子之前管着你,因为咱们没有背景,没有大树可以依靠,又是在香江这个地方,所以咱们只能受一点委屈,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每天都很充实。” 嫂子说着,又转头看了我一眼,微笑道:“但是现在我看见你真的将公司开起来了,我是既担心又为你高兴。” 我深吸了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嫂子,你的良苦用心我知道,我们也确实毫无背景。” “但是嫂子,我没有大树可以靠,那我们就自己做这棵大树。” “你还记得我们来到香江那天,睡在那个潮湿阴冷的地下室吗?那个时候我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外面的灯火通明,我当时就暗暗发誓。” “我要赚钱,我要赚很多很多钱,要住进那些高楼大厦里,要给你买很多好看的衣服,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刮目相看。” 听我说完后,嫂子似乎被我营造的悲怆气氛感染了。 好看的桃花眸子竟然瞬间红了。 她先将手摁在我的手上,然后柔声说道:“江禾,你很棒,你是我见过所有男孩子中最有责任心,最有担当的男人。但是……” 嫂子突然停顿一下,然后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不管你做什么,前提是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没办法给爸妈交代。” 我鼻头一酸,竟然有种想掉眼泪的感觉。 也在这时,嫂子发现了我脸上的伤。 是由于在海州时和白毛对擂时留下的,这才两天时间,肯定还没有好完。 嫂子刚才没发现,是因为我没有完全面对她,我也有意避开着她的目光。 可是刚才一下给我感动了,就忘记了这茬。 一转身,就让嫂子看了个正着。 她顿时就惊讶一声:“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只能佯装镇定的说道:“公司开业那天太忙了,搬货的时候,不小心被砸了一下。” “真的吗?” 我肯定不敢说实话,我可以告诉嫂子我现在在做什么,但我要说我去和人打架了,她肯定又得揪着我耳朵责备我了。 听我这么一说,嫂子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让我等着。 过了一会儿,就见她去房间里找来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水。 嫂子将我拉到外面椅子上坐下后,就用药水轻轻涂在我脸上的淤青红肿上。 “疼不疼?”嫂子就站在我面前,微微弯腰帮我轻轻涂抹着。 可是这个姿势,我的视线恰好对着嫂子的衣服领口,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看了进去。 那一片雪白,晃得我眼睛生疼。 我在干什么? 嫂子在帮我涂药水,我竟然在这里偷看她。 可就在我准备转移视线时,嫂子却发现我不对劲。 她立刻后退两步,柳眉微蹙,“江禾,你……” 第270章 好温暖地怀抱 我心想糟糕! 偷看嫂子被发现了,我顿时耳根就红了。 “嫂子,我……” 可嫂子似乎并不是在怨我偷看她,她似乎并没有发现。 她只是看着我脸上的伤,惊声说道:“你这伤看着不像是被砸的呀?” 嫂子以前是护士,这还真骗不了她。 还好不是发现我偷看她胸了。 我悄悄吁了口气,这才承认道:“嫂子,对不起,我刚才没说实话。” 嫂子的眉头又蹙得更紧了,她追问道:“那是怎么弄的?” “和人打架。” 嫂子顿时又一惊,连忙问道:“打架?和谁打架?为什么要打架?” “一个小混混,公司开业那天他欺负我,我就给他揍了。” 嫂子一直不知道我现在有多能打,所以我说小混混,她也一点不怀疑。 嫂子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她更加紧张了,“难怪我听蓉姐说香江做车队很难,你才开业就有人来找你麻烦了,还把你打成这样……” “嫂子我没事,真的,而且对方比我更严重。”我连忙开口,没让嫂子继续说下去。 嫂子立马横了我一眼,“你还跟骄傲了?不知道打架犯法啊?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都讨不着好。” 嫂子突然给我逗笑了,“真没事,嫂子,对方就是一小混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嘛,我跟他现在已经握手言和了。” 听我这么说,嫂子才松了口气,不过依然担心的看着我。 她再次看着我的脸,心疼地问道:“真的不疼了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真的不疼。” 嫂子的心肠最软了,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你就报警吧,别跟人动手,咱们能忍就忍一忍。” 我笑着点头。 可是如果报警有用的话,那香江就不会有这么乱了。 而且据我所知的,那个年代香江警察局里有很多老鼠屎。 那些阿sir不是保护平民的,他们保护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 嫂子还不懂这些,我也没必要和她说了。 她说什么,我答应就是。 嫂子继续帮我涂着药水,还是站在我面前。 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走光了,而且完全被我看见了。 我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啊! 实在是有点忍不住。 我只好闭上了眼睛,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嫂子贴了过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一下扑到了嫂子怀里! 当我的脸庞贴着堂嫂胸脯的时候,我瞬间就感受到了那份柔软。 同时,我感觉堂嫂的身子猛然一僵。 她并没有推开我,而是反手轻轻抱着我,还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她轻声对我说道:“好了,我不怪你了,我只是心疼你,以后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护好自己,听见了吗?” 我一个劲地点头,身体却很不老实地往嫂子身上拱着。 此时此刻,我别提有多开心激动了! 那种浓浓的幸福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次拥抱嫂子的机会,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能多抱会就多抱会。 感受着嫂子柔软的胸脯和咚咚的心跳,我的感官里只剩下柔软和宁静。 好想就这么靠着嫂子睡一觉。 管他什么三和会,管他什么疾风车队,管他什么红门青门的。 爱谁谁吧! 我是坐着的,嫂子是站着的。 我看不见嫂子的表情,但我感觉她并不反感我这么抱着她,要不然早就将我推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嫂子才终于向我问道:“江禾,你是不是困了?” 我在嫂子的胸脯上点了一下头,说道:“嫂子怀里好温暖,我好想就这么抱着睡。” 嫂子轻轻叹了一口气,任由我抱着不说,还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委屈的孩子。 不一会儿,我突然闻到一股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 嫂子也才反应过来,她顿时惊呼一声:“哎呀!我锅里还煮着东西。” 说着她便轻轻推开我,然后快速跑进厨房。 一揭开锅盖,顿时一股焦糊的雾气冲了出来,呛得嫂子直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霎时间,整个房子里都被烟雾弥漫了…… 我赶紧跑去打开所有窗户,又赶紧去帮助嫂子,将锅盖重新盖上后又找来湿毛巾盖在锅盖上。 这才抑制住了那股糊味,不过房间里依然还有一股浓浓的气味。 见嫂子还在咳嗽,我赶紧拉着她跑了出去。 缓了好一会儿,嫂子才平复下来,然后我们相视一笑。 “对不起啊!嫂子,都让你忘记锅里煮着东西了。” 嫂子却反过来安慰我,说:“没事,我也忘了,不过幸好发现及时。” “别弄了,出去吃吧,正好我也再吃点。” “出去吃呀?”嫂子显然不太愿意,她怕花钱。 我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电梯口走 “走吧,我们去吃烧烤,我听说就这附近有家烧烤店味道不错。” 嫂子还是鬼使神差地被我拽到了烧烤店里。 七七八八地点了一大堆,还要了两瓶啤酒。 我酒量不怎么好,也没打算喝太多,两瓶就够了。 嫂子看我点了这么多,她有些心疼地问道:“点这么多,咱们俩能吃完吗?” “能,这也没多少,我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嫂子这才没有多说,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让我一会儿多吃点。 我继续和嫂子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和嫂子在一起,不管聊什么,我都开心。 而且只有和嫂子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够如此放松。 不必伪装,不必警惕,更不必假惺惺。 嫂子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家人,我的亲人。 这一点和刘丹青是不一样的。 我和刘丹青在一起时,虽然也很放松。 特别是和她睡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踏实。 但除了睡觉以外,和她在一起时我是有一定压力的。 嫂子就不同,我在她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可以孩子气,也可以说我们能听懂的方言。 这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还有嫂子的温柔,也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不一会儿,我们点的烧烤就上齐了。 我点的几乎全是肉菜,嫂子也点了一些,不过全是素菜。 这家烧烤店之所以那么多人,确实味道一流。 听说这烧烤店的老板还是哈北那边来的,北方的烧烤那确实是一绝。 正宗的炭烤,再洒上辣椒粉、孜然粉,那小味儿一下就上来了。 “怎么样嫂子,这家烧烤味道还不错吧?”撸了几串后,我笑着向嫂子问道。 “嗯,挺不错的,难怪生意这么好。” 主要是挺有烟火气的,这种地方在香江其实不多见。 可就在我和嫂子吃得正香时,突然迎面走来一位不速之客。 第271章 这刀不错 我望着面眼前走过来的小青年,不认识。 估计就是这条街上的小混混,打扮得流里流气的,还喝得醉醺醺的。 他一过来就拉开我嫂子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嫂子也发现了这人,明显也感觉到了威胁。 我不动声色,继续吃着烧烤。 嫂子也往我这边靠了靠,用余光看着那个坐过来的小混混。 他抓起我面前的啤酒,就喝了一口。 这举动瞬间给我惹怒了。 可嫂子也在这时拉住了我的手,她仿佛知道我要动手似的。 可忍让换来的就是那小混混轻浮的语气,他张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嗤笑着说:“美女,看着眼生呐?” 嫂子并没有搭理他,但明显被吓到了。 我凑近嫂子耳边,对她说道:“别怕。” 说完,我就看着那小混混,淡淡的说了一句:“小兄弟,我还在这儿呢。” 他不咸不淡地瞥了我一眼,朝我挥了下手:“那你不知道走啊?” 我笑了笑,站起身来向他走了过去。 “来,兄弟,我们去那边聊聊。” “干嘛?滚一边去,别妨碍我泡妞。”他瞪了我一眼,并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要不是碍于嫂子在这里,他已经躺下了。 我不想让嫂子看见那么血腥的画面,只好将手放在他胳膊上。 那小混混想甩开我的手,可尝试可几次都甩不开。 他顿时抓起酒瓶就要给我砸过来。 我可太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在他拿酒瓶的时候,我就率先将酒瓶拿了起来。 然后硬生生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然后像好哥们儿似的抱着他的肩膀,将他拽到了一边巷子里。 “你踏马给我松手!” 他愤怒地吼着,猛地推开我,说道:“找死是吧?” “我不想动你,但你最好识趣一点,别跟我指手画脚的。” “我他妈就指你了,咋滴?” 酒瓶子还在我手里抓着的,我猛地一扬手,直接向他脑袋压了下去。 酒瓶子的玻璃碴混杂着酒水,瞬间在他脑袋上爆裂开来。 只一下,他就老实了。 他双手抱头,不断惨叫着。 我低头觑着他,说道:“能安静了吗?” “我干你娘!”他怒骂一声,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只听“噔”的一声,锋利的刀锋弹了出来,他猛地向我刺了过来。 我迅速闪身躲过,又猛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捡起他掉在地上的弹簧刀,说道:“跟我玩刀?” 说着,我直接就是一刀朝他右手手掌狠狠插了下去。 “啊!……”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起。 他右手手掌直接被捅穿了,整个人不断颤抖,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将刀拔了出来,他又一声惨叫。 我又将刀刃上的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说道:“还玩吗?” 他抖得不行,黑漆漆的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他嗓子里发出来的低吼声,能感觉到他现在有多痛苦。 “不……不敢了,大……大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次就给你点教训,别以为喝了点马尿就无法无天了,你这把刀不错,送给我了。” 说完,我又拿出钱包,数出二百块钱扔在他面前。 然后,我又对他说道:“听着,以后别没事找事,这钱拿去缝针,不够自己补上。” 顿了顿,“另外,去了医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点数。” 他只是不停地点头,整个身体抖得如筛糠一般。 我这才回到烧烤店里,嫂子正站在烧烤店门口,到处张望着。 看见我回来后,她才急忙向我问道:“江禾你没事吧?你刚刚带着那个人去哪了?” 我耸了耸肩,笑着对嫂子说道:“我没事嫂子,刚刚那小子我认得,就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好好教育了一下。” “你怎么会认识那种人啊?”嫂子没有多怀疑,不过却问了一个我不好回答的问题。 也怪我自己胡说八道,偏偏说和他认识。 我顿了顿,才笑着说道:“也不算认识吧,就是认识的人中有人认识他。” “哦,还好没事,我刚刚吓死了,都准备报警了。” “没事,没事了,我们回去继续吃吧。” 其实一到晚上,这种街头混混挺多的。 而且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也不属于香江城中心,所以安全这一块是得不到保障的。 但我敢带嫂子来这里,就证明我对这些街头小混混完全不在乎。 坐回刚才的位置,我继续和嫂子吃着烧烤。 对我来说,刚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这种地方,其实就是要足够狠。 哪怕我知道这种小混混很可能会有背景,但不狠就会被欺负。 那些人其实就是欺软怕硬,你越老实,他们越要欺负你,来满足他们内心的成就感。 可当你比他还狠的时候,他就怂了。 吃完烧烤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我和嫂子压着马路回到了住处,家里的那股糊味自然已经消散了。 嫂子去收拾厨房时,我便去洗漱了。 实在是太累了,洗漱完我就躺在了床上。 刚躺下没一会儿,嫂子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我让嫂子进来后,她已经洗好了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身上穿着一件棉绸的睡衣,皮肤白里透红,十分迷人。 愣神中,嫂子向我问道:“你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呢?我去帮你洗了。” “现在都这么晚了,先睡觉吧,嫂子。” “没事,要不了一会儿。”嫂子一边说一边来找我刚才换下来的衣服裤子。 我猛地想起那把弹簧刀还在我裤子口袋里,说不定上面还有血。 就在嫂子即将拿起我那条裤子时,我急忙喊住了她:“嫂子!” “怎么了?” “呃……那什么,我能抱着你睡吗?” 我完全是脱口而出的,因为我想阻止她去给我洗这条裤子。 她一定会看见里面的弹簧刀。 嫂子也不傻,一旦被她发现了,估计会联想起刚才烧烤摊的事情。 所以,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不出意料,嫂子有点懵。 准确地说,她先是懵了一下,然后眸中透着一丝慌乱。 不等嫂子说话,我连忙又说道:“嫂子,你别误会……主要是之前我抱着你的时候,我感觉特别踏实,就跟小时候在我妈的怀里一样,我还想抱着你睡……” “行吗?”说完,我又弱弱地问了一句。 第272章 很温暖,很安心 听见我这么说后,嫂子那呆滞的状态才恍惚过来。 不过她的脸蛋依然还有些红红的,很不自然地抬手撩了一下头发,然后看着我说: “难怪你之前抱着我都快睡着了,原来是这样啊!” 我连忙点头,双眼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嫂子迟疑了片刻,轻叹息声说:“那……那好吧,不过你要老实点哦!等你睡着了我就过去。” 我已经心花怒放了。 上一次和嫂子抱着睡的时候,还是我们刚来香江那会儿,睡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那天晚上我真的是记忆犹新,我真真的抱着嫂子睡了一夜。 虽然半夜我醒了,一直坐在地上发呆。 可回想起来,还是甜甜的。 嫂子这才慢慢躺上了床,她的身体也有些僵,显然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不过又架不住我的请求,再加上嫂子一向对我都不错。 而且我刚才说的也是像在妈妈的怀抱一样。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嫂子才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吧。 不过躺上来后,嫂子就一动不动的了。 嫂子的身材,简直绝了! 感觉比刘丹青还好! 她竟然都躺不平! 由于刚才洗完澡的原因,嫂子身上香喷喷的,她的身体也软绵绵的。 我大起胆子将头放在她的胸膛上,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肚子上,再悄无声息地搂住她的腰。 而嫂子的身体也随之轻轻颤抖了一下。 “江禾,那个……你能不能往下去一点?” 我刚闭上眼,准备舒服地享受嫂子温柔的怀抱,她突然开口道。 她声音很小,但在我耳边却很清晰。 我意识到自己是压在她那波涛上的,估计也让他感觉到一丝尴尬吧。 我这才往下挪了挪,靠在了她那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上。 “这样可以吗?”我问。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这样出得了气吗?” 是有点困难,因为被子完全给我脑袋蒙住了。 嫂子突然“扑哧”一笑,“出来吧,靠在我肩膀上。” 我这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重新靠在嫂子的肩膀上,右手还是轻轻搭在她的细腰上。 那种感觉,美妙极了! “嫂子,你等我睡着之后,多躺一会儿在走,行吗?” “好。”嫂子轻轻应着。 如果说和刘丹青睡在一起,会让我感觉无比踏实。 那么和嫂子睡在一起,就让我感觉很安心,很温暖。 “赶紧睡吧!都十二点半了。” 嫂子在我耳边轻柔的说着,然后轻拍着我的肩膀,就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一般。 但是我睡不着,每次都是这样。 就算已经很累很困了,可就是难以入睡。 哪怕有嫂子在身边,我也很难进入睡眠。 但我没有再乱动了,闭着眼睛假装已经睡着了。 嫂子也没有离开,不过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慢慢放松下来,时不时地动几下,但是动作非常轻,生怕把我吵醒了似的。 而我的手,也很不老实地从嫂子的腰上,挪挪凑凑地摸到了她的波涛上…… 好软,好糯…… 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鬼使神差的。 但我不敢乱动,生怕嫂子看穿我在装睡。 我甚至感觉自己有了一些生理反应。 该死啊!我真该死! 担心嫂子发现后给我一脚踹下去,我赶紧调整了一下睡姿,继续假装睡着了。 可没想到装睡装着装着,我竟然真睡着了。 然后我就做梦了,毫无疑问梦见和嫂子亲嘴了,还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 次日,我是被阳光刺醒的,我下意识抬起了手,却触碰到了柔软。 转头一看,嫂子竟然还睡在我身边。 意思说昨晚嫂子并没有回自己房间,或者是因为她也睡着了。 嫂子还跟我在一个被子里,她还在酣睡着。 我看着她的脸颊,温润雪白,还夹着一丝潮红之色。 单薄的夏凉被随着她的胸口一起一伏。 我呆愣了许久,实在无法定义我们这算是什么行为?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和自己亲嫂子抱着睡了一觉。 这要传出去了,估计能被人骂死吧? 我也挺无奈的,现在只想嫂子快点跟我哥离婚。 那样,我或许就能光明正大地和嫂子睡在一起了。 我没敢吵醒嫂子,害怕她醒来后发现这种情况,我们相互尴尬。 她上班时间也挺晚的,我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然后从昨天穿的那条裤子里,将那把还带着血渍的弹簧刀摸了出来,紧接着换了套干净衣服。 赶紧出门了。 开着车去了车队那边,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刚到车队我就接到了安阳家居的吴德江打来的电话。 他问我今天能不能就开始送货,仓库那边已经积压了好多货没送了。 在电话里,可以说是几乎恳请我帮他把这些货送出去。 他才是我的甲方啊,可是他现在别无选择。 或许我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吧。 但对我来说,这也是我的一次机会。 我也没犹豫,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第一趟货,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亲自去送。 不是不相信强子,而是这第一趟货一定是凶多吉少。 虽然我让阿宁跟着强子,完全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可,我心中有一个计划,让强子去就不太方便实施了。 车队里的三辆车被开出去了两辆,刚好还剩一辆。 我刚坐上车,强子就立刻向我走了过来,向我问道: “江禾,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一边调整座椅,一边对强子说道:“安阳家居那边的吴德江刚才给我打来电话,这不是都已经签了合同吗,人家仓库里已经堆了挺多货了,刚才求着我去给他送货。” 强子一听这话,顿时皱起眉头,说道:“不是之前说好我去送这第一趟货吗?” “我去吧,我先去会一会疾风车队的人,你就留在车队吧,今天车行那边的贾老板应该要过来送车,你接待一下,记得做好记录。” “那你一个人去?”强子担忧道。 “没事,放心吧。” 强子还是不放心,又对我说:“带两个兄弟去吧,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我当然知道强子是怕我出事,我也没有执着,于是让阿宁跟我一起上了车,顺便也叫上了魏巍。 我刚发动车子,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宋清漪那小美女打来的。 第273章 会会他们 她其实很少会主动给我打电话,之前要么就是发短信。 因为她比较社恐,社恐的人一般是喜欢用短信交流的。 可能是有什么事吧,我立刻接通向她问道:“喂,怎么了?小宋。” “你在干嘛呢?” 她的声音细细的,声线特别好听,就是那种很干净的感觉。 “上班啊,你咋啦?” “哦,”她顿了顿,又问,“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估计今天没时间了,你说吧,什么事?” “我想逛街,但是不知道去哪里,你能陪我吗?”她说得很快,甚至感觉她还有些紧张呢。 我立刻笑了笑,对她说道:“可以啊,明天吧,我来找你。” “好,谢谢你。” “你又跟我客气了,上次都跟你说了嘛,别和我客气,咱们是好朋友。” “嗯,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 宋清漪这小美女真的是纯得可爱。 不过她的生活也确实挺枯燥的,可能我真的就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吧。 连逛街都只能找我。 挂了电话,我这才开着车出发去了安阳家居。 路上,魏巍还挺兴奋,一直看着车窗外香江繁华的街景。 他感慨似的说:“江哥我虽然来香江有一年多了,可还真没有好好逛过香江,太繁华了……你看那栋楼,我的妈呀!好高啊!还有那……” 相对来说,阿宁就要淡定得多了。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他明显没有这么激动。 他这个人吧,其实不算内向,她只是性格如此,比较冷酷。 我笑着接过魏巍的话,说道:“你来香江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来玩过吗?” “没有,平时就在娱乐城周边玩一玩,从来没有来过这些地方。” “没事,以后多的是机会。” 魏巍突然冷静下来,沉声向我问道:“江哥,我听强子哥说咱们这趟货,是要抢了疾风车队的路线,你真不怕吗?” “你也知道疾风车队?” 魏巍点了点头,“知道啊,很早之前就听说了,他们在整个香江都是数一数二的车队,他们不仅跑运输,还有一支很强大的渣土车队,总之是惹不起的人。” “那你怕吗?”我笑问道。 魏巍顿了顿,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有点怕。不过我相信江哥你有办法,只要跟着你,我就不怕了。” 我又笑了笑,对他说道:“那我告诉你,今天可能会和疾风车队的人干一架,你敢吗?” “啊!”魏巍愣了愣,问说,“就咱们三个人吗?” “没错。” 魏巍顿时就被吓到了,他瞠目结舌的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江哥,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一句话,你说想要让别人不敢欺负自己,那就要比别人更狠,只要自己狠了别人才会怕你。我认真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也要改变自己。所以我虽然胆子小,但既然我选择了跟你做事,那我就不会怕的。”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魏巍这个人就是需要一点刺激,他哪儿都好,唯独就是有点胆小。 胆小没事,只要不怕事就行了。 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安阳家居。 吴德江也早已经在厂房门口等着了。 一见我的车来了。 他是既兴奋又困惑的样子。 直到我们下车后,他立刻迎着笑脸走过来,递给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包软中华。 他又向我们刚才来的方向望了一眼,问说:“江老板,怎么就一辆车啊?” “咋的?嫌少啊?” 他一脸为难地点点头,说道:“我仓库里已经积压了几十吨的货了,你一辆车有点难啊!怎么不多安排几辆车呢?” 我说他怎么一脸困惑的样子,原来是嫌我带来的车少了。 我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用下巴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面包车指了指,“吴老板,你往那边看看,看见那辆面包车了吗?” 吴德江点了点头。 我又带他换了个方位,继续说:“还有那边树下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你猜他们是干嘛的?” 吴德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平平叹了口气,说道:“没猜错的话,这两辆车里的都是疾风车队的人。” 我话一出口,吴德江顿时紧张起来。 我又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紧张,我今天开一辆车来,就是跟他们会会面的,只要今天能顺利给你跑完这一单,明天就能多带几辆车来。” 吴德江这才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那,那行,不过江老板,你们就三个人不怕他们找你们麻烦吗?” “这不需要你操心了,带我去仓库看看吧。” 吴德江这才带着我们去了仓库。 我开始以为就是那种普通一个库房,大不了跟我们车队的面积差不多吧。 结果到地方一看。 我差点没吓死! 这他妈足足有我们两个车队面积那么大了,一眼看过去全是崭新的各种家具,整个库房里一股浓浓的木屑味,还有一股油漆味。 站在库房门口,我看着这满满一仓库的货,终于明白吴德江为什么着急了。 他现在应该也想着尽快把这批货出手,才好收钱。 也难怪疾风车队盯着了,这真是一块肥肉啊! 我转身就对吴德江说道:“你看看哪批货比较急,先送了吧。” 吴德江立刻让人拿来一个文件,翻开文件仔细查看着。 然后就让厂里的工人开始上货,我就站在一边想着。 刚刚门口停着的那两辆车,一定是有问题的,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疾风车队的人。 但我觉得,我已经被盯上了。 这趟货,还真没有那么容易送啊!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吧,工人终于装货完毕。 吴德江将送货点以及送货单给了我,临走时他面色复杂的看着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江老板,我这边什么情况你也晓得了,这趟货,你自己多保重!” 可能除了我以外,这个世界上最希望我能平安将这趟货送到目的地的,就是吴德江了吧。 我什么也没多说,坐上车便在地图上找到送货地。 那个年代根本没有导航这种东西,全部靠地图找路,所以效率也很低。 不过比如强子这种在香江跑了好几年的老司机,就是活地图。 将车开出厂房后,我就注意了一下那两辆车,还停在原地。 直到我开走后,这两辆车也先后跟了上来。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一定是疾风车队的。 第274章 跟踪 后视镜中,那两辆车一直在我后面不近不远地跟着。 黑色轿车跟在前面,面包车在后面。 我还不能确定两辆车里有多少人,能确定的是,他们一定就是疾风车队的。 魏巍自然没有发现这些情况,他还挺乐呵,“江哥,这也没什么危险嘛,会不会是疾风车队的根本就不知道啊?” 可是他话音刚落,那辆黑色的小轿车突然一个加速,冲到我面前横着停了下来。 我立刻一个急刹车,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面包车也跟着停下了。 他们等不及了,因为再往前走,就要进入人多车多的市区了。 在这里动手最合适,周围也没什么人。 黑色轿车里迅速下来三四个人,看着都不是善茬。 我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停在我后面那辆面包车,车上也下来五六个手持钢管的小青年。 一共十个人,来的还真不少啊。 主要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去安阳家居拉货的? 我知道我们车队里有内奸,但我觉得我们车队里的那个内奸跟这些人应该没太大关系。 这应该是吴德江身边出内鬼了,他们的人知道我今天去拉货,所以给疾风车队的提前通风报信了。 不过对我来说也无所谓,我今天来送这趟货,就是为了会一会这些人的。 在他们出现之后,魏巍一下就紧张起来。 “江哥!这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疾风车队的人找来了?” “你觉得呢?”我淡定地笑了笑。 他慌得一批,不停地向前后看着。 但是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想着要跑,而是向我问道:“江哥,车里有没有家伙事啊?” “咱们三个人,你敢跟他们干吗?”我笑问道。 “不干能咋办?只有干了。”魏巍虽然很慌,但他还真没怂。 “别着急,我和阿宁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就先在车里坐着吧。” 说完,我拍了拍阿宁,示意他跟我一块下车。 那十个人已经前后夹击向我们靠拢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穿着一件花衬衣,脖子上也戴着金链子。 这副模样,典型的社会人。 我也没着急,因为就算我身边没有阿宁,这十个人我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更何况,身边还有阿宁在。 我点上一支烟,向领头的花衬衣男问道:“你们是疾风车队的吧?” 花衬衫男揉了揉鼻子,抬头瞟了我一眼,又吸了吸鼻子。 他这副模样,明显是嗑药了。 站都有些站不稳了,歪歪倒倒的,跟好几天没吃饭似的。 他也没跟我废话,挥手一招。 身边那些小弟们挥起手中的钢管,就向我和阿宁砸了过来。 我和阿宁对视了一眼。 我只想速战速决,不想和这群人浪费太多时间,甚至不想弄脏了外套。 我抬腿就踹飞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反手又从另一个混混手里抢过钢管,再猛地朝他头上敲了下去。 “铛铛铛”的声音顿时响起,钢管与钢管之间碰撞出了火花。 当我解决掉几个混混时,看向阿宁那边,他已经将刚才那个花衬衫男踩在地上了。 前后不到三十秒,解决了战斗。 我走到花衬衫男面前,慢慢蹲下身子,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让他亲自来找我。” 那花衬衫男满眼不服气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撕了我似的。 我向阿宁示意了一下,就准备离开了。 那花衬衫男,突然从地上站起来,手里也多了一把刀。 但他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阿宁一脚直接给他踹飞到前面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引擎盖上。 “嘭”的一声,引擎盖直接凹陷进去了。 花衬衫男从引擎盖上面滚到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转身就看见魏巍整个人愣在车窗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我这才打开车门,和阿宁一起上了车。 魏巍似乎被吓傻了一样,他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修车的扳手,整个身体也在轻微发抖。 由于用力,他拿扳手的手都已经捏得发白了。 我知道他还没有回过神来,我也没和他交流,发动车子继续往前行驶。 一切平静的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与其让他们暗中搞事,不如主动引战。 应该要不了明天,疾风车队的那个老大应该就会找到我们车队来了。 早点解决好事情,省得夜长梦多。 可我没想到,我刚开出去没多远,又发现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 这是辆越野车,甚至都跟着我们进入了市区,也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 这就让人奇怪了,这辆车也很奇怪。 不像之前那疾风车队那几个棒槌,只知道一股脑的跟踪。 这辆越野车如果不仔细看,都看不出他在跟踪。 魏巍也在这时终于回过神来,他长吸一口气,后知后觉的说道:“江哥,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啊?没事,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淡淡回道。 “不可能,我,我亲眼看见了,你跟阿宁……” “你睡着了,做梦了吧。” 我打断了他的话。 魏巍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也就在这时,那辆越野车追了上来,但还是没有拦下我们的车。 他甚至往其他方向开走了,就在我以为是我想多了,人家可能刚好跟我同一条路时。 他又出现了,而且竟然又在我后面不近不远地行驶着。 到底是什么人? 这种不清楚对方底细才是最危险的。 关键是他还挺聪明。 担心怕被我发现,然后又故意绕一段路离开我的视线后,又再次出现。 我实在有点忍不了了,将车往人少的地方开,然后停在了一条巷子里。 我让阿宁和魏巍留在车里,我则下车躲在一边。 果然那辆越野车又跟了上来,并且我发现这辆越野车的车窗还是贴的那种黑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在香江,是不允许私家车贴这种膜的,这一块相当严格。 这辆越野车也紧跟其后在巷子口,停下了。 但是迟迟没看见车里有人下来。 我犹豫了一会儿,将昨天晚上从那混混手里抢过来的弹簧刀藏在袖子里,向那辆越野车走了过去。 第275章 漂亮的女警花 我知道车里的人一定能看见我,而且我也不确定车里究竟有几个人。 我就这么贸然上前,实在不明智。 走到一半,我又假装路过,往反方向走。 也就在这时,我听见“咔”的一声,开车门的声音。 我瞬间紧张起来,也不敢往后面看,于是加快脚步往前面走。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站住!不许动!” 女人的声音! 我猛地一回头,就看见一把手枪正对着我。 “不许动!双手抱头!” 拿枪的是个女人,而且这女人看上去很不好惹。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加上深绿色工装裤,黑色冲锋衣内搭一件超显身材的黑色背心,尤其是脚下的粗跟短靴更是霸气。 她握枪的姿势非常专业,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过。 不再怀疑的话,这女人大概率是个阿sir。 我不敢乱动,慢慢将双手举过头顶。 女警并没有放松警惕,她依旧保持着瞄准我的姿势,一边凌厉说道:“双手抱头,慢慢蹲下,不要耍花样。” 我照做。 但我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见我蹲下后,她才往我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又向我问道:“你的同伙呢?” 我依旧保持着双手抱头蹲地上的动作,一边对她说道:“阿sir,我犯什么事了吗?” “我问你,你的同伙呢?”她再次厉声质问道。 “车上。” 她这才没再继续问,从腰间掏出手铐,慢慢向我走过来。 同时,又冲我说道:“别乱动啊!” “没乱动,不过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并不回答我,走过来就准备给我戴上手铐。 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就在她准备给我戴上手铐时,我猛地一把抓住她拿枪的右手。 她反应过来,用力和我拖拽起来。 这女警力量不弱,但很可惜她遇到了我。 争夺中,我的一只手不小心就按在了她的胸脯上。 一股绵软瞬间将我的手掌撑满了。 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愣神中,她“啪”的就是一巴掌朝我脸上狠狠扇了过来。 紧接着又是一脚向我侧踢过来…… 这女警真的不是花架子,她这功夫够可以的。 这一脚的力道很大,我躲开后,她踹在了旁边的墙上,将墙皮都踹掉了一大块。 与此同时,阿宁跑了过来。 那女警就要去捡起刚才被我打掉在地上的枪,我立刻冲过去,一脚将枪踢开了。 她见状,又和我拳脚相加地扭打起来。 阿宁看见这情况,立刻向我奔了过来。 我让他别动,因为阿宁下的都是死手。 人家可是阿sir,我都没有用全力对付她,生怕给她伤到了。 可是她没完没了,似乎彻底被我激怒了似的,玩命一般向我扑过来。 我只能招架,一边格挡一边后退,并没有向她出手。 “阿sir,你这到底什么意思啊?我到底犯什么法了?” 她也不回答我,继续朝我进攻,手脚并用。 确实很能打,她的拳头也很硬,带着破风之劲。 “还是因为我刚才不小心按到你胸了?可我不是故意的啊!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继续对她说,希望她能冷静。 可我这么一说,她更凶了。 甚至向我使出了更加专业的擒拿格斗。 我还是一边招架一边后退,继续对她说道:“你别逼我对你动手啊!” “呀!”她真的发狠了,拳头像雨点一样朝我袭来。 我不能再和她拖下去了,搞不好已经有其他阿sir过来了。 我找准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记背摔,将她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翻滚着想起来,但被我按住了肩膀,动弹不了。 我蹲下来,对她说道:“阿sir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一上来就用枪指着我,然后又对我一顿殴打,我可以投诉你的知道?” “你个混蛋!你放开我!”她杏目圆瞪,那气势仿佛要亲手枪毙了我似的。 别说,这女警还挺有几分姿色。 而且她完全没有化妆,纯素颜还能这么好看,化了妆打扮一下还得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是,她为什么抓捕我? “阿sir,我放你起来,咱们好好说行不?” 她没回答我,但依然气势汹汹地瞪着我。 我知道,一旦放她起来,她肯定又会继续和我打。 她打不过我,但我也不想伤害她。 我苦笑一声,对她说道:“看来你还是不服气,我告诉你,刚才你对我动手时我就能让你完全丧失反抗的机会。我不想对你动手,还没明白吗?” “混蛋!敢殴打警察,你死定了!” 我冷笑,“那你们阿sir就可以随便殴打人吗?就算你要逮捕我,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要理由是吧?我告诉你,你们疾风车队已经涉嫌违法行为,不要以为你们有后台就能逍遥法外,我注意你们很久了。” 她这是把我认成是疾风车队的了? 我愣了半晌,笑着说道:“你说我是疾风车队的?” “你别跟我狡辩,我注意你们很久了,安阳家居的运输就是你们在负责,你那辆货车上拉的就是安阳家居的货吧?” 我大笑了起来,我甚至还以为她是因为刚才我和阿宁打伤了疾风车队那几个棒槌,所以来逮捕我。 结果,确实把我误认成了疾风车队的人了。 见我笑,她更加愤怒了。 挣扎着站了起来,我也没再按着她了。 在她再次准备对我动手时,我开口道:“我不是疾风车队的,你认错人了!” “少在这里一派胡言。” 说罢,她又是一脚向我踢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对她说道:“阿sir你确定还要向我动手吗?” 她并没有和我废话,又是一记侧身踢向我腰腹部踢了过来。 这一脚,我故意没躲。 甚至故意躺在了地上。 阿宁见状,就要过来救我。 我急忙喊住他,向他做出一个不要动的手势。 而那女警,已经捡起地上的手铐,将我铐了起来。 阿宁也一起被铐上了,还在车里躲着的魏巍倒是逃过了。 在那女警准备将我和阿宁带上车时,我笑着对她说道: “阿sir,我再次奉劝你跟我好好说,你真要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她冷冰冰地横了我一眼,还朝我肚子打了一拳,语气冰冷地说道:“好啊!跟我回警署说吧!” 第276章 凶巴巴的女警花 被漂亮女警花带回警署的路上,她全程一言不发,不得不说这女警花的驾驶技术还真是一流。 不过可惜,她跟踪人的技术不强。 要是真遇到疾风车队的人,估计她现在已经危险了。 在快要到警署时,我终于开口对她说道:“阿sir,真要带我回警署吗?你不怕出问题吗?” 她从后视镜中瞪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闭嘴。 我这人一向脸皮厚,又笑呵呵的对她说道:“我真心劝你好好考虑一下,一旦把我带回警署,那你可承担不起啊!” “闭嘴!”她终于受不了了,回头狠狠凶了我一眼。 看着她这凶巴巴的样子,可她这张脸真的太不适合当警察了。 不是说她不英姿飒爽,而是她确实长得太好看了,让人不觉得她是一个警察。 我继续和她说道:“阿sir啊!你说你长这么漂亮,干嘛当警察呀,多可惜啊!” “我叫你闭嘴!” 她再次瞪了我一眼,仿佛我再继续说下去,她就要对我动手了。 “聊聊天嘛,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和美女聊天,就为了心情愉悦。” “恶心!”她再次从后视镜中横了我一眼,便不再搭理我了。 我也没再说话了,看来她是铁了心要给我送回警署了,那我就没办法帮她了。 我和阿宁被她押回警署后,还给我们分别关进了审讯室里。 她收走了我的手机,却没有第一时间来审问我,估计是去审问阿宁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那女警花才出现在我的审讯室里,脸色依旧是冷冰冰的。 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男警察。 因为一般审讯工作都需要两个警察来进行。 进来后,她们就在我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男警察负责记录,那女警花就负责审问。 她倒也没跟我客气,坐下后就面无表情地向我问道:“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 我没有表态,只是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视恶如仇般地看着我,像个冰冷的机器一样,问道:“姓名、年龄?” “江禾,24岁。” “哪的人?” “渝州。” “来香江多久了?” “不到三个月。” 她眉头一皱,“具体多久?” 我苦笑道:“阿sir,我哪儿记得请具体多久了?” 她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又问道:“你在疾风车队负责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疾风车队的。” “都到这里了,我劝你老实交代!另外,你那个同伴已经都交代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狡辩的意义吗?” 说完,她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这促使得那里更加饱满了。 见我眼神盯着她的胸,她立刻又将手放了下去,再次瞪了我一眼,伸手用力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拍。 “嘭!” “你给我老实点!” 我又看向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哪怕如此愤怒,依然那么娇艳。 不得不说这女警真的是个极品啊! 不仅长得好看,关键是身材还那么正点。 我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说:“阿sir,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现在要见你的长官。” “你别在这里跟我耍花样,我也最后再说一遍,好好配合!” “我有好好配合啊!你问我什么,我都老实回答了,不信,你自己去查呀!” 她突然站起身来,双手撑在面前的桌子上,声音冰冷的说道: “你给我听着,我已经注意你们很久了,给安阳家居送货的就是疾风车队,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迎上她冷冰冰的目光,笑说道:“我是给安阳家居送货,但我们也是第一次合作,我有自己的公司,我公司名叫捷运物流,我是法人,你自己去查。”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厉声说道:“我这就去查,倘若不是,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 说完,她走出了审讯室。 我真服了,自己情报有错,随便抓一个人就扣帽子,有这么办事的吗? 也不知道阿宁那边怎么样了,这些警察审问人喜欢逼人承认,甚至可以把假的都说成真的。 已经耽搁了我很多时间了,也不知道疾风车队那边的人有没有去我们车队那边找麻烦。 而我现在也失去了和外界联系,要是疾风车队的人已经去了车队那边。 我和阿宁都没在,是要出大问题的。 本来我还想着和这女警好好玩玩,可现在想起,我可没时间跟她在这儿耗下去啊! 我立刻大喊起来:“我要见你们长官!我要投诉你们……来人!来人啊!……” 连续喊了几声,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刚才那个年轻男警察站在门口,冲我吼道:“你吼什么吼?闭嘴!” “我要见你们长官,现在,立刻!” 他没有理我,“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顿时有些火大,也更加着急了。 我的双手还被铐在桌子上,这种失去自由的感觉让我非常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没了。 审讯室的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那个女警花。 我以为她查过我的资料后至少会态度好点,可还是一张冷冰冰的脸走了进来。 这就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难不成还真想倒打我一耙? 她朝我走过来,冷若冰霜地站在我面前,冷声问道:“你的证件呢?” 我冷笑一声,说:“阿sir你搞错吧?谁没事随身带着证件啊?我不是让你去查了么,没查到吗?” “是有一家名叫捷运物流的,可你怎么证明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我是真无语了,因为心里也着急,我又一声冷笑道:“阿sir啊!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特别急,要不你把我手机拿过来,我打个电话,完了我再慢慢配合,成吗?” “打电话做什么?是不是想通风报信?” 我真服了,叹了口气说:“你是死脑筋吗?随随便便把我抓到这里来,给我戴上手铐,又是对我一顿审讯。”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了,我现在只要你把手机给我打个电话,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度!” 我这话也彻底激怒了她,她走过去关掉了对面那台正在拍摄中的摄影机。 我坐过牢,我知道她这么做代表着什么。 她再次走过来,一副准备对我动手的架势,说道:“威胁我是吧?我告诉你,你们这种老鼠屎说的一个标点符号我都不会信!” “你要干嘛?我奉劝你……” 我话没说完,她便是一拳向我小腹狠狠掏了上来。 第277章 江先生,对不起! 她这一拳够重,不过好在我抗打。 她再次仰脸看着我,冷冰冰地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强行逼供是吧?行,来继续!” 她又准备给我一拳。 却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老外站在门口,看样子应该是警署的长官。 那个年代香江警署里的领导全都是大英的人。 “住手!”那长官立刻叫住了女警,随即大步走了进来。 女警见状,也立刻站直了身体,用英语和那老外交流着。 我听得懂他们的交谈,这女警告诉那个老外,说我是疾风车队的。 那老外一张脸色很是难看,他命令那女警打开我的手铐。 那女警却是一脸茫然的样子,问为什么? 老外语气严肃地说:“他是捷运物流的老板,不是什么疾风车队的人,赶紧放人!” 那老外这么一说,那女警花瞬间有些懵了。 她愣怔了许久,才向我看过来。 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比刚才柔和多了,还夹杂着一丝惊讶。 她愣怔中,那老外却将钥匙拿过来,亲自替我解开了手铐。 同时,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对我说:“江先生,抱歉,这就是一个误会,我代表香江警署给您道歉!” 我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长官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更不会和我一个小人物那么客气。 原因就是因为我刚才在车上时,给黛米发了一条短消息,就是让她帮个忙。 我知道这趟我被抓进警署难以脱身,这女警也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我。 而黛米也是大英的人,再加上她的身世不凡。 我也知道香江警署里这些长官都是大英人,这事儿也只能找黛米才能帮忙。 条件就是,我给她提供一条有价值的新闻。 这应该就是黛米给这边警署打了电话,所以这个长官才会突然来到审讯室,对我态度还那么客气。 这就是有关系的作用,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我没打算放过这女警花,她已经成功惹怒我了。 特别是刚才那一拳,虽然对我来说不痛,但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 我立刻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对那长官说道:“sir,你刚才也看见了,她打了我一拳,而且她抓捕我的时候也暴力执法,她的执法仪里应该都拍下了。所以,我要投诉她!” 一听我这么说,那女警花瞬间有些慌了。 她抬起头,紧张的看着那长官。 老外长官依然是一脸严肃的样子,对那女警说道:“几次了?这是你第几次暴力执法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禁止暴力执法,你怎么就不听?” 那女警一脸不甘心的样子,说道:“sir,这是我的问题,我错了。” “跟我道歉有用吗?” 那女警这才转头看向我,小声说道:“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我怎么跟你说来着,你会后悔的!” 她慢慢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手机呢?我朋友呢?” 她立刻将我的手机还给了我,然后又连忙去隔壁审讯室将阿宁放了出来。 那个长官也向我道歉:“江先生,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我们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平息江先生的怨气?” “我可以投诉她吧?”我指着那女警说道。 那长官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对我说:“可以,只要江先生您能消气,我们接受一切批评。” 那女警听见这话后,居然走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sir,你用不着道歉,是我的问题,我接受处分!” “处分?你觉得处分就完了吗?你打我这一顿就这么算了?还有你耽误我多少时间你知道吗?” 那女警仍然很不服气的样子,确实挺有几分傲气。 那长官这时又对她说道:“不要任性!江先生的朋友是香江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他一旦曝光你,你连警察都没法做!” 这长官还挺懂事,知道我要说什么。 一听见连警察可能都做不成了,那女警才终于有些慌了。 而我,我没再和她纠缠。 走出审讯室,我见到了阿宁,确定他没事后,我拿起手机看了看。 就看见了强子打给我的两个未接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车队那边已经出事了。 我着急的将电话回拨了过去,等了一会儿后,强子才终于接通了电话。 我连忙向他问道:“喂,强子,你在车队吗?” “没有,江禾你怎么样?魏巍说你跟阿宁被人抓走了,什么人啊?” “我们没事,你现在在哪里?” “魏巍联系我,说你们被抓走了,他一个人在车里,我就问他在哪里,然后帮你们把这趟货送到了,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听到这话,我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魏巍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知道联系不上我们找强子。 我这才对强子说道:“那你们先别回车队,等我消息。” 强子应了一声,我挂了电话后,看见那个老外长官还在教育着那女警。 显然,那女警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性格,她挺刚烈的。 如果不是可能影响她连警察都做不成了,她还真没在怕的。 但现在,她明显担心了,一直在和那长官说着好话。 可那长官也明显很无奈,告诉她,一旦我咬着不放,他也无能为力。 这女警是挺讨厌的。 可是又一想。 她这么恨疾风车队的人,或许我能利用她帮我搞定疾风车队? 这么一想后,我又走了过去。 那长官又再次让那女警花给我道歉。 而这次,那女警花也终于不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了。 她看着我,沉声说道:“江先生对不起,希望你高抬贵手,原谅我。” 我从头到脚的打量可她一番,越看她越让我心潮澎湃。 哎,男人嘛。 终究都逃不过一个“色”字。 这女警花真的是越看越好看,那高挑的鼻梁,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还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关键是她还这么飒! 这样一个女人真不敢想象,要是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咳咳。 想远了。 那女警花也发现我眼神在她身上游荡着,于是非常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开口说道:“我这人大度,这样吧!这也刚好到中午了,你请我吃顿饭,这事儿就算了。” 那女警听见我这话,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她显然不想和我这种人有太多接触,包括刚才我看她的眼神,可能觉得我这人就是轻浮之人吧。 她横了我一眼,果断地拒绝了,“要原谅就原谅,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大不了我就不做警察了。” 嚯,还挺有个性。 哪怕不做警察了,也不想和我吃这顿饭,这是有多讨厌我啊! 不过她话音刚落,就被那长官训斥道:“江先生愿意原谅你,只是让你请他吃顿饭而已,我替你答应了。” 那女警一脸不乐意,看了长官一眼又看向我。 怨气蛮深。 可这顿饭,我吃定了。 第278章 我带你去找他们 其实我想和她吃顿饭,并不是真想为难她,也不是欺负她。 我只是想帮她去对付疾风车队的人,她不是那么痛恨疾风车队的人么。 那我就帮她这个忙吧。 可她显然是不愿意跟我去吃饭的。 但最后在她长官严肃的命令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了。 走出警署。 她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和我说话,甚至不看我一眼。 我摸出烟点上一支后,笑着向她问道:“带路吧,准备请我吃什么?” “你最好别跟我耍把戏!我是抓错人了,但你一看也不像什么好人!” 她冷不丁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就走。 我真笑了,她猜得真对,我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我也从来没认为自己是好人。 可话说回来,这世上谁敢说自己是真好人了? 这社会好人难当,就像屎难吃一样。 当个坏人难,可当好人更难。 我和阿宁跟着她的脚步,她走得很快,好似故意想要甩开我。 但我和阿宁也还是紧紧跟着她,走了差不多几百米吧,来到一家餐厅里。 这餐厅看着还不错,算不上很好,但也不是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给我们打发了。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我们坐在一个靠窗的雅座上。 我和阿宁坐在一起,那女警单独坐在我们对面。 她也不和我说话,一直看着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可能在她心里,已经将我祖宗问候了几十遍了吧。 可没办法,谁叫她随便抓人了。 我得给她一点教训,就今天这事儿,她真的很失败。 但凡我真的是疾风车队的,或者是其他更凶残的人,她可能已经遇害了。 遇到我,算是她的幸运。 不过她不想搭理我,也说得过去。 因为她觉得我这个人很轻浮。 之前抓捕我的时候,我还不小心抓了她的胸。 再加上我对她的态度也比较轻浮,所以在她眼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无所谓。 我可不想表现得唯唯诺诺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一直到服务员都上菜了,她也一言不发,也没打算要吃的样子。 可能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饭局吧,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让我感觉到她非常排斥和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盛好饭,我才开口向她问道:“你不吃吗?” 她还是没理我,依然看着窗外。 我呵呵一笑,又说道:“至于吗?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呢?” 见她还是不说话,我停顿一下又说:“我说实话,你跟踪人的技术还差点意思,就你这样,还独自一人想去跟踪疾风车队的,你纯纯就是在找死。” 她终于有了一些反应,扭头横了我一眼,眼神是那么犀利。 我也不在意,一边吃着一边又继续说道:“看你就是那种警校刚毕业的,想着立功是好事,可也别这么鲁莽啊!一个人就想去抓坏蛋,你真当那些坏蛋站着让你抓啊!” 她轻哼了一声,显然对我的话并不赞同。 我继续说着:“你要是觉得我说的有错,那就当我没说吧,不过如果你真想抓疾风车队的人,其实我还真有办法。” 她还是不搭理我,表情还是那么冷漠,整张脸就像冰块似的。 “这样吧,你安心和我吃完这顿饭,我告诉你去哪儿可以找到疾风车队的人,我还可以帮你。” 她又冷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我。 “不信我?” “凭什么信你?”她终于开口了,不过语气还是那么生冷。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帮安阳家居送货吗?” 顿了顿,我又说道:“你说你调查了很久,知道疾风车队一直在给安阳家居送货,可为什么是我呢?” “你想说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疾风车队的人,应该过不了今天就会来找我,你大可以等会儿一直跟着我,看看我到底骗没骗你。” 她扭头看着我,眉头一皱:“你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我轻叹一声说道:“阿sir啊,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怎么还觉得我在跟你耍把戏啊?”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耸了耸肩,伸手道:“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她还是没打算吃,但我已经给她盛了一碗米饭,放在她面前。 “吃点吧,要不然下午怎么有力气抓坏人呢?” 她目光紧盯着我,迟疑了片刻,说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没有为什么啊,这不是帮你嘛,看你那么想抓他们,给你行个方便不好么?” 她冷笑一下,没有再多说。 不过终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但还是没打算和我多交流。 我又笑着对她说道:“阿sir,你找的这家餐厅味道还真不错啊,让你破费了。” 她还是没搭理我,埋头吃饭,若有所思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行吧,她不想搭理我,我也没必要继续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 直到吃完饭,她叫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告诉她一共消费了七十六。 她听见这个数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七十六其实算比较贵了,毕竟那个年代买只鸡才十来块钱。 她拿出钱包,显然有些捉襟见肘的样子。 我瞟了一眼她的钱包,钱包里零零散散加起来,估计也没有那么多。 她心里应该也有数,表情顿时有些难堪,于是对服务员说道:“能刷卡吗?” 服务员点头道:“可以的。” 在她拿出银行卡时,我已经摸出一张百元钞,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愣了一下。 那女警了愣了一下。 但还是坚持将银行卡递给服务员,说道:“那我刷卡吧。” 我立刻对她说道:“阿sir,这顿饭我请你,就当是不打不相识。” “不需要。”她冷声说着,还是坚持让服务员刷卡。 服务员也挺无奈,只好拿来pos机,将那一百块钱还给了我。 我也挺无奈的,这女警真的是挺有个性的,她一点也不屑于和我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走出餐厅,她就向我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疾风车队的人真要来找你?” “我没必要骗你,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了。” 她沉默了片刻,问道:“在哪里?” “信我的话,就跟我走。” 说完,我就和阿宁往前走了。 那女警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来。 我又才对她说道:“坐你的车吧,我公司那边有点远。” 她那辆越野车应该也是公务车,她还是犹豫了一下,让我们上了车。 路上,我又笑着对她说道:“你还真的不考虑啊,就这么跟我们走了,你胆子还不小啊!” “你什么意思?” 她突然一脚刹车,辆车停了下来,转头充满警惕的看着我。 第279章 提醒你别轻举妄动 我耸了耸肩,说道:“没事,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多长个心眼,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那样你会吃很多亏的。”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 说着,我冷笑一声,“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吗?我到底怎么你了?说起来应该给我道歉的人是你才对吧!莫名其妙地把我抓回警署,还对我一顿打,我都没有生你的气了,你反倒对我态度这么恶劣,什么意思嘛?” 她轻轻哼了一声,说道:“你少在这里假装自己很无辜,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我大笑:“不是,我到底怎么你了?我怎么又成不是省油的灯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 “不能就因为我之前无意碰到你胸了,你就把我定义成坏人了吧?那我也太冤了。” 我这么一说,这女警花的脸忽然就红了。 看来果然是这样。 我又无语的笑了笑,说道:“阿sir,我那也不是故意的啊!当时跟你纠缠着,我也是不小心才触碰到你那里的。” “就算不是故意的,那你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杏目一瞪。 “我看你眼神怎么了?你好看啊,你要是不好看我才懒得看你呢。” 她的脸更红了,像是披上了晚霞似的。 看得出来,这女警花是个挺害羞的女人。 虽然她看起来英姿飒爽,可是也不妨碍她害羞啊。 不过这样一看,她更加迷人了。 “你不要再说了!”她急忙打断了我的话,眼神又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我没再说了,再说下去,她可能真要生气了。 继续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回到了车队。 路上我也已经给强子发了信息,告诉他可以回来了。 停好车,我带着那漂亮女警花走进我们车队。 她还是那么冷若冰霜的样子,也不和我多交流,只向我问道:“你说的疾风车队的人,多久到?” “不知道。” 一听这话,她眉头瞬间又蹙了起来,凌厉道:“你什么意思?骗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我只能告诉你,他们一定会来,等着就行了。” 她看我一眼,然后说:“如果没人来,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不是,阿sir啊,我好心帮你,你还这么说,那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吗?” 她那好看眉毛忽然又竖了起来,瞪我一眼说:“骂我是狗?” 我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就是一种形容。” 说着,我去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行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他们什么时候来我真不确定,不过我可提前告诉你,就算来了,你也别轻举妄动。” 说完,我走出办公室。 强子也在这时开着车回来了,我下楼去和他碰了个面。 魏巍一见我就问道:“江哥,你么事吧?那个把你和阿宁带走的女人是谁啊?” “警察。” “啊!”魏巍顿时大吃一惊,“怎,怎么会有警察啊?她为什么要抓你们,难道是因为……”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道:“误会了,抓错人了,那位美女警察现在正在我办公室里。” “她怎么还来我们这里了?”魏巍又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着,我又向强子问道:“这趟货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魏巍给我发信息说你们被带走了,我赶紧过去找你们,一时间也联系不上你,我就看了眼送货单,先去把货送了。” 我点了点头,强子又小声说道:“江禾,我听魏巍说你和阿宁,你们俩打伤了疾风车队十多个人,是真的假的?” “嘘!” 我赶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拉着强子进房间。 关上门后,才对他说道:“这些话别让那女警察听见了,她现在对我意见可大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于是我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强子听后倒吸了口凉气,瞪圆了双眼,说道:“所以你和阿宁真把疾风车队的人打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正在来我们车队的路上。” 强子瞬间不淡定了,着急地说:“那怎么办?他们就是一群土匪,比金爷还难对付。” “怕什么,那女警不是在么。” “可是她一个人又能怎么办?” 我笑了笑,道:“她一个人就够了,疾风车队的人也不是傻子,有警察在,他们不敢太嚣张。” “即便是这样,那过了今天呢?总不能一直让警察来这里守着吧?” 强子很急,我知道因为疾风车队的人惹不起,所以担心会出问题。 我又对他说道:“放心吧,过了今天,疾风车队的人就蹦跶不了几天了。” “江禾你别忘了,他们的后台是李家,不怕警察的。” 我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着强子的肩膀说道:“别紧张,我有办法处理。” 强子便没再多说,但看得出来,他还是挺紧张的样子。 不是他胆子小,这搁谁心里都没底。 但总要面对的。 即使今天不和他们面对,以后也会面对的。 早晚都要面对,不如现在就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 也就在我和强子还在聊着时,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强子立刻走到门边,朝外面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顿时一沉。 看来,是疾风车队的人来了。 果然我猜得没错,这时间掐得刚好。 “江禾,是疾风车队的人来了,看这阵仗来了不少人啊!” 我走过去,伸手在强子肩膀上一拍,“别怕,跟我一块出去接客。” 说完,我打开门,朝公司的大门口走去。 果然来了不少车,有轿车也有面包车,还来了两辆货车,货车上都是人。 领头的是一辆白色宝马,看起来气势十足。 宝马车上只下来了一个人,强子一见那人就慌张的对我说道:“江禾,那个就是疾风车队的二当家,我只知道外号叫皮三。” 我抬头看去。 这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的样子,留着小平头。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只有一只耳朵。 这显然是干架时,被人砍掉的。 这人一看,就是亡命徒。 他从车上下来后,就抬头朝我们车队里面看了一眼,然后一口浓痰吐出门口的招牌上。 听见声音,我们车队里的兄弟们也纷纷跑了过来,站在我和强子身后。 但显然我们这十多个人,还不够对方塞牙缝。 与此同时,被我安排在楼上办公室的那个女警花也立刻跑了过来。 皮三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看着我们,十分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一点废话,向身后轻轻一挥手,淡淡道:“给我砸。” 第280章 我赌你不敢开枪 兄弟们纷纷想去阻拦,但被我叫住了。 “别拦,让他砸,他砸烂多少,我就让他双倍还。” 我比他更加淡定,站在原地就看着那群人挥舞着手中钢管,噼里啪啦地一顿乱砸。 那女警见状,立刻做出一副拔枪的动作。 我拉住了她,小声对她说道:“再等等!” “你干什么?放手!”她狠狠瞪我一眼,甩开我把枪掏了出来。 “砰!” 她对着天上开了一枪,接着将枪口对着皮三众人,大吼一声:“住手!都别动!” 这女警真给我看笑了,我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敢开枪,真以为自己能唬住这群人吗? 这群人明显就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可以说他们就是有组织有明显分工的黑社会。 特别是那个皮三,这人一看就是个长期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 这女警想得太天真了,觉得这样能唬住这群人。 显然,这群人听见枪声后,是愣了一下。 但皮三没有说话,他们又接着继续砸了起来。 “砰、砰!” 又是两枪。 那女警花再次大吼一声,还亮出证件,“警察,别动!都给我住手!” 皮三还真招了招手让那些人停了下来。 但他并不是因为害怕,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越过那女警,向我看了过来。 “叫警察怎么只叫一个呢?还是个娘们儿,你这么瞧不起我吗?” 那女警听见这话后,瞬间怒了,将枪口对准皮三,说道:“别动!我叫你别动!” 皮三停下脚步,双手一摊,然后笑呵呵的说道:“小美女,你一个人一把枪,我们可这么多人,你确定你顾得过来吗?” 他边说边笑,又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敢开枪吗?开枪打过人吗?要不试试,打我脑袋,就这里……砰!” 他突然恐吓一声,那女警被吓得浑身一颤。 也就在她分神时,皮三伸手就过来抢她手里的枪。 但被我抢了先,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他的每一步都被我料到了。 枪被我抢了过来,我反手对着皮三脑袋,说道:“要试试吗?” 皮三顿时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一口大黄牙十分恶心。 “小杂种,你知道怎么开枪么?玩过枪吗?” 他一边挑衅,一边很是轻蔑地说道:“你就是那个叫什么禾来着……你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有问题吗?”我淡淡道。 他呲牙冷笑道:“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惹错人了?你说你搞什么不好,非要在香江搞车队,这不是找死么?” “我一直没跟你说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啊?” 他再次摊开双手,十分嚣张地说道:“认识你爷爷吗?还敢用枪对着你爷爷,你有本事开枪试试,看我这么多兄弟能不能给你这里砸个稀粑烂?” “砰!” 我丝毫没有犹豫,照着他左边腿就是一枪。 我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要求,还让我开枪,那我就开呗。 只一枪,他就跪了下去。 瞬间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啊!……” 与此同时,那女警也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冲我大喊道:“你干什么?把枪还给我!” 皮三带来的所有手下,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愣住了。 皮三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左边大腿被子弹击中的地方,鲜血直流。 他咬牙嚎叫着,浑身颤栗,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 一边冲那些手下喊道:“给我杀了他!” 立刻有人从车里拿出两把双管喷子,跑了下来。 见这情况,我立马用枪抵着皮三的脑门,冲那些人吼道:“谁他妈动一下试试!” 吼完,我又对皮三说道:“皮三,你要不要赌一下,我敢不敢一枪崩了你!” 这皮三胆子很大,明显不是善茬,一直赌我不敢开枪。 刚才那一枪我就是故意的,因为不开枪,他就会更加肆无忌惮。 皮三狠狠瞪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眼看着双方局面僵住了,所有人也都紧张起来。 皮三额头上的汗水直流,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紧张,他的脸色有些泛白。 这么僵持下去不行,他还是在赌我不敢杀他。 这时,那女警又再次冲我喊道:“你疯了吗?住手啊!” 女人,有时候真的很碍事。 刚才要不是她突然掏出枪来,打乱了我的节奏,根本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我只好向阿宁示意了一眼,因为这里的只有阿宁能控制住那女警。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不能再让她搅局。 阿宁将那女警控制后,我再次对皮三说道:“我数三声,马上让你的人给我滚出去!要不然,咱们就破罐子破摔,都他妈别活了!” 说完,我就开始数数。 “一、二……” 我每数一声,皮三的身体就明显颤抖一下。 他也是怕死的啊,我还以为真有人不怕死。 他只是唬别人唬惯了,觉得用这招还管用。 可没想到,碰到我这么个硬茬了。 直到我数三时,他终于大喊一声:“走!全都退出去!” “三哥,你确定?……”那个拿着双管喷的胖子问道。 “走啊!想让我死吗?这他妈就是个疯子,他真敢开枪!” 他的那些手下们,这才纷纷退了出去。 皮三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的腿一直在流血,整个身体也在剧烈颤抖。 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人。 什么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这皮三是个狠角色,但他也怕死。 “兄弟,现在可以了吧?”他喘着粗气,向我问道。 现在和我称兄道弟了? 刚才那般趾高气昂的气势去哪了? 我淡笑一声,说道:“砸坏我这么多东西,就这么算了啊?” “别过分了啊!你也打了我一枪,这怎么算?” “你的命在我这里都不值钱。” 他吞了一下口水,颤着嗓音说:“兄弟,我知道你刚来香江不久,你不认识我,但我告诉你,你完了!” “是吗?那我先弄死你再说!” 说着,我便假装要扣动扳机。 皮三立刻大喊一声:“不!不要!你说……说个数,我赔!” 我看向还处在愣神中的强子,向他问道:“强子,你给算一下,被他们砸坏的这些多少钱?” 强子愣了一下,才慢慢回过神,大概看了一下被砸坏的东西。 其实也没多少,他紧张的对我说道:“江禾,没多少东西,就是门口的招牌还有几张桌子。” “多少钱?” “这些东西,不到三百。” 我转头就对皮三说道:“五百。” 皮三愣了一下,但也没再说什么,脸色阴沉着让人拿来五百块。 我让强子接下钱后,才让皮三的手下过来把他扛走了。 他狼狈地回到车上,冲我叫嚣道:“小杂种!你死定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第281章 她怎么哭了? 看着皮三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们车队这边也没人说话,可能还都没有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吧。 直到那阵汽车的声音也完全消失。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那些被砸坏的桌子凳子,还有那摊刺目的血迹,在提醒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场纠纷。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女警花,她从阿宁手中挣脱开,冲我跑了过来。 二话不说,一把抓着我的手,利用擒拿的方式将我的手反扣在后背。 紧接着,她从手里将她的那把手枪夺了过去,并将枪口抵着我的后脑勺。 兄弟们见状,都纷纷冲了过来。 “都别动!”那女警大喊一声。 我也向那些兄弟们示意了一下,说道:“没事,大家把院子该清理的清理一下,不用管我。” “你给我老实点!”那女警在我身后厉声说着。 “我没动。”我淡淡道。 她又给我戴上了手铐,将我押回了车上。 “阿sir,不是吧?又要把我带回警署给我一顿审问吗?”我看着她,无奈地苦笑。 她一张俏脸却生冷的对着我,说道:“这次你还怎么狡辩?”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笑了笑。 而她也坐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我实在是有点忍不了她了,对她说道:“我说,你是不是脑子真有点什么问题啊?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脑子?” 我话音未落,她扭头就瞪了我一眼,“闭嘴!” 我冷笑:“我看你真的是有病!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 “什么计划?你想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不知道刚才我若不把你的手枪抢过来,现在躺下的不是你就是我,你是不是傻?我都懒得骂你!” “那你为什么要随便开枪?刚才我若不制止你,你是不是还想杀人?” 我看着她愣了半晌,倍感无语地摇了摇头,“你真的是无可救药!就你这智商你也配当警察吗?今天真应该给你投诉了,让你做不成警察!” 她再次回头瞪我一眼,说:“你少在这里装自己很无辜,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种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看见了,回警署再说吧。” 我冷笑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牛逼呀?” “闭嘴!” “跟我凶有意思吗?刚才怎么不敢和那个皮三凶?我他妈为了救你,害得我的计划全乱了。你还在这里觉得自己挺牛逼,呵呵。” 她沉默了,脸色还是很难看。 我又继续说道:“你就说当时那种情况我有的选择吗?如果我不动手把枪抢过来,皮三一旦把你的枪抢过去了,真出人命了,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 “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我都让你好好待在我办公室别乱动了,我就知道你会坏事,早知道就不该带你来的。” “现在好了,我的计划全完了,皮三这一回去,他下次再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她表情也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继续对她说道:“你有本事就把我带回警署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你长官,你看他骂不骂你就完事了。” “别说了!”她把车停了下来。 这次,终于不是闭嘴了。 而且也不是那种凌厉的语气。 下一刻,她突然趴在方向盘上。 竟然哭了起来…… 虽然声音很小,但我能感觉到她在哭。 不会是被我骂哭了吧? 那她也太脆弱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警察啊! 我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片刻才试探性的喊了她一声:“喂!你没事吧?” 她也不理我,仍然趴在方向盘上小声抽泣着。 过了半晌,她才终于开口说道:“那个皮三,我认得,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你跟他有仇啊?” “我母亲染上毒瘾,被我父亲知道后准备带她去戒毒所,可是那天夜里我母亲偷偷跑了,她跑去找到了那群人,被那群王八蛋折磨整整一夜……” “我父亲知道后,就去找他们要人,得知我母亲的情况后,我父亲跟他们大打出手,被那个皮三活活打死了。” “我母亲清醒后知道了整件事情,她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也跳楼自杀了……” 说到这儿,这小女警已经泣不成声。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对疾风车队的人如此憎恨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敢一个人去跟踪。 还真是有私仇啊! 而且这还是血海深仇! 听完她说的后,我心中有些堵得慌。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那我刚刚打他那一枪,你不是更应该感谢我吗?” “可我是警察,你用我的枪随便开枪打人,我有权利逮捕你。” 我叹口气说:“阿sir你别这么死脑筋行不行?那一枪明明是你开的,只是皮三逃走了,所以你没有抓到他。” 我这么一说,她突然愣住了。 我又向她问道:“你有他们的犯罪证据吗?” “有,从我做警察后,我就一直在查他们,他们跑运输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他们是在运毒!” 那就是毒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毒贩和黑帮是有差别的啊! 毒贩就是一群典型的亡命徒,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黑帮至少不会轻易杀人,更不会随便烧伤抢夺。 毒贩不一样,只要触碰到他们的利益,随时会杀人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说道:“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为什么不见支援呢?” 她一脸愤怒的说道:“因为他们每次都能逃脱,我怀疑我们警署高层就有他们的人!” 我笑道:“这不用怀疑,你应该当警察不久吧?” 她顿了顿,点头说:“我刚从警校出来不到半年。” “难怪了,你拳脚挺厉害的,可你这脑子真的不够用啊!就你这样,你还想去抓那些亡命徒,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怕,只要能把他们那些肮脏的交易曝光出来,我死就死。”她眼神无比坚定的说。 “别这么说,你们警察抓坏人虽然是工作,但也没必要为了抓坏人而付出生命的代价,那群人渣更不值得你为了他们而死。” 她低着头,绝望般地摇了摇头,“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好不容易查到一点线索,可也全断了。” 她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状态,那种血海深仇我能理解。 就像我现在也很想弄清楚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如果真让我知道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就算豁出我这条命我也要报仇雪恨。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她说道:“线索没断,有我呢,我帮你搞定他们。” 第282章 我能帮你 “你?” 女警花转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都已经哭红了。 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 还挺让人心疼的。 父母已经被害死了,她可以说也是无依无靠,可能在她心里也只剩下仇恨了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怎么,不相信我?” 她果然不信,苦笑着摇摇头说:“你怎么帮我?”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要是信我,现在就解开我的手铐,要是不信就把我带回警署吧。” 停顿一下后,我又补充道:“但别忘了我没提醒你,就算你把我带回警署,跟你长官说了今天的事,我也不会有事的……倒是你,免不了要写检讨,严重点可能会卸了你的配枪,停你的职。” 她充满怀疑地看着我,显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只好又对她说道:“其实你可以相信我,就算最后我没做到,对你来说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她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看我的眼神也柔和了些许。 她突然向我问道:“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会和他们结仇?” 我笑了笑道:“你能先把我手铐解开吗?这样吊着我手腕疼。”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叮嘱了我一句:“你别耍花样啊!” 我无奈一笑,“阿sir你跟我交过手了,你觉得我要是真想反抗,你抓得了我吗?” 她有些尴尬,愣了愣,才拿出钥匙打开了我的手铐。 我揉了揉手腕,因为是被她铐在头顶的扶手上,勒得我手腕处已经有些红了。 “说吧。”她的语气依然还有些冷冷的。 我摸出烟说:“我能抽根烟吗?” “不可以!”她严肃制止。 我只好又将烟放了回去,不得不配合啊! 好不容易取得她信任,不能再激怒她了。 我这才对她说道:“我这不是物流公司吗,然后安阳家居的老板就来找到我想让我帮他们送货,但是也告诉我之前给他们送货的是疾风车队。” “对这个疾风车队我了解不多,我只知道他们确实不太好惹。” “但我想着我这开门做生意,不可能生意找上门给人家拒绝了吧,再说人家给的钱也不少。” 她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你能说重点吗?” 我看着她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多和你说说话嘛。” 她立刻瞪了我一眼,又凶巴巴地说道:“你态度最好端正点。” “好好好,”我立马举起双手,说,“不扯了,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些已经是重点了,我接了安阳家居的活儿,然后疾风车队的自然会来找我麻烦,这样你能理解了吧?” “那他们也不至于一上来就打砸抢吧?” “你刚才不说了么?他们实际上是毒贩,你觉得毒贩会跟我讲规矩吗?” 她沉默了,眉头紧蹙着,半晌才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跟你说不清楚,总之我可以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亲自逮捕那个皮三,你信我就行了,别的不要多问。” 她看着我,又沉默了。 估计是在权衡吧。 她看着真的很漂亮,而且纯素颜啊! 能和她媲美的只有宋清漪那小美女了。 不过她们两个人都是不同的类型,甚至性格也都那么极端。 似乎这种天花板颜值的女人,性格上都有些缺陷。 见我一直盯着她看,她终于开口说道:“行了你可以回去了,记住你说的话就行了。” “你留个手机号给我啊!” “我没有手机。” 一个警察没有手机,倒也正常,那个年代真不是谁都买得起手机。 而且我看她真的不富有,中午那顿饭都差点付不起了。 “呼机号呢?” “126123。” 我立刻拿出我的传呼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内容就是我的名字。 “我给你发过来了,这是我的号码,上面是我的名字,你叫什么?我备注一下。” “林浅。” “得嘞,那回见啊!” 她虽然没那么冷漠了,但还是很厌恶我似的,没再看我一眼。 等我下车后,她就立刻开车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心中却已经将她深深记住了。 这个美女警花,总有一天我要得到手。 回到车队,兄弟们已经将那一地狼藉清理干净了。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强子见我回来后,就拉着我进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急声向我问道:“你没事吧?她怎么又放你回来了?” “没事,跟她聊了聊,就放我回来了呗。” 强子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很不放心似的,说道:“江禾,咱们这次是真把事情搞大了。” “怕了?” 强子满脸凝重之色,看着我说:“那个皮三是疾风车队的二当家,你把他伤成那样,他哥也就是疾风车队的大当家不会轻易放过咱们的。” 我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对强子说道:“强子,你知不知道他们不光是跑车的,他们还贩毒!” 强子自然不知情,我这么一说后,他更加激动了。 “卧槽,不是吧?真的假的啊?” “刚刚那个女警告诉我的,应该没假,而且那女警的父母就是他们害死的,她想报仇。” 强子突然沉默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 半晌后,他又对我说:“那完了呀!要是黑社会,可能还会有所顾忌,毒贩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强子说得没错,我们现在很危险。 一开始我不知道他们是毒贩,那我还能和他们碰一碰。 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天真了。 不过这步棋已经下出去了,那就没有悔棋的余地。 现在我只能争分夺秒。 我立马向强子问道:“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李家管事的人吗?” “你想找李家?” “嗯,李家是他们的靠山,想要对付他们,那就先解决靠山。” 强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笑说道:“你疯了吗?李家可是首富,谁还敢去动他们,这不是找死吗?” “谁说我要去动他们了,我只是想去跟他们谈一笔交易。” 强子倒没问我什么交易,他知道哪些话该问,哪些话不该问,很有分寸。 “想找李家管事的倒也不难,可他们愿不愿意见你就难了。” “没事,你告诉我就行了。” “那就直接去他们公司总部呗,长丰地产,你去那里就能找到他们管事的。” 我点头记下后,就准备发出。 强子喊住我:“你现在就去吗?” “嗯,不能等,疾风车队的会来报复的,得尽快处理。” 强子面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对我说道:“好,那你小心!有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不管怎么样,咱们一起面对。” 我心情挺复杂的。 因为这一次,我真的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了。 第283章 连大门都进不去 原因很简单。 之前我一直以为疾风车队顶多就是一个分工明确,具有等级式的地下组织。 从没想过他们会是毒贩! 想起当初义父和我说过的话,出了社会一定一定不要和贩毒的人打交道。 因为那就是个深渊! 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惨死街头。 那就是一群亡命徒! 可现在,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当然,还有选择。 我可以跑路,离开香江。 但,我这么多兄弟,还有我爱的人都在这里。 我要是跑了,他们怎么办? 所以,这一关我必须得过,天塌下来也得扛着。 …… 长丰地产,我知道在哪里。 那栋大厦在香江算是地标性建筑。 也是我和嫂子第一天来香江时,在那个阴暗的小房间里,从那扇小窗户看见的那栋大厦。 它巍峨,高耸入云,是那么令人向往。 如今我开着车来到这栋大厦楼下,抬头望着这栋摩天大楼,心里却没底。 强子说得对,我不一定能见到他们管事的人。 但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 整理了一下衣着后,我大步走了进去。 一个宽大的前台出现在眼前,长丰地产四个字那么大气。 前台里站着两名礼仪小姐,都挺漂亮的。 我面带微笑地走过去,两名礼仪小姐也非常热情地欢迎我。 “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吗?” 我面色镇定,微笑着说道:“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高层领导。” “请问具体是哪位领导?”其中一个礼仪小姐向我问道。 我哪知道啊,只好又说道:“总经理副总经理都可以。”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摇摇头。 礼仪小姐还是很客气地对我说道:“那先生请你先预约,我们这边再帮你联系。” 还真没那么容易见到他们管事的人。 但我没放弃,继续说道:“你这里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礼仪小姐摇了摇头,自然保持着笑容说道:“先生,我们这里是没有的。” “那能帮我通报一下么,我真的有急事找他们。” “先生,我们也有规矩,必须先预约,我们这边才好帮你咨询,不好意思。” 礼仪小姐其实已经很有礼貌了,我也不想让她们为难,只好退了出来。 这下好了,连公司大门都还没进去,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去。 我也想过找杨丽荣帮忙。 可又一想。 在香江杨家和李家属于是水火不相容,他们也未必会有联系。 已经上下班时间了,大厦里不断有人走出来,我也不认识谁是谁。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 是刘丹青打来的电话,我接通后她就对我说道:“江禾,你要的生辰八字我找到了,我现在拿给你还是怎样?” “现在吧,你在哪里?” “家里,那你来吧,我正好做晚饭。” 我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再次抬头看着长丰大厦,这个时候人家也下班了,想找人更不可能了。 可现在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不尽快找到他们管事的人,那后果真有点不敢想象。 我只好给强子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明天先通知兄弟们休息,什么时候复工等我通知。 强子自然也知道什么情况,他向我问道:“你见到李家管事的人了吗?” “没有,他们需要预约,现在又下班了。” 强子叹了口气说:“肯定没那么容易的,那些人高傲得很,不可能随便见咱们的。” “没事,我先回去做做功课,明天再来。” 顿了顿,我又向强子提醒道:“记住了一定要通知兄弟们明天别去车队,什么时候复工,等我通知。” “好,不过江禾你也别什么都自己扛着,我们是兄弟,不管出什么事,咱们一起扛。” “嗯,等我消息吧。” 挂了强子的电话,我就开着车去了刘丹青的住处。 来到她家时,她正在炒菜。 厨房里,刘丹青那一头黑亮的秀发挽在脑后,身穿一袭白纱吊带裙,细腰上围着一条蓝白相间的围裙,像个居家过日子的性感甜美的小妇人! 见我来了,她回头冲我一笑:“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先去洗手一会就能吃了。” 一看见刘丹青,我疲惫了一天的身子终于得到了一丝放松。 我向她走了过去,从她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并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刘丹青没有拒绝,她微微转头,看着我说:“怎么啦?感觉你好疲惫的样子。” “是挺疲惫的,感觉好累,好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啊!” “今天干啥了?很少看你这么疲倦的样子。”刘丹青很细心地问道。 “发生了好多好多事……” “说来听听。” “待会儿吧,吃饭时跟你讲。” “嗯,那你先去洗手。” 我又在她另外一边脸上吻了一下,这才去洗手。 等我洗完手出来,刘丹青已经将炒好的菜都端上桌了,屋子里香气四溢。 她解开围裙,还贴心地帮我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将筷子递给我。 “来,尝尝我的手艺,这还是我第一次下厨炒菜给你吃,你可得好好尝尝。” 想起来还真是第一次吃她炒的菜,那天在她办公室里,她给我准备的那几道菜明显是外面买的。 我拿起筷子就开始品尝起来。 刘丹青则像个孩子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直到我吃下后,她才迫不及待地问我:“怎么样?还和你的口味吧?” “我就纳闷了,你一直没问我喜欢什么口味,我也没有告诉过你。居然做出来的正合我意。” 说完,我接连吃了几大口,用行动来表示。 刘丹青这才放松下来,又给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旁边。 “你不是渝州人吗?你们那边都吃辣,然后我就问了我们娱乐城里川渝那边来的小姑娘,她跟我说了几道菜,我就去餐馆里点了一份自己尝了尝。” 我惊讶地看着她,说道:“你尝一遍就会做了?而且这味道还真不错。” 刘丹青喝了口汤,说道:“我跟你说过嘛,我小时候家里的什么事都是我做,你可别小瞧我了。” “那我以后有福了,哈哈。”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只是,也挺惆怅。 因为眼前疾风车队的事情如果解决不好,我就没办法享福咯。 刘丹青这时才向我问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今天都发生了些啥吗?” 第284章 我有后手准备 其实我并没有打算来告诉刘丹青这些事,因为她也帮不上忙,与其让她担心,不如别让她知道。 可我了解她的性格,我要不说,她肯定会追问到底。 我这个人确实藏不住情绪。 以前在监狱时,义父就跟我说过,一定要藏住自己的情绪,不管喜怒哀乐都不能让人轻易发现。 我是改了不少,但还是做不到完全喜怒无色。 于是我从头到尾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刘丹青。 包括和皮三来车队找麻烦,我朝他大腿开了一枪。 也包括那个漂亮女警花。 但我没说,疾风车队是运毒的事情。 因为说了,她更会担心了。 刘丹青一直皱着眉头听完,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难怪你看上去那么疲惫,一天之内发生这么多事情,我都难以想象。” 我挤出一个笑容,对她说道:“没事,我现在好多了,特别是吃到你做的这些菜。”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疾风车队?”刘丹青又追问道。 “我刚刚不说了吗,我打算去找李家管事的人,疾风车队的靠山不是李家么,找他们管事的兴许能起到作用吧。” “兴许?”刘丹青顿了顿,一脸严肃地说,“所以你心里也没底?” “算是这个意思吧!不过我现在连他们人都见不到。” “那怎么办?你把那个皮三伤成那样,他们那群家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以前也听说过疾风车队就是一群流氓!” 我耸了耸肩,淡定地吃着饭,一边故作轻松地说:“没事,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这次不一样,你怎么挡?”刘丹青是真急了,她都没心情吃饭了,脸色也很难看。 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关心我的安危。 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嫂子以外,也就只有她才这么关心我的安危了吧。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没事,真没事,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她皱眉说,“他们势力那么大,你也不可能那么轻易见得到李家的人,而且即使见到了,你又能如何?” 她说着,摇头叹息一声,“江禾,不是我说你,你这次真的玩大了!你应该一早就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你抢的路线是疾风车队的,打死我也不能让你去。” 这还是刘丹青不知道对方是毒贩的情况下,她就已经如此担心了。 所以我没告诉她真相,是明智的。 我伸手摸着她的手,又笑着对她说:“你真别那么担心,我还有后手准备。” “什么后手准备?告诉我。”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上次我们去海州,和三和会的白毛结仇了,他也不会放过我。” “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现在就等着他来找我麻烦,我现在没什么势力,但能借势打势。” 刘丹青眯了眯眼睛,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三和会的人去对付疾风车队的?” “没错。” “可怎么可能呢?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起冲突啊?” “他们没有冲突,那我就给他们制造冲突,解决不了问题就让能解决问题的人去解决,这是阳谋。” 刘丹青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她显然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搞不懂你怎么想的,不过江禾,你心里真的有谱吗?” 说实话,我这次真没底。 但我不能和刘丹青这么说,她都已经那么着急了,我要是还告诉她我也没谱,那她估计会立马带着我跑路了。 稍稍沉默后,我笑了笑道:“有谱,放心。” “不能骗我啊!” “不骗你。” 她这才没有多问,可能也知道我前几次都能化险为夷吧,觉得我这次也能轻松解决。 但真没那么轻松,特别是疾风车队不仅是毒贩,靠山还是李家,这两点任何一点都能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见到李家管事的人,这是这盘棋局胜负的关键。 不过此刻我在刘丹青这里倒是挺安宁的,不过外面多大的风浪,之前此刻我是宁静的。 吃完饭,她就对我说道:“你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吧,养足精神才好面对这一切。” “嗯,你陪我。” “我只能陪你到晚上九点,今天要去娱乐城那边。” “够了。” “行,那你先去洗澡,我去洗碗。” 刘丹青家对于我来说好像一点都不陌生了,她家里有我的睡衣、拖鞋,甚至还有我的牙刷。 她还会帮我洗掉换下来的衣服,甚至内裤。 等我洗完澡出来时,刘丹青已经在卧室里等着我了。 拉上了窗帘,房间里的灯光也非常柔和,再加上刘丹青身上那种淡淡的幽香,这温馨的感觉让我非常舒适。 等我躺下后,刘丹青便让我趴着,说要给我按一按放松一下。 也挺好,我确实挺累的。 各种事情,没有头绪。 也许放松一下,对我现在的处境有好处。 等我趴下后,刘丹青便坐在我屁股上,开始给我捏着肩。 她的按摩手法,其实挺专业的。 让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放松感。 按了一会儿,刘丹青低声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按轻一点,如果想睡觉,你就睡。” 我微闭着双眼,享受着刘丹青的按摩。 同时,也感受着她呼吸若兰的芬芳。 随着她俯身按摩的动作,她的长发,不时地在我背上厮磨着。 这种沙沙的,痒痒的感觉,让我的心里一阵阵泛酥。 我面朝下趴在一只白色鹅绒枕垫在前面,空气里还飘散着玫瑰精油的气味,鹅绒枕上面带着一股刘丹青身上特有的淡淡芬芳。 那种感觉让我非常放松,每次只要在她这里我就能够很快入睡。 所以,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而刘丹青也在我旁边正抱着我睡着。 她应该还没睡多久,娱乐城那边每天凌晨三四点才下班,现在是早上七点。 我没有叫醒她,轻轻地将她的手从我身上拿开后,我在她脸上轻轻一吻,然后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穿上衣服裤子,拿上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生辰八字,我从她家离开了。 睡这一觉确实让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我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车队那边只能先暂停营业。 先搞定李家,只要能让我见到他们管事的人,我就有办法说服他们。 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当早餐吃了后,我就开着车又来到了长丰大厦楼下。 这次我学聪明了,去买了一盒软中华,打算去找保安聊一聊。 第285章 我今天必须见他 “大哥,我向你咨询个事儿呗。” 说着,我便将手里那盒软中华递了过去。 那保安瞥了一眼我递过去的烟,这种烟不管在哪个时候都是有牌面的。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看见后,将烟接了过去,向我问道:“你说,什么事?” “你知道长丰地产总经理或者副总开的什么车吗?” 我的问题大概有些奇怪,那保安盯着我看了一眼,向我问道:“你问这个做啥?”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大哥,实不相瞒,我也是建筑公司的,想和你们长丰地产合作,但是我没预约见不到你们老板啊!” “所以还麻烦大哥你告诉我一下,你放心保证不会对你有影响。” 那保安一听我这么信誓旦旦的,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总经理开的是一辆大奔,几个副总也都是奔驰车。” “车牌号呢?能告诉我一下吗?” 那保安正要开口,突然好像看见了什么似的,突然站回了岗亭。 紧接着便看见一辆虎头大奔缓缓开进了大厦里面,那保安立刻站直了身体。 等那辆虎头大奔开进去之后,他才小声对我说:“那辆车,就是咱们总经理的。” 我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将车牌号确定下来。 我又回头对那保安说了句“谢谢”,然后立刻追了过去。 远远的,我看见那辆虎头大奔在一个专用停车位上,停了下来。 紧接着司机下来打开了车门,里面下来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的男人,看上去就挺有气势的。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裁剪得体的西装,不胖不瘦,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怒自威的形象。 见他往大厦里面走,我也立马跟了过去。 他的司机眼睛挺贼,似乎察觉到我不对劲。 还没等我走近,那司机便向我伸出手,质问道:“干嘛的?” 我向那个总经理喊道:“老板,方便聊一下吗?我有要紧事。”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大厦里面。 而那个司机也向我走了过来,向我伸出手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说道:“马上离开!” 我还是没管他,继续冲那个总经理喊道:“老板,给个机会行不行?我有办法让杨氏陷入舆论风波。” 那司机见我还是不走,立刻向保安大喊了一声。 也就在那些保安向我跑过来的同时,那位总经理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着我,鹰一样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向他的司机喊了一声:“小林,等一下。” 紧接着,又向我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没有绕弯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说,给我一个机会和你聊聊,我有办法让杨氏陷入舆论风波。” “杨氏,你说的是哪个杨氏?” 我笑道:“香江还有几个杨氏啊!当然是杨氏集团的杨氏了。” 在我说之后,那个司机突然开口道:“姜总,这个人来路不明,他的话不能信。” 姜总盯着我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还是向司机招了招手,然后又转身进了大厦。 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了,那司机再次抓着我的衣服,冲我道:“马上给我离开!” 我非常无奈,明明这么好的一个机会,还是让我给错过了。 我都已经是开门见山了,可他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甚至没有再给我说话的机会。 可我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必须和那个姜总见面谈一下。 我立刻对那司机说道:“大哥,我真的有要紧事找你们姜总,你让我进去找他行不行?” 他还是拽着我的衣服,一边将我往外面拽,一边厉声说道:“滚蛋!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也知道这不是我撒野的地方。 但如果我今天不撒这个野,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基于此,我也不想再客气。 我一把抓着那司机的手,速度极快地给他来一个背摔。 给他摔在地上后,我对他说道:“哥们儿,真对不住了!但我真有急事。” 说完,我就快步向大厦里面奔去。 在那个姜总即将进电梯时,我追上了他。 “姜总,给我个机会,好好聊聊行吗?” 他一回头,看见我时,有些惊讶的样子。 “你怎么进来的?” “不好意思姜总,我没办法,我真的必须见你。” 他眉头微微一蹙,然后向大厦外面看了一眼,接着眼中便闪过一丝冷厉。 “在这里动手,你考虑过你的后果了吗?” 他话音未落,我便看见好几个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从各个方向向我走了过来。 我急声说道:“姜总,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办法让杨氏陷入舆论风波,就算你不信,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说一说怎么回事吗?” “你谁呀?”他满脸不屑地看着我。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但是姜总,你不管我身份怎样,但我觉得这笔交易咱们可以谈一谈。” 与此同时,那些走过来的安保人员,也拿出了电棍等东西。 如果真和他们在这里干起来了,即使我能应付得了,我今天也没可能从这里完好无损地出去。 所以此时此刻,我特别紧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总突然伸手向那些安保人员挥了下手。 那些安保人员立刻停下脚步,但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姜总随即就对我说道:“跟我来。” 我顿时松了口气,跟着他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他也一言不发。 不是装酷,这个人是真的挺酷的。 反正自从我来香江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酷的一个男人。 他就是那种,当你站在他身边,就会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可能这就是义父口中说的,与生俱来上位者的气息吧。 义父也和我说过,这种人最不能招惹。 所以在他面前我还是尽量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比较低,不会显得流里流气的,跟个二愣子似的。 电梯上到36楼,停下了。 我继续跟着他走出电梯,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四周都是落地窗。 而窗外正是整个香江的景色,站在落地窗前,很有一种居高临下指点江山的感觉。 他还是没有和我说话,一直将我带进了一个房间里。 这房间看起来不像办公室,倒像是一个比较隐蔽的接待室。 房间不大,但是装修得很有品味,处处都彰显着这房间主人的社会地位。 关上门后,他才终于开口向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286章 这个局,不能有差错 他一双睿智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似的。 虽然他气势很足,但我也没有闪躲,迎上他的目光说:“姜总,我刚才说得很明白了,我就是一个小人物。” 他冷冷一笑,又围着我转了半圈。 最后在我身后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说道:“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我转过面向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疾风车队,是你们罩着的吧?” 他居然向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熟。” 这反倒让我愣住了,顿了顿我才说:“不会吧?外面都说疾风车队的靠山是你们李家啊!”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我知道了,你继续说,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和疾风车队有些过节,我来找你也不是想让你们帮我解决,我自己能解决,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插手就行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转而又对我说道:“我想知道你说能让杨氏陷入舆论风波,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只要你们愿意帮忙,我肯定保证能让杨氏陷入一阵不小的风波,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有好处的吧?” 他笑看着我,说道:“小伙子,如果我把你跟我说的这些话,跟去杨老爷子,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我猜你不会。”我果断的说。 他双手一摊:“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另外我告诉你,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拍下来了,所以我完全可以把你拿去交给杨老爷子。” 我这才意识到这房间里有监控,难怪他把我带到这个房间来。 他这种人确实够阴险的,能做到他这个位置,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过我也并不慌,因为如果他真要这么做,根本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我淡淡一笑,耸了耸肩道:“姜总,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是无所谓的,但我觉得你不会,因为这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你也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这么一说后,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我一番,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禾。” 他自然不认识我,不过我知道他已经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接着他又说道:“疾风车队我想起来了,你说你跟他们有过节,具体是什么过节?” “我开了一家运输公司,抢了他们的生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因为是人家主动找到我,想和我合作。” 说着,我又笑了笑道,“送上门来的生意我不做,那我还开什么公司,但接下后我才知道之前给他们送货的就是这疾风车队。” 听我说完后,他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才又说道:“你说你自己解决,跟他们的矛盾?” “没错,只是需要你们不要插手就行了,这件事情我们自己解决,我用我的方法来解决。” “有点意思啊!虽然我对你们这些事情不太了解,但这个疾风车队我还是了解一些,别人都是退避三舍,你倒反着来,确实有意思!” 我又笑了笑说道:“姜总,不是我非要头铁自己解决,而是这件事我想让你们帮忙解决,你们会吗?”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对了,你们根本不会管这些事的,所以我自己解决,就希望你们不要插手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挺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这没问题,不过你说你有办法让杨氏陷入舆论风波,那你跟我说一下你要怎么做?” 我留了个心眼,说道:“姜总,有些话我就不能说得太明白了,我得给自己留后手啊,总之我有我的办法就行了。” “你还挺机灵啊!”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在夸我呢,还是讽刺我。 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卡拉米吧。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在我身上太浪费时间。 之所以给我机会和他说这么多,那完全是因为我告诉他我有办法让杨氏陷入舆论风波。 这些商人精得很,更别说他这种级别的。 如果不是有利可图,他连见我都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我全程言简意赅,不绕弯子,也不说废话。 我又对他说道:“姜总,还有个事儿需要麻烦你一下。” “还有事?” “嗯,想让你帮我约一下疾风车队的老板,明天晚上八点,我请客在五味斋,麻烦姜总帮我约一下。” “你不是说你自己解决么?” “只是想让姜总帮我传个话而已,你甚至不需要主动联系他,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他看着我,又迟疑了片刻,才笑了笑说道:“行啊,不过你给我听好了,如果不管你解没解决好,你说的关于杨氏舆论风波的事,我必须看见,看不见,那我就让你消失。” 这话是威胁,也是警告。 我知道我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其实对我来说,这是个死局。 如果没有机会破局。 我在香江的路,将要寸步难行。 因为,以我的实力。 根本没办法抗衡疾风车队和三和会的任何一方。 更何况,这次我同时得罪了他们两边。 那就趁这个机会把他们都叫到一起,大家就在一张桌子上把事情解决好。 这么一想,我还有点期待明天晚上的事情了。 当然我为什么要说明天晚上,因为我基本上能确定明天白毛会来找我。 理由有两点。 上次我故意开了一个会,就是让车队里的内奸将消息放出去。 过了这么多天了,白毛肯定也等不及了,要么今天就会来,绝对不会超过明天。 他那个人就是个疯子,有热闹他肯定会来凑的,更何况他本身也想再找我报那天被我打败的仇。 那就一起来吧,让这个局精彩一点。 可是我心里没底,毕竟都是我猜测的。 如果白毛明天晚上没来,那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于是思来想去,我决定给强子打个电话。 在电话里我对他说道:“强子,你今天没去车队吧?” “没啊,你昨天不是说都通知车队的兄弟们,今天不用干活了吗?” “不,继续干,没事了,而且你帮我在车队里传个话。” 强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情况啊?传什么话?” “你就和车队里的兄弟们说,我已经和疾风车队和解了,并且明天晚上在五味斋请他吃饭,一起商量对付海州三和会。” “啊?”强子又是一愣,问道,“江禾,这……到底啥情况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你真和疾风车队的和解了?” “没有,但是他们现在不会来找咱们麻烦的,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了,一定要让每一个兄弟都知道。” 强子便没再多问。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车队里的那个内奸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传到白毛耳边。 那个疯子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只要他知道消息了,一定会来。 挂了电话,我便点了支烟。 又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 这个局,不能有任何纰漏。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正想着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287章 和小富婆逛街 这个电话是宋清漪打来的。 我这才想起,昨天我答应她今天陪她逛街。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虽然现在局势挺紧张的,但我也需要一些放松,好应对明天晚上那个局。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小宋。” “江禾,你今天有空了吗?” “嗯,有空,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好呀!”她明显高兴的应了一声,然后对我说,“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你来吧。” 难不成又去看书? 我现在还真没什么心情看书。 不过人家都约我了,我总不能拒绝吧。 我只好开着车去了图书馆。 果然刚到图书馆就看见一身公主裙的宋清漪站在门口。 她是真美啊! 就是那种,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的美。 就好像是仕女图走出来的那种精致,包括她的皮肤,也是那种很自然的冷白皮。 她就那么站在图书馆门口,亭亭玉立,就是一副活生生大家闺秀的模样。 我将车停下后,一见到我她就对我微笑起来? “你来啦!”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约我来图书馆,咋的?又看书吗?” 她摇着头说:“不想,我想去逛街,你带我去。” 我也不想去看书,因为今天确实没心思。 我让她上了我的车,然后就带着这位大小姐到处溜达着。 无论怎样,感觉她都很快乐的样子。 “想去哪里逛?”我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我不知道,你说。” 我想了想,对她说道:“那先去吃饭吧,也快到中午了。” “好的呀!” 可是带她去吃啥呢? 那些名贵餐厅且不说我请不起,她肯定也吃惯了。 倒不如反其道行之,带她去吃路边摊? 我将车停在了一条闹市街口,然后便带着宋清漪下了车。 一下车,宋清漪就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她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在各个商铺前飘来飘去,就像一个好奇宝宝。 街道两旁也有很多卖小吃的店铺,飘来各种食物的香味。 走到一家小吃店门口,宋清漪就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吃店里的各种炸串小吃。 感觉她都有些流口水的样子了。 “江禾,这是什么呀?” 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我问懵了。 这大小姐,竟然连土豆都不认识吗? “土豆,你没吃过吗?” “吃过,可这个为什么那么小?还圆圆的,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这是小土豆。”我解释说,然后又问她,“想吃么?” “嗯,想。” 我立刻掏出钱,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两碗炸土豆,多少钱?” “四块钱。” 付了钱,我就和宋清漪等着。 她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老板,害得人家老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老板,给我们多一点,谢谢你!”宋清漪又甜甜地对老板说道。 老板都忍不住笑了。 这谁顶得住她这么撒娇啊? 老板也毫不含糊,给她那一碗弄了差不多别人两份的量。 还用一个超大的碗装着,撒上椒盐粉、孜然粉、辣椒粉、葱花和白芝麻。 外壳酥脆,内里软糯。 那香味,瞬间就出来了。 所以还得是美女呀,要不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呢。 要是我这样一个抠脚大汉,让老板多一点,估计老板直接就给我一个大白眼了。 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炸土豆,我和宋清漪坐在旁边大理石台阶上。 老板放了不少辣椒面,不过我是能吃辣的。 宋清漪这小美女就不怎么能吃辣了,很快就看见她的小脸蛋被辣得红扑扑的。 我随即去隔壁小卖部买了两罐可乐,我知道她爱喝。 之前在图书馆,我就经常买给她喝。 我帮她拧开瓶盖,递给她后,她就大口喝了起来。 我看着她优美的侧脸轮廓,那单纯模样,感觉很容易取得别人的信任。 我终于忍不住向她问道:“小宋啊!你真的除了我,没别的朋友了吗?” 她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回道:“没有呀,就只有你一个朋友。” “可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容易被骗呢?你太单纯了。” “是吗?那为什么没有人骗过我呢?” “……” 这个问题我还真有点想不通。 难不成真是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了,反而让别人难以靠近呢? 还是因为她太富有了,别人都觉得高不可攀呢? 可是我感觉知道她小富婆身份的人,应该不多吧? 我也是公司开业那天才知道她是个小富婆,之前只觉得她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但没想到人家一出手就是全香仅此一辆劳斯莱斯,这让人怎么活? 在我的沉默中,她突然用手中竹签扎起一块土豆,递到我嘴边:“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不都一样吗?”我错愕一下说道。 “不一样,这是我喂你的。” 宋清漪的双眼,澄澈如春雨洗过的湖面一般。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层涟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她在一起时我就特别享受这种简单有快乐的时光。 而且,在她面前我好像变得不会说话了。 那些油嘴滑舌,似乎在她这里都不管用。 只有真诚相待,哪怕只是一份微不足道的炸土豆也能让她开心很久。 吃完土豆,我继续往前面逛着。 宋清漪走路蹦蹦跳跳,她的公主裙裙裾飞扬。 好像真的是一只小蝴蝶,在翩翩起舞。 一看到好吃的,却又挪不开脚步,馋得直流口水,妥妥的小吃货。 我们一路逛吃逛吃,各种炸串、小吃、菠萝包、豆腐花、车仔面、碗仔翅…… 吃得我好饱,宋清漪这小富婆是真能吃啊! 我实在吃不下了,她又去买了一杯港式奶茶。 “哇,江禾,这个好好喝呀!”宋清漪刚买的奶茶,喝了一口就发出夸张的赞美。 她的声音瞬间引起不少路人的注意,我赶紧向她提醒道:“你小点声,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真的很好喝,你要不要尝尝?”说着,她就把杯子举过来。 “我怎么尝?”我看着插在上面的吸管,还有她留下的口红印。 她今天化了妆的,虽然是淡妆,但也涂了口红的。 宋清漪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根吸管:“刚才我求店老板多要了一根。”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吸管插进杯子。 “来,喝一口。” 这丫头还真是挺细心的,居然连这都想到了。 我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犹豫了一阵,低头轻轻嘬了一口。 “好喝吧?”她立刻问我。 奶茶的醇香,在舌尖绽开,回味悠长。 我点点头,“嗯,不错。” 她又喝了两口,她在我面前似乎不会太在乎形象。 打了个嗝,自己还被逗笑了。 “好饱呀!” 她鼓着嘴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又说:“江禾,你之前说要教我游泳,今天可以吗?” “今天?” “嗯,你不是今天有空吗?”她生怕我拒绝似的。 看着她这小眼神,我真不忍心拒绝了。 我点头答应道:“行,不过去哪呀?” “我家。” 第288章 小富婆的庄园 “你家?” 我愣了一下,有点意外。 “怎么啦?不可以么?”她眨着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单纯的模样。 “当……当然可以了,不过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说过,你家我去不了吗?” 宋清漪又眨了眨眼睛,说道:“去得了,因为和我一起就可以去。” “哦,那行,咱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这小丫头还真的是说啥来啥,还记得上次我从渝州回来,她问我好玩吗,我就说了句好玩,她就让我马上带她去内陆玩。 可以说真的是毫不拖泥带水。 嗯,别说和她这样的女孩相处,真的会省去很多互相猜疑的麻烦。 于是我们便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她那白色的裙摆被微风吹动,露出两截雪藕般的小腿,两只脚随着走路的节奏一上一下地晃动,显得很不安分。 一切都美好极了! 她简直就是一个治愈系的女孩,和她在一起,会忘记所有的烦恼。 很开心,很简单,也很知足。 开着车,她告诉了我一个地名。 我没怎么听说过,好歹我来香江也有三个月了,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一般大地名我都知道。 但她告诉我的这个地方,我确实没有听说过。 “这个地方怎么走呀?”我只好问她。 可她似乎也是个路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家住哪里?” 她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不知道从这里怎么走,太平山你知道吗?” “你家住太平山上?”我再次大吃一惊。 宋清漪轻轻点头,疑惑道:“怎么啦?” “没,没什么,那我先到太平山。” 难怪她说的那个地方我没听说过,不过一说太平山我就知道了。 那可是香江最高山峰,那上面我没去过,不过山脚我经过过。 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山顶还有房子,以为就是一座山。 等我开着车来到太平山脚下后,宋清漪就知道怎么走了。 “这里我知道怎么走了,前面那个路口向左转。”她伸出纤细的手臂,对我说。 左转的路口有一个保安亭,还设置有路障。 等我将车开过去后,保安立刻将我拦下了。 我当即打开车窗,那保安只是俯身看了一眼,便站直了身体,随即打开了路障。 显然他是看见了我车里坐着的宋清漪,根本不需要我交流,她就是最好的身份牌。 难怪之前宋清漪说我去不了她家,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连这第一道关卡都过不去。 没错,后面还有两道关卡。 而且都比第一道关卡更森严,在这里面随处可见巡逻车。 那些巡逻人员看见我这样一辆捷达出现在这里,都会投来怀疑的目光。 我只需要做的就是将车窗打开,特别是副驾驶的车窗。 根本不需要我和这些巡逻员交谈,他们也不会上前询问。 直到通过三道关卡,车子驶入了一个山顶庄园里面。 这个庄园特别大,它还有一个特别洋气的名字,叫:瑰丽庄园。 整个庄园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精心修剪的花园所环绕,仿佛是藏在这太平山中的一颗璀璨宝石。 进入一道铁艺大门,是一个宽阔的庭院,中间有一个巨型喷泉,水柱随着音乐的节奏跳跃,周围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坛。 庄园里随处可见穿着统一浅蓝色工作服的佣人,蜿蜒的小径、精致的亭台楼阁和雕塑。 在庄园的一角,还有一个小型的玫瑰园,正有两名佣人在里面打理着,香气四溢。 上一次让我感受到贫富差距的是去杨丽荣所住的浅水湾,我知道那里是香江的富人区。 而这里,更加让我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奢华! 整个庄园虽然不是很大,但却非常精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天然公园。 我不得不感叹,更加感慨。 同时,我也看见了宋清漪之前乘坐的那辆价值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银刺,就停在庄园里面的一个露天停车场里。 那里还有好几辆车,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这是你家?”虽然我知道了,但还是忍不住向宋清漪问了一句。 “嗯,”她点点头,伸手指着那个露天停车场,对我说,“你停那儿就好了。” “我滴个乖乖,啧啧!” 我感慨一声,停下车环顾了一圈,震惊道:“小宋啊!你家是做什么买卖的啊?” “不知道啊,怎么了?” 我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说道:“真的吓到我了,我现在心跳特别快。” “啊!为什么?” “就是吓人啊!香江那么寸土寸金的地方,你家竟然还有这么大一个庄园,还有那么多佣人,还有那么多豪车,还有……” 宋清漪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对我说:“你怎么啦?” 我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正色向她问道:“你爸没在家吧?” “没有,他很少时候回来,没事,在家也没事,他知道你。” 我一点也不意外,之前我就想过了。 她家这么有钱,她爸爸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肯定也私底下调查过我。 不过我好奇的是,她爸爸怎么说我的? 于是我又问道:“那你爸爸说什么了吗?” 宋清漪努着樱桃小嘴,说道:“什么也没说呀。” “一句话也没有?” “嗯,没事啦,我们快进去吧。” 我跟着她走进大门,这门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 里面的装饰也颇为豪华,高挑的天花板和巨大的水晶吊灯,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品味。 还有墙上挂着珍贵的油画,以及随处摆放着的精致古董,每一件都散发着历史的气息。 这简直就是一个艺术展馆啊! 我在墙上还发现了一幅画,这幅画吸引了我的目光。 不是我多懂艺术,只是这幅画我特别眼熟。 这画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之所以我会觉得熟悉,是因为义父后背也有一个相同图案的文身,就是麒麟。 我站在这幅画下面,不禁向宋清漪问道:“小宋,这幅画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她显然不知情,摇了摇头说:“那都是我爸爸的,我也不懂什么意思。” “你爸爸?” “对啊,他喜欢这些东西,在家里挂着很久了,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始终觉得不是巧合。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我立刻又问道。 我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来一道有力的声音:“小姐,你回来啦!” 第289章 泳装小富婆 这道声音非常有穿透力,还特别有磁性。 如果声音有形状的话,这道声音一定是一把锋利的军刀。 我抬起头循声看去,就看见连接二楼的楼梯上站着一位大概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留着一头精干的短发,刀削一般的面颊,深邃的眼眸给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气场十足。 哪怕隔得有些距离,也让我能感觉到那强大的气场。 我今天已经见到两个这样的男人了,上一个是长丰地产的姜总。 但是我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更加显得沧桑一些,就是那种有故事感的沧桑。 宋清漪看向楼梯口的男人,很有礼貌的笑着回道:“是的,陆伯伯。”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深邃的眼神在我脸上扫了一眼,转头向宋清漪问道:“这位是?” “我朋友,他叫江禾。” 宋清漪说着,又向我介绍道:“江禾,这位是陆伯伯,也是我们家的管家。” 管家? 真吓到我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很有身份地位的人。 一般我的感觉也不会差。 可没想到,居然只是一个管家。 一个管家都这么有气势了,那她爸爸还得了? 当然,我还是很有礼貌地笑了笑道:“陆管家好。” 他轻轻点头,又微笑着对宋清漪说道:“小姐,晚上在家里吃饭吧?” 宋清漪歪着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这我哪敢给意见啊,连忙向宋清漪点了点头。 宋清漪这才对陆管家说道:“好,那就在家里吃。” “嗯,那我去安排。” 说完,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要和我说什么,但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眼神有些奇怪。 像是警惕,又像是警告。 等他离开后,我才小声向宋清漪问道:“这真是你们家的管家?” “是呀,怎么啦?” 我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没,没事,就是……感觉挺不一般的。” “嗯,陆伯伯很厉害的,什么都会,我好崇拜他的。” 不用说,这个陆管家就给我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我指的不单单是功夫厉害,这人绝对不一般。 与此同时,我更加好奇宋清漪这小富婆的身份了。 她究竟是谁呀? 她父亲又是什么人? 还有这幅画,为什么和我义父背后的文身一模一样?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些问题,宋清漪便拉着我迫不及待地去了她家的泳池。 那是一个差不多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无边泳池,水清澈透底,阳光下波光点点。 像这种私人游泳池,别说这么大了,就是那种小型的也需要经常消毒换水,很麻烦的。 这还是露天的,一旦下雨就要大量换水。 可这个泳池依然保持得那么干净,很明显每天都有人打理。 她家的佣人也不少,从进入她家后,我就看见了起码不少于十个。 我真的被这种差距震惊了,这辈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富有的家庭。 甚至,在监狱时都没听义父说过这些。 所以这对我来说,是震撼的,更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宋清漪却显得热情起来,她对我说道:“你跟我来,我们去换衣服。” 我愣了一下,道:“我跟你一起去换衣服?” 宋清漪小脸瞬间红了,她吐着红润的小舌头说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让人给你拿一条泳裤,你跟我来吧。” 泳池旁边不远就有一个更衣室和淋浴房,佣人将一条崭新的泳裤递给我。 换衣服时,我抽空给强子打了一通电话。 “喂,强子,你在车队的吧?” “在呀,怎么了?” “我让你说的那件事跟兄弟们说了没有?” “已经说了,兄弟们也都知道了,不过……”强子忽然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问。 强子轻轻叹了一声,“兄弟们都特别不理解你的做法,觉得你是不是给疾风车队的人认怂了?大家刚才一直在闹,还说一直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有骨气所以才来跟你一起做事……可没想到,你也是一个软骨头,反正大家对这事儿都挺有意见的。” 我能想到是这种情况,但现在我只能继续将这个局进行下去。 我又对强子说道:“强子,不管怎么样,请你相信我,我一定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嗯,江禾我肯定是信你的,但这件事我真的不有些没底呀!” “没事,过了明天,一切都清楚了。” 强子这才没有再多说。 挂了电话,我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三下五除二地换好后,就在泳池边上等着宋清漪。 等了没一会儿,便看见一道亮丽的风景出现在眼前! 我眼睛都看直了,根本挪不开眼睛。 她身上穿的泳衣不是比基尼,是那种白色的两件式,上面是吊带,下面是短裙。 我真的有点低估了宋清漪身材的诱惑力。 那修长的双腿白得欺霜赛雪,纤细的小蛮腰盈盈可握,白皙细腻的小腹还有明显的马甲线。 她对我似乎没有太多的防备,用极为舒适的姿势伸展着完美的身材曲线,却不知道这种清纯与性感融在一起有多诱人。 美,太美了! 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一时间感觉呼吸都静止了。 她走到我边上,朝我看了一眼,很疑惑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 我机械式地摇了摇头,“没,没事,你真美!” 我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可宋清漪的脸蛋一下就红了。 她挺害羞的,所以泳衣也挺保守的。 可哪怕那么保守的泳衣,也这挡不住她熬人的身材。 顿了顿,她才问我说:“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当然。” 说着,我便下了水。 水温刚好,不算凉。 靠岸边的地方,水深差不多一米五左右,刚到我胸口的位置。 见我下水后,宋清漪也伸出那纤纤玉足,蜻蜓点水似的在水面上试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来到水中。 她很紧张,果然是只旱鸭子。 她就站在我身边,我一转头就看见她那对被挤压得很饱满的小白兔。 深深的事业线,看着就好软…… “水凉吗?要不要调一下温度?”她说。 “嗯,挺大的。” 宋清漪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你是不是在看我的胸?” 这么直接的发问,弄得我非常尴尬。 可是她也没有要挡着的意思,仿佛就是很简单的询问。 被她发现后,我也没有太慌。 我讪笑一声,说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可是一个目不斜视的正人君子。” “切!你就是在看我的胸,很好看吗?” 第290章 教小富婆游泳 拜托! 能不能别再问这么刺激的问题了,你让我咋个回答? 也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天然呆呢,说她社恐吧,可她在我面前似乎不在乎这些。 甚至被我发现偷看她,她也没有要挡着的意思。 我赶紧岔开话题,正色道:“好了好了,咱们开始吧,你先看我游一圈,看仔细了。” “嗯。”她小脑袋不停点头。 说起来我也挺久没游泳了,坐了七年牢,也就是七年没有游过泳。 不过这玩意就跟骑自行车一个道理,只要学会了,就忘不了。 我游泳的姿势可能不太专业,但几乎任何泳姿我都会。 像什么蝶泳、蛙泳、仰泳、自由泳甚至狗刨式,我都会,就是不专业。 管他呢,只要能游就行了。 我体力还是挺不错的,游了一圈回来,就当热身了。 宋清漪很给我面子,不停拍手,夸奖道:“好棒!怎么游的呀?” 她这么一夸,我就更嘚瑟了。 于是我对她说道:“先不急,我先给你讲一下理论知识。” “嗯,讲吧,我听着。”宋清漪点点头,像个三好学生一样看着我。 “首先就是游泳的姿势,不同的姿势有不同的动作要领。” “哪种最简单?我先学最简单的吧。” “简单的就是狗刨式呗。” 宋清漪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一脸疑惑的问道:“啥是狗刨式?” “字面意思,就像狗刨泥一样。” “你试一下。” “看好了,就这样……”说着,我做出了一个狗刨泥的动作。 逗得宋清漪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胸前那对小白兔不停的颤抖。 看起来真的挺软的,不知道摸起来软不软。 我这才发现自己被她给套路了,这丫头真不傻,她只是看起来呆呆的。 她当然知道狗刨式是怎样,她就是故意的。 我立刻用手捧起水,朝她浇了过去。 宋清漪立刻“啊啊啊”的惊叫着,侧着身子一边伸手挡,一边也朝我浇水。 于是,很快我跟她全都湿了,她的头发还在滴水。 但是快乐啊,真的快乐。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好了好了不玩了,你赶紧接着跟我说。” 我正要继续说时,她又让我等一下,说有点渴了,喝口水再说。 可是她又不想从泳池里起来,于是就趴在池边踮起脚翘起挺翘的小屁股,伸手去拿放在池边小桌上的水杯。 我就站在她身后,她这一撅屁股,恰好就对着我来了,我立刻感受到了她柔软的肌肤。 这谁顶得住? 喝完水,她又转身向我问道:“继续吧,下一步是怎样?” 我揉了揉鼻子,堪堪回过神,继续刚刚的理论知识。 讲得差不多了,宋清漪有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那赶紧实践一下吧,我觉得我行了。” “你刚刚下来的时候不是还挺怕的吗?怎么突然就不怕了?” 宋清漪骄傲的哼了一声,“这不是有你在么,我怕什么?” 这话,怎么听着让我感觉那么舒服呢。 “行,那来吧,你先照着我刚才给你讲的那些理论,试一下。” 她可不带一点犹豫的,直接就扑进了水里。 扑腾了几下,直接就沉了。 我却笑了。 不过初学者不呛几口水,是学不会的。 所以我也没去扶她,就让她自己扑腾。 这边上也不深,只要不去中间和深水区。所以也不用太担心了。 但我还是全程盯着她,以防万一,我好第一时间去救她。 宋清漪也很努力,沉下去又站起来继续,如此反复…… 难怪她学习那么好,这执行力我是真佩服。 终于,她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 “哎呀!怎么那么难啊?”她开始抱怨起来,生气的样子也那么好看。 “没事,多呛几口水就会了。” “你过来帮我一下,我刚刚找到一点感觉了。”她回头朝我招了招手。 “我怎么帮你?” “你托着我呀,我试一下。” 于是我向她走了过去,先用手托着她的胸口,然后另一只手在托着她大腿。 在水里是有浮力的,所以也感觉不到多重。 只不过我的手掌传来的那绵软感,多少让我有点心猿意马。 宋清漪自然没我想的那么多。 她开始游了起来,我也跟着她缓缓向前走。 就这样走了大概几米后,宋清漪突然停了下来,兴奋道:“我好像会了。” “不是你会了,是我在帮你往前游。” “我不信,你松开我试试。” 于是我便松开手,她又单独试了一下。 倒是进步了一点点,不过很快又沉了…… 她扑腾着站起来,头发已经全湿透了,整个人跟个落汤鸡似的。 她一脸愁容,跟自己赌气似的说道:“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就浮不起来呢?” 刚刚看她扑腾了这么久,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最大的原因就是呼吸的问题,其实她相对来说并不紧张,相反挺放松的。 我又向她走了过去,对她说道:“你先别乱扑腾了,你的姿势是有问题的。” “我是照着你刚才说的那样做的呀!”宋清漪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我。 “是,但你的脚跟手没有配合,而且呼吸也没有配合,只要一乱你就会沉。” “那怎么办?”她很认真地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练一下漂浮,放松你的身体,不要慌,双手不要离开水面,让水支撑你。” 她照着做,身体慢慢漂浮在水面上。 “行了,你要记住这种感觉。” “然后呢?”她又问。 “你用双手搭在我身上,用你的脚尖轻轻踢水,就像骑自行车一样。” 她随即将双手搭在我肩膀上,开始尝试踢腿,起初动作笨拙,但很快她找到了节奏,水花随着她的动作飞溅。 不得不说她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我一说她就会了。 主要是我也不是专业的游泳教练,所以路子也比较野,如果是专业的游泳教练,恐怕她已经能够游一小段了。 宋清漪就这么一直趴在我身上,不停地用脚踢着水,她努力又笨拙的样子,像一只大虾一样。 看着看着,我就笑了起来。 宋清漪却不明所以,停了下来,看着我道:“你笑什么啊?” “你这动作,像一只大虾一样……” 宋清漪柳眉微微一蹙,然后生气似的用力推了我一把。 人在水里本身就重心不稳,她这一推,我整个人瞬间向后倒去…… 而宋清漪似乎也没料到我会摔倒,她本能地伸手来拉我。 结果,我连带着她一起,“噗通”一声,摔进了水里。 我的脸完全埋入了她胸前的波涛里…… 真的好软啊! 第291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天晚上宋清漪邀请我就在她家里吃饭,我也不太好意思拒绝。 红木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精美的摆盘,每一道菜都那么精致,甚至我都没见过。 可是这样一桌丰盛的晚餐,却像是她们家最基本的。 能坐在这张餐桌上一起用餐的只有那个陆管家,旁边站着好几个佣人,根本不需要自己去加饭,或者需要什么东西拿上就有人来准备。 我当时就在想,等我有钱了,我请十个八个年轻漂亮的小女佣来服务我。 不过想归想,想要做到宋清漪她家这种情况,怕是比登天还难。 饭桌上宋清漪也特别热情,给我介绍她爱吃的几种食物,还给我分享。 陆管家却在这时,向我问道:“江先生是哪里人啊?” “渝州。”我如实回道。 在我看来不管是和宋清漪还是她家里的人,我都应该说实话。 陆管家轻轻点头,又问:“来香江不久吧?” “嗯,三个月了。” 他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做什么的呢?” “我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主要做运输。” 他眉头微微一皱,“物流?这个词倒是新鲜啊!” 他笑了笑,又对我说道:“香江的运输行业听说水挺深的,你是有人带你入行还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啊?” 这陆管家果然不是一般人,说话很有水平。 而且虽然都是问句,却不让人感觉是在质问,倒像是饭局上的家常。 我也很轻松地回道:“自己干的,我就是觉得物流这个行业可以有很好的发展。” 在我说完后,宋清漪突然开口道:“陆伯伯,江禾他很努力的,那段时间经常去图书馆看书,还去我们学校旁听呢。” 陆管家微笑着点头,然后又对我说道:“江先生不要介意,我就是和你随便聊聊。” “没事,我觉得挺好的,聊聊家常嘛。” 他笑了笑,突然又问道:“你家里父母呢?还健在吧?” 怎么突然问我父母了,这搞得像是见家长似的。 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道:“不在了,父母都去世了,有个哥哥。” “哦!那你今年多大?” “24,快25了。” “挺年轻,就自己在香江开物流公司了,你哪里来的资金啊?” 我也没有犹豫,直说道:“之前帮人做了一件事,她给了我一笔钱,然后又借了一些,我们车队的车都是二手的,场地也租得比较远。” “那你还是挺能干的,这么年轻就这么有想法,年轻有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呵呵的招呼道:“别光聊天,吃菜。” 我敢说这个陆管家身份绝对不只是一个管家,他情商太厉害了,和他聊天根本感觉不到压力。 往往这种人是最可怕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真实目的是什么。 所以我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半句假话。 和这种人沟通,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因为即使你说谎,他也能看出来。 这顿晚饭进行得还是挺愉快的,之前没让我感觉到压力。 只是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陆管家突然单独将我叫到一边。 我以为他是要给我什么警告之类的话。 结果他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江先生,宋小姐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这段时间我都看得出来她很快乐,你也是她第一个带回家里的朋友。” “所以,我想告诉你,好好珍惜你们这段友谊,她很单纯,有些事情不要让知道,我说的你能理解吧?” 我点了点头,当然能理解。 这陆管家应该看得出来我也算是半个江湖上的人,所以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我别让宋清漪接触江湖上的那些事。 我非常严肃的回道:“陆管家,你说的我理解,其实你不用说我也知道。因为她就像一张白纸,我也舍不得给她污染了,我跟她做朋友就是最简单的朋友,让她高兴就行了。” 陆管家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你明白就好,欢迎你下次再来家里做客。” 我点头告别了陆管家,宋清漪也在这时走了出来。 她送我上了车,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 她从兜里抓了一把糖递给我,向我眨了眨眼睛说道:“江禾,谢谢你陪我这么久,还教我游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笑了笑道:“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不就是最好的朋友么。” 宋清漪思索了半晌,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于是又换了种说法,“那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听见这话有些破防,“你如果是想夸我的话,就夸我帅吧,我觉得你是个好人这个词不好听。” “喔。” 她呆呆地应了一声,又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教我游泳?”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后面几天可能有点忙,忙完后,我联系你吧。” “好的,那我去图书馆看书。” “你不觉得寂寞吗?” 她蓦地抬起头看着我,睫毛微颤,似乎根本不知道寂寞为何物。 “不寂寞,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 从小富婆家离开后,下山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 可能是进来难出去容易吧,我也没想那么多。 不过我确实是长见识了,这太平山顶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庄园。 虽然我还是对宋清漪的身份比较好奇,但我也没再去想那么多了。 回头问一问杨丽荣,看看她能不能知道太平山顶那套庄园是谁的。 实在不行,我就下次回渝州去探望义父时,向他问一下可能就真相大白了。 回去的路上竟然下起了雨来,这场秋雨过后,估计气温就要下降很多了。 我喜欢雨后的城市,雨幕中,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霓虹灯泛着陆离的光晕,淹没了这个城市所有的悲欢离合。 浮华的背后,掩盖了多少男女的辛酸泪水。 一辆辆汽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望不到头的无数车尾灯,汇成了一条红色的河流,将这个城市紧紧缠绕。 没有起点,没有尽头。 车子顺着惯性的轨迹,被我漫无目的地开了回来。 可刚到小区大门,我就看见嫂子从一辆宝马车上下来。 嫂子似乎还在和车里的人说着话,而车里也伸出来一只手,似乎有什么东西递给嫂子。 但嫂子摆手拒绝,直到那辆宝马车扬长而去。 刚才那只从车里伸出来的手,明显是一个男人的手。 第292章 爱打扮的嫂子 这么晚,是谁送嫂子回来的? 还是个男的! 我愣了一会儿,才急忙将车停好,下车快步向嫂子走去。 嫂子在美容医院上班有一段时间了,她改变确实蛮大的。 特别是穿衣打扮明显要比以前更加时尚了,还学会了化妆,化得也不差。 就嫂子这颜值,这身段。 在香江这个地方没有男人惦记,我是不信的。 我追上嫂子,向她喊了一声:“嫂子。” 一听见我的声音,嫂子立马回头看来,她惊讶道:“江禾,你咋在这儿?” “我也刚回来。” 嫂子撑着一把雨伞,她往我身边靠了靠,将雨伞遮住我头顶。 嫂子身上那股香味瞬间扑面而来…… “嫂子,刚刚是谁送你回来的呀?” 嫂子顿了顿,说道:“老板呀。” “你老板?不是个女的吗?” 嫂子笑笑说:“蓉姐是老板娘,他是蓉姐的老公。” 我又是一愣。 心想着大半夜的,有老婆的老男人怎么还送员工回家呢? 正想着时,嫂子就对我说道:“今天发工资,蓉姐请我们这些员工吃饭,蓉姐就让刘老板送我回来。” “哦!这样啊!”我这才没有多想了。 和嫂子一起撑着一把雨伞,走进了小区。 回到家,嫂子就兴奋的告诉我,她今天一共发了1200块钱的工资。 这是嫂子第一次领到工资,而且1200在那个年代真不少了。 按内陆的平均工资来看,这相当于是一个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 不过在香江这个地方,只能说属于中偏下。 嫂子还是很高兴,他激动地说道:“江禾,我这第一个月还是实习,蓉姐就给我这么多工资,她说了我现在已经可以单独干了,以后只会更多的。” 见嫂子这么高兴,我也跟着高兴。 然后嫂子就开始算账,她拿出五百元说道:“这五百块,存着,剩下的七百块就当我们的生活费。” “江禾,明天我休息一天,我去给你买一套衣服吧,你看你身上这衣服都穿多久了,你现在好歹也是当老板的人,一定要注意形象。” 听着嫂子的语重心长,我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我不想让嫂子不高兴,所以她说什么我就听着。 等她说完了,我才在结尾时淡淡补充一句:“嫂子,今天晚上,我还能抱着你睡吗?” 一听我这话,嫂子那一张俏脸瞬间一片绯红。 她撇过头不再看我,喃声道:“你……你说啥呢,昨天晚上我是……是不小心在你床上睡着了,今天可不能了。” “嫂子,我昨天晚上睡得真的很好,再让我体验一下嘛,求求你了。”我开始软磨硬泡。 嫂子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她转过身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我还想继续坚持一下,可嫂子突然很严肃地说道:“江禾,我跟你说过,我跟你哥还没有离婚,所以我们……” 见嫂子严肃起来,我也不再继续说了,害怕孩子真不高兴了。 我连忙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嫂子,我不说了。” 嫂子这才回头看着我,突然一脸凝重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我哥了。 我正打算安慰一下嫂子,她却开口说道:“江禾,我们抽空回渝州一趟吧,我觉得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和你哥把婚离了。” 我又猛然想起我哥根本没在家,这回去也根本没用啊。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和嫂子说这件事,先拖一拖吧,也不知道强子那边有没有我哥的消息了。 实在不行我就去找那个叫林浅的女警花,通过他们内部体统应该能查到入境人员的名字。 …… 次日早上醒来时,嫂子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她的心情看上去依然不错,我也不打扰她,就在她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对我来说,能看见嫂子这么高兴,我就高兴。 哪怕明知道今天可能会发生很多事,但起码这一刻我是轻松的。 嫂子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袖体恤,头发随意地扎着马尾,看上去十分慵懒。 直到嫂子回头时才发现我在她身后,似乎被我突然的出现吓了一跳。 “江禾!你……啥时候出现的,吓我一跳!” 我冲嫂子一笑,说道:“嫂子,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了?” “不早了呀,都马上九点了,你不去车队那边吗?” 我摇摇头说:“我们车队也放假。” “车队还放假吗?” “放呀,我规定的每个星期都有一天假,轮休制。” 嫂子点了点头说:“那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逛街吧,正好给你买衣服,你也好试一试。” “嗯。”我没有拒绝,因为我想让嫂子高兴。 吃完嫂子做的早餐后,嫂子就回房间化妆了,她现在也开始精致了起来。 我觉得挺好的。 这世上哪个女人不爱美呀! 就连宋清漪那天然小美女也都化妆,嫂子化妆更美了。 我也一直就在旁边看着她,不过心里想的却是今天晚上那个局。 直到现在,我心里依然没底。 最不可控的因素就是白毛会不会来? 如果他不来,我又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这些时,嫂子终于化完了。 她还问我化得怎么样? 我点着头说:“漂亮,嫂子最美!” 嫂子立刻嗔了我一眼,说道:“油嘴滑舌的,你去哪儿学的呀?” “没有,嫂子天地良心,我实话实说。” “真的很好看吗?”嫂子像是不自信似的,又问道。 我重重点头,也不是夸张。 在我眼里嫂子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可能比不上宋清漪那种过分的美,但嫂子真的在我心里可以排进前三。 我不喜欢搞这种排行什么的,因为各有千秋。 无论是刘丹青还是那个女警花林浅,亦或者是马艺甚至陈莎莎…… 她们都有各自的优点,也都有各自的缺点。 人无完人,也包括我。 和嫂子一起出门后,我开着车来到了香江比较出名的一条热闹的商业街。 这里也是著名的尖沙咀。 很多人知道这个地方,是从一些港片里。 但其实这里是香江最大的商业街,拥有超过600间商铺,覆盖了基本上大大小小的品牌。 当然越是人多的地方,纷争越多。 第293章 成为下棋的人 事实上这个时候我还真没有太多心思和嫂子逛街,虽然我很想和嫂子好好逛街,但心里一直装着事儿。 和嫂子逛了一会儿,她也看出来我心里有事了,于是向我问道:“江禾,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啊!没,没有啊嫂子。”我赶紧回过神来,冲嫂子笑着。 “还说没有,我看你就有点心神不宁的。” 我只好找借口说,“可能就是肚子有点痛,我先去找个厕所,嫂子你就在这里等我会儿。” “快去吧,有纸没?” “有。” 我应了一声,便假装去上厕所,实际上我用传呼机给幺鸡发了一条消息,让他看见信息后赶紧和我联系。 等了大约五分钟,幺鸡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一接通,他就向我问道:“江哥,有什么吩咐?” 这小子现在对我可是尊敬得很,特别是公司开业那天,他看见金爷的下场后,更是对我崇拜至极。 其实我也挺需要他这种地痞盲流子,有些时候是能帮上我忙的,而且没多少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这也是我为什么不给他收编的原因。 “今天晚上去帮我做个事,”我直接开门见山,“事成以后给你两万。” 幺鸡毫不犹豫,“没问题,江哥你说,要我干啥?” “晚上八点,你带几个兄弟,去疾风车队帮我办件事。” 幺鸡忽然一愣,“疾风车队?江哥,你不会是让我去干疾风车队吧?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啊!” “不是让你去干他们,我要你去放一把火,把阵仗给我搞大就行了。” 幺鸡又是一愣,“哥,我的江哥,这……这我恐怕做不到啊!疾风车队可都是一群亡命徒啊!被抓到就死定了!” “我这……真做不到。”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幺鸡,你也是道上混的,过了这么久还是个小小的地头蛇,你觉得有意思吗?” 幺鸡苦笑着说:“可是我的江哥,你让我做啥我都没意思,疾风车队是真惹不起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一句话做不做?不敢做就别废话了。” “那……再加两万。” “成交。” 幺鸡吁了口气,似乎壮胆似的,“行,那我他妈豁出去了。” 我就知道他会做,就算不看我面子,为了这四万块钱他也会干。 我又对他说道:“如果被人发现,你就说你是三和会白毛的手下就行了。” “啊!” 幺鸡又是一惊,“哥你这……这不是让我一下子让我得罪两大帮派了吗?” “没人认识你,放心好了,你先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完事后再给你加一万,一共五万。” 安阳家居吴德江给我的那五万,刚好能派上用场。 这把火必须得放,不管白毛今晚来不来,我都得把后路想好。 他来,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他若是不来,那还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又拿出传呼机,紧接着给阿宁发了一条消息。 我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过来找我,且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件事情我就得把自己摆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既然他们双方我都得罪不起,那就成为那个下棋的人。 事情安排妥当后,我才回到了嫂子身边。 “去那么久,肚子还疼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嫂子一见我就关心问道。 我笑了笑摇头道:“厕所有点远,没事了嫂子,我们继续逛吧。” 嫂子随即带着我走进了一家男装店,认真地帮我挑选起来。 最后帮我选了一件夹克,和一条牛仔裤。 这家店的衣服质量还不错,不过价格也挺好。 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要四百多。 嫂子这个月工资也才一千二,这都去了三分之一了。 我赶紧对嫂子说道:“要不算了吧嫂子,这太贵了。” “没事,”嫂子却没有犹豫,直接拿出现金就对营业员说,“帮我装起来吧。” 其实我有钱,可这是嫂子的心意,我也不再拒绝。 因为我收下了,嫂子才会高兴。 我们又继续逛,可嫂子却没有进任何一家女装店。 但她路过时都会看几眼,每当我说要不进去看看时,她都摇头说不喜欢这些款式。 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啊,嫂子就是想节约钱,她似乎没打算给自己买。 于是我硬拉着嫂子进了一家女装店,我对她说道:“嫂子,你就看看吧,又不是非得买,不是?” 嫂子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如果试了又不买,感觉不太好啊!” 这就是典型的不自信,觉得试穿了就一定要买。 可如果是这样,那恐怕这些服装店里都没有什么生意。 我笑着告诉嫂子说:“没事的嫂子,他们这些店里巴不得有人来试穿,人家外面那些逛街的看见有顾客才会进来。” 嫂子还是很犹豫的样子,我估计应该是我们第一次去逛商场时,就是因为摸了一件衣服,被那营业员阴阳怪气地说了一顿。 以至于嫂子现在都不敢轻易试穿了。 最后在我苦口婆心下,嫂子才终于选了一件风衣。 等嫂子去试穿时,我找到营业员向她问道:“小姐,你好!我嫂子刚刚去试穿那件风衣多少钱?” “那件风衣五百二。” 我点了点头,立马又说道:“我跟你商量一下,我现在给你四百七,你待会就说店里搞活动,只要一折,然后我再把剩下的五十二给你,行吗?” 营业员一脸迷糊的看着我,不过还是同意了。 等我付完那四百七后,嫂子终于从试衣间出来了。 嫂子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出头,可是这件风衣穿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显得违和,反而显得特别洋气。 那个年代风衣比较流行的,比如一些经典港片里的很多女星都会穿风衣,特别美。 此刻的嫂子,我觉得不比电视里那些女明星差。 营业员也是一个劲地夸着嫂子,还告诉嫂子怎么打理。 嫂子自己也挺满意,可一听这话立刻有些着急,对营业员说:“小姐,这衣服我没打算买,我就是想试一下。” 营业员微笑着说:“没关系的,这件衣服我们店里现在做活动,打一折。” 我立刻捧哏道:“嫂子,一折哇!” 然后又向营业员问道:“那打下来多少钱?” “五十二。” 这价格让嫂子也吃了一惊,我当然也故作很意外的样子,连忙对营业员说道:“那买下了。” 嫂子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似的,又问了一遍,确定真的是五十二后,她才答应买下来。 我帮嫂子结了账,然后我们一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服装店。 有时候就需要一些小手段,这样嫂子也开心了,觉得赚了。 我自然也满足了。 我们又继续逛着,中午也就在这条街上吃了饭。 刚吃完饭。 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 第294章 冲我命来的 不知道是谁打来的。 我借故去上厕所,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你就是那什么捷运物流的老板吧?” 对面传来一个公鸭嗓子,听着有点哑。 “你哪位?” “疾风车队老板李大彪。” 我一愣。 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他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没等我说话,他又开口道:“听说你晚上约我在五味斋吃饭,有这回事吗?” “对,李老板赏个脸呗,咱们之间的过节一次性说清楚。” 他顿时冷笑一声,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把我业务抢了,还把我的人打伤了,我三弟还被你打了一枪,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你告诉我你想请我吃饭,还要我赏脸?谁他妈给你的脸逼脸?” 他声音很哑,听着很不舒服。 “李老板,事情总要解决你说是不是?” “行啊!那老子今天晚上就来把你解决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我的电话。 仿佛打这个电话,就只是为了威胁我。 看来晚上真是一场硬仗,也不知道白毛到底来不来。 他要是不来,我又该如何是好? 我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如果白毛今晚不来,那幺鸡那边就是我的后路。 不过那样的话,我也没办法继续在香江混下去了,包括我身边这些人也都得今天晚上就离开香江。 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况,到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刚放下手机,传呼机又滴滴滴响了几声。 我拿出来一看,是那个叫林浅的女警花发来的消息。 她问我有疾风车队的消息了没,皮三的事情怎么解决的? 我给她回了一条信息:“今天晚上,等我消息。” 刚回完林浅的消息,阿宁就发来了消息,告诉我他已经到我说的地方了。 我让嫂子等我一会儿,然后抽空去见了阿宁。 我和阿宁没有废话,直接带他去一家文身店,让店老板给阿宁右手手臂上文一只蝎子。 图案我找了很久,才看见符合的。 阿宁自然不知道什么意思,我也没告诉他太多,他也没问。 等文好后,我才告诉他今天晚上不要回车队,在附近等着。 给阿宁交待清楚后,下午的时间,我继续和嫂子逛街。 她今天挺开心的,我也不想让她扫兴,就尽量不去想晚上的局。 一直逛到下午五点。 女人好像天生都爱逛街,哪怕什么都不买,他们逛一整天也不嫌累。 我敢说大多数男人绝对不行,比如我。 我的体力算好的了,可逛这一天下来,真的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嫂子还准备去买了菜,说晚上给我做好吃的。 不过我告诉她今晚我有饭局了,便将嫂子送回了家。 嫂子还让我少喝点酒,她知道我酒量不好,还提醒我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 我看着嫂子那张脸,心里很苦涩地笑了笑。 因为我真的不确定,今天晚上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强颜笑了笑,对嫂子说道:“知道了嫂子,等我回来。” 看见嫂子进小区后,我才继续开车去了五味斋。 找前台订了一个包间,不过包间都在三楼,于是我特地要了一个靠外面马路的房间,从窗户看出去就是马路。 坐在这里,我才能看清楚楼下的情况。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我一个人坐在包间里,闭目养神。 不过心里一直想着,今天晚上这个局。 真的是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但凡有任何意外,我可能今晚就得交代在这里。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我以为是疾风车队的人来了,立刻站起来向楼下看去。 没想到,却看见白毛等人从车上下来。 看见他那一刻,我是就兴奋又激动。 我一直担心他不会来,没想到他还来得挺早。 我依然装作不知情,坐在包间里继续闭目养神。 大概过了几分钟,包间门被踹开了。 是的,是被一脚用力踹开的。 这疯子有手不用,偏偏喜欢用脚。 我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他时我故作吃惊状。 “白毛!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阴沉沉的一张脸。 而且楼下还有他的人,来的人还真不少。 这疯子好像随时都很疯癫,他张开双手,大笑着冲我道:“咱们可是老熟人了,不欢迎啊?”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淡淡道:“麻烦你搞清楚,这里是香江不是海州。” 他大步向我走过来,一脚踩在我坐的椅子上,觑着我说道:“不管在哪儿,老子都能分分钟弄死你!” 说着,他又哈哈一笑,“听说你还找了人,想弄我是吧?今天就是在这里商量怎么弄我?是吗?” 我故作紧张,眼神也显得飘忽不定,结巴地说:“没,没有的事……我就是约了朋友在这里吃饭,你……你想多了。” “你他妈的,你再说一遍不是?”他突然拿出一把银色的手枪,直接对着我脑袋,吼叫道。 他的口气让我一阵恶心,不过抵着我脑袋地那把手枪,多少让我心头颤了一下。 这疯子真的是有备而来的,他是冲我命来的。 我极力保持冷静,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觉得你今天在这里弄死我了,你出得去吗?” 他顿时大笑起来:“所以老子提前来了,没想到吧!老子的人跟了你一天了,看见你一个人进来了,我就先来了,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他觉得他很聪明。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有人跟踪我。 但我不确定是谁的人,原来是他安排的。 不过这正合我意。 我壮着胆子说道:“行啊,那你就试试呗!” “你他妈以为我不敢?知道老子的外号叫什么吗?” 说着,他直接将子弹上膛。 也就在他给子弹上膛的瞬间,我猛地一抬手扣住他的手腕,速度极快地将他手里的枪夺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后面跟着进来的两个手下也纷纷掏出两把手枪。 这疯子还真是来要我命的,三个人三把枪! 也就在他手下将枪掏出来的瞬间,我手里的枪也对准备白毛的脑袋。 “来,开枪,试试!” 两个手下不敢乱动了,这白毛真是个疯子,他表情扭曲地看着我。 感觉不到他有多怕,反而面目狰狞地说道:“开呀!开枪啊!你敢开吗?” “你最好闭嘴!”我盯着他,冷冷道。 他摊开双手,说道:“这么僵着没意思,把枪放下,就等你的人来,也别说我欺负你。” 显然,这个白毛是有备而来的。 就从他带来的这三把枪就看得出来。 他是冲我命来的! 第295章 双方,剑拔弩张 现在的局面明显是我吃亏的,但我不能怂,一定要表现出身后就有千军万马的架势。 我表情冷冰冰地冲他说道:“让你的人先放下枪。” 白毛迟疑了片刻,向身后二人使了个眼色。 等他们放下枪后,我也才放下了枪。 白毛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看着我说道:“别紧张,我说了,等你的人来,我他妈真刀真枪跟你干。” “你确定?” “哈哈哈,”他大笑一声,狂妄的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老子今天就是冲你命来的。” 他话音刚落,楼下又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 我站起来往楼下看了一眼,领头的是一辆白色轿车。 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天来我车队的皮三。 另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应该就是疾风车队的老板李大彪。 他们来的人也不少,楼下整条街都停满了车。 虽然人都没有下车,但我知道双方都带了不少人,仿佛随时发生一场街头火拼。 而且两伙人都是冲我来的。 我却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们双方应该都觉得对方和我是一伙的。 我要的就是这效果。 很快,包间门就被打开了,也进来三个人。 皮三还杵着拐杖,估计恨透我了,哪怕杵着拐杖也要来弄我吧。 李大彪确实挺彪的,个子不高,体重估计有一百八九,看着圆鼓鼓的。 不过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眼神,一看就杀过人。 我在监狱里见过很多这类人,所以对他们的眼神都特别熟悉。 也就在他们进来之后,白毛的其中一个手下突然走过来,靠近白毛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毛哥,他们是香江疾风车队的,有点实力,还有那个人,他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疾风刀,擅长用刀,刀法一流。” 疾风刀! 这个名号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等等,我想想。 好像是在监狱里,好像还是从我义父嘴里说出的。 对,没错。 我还记得当时义父告诉我,香江的江湖上有一个刀法一流的年轻人,名号疾风刀。 义父说他曾和这个疾风刀切磋过,但败下了阵。 不会就是眼前这个疾风刀吧? 疾风车队,疾风刀…… 是这个车队以他名号命名的,还是他在疾风车队所以才叫疾风刀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看来他们真的是来要我命的。 白毛这边三把枪。 李大彪这边又带着江湖人大名鼎鼎的疾风刀。 我何德何能啊? 不过,有好戏看了。 白毛也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他不会不知道这个疾风刀。 以至于看见他的时候,本来张狂的表情突然阴沉了下去,嘴角也僵硬地抽动了两下。 等他们都坐下后,我才招呼服务员上菜。 李大彪看了白毛三人一眼,然后又看着我说道:“小子,鸿门宴啊?” 我生怕穿帮了,急忙站起身来给他们倒上酒,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吃吧,听说这家酒楼的粤菜不错,我还是第一次来。” 他们都没有说话,双方互相盯着。 虽然看起来都挺淡定的,但双方都是暗藏杀机。 双方都阴着脸,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尤其是白毛和李大彪。 目光中,满满的都是不服和挑衅。 而这个时候,我就至关重要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我给他们纷纷倒上酒,然后便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都服气,既然现在坐在一张桌子上,我就不说什么和和气气的话了……各位都是江湖人,那就江湖规矩,先喝了这杯酒再说。” 我率先端起酒杯。 但他们谁都没动…… 他们双方依然死死盯着对方,最后是白毛先端起酒杯,哈哈一笑:“行啊!那就先喝酒再说事。” 李大彪三人也慢慢端起酒杯。 不过双方都没有碰杯,仰头直接一饮而尽。 李大彪这时开口道:“说吧,怎么解决?” 我故意看了白毛一眼。 他以为是在问他,立刻笑了起来说道:“江湖事那就江湖解决呗,我知道你们是疾风车队的,包括这位大名鼎鼎的疾风刀,我也是早有耳闻啊!” 白毛这么一开口,李大彪依然以为他是我请来对付他,顿时冷哼一声。 “知道就好,不过白毛你不在海州好好待着,跑香江来撒什么野?” 白毛可听不惯这种话,他双手一摊,很嚣张地说道:“老子在哪里干什么事,需要给你汇报吗?你算什么东西?” 白毛就是这么嚣张。 可是他话音一落,皮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白毛骂道:“白毛,你他妈信不信老子给你毛染成红色。” 皮三这一吼,白毛的两个手下都纷纷将手伸进了衣服里。 明显掏枪的动作,李大彪作为毒贩,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顿时咳嗽一声,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我,说道:“小子,你挺有种啊!居然和三和会的人有这种交情,没看出来啊!给我摆鸿门宴是吧?” 白毛一听见这话,他顿时皱了下眉头。 我以为穿帮了,可他居然把话接过去,说道:“怎么?这就怕了?开始跟我演戏了?” 不能再让他们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真的穿帮了。 我得把节奏拉回来,随即开口说道:“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饭局,你们双方也都是道上有名的,有些话我不用说得太明白。” 我停顿一下,又笑着对李大彪说道:“彪哥,我也没想到毛哥会来,这真的是碰巧了。” 李大彪则是狠狠瞪我一眼,说道:“难怪你敢开枪,难怪你敢约我来,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啊!” 白毛当即接过话,不耐烦地说道:“行了,别他妈演戏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服谁时。 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的人我认得,就是那天给安阳家居送货时,被我和阿宁揍了一顿的小子。 他一进门,看见包间里的人先是愣了一下。 皮三扭头向他问道:“什么事?” 他犹豫了会儿,走过去靠近皮三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皮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神情也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他挥了下手,让那小子出去后,又扭头对李大彪说了句什么。 只见李大彪的表情也跟着一变,忽然抬起头愤怒地瞪向白毛。 看这表情,我就知道是幺鸡那边得手了。 果然,李大彪愤怒地站起身来,冲白毛怒吼道:“白毛!你他妈的跟我玩阴的是吧?” 那个名号叫疾风刀的男人也站了起来,脸色无比阴沉。 白毛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那两个手下也立刻掏出枪来,双方瞬间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白毛却皱起眉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 他扬了扬手,看着李大彪说道:“你把话说清楚,我跟你玩什么阴的?” 皮三又愤怒大叫起来:“你他妈的居然派人去我们车队那边放火,敢做不敢承认啊?” 白毛眯了眯眼睛,说道:“老子再说一遍,老子从不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不承认是吧?我的人已经把放火的人抓到了,马上带过来,我倒要看你还怎么狡辩?” 听见这话,我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被抓到了? 第296章 到底是谁放的火? 这下完了! 一旦幺鸡被带到这里,双方一对质。 这个局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这一刻,我心头开始慌了。 白毛自然没怕,他冷哼一声? 目光阴沉着盯着李大彪和皮三,说道:“唬我啊?行啊!如果带过来的人,不是我的人,又怎么说?” 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没说话的疾风刀突然拿出一把匕首,“噔”的一声扎在桌子上。 他语气低沉的说道:“是你的人,就用这把刀替你解决了。不是你的人,这把刀给你,随便你捅。” 这疾风刀是真他妈狠啊! 要不就一言不发装酷,要开口就是一鸣惊人。 这是白毛最喜闻乐见的,他就喜欢这种热闹,顿时拍起巴掌说道:“好好好!果然是大名鼎鼎的疾风刀,我喜欢!” “行,就按你说的,要是我的人,我认了。” 其实现在紧张的人,是我。 因为幺鸡一旦被抓了,不管他说不说实话,他肯定活不成。 面对生死,他会将我供出来吗? 我不敢赌,但现在我能做的就是尽量把事情搞大。 义父曾告诉我,如果遇到局面对自己不利,或者僵住了。 那么就把局面闹大,把水搅浑。 我笑了笑道:“我说你们二位,这有必要面红耳赤吗?” 他们六个人都向我看了过来,显然这个时候开口,其实是不太明智的。 但我不得不说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硬着头皮将水搅浑。 等他们都向我看过来后,我才不疾不徐的说道:“我觉得你们双方是不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万一放火的这个人是贼喊捉贼呢?” 白毛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转而更加阴沉着脸看向李大彪三人。 “对哈!万一放火的人,他妈的是你们自导自演的,等会儿把人带过来硬说是我的人,我他妈找谁说理去?”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对,转头看着我说:“你小子又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是一伙的吗?给我下套是吧?” 这疯子还真不是傻子,居然被他反应过来了。 不过我也立刻说道:“白毛,你他妈别乱说啊!谁跟谁一伙的?你心里有数,别在这里演戏!” 我这么一搅和,顿时让局面变得更加复杂了。 李大彪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他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白毛和李大彪立刻起身向窗户外看去,只见楼下整条街都站满了人。 他们双方的人都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互相嚷嚷着,不过也仅仅是口头上的交流,都很守规矩没有上升到肢体冲突。 “怎么回事?”李大彪立刻向楼下问道。 随后便听见有人大声回道:“彪哥,放火的人抓到了,确定就是白毛的人,现在他们的人不让把人带上楼。” 这话一出口,白毛瞬间有些慌。 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冷着脸向楼下问道:“怎么可能?人呢?带出来给我看。” 李大彪却立刻大声喊道:“把人带上来,谁他妈敢阻拦,就给我打!” 白毛转身看着李大彪,两个人互相剑拔弩张。 很明显,这个时候他们双方都已经开始慌了。 而我,则淡定的倒了一杯茶水,静静的看着即将到来的好戏。 不一会儿,包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毛的两个手下准备去开门。 疾风刀突然将手中那把匕首飞了出去,死死地钉在门上。 他站起来,看着白毛的那两个手下,面无表情的说道:“坐下,我来开门。” 那两个手下想要掏枪,可刚把手伸进衣服里,疾风刀便是一个箭步奔过去,将插在门上的刀抽了出来,抵在其中一个手下的脖子上。 “别乱动,别以为只有你们有枪,那玩意狗都不玩。” 那两个手下被疾风刀这速度吓得不敢动弹,纷纷面面相觑。 我也被惊到了,他刚才出刀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难怪连义父也败在了这个人的刀下。 不过就是不知道他和阿宁相比,谁的刀更快了。 他将包间门打开后,就看见好几个人押着两个人进了包间。 很明显,这两个人不是幺鸡,更不是幺鸡的人。 这两个人的手都被反绑着,仍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白毛看见这两人时,眉头明显就皱了起来,眼神也有些慌。 包括他的那两个手下,更是一脸惊恐。 李大彪一直盯着白毛,他顿时冷哼一声:“姓白的,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你的人吧?” 白毛转头阴沉沉的盯着李大彪,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李大彪,你什么意思?” 李大彪双手一摊,“还他妈问我什么意思?你派你的人去我车队放火,你他妈到底承不承认?” 没想到白毛却根本不顾自己手下的安危。 他继续阴沉着脸,说道:“我不认识他们,我问你什么意思?故意安排人来搞我是吧?” “不是你的人?” 李大彪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开口说道:“既然不是你的人,那我即便弄死他们,也跟你没关系了,对吧?” 白毛没说话,额头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也有怕的时候啊! 不过这时候我一点也不着急。 点了支烟,慢悠悠的抽着。 一副置身事外,看着热闹的样子。 刚把烟点上,李大彪便抓着那两个人中其中一个小子的头发,猛地撞在餐桌上。 “嘭!……” 一声惨叫。 那人的额头瞬间被撞得稀粑烂,满脸是血,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白毛见到这一幕,他整个人明显都哆嗦了一下。 而另一个被绑着手带过来的小子,更是被吓得双腿打颤。 李大彪走到他面前,戏谑似的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那小伙子身体猛地哆嗦起来,双眼满是惊恐地看着李大彪。 要说李大彪这人也是真的彪,他是一点也不客气啊! “小子,别怕!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只要你说了,我就放了你。” 那小青年已经被吓得不断哆嗦着,他的眼神在包间里扫了一圈,硬是不敢说。 李大彪又继续哄道:“别怕,说出来,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他还是不敢说。 李大彪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指一下,是不是咱们这个房间里的?” 那小子被吓得脸都青了,浑身不断哆嗦。 面对这种情况。 他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但他还是缓缓抬起手来。 慢慢向我指了过来…… 第297章 贼喊捉贼 “我?”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因为他不是我的人,更不是幺鸡的人。 可他指我,这明显就是栽赃给我。 “是他吗?”李大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我看了过来。 那小子紧张地点了点头。 我根本没有说话,还是淡定地抽着烟。 白毛却一下炸毛了,立刻站起来指着我吼道:“你他妈的陷害我是吧?找人去疾风车队放火,然后栽赃给我?” 好一个贼喊捉贼! 不过他说的还真没错。 火是我找人放的,也是故意栽赃他的。 但错的就是,这个人是他的手下。 李大彪还以为我和白毛一伙的,他顿时冷笑起来,“你们这是起内讧了?要不要让你们先解决?” 白毛愤怒道:“谁他妈跟他起内讧?我他妈就是来这里杀他的!” 我双手一摊,这才慢悠悠的抬起头看着那个指着我的小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说是我指使的,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他显然说不出来,看着我愣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替你卖命的小弟,平时都叫你老大。” 我哈哈一笑,拍了拍手说道:“妙啊妙!兄弟,你别紧张,要不你跟我说一说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来的?” 他瞟了一眼白毛,而白毛看都没看他一眼。 显然这种炮灰小弟对他来说,死了也就死了。 我又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兄弟,我真替你悲哀!你这么护着你老大,你看他愿不愿意管你?如果你真的是我的人,我今天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救你。” “可惜呀!你不是我的人。” 话音未落,白毛就从身边一个手下手里将枪拿过来,抵着我的脑袋。 “别他妈在这里妖言惑众的!老子今天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个局就是你给老子设的对不对?” 我没管他,因为他不敢开枪。 我抬头看着李大彪说道:“李大彪,你是聪明人,你真觉得那个人是我的人吗?我就问你一句,你自己的小弟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吗?” 一直没说话的皮三,却在这时开口道:“不对不对,大哥这不对劲!有点乱了!咱们今天来这里不是冲这小子来的吗?怎么现在乱了?这是不是他们做的局?” 李大彪一听这话,也皱起了眉头。 白毛似乎也看出来了,他们其实都不傻。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情况,一旦他们双方都开始怀疑了,那我就麻烦了。 我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了,现在的破局点就在那个被绑来的小子身上。 我再次向他开口说道:“小子,现在的局面你也看见了,我劝你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兴许你还有一点希望活下去。” 他哆嗦一下,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一下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说道:“我是毛哥的人,但火真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原本被毛哥安排在这小子车队里守着的,就怕他带人来,结果……” 他停顿一下,“结果突然来了一个人,我们就和他干了起来,他挺厉害的,特别是用刀,我们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后,我们就被他绑到疾风车队了,接着我们就被抓到这里来了……火真不是我们放的!” 真相大白! 白毛一听这话,表情瞬间就扭曲了,他慢慢地将枪口对准了李大彪。 “李大彪,玩我呢?故意搞我是吧?安!?” 他面红耳赤地冲李大彪咆哮着,唾沫星子直飞。 与此同时,皮三也掏出一把改装过的手枪,对着白毛,怒吼一声:“就你他妈有枪啊?” 白毛的那两个手下也都纷纷把枪掏了出来,局面再次尬住了。 而且这次,双方都是箭在弦上。 白毛一脸愤怒,两眼瞪得老大,“没错,他就是我的人,可刚才他说的话都听见了吧?一个人,用刀,干掉了我好几个兄弟!” “这还能是谁?”他将枪口转向疾风刀,大声喊道。 疾风刀不疾不徐地笑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坐着的,你说是我?” “不是你是谁?谁他妈知道你是不是做完这些事情后来的?现在谁他妈说得清楚?” 白毛恨得咬牙切齿,脖子上青筋暴起。 李大彪扭头看着刚才说这些话的那个小弟,一边伸手指着疾风刀,向他质问道:“那个人是谁?是他吗?” 那小弟一哆嗦,摇头说:“没看清,他……他戴着帽子和口罩。” 白毛立刻又问道:“看清楚了吗?身型呢?你说实话,不弄清楚今天谁他妈也别想走!” 那小弟埋着头,似乎在回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说道:“我想起来,当时我好像看见他手臂上有一个蝎子的文身。” 李大彪三人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疾风刀也愣住了,一直面无表情的他,终于有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他瞪向那小弟,冷冷的问道:“你说什么?你把语言组织好重新说一遍!” 那小弟被疾风刀的目光瞪得不敢和他对视,再次低下了头。 白毛却在这时说道:“你说话!别怕,我在这里,今天谁他妈敢动你一下试试!” 白毛这时候知道护他了,因为有理由了。 那小弟又再次说道:“是的没错,他手臂上确实有一个蝎子的文身,我们都看得很清楚。” 白毛阴沉一笑,看向疾风刀说道:“说不是你,那你把袖子撸起了我看一眼。” 疾风刀的脸色极为难看,但他没有动。 皮三又一脸恨意地大吼道:“谁不知道我们疾风车队每个兄弟手臂上都有蝎子文身?你用这招就想陷害我们?” 李大彪也在这时愤怒地骂道:“白毛你他娘的,给我玩阴的?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你就别想从这里出去!” 白毛现在是铁了心认定就是疾风刀干的,他手里有枪,也没被李大彪这话吓到。 他立刻大笑起来,大睁着双眼,突然伸手抓着大圆桌,猛地一掀。 桌上的菜,盘子,酒瓶,杯子瞬间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 “那他妈的都别玩了!” 他话音一落。 门口处,立刻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中间,还夹杂着喧骂的声音。 接着,就见一大群人,同时向房间内拥了进来…… 第298章 坐山观虎斗 冲进来的这些人中,有白毛的手下,也有李大彪的人。 他们刚才都一直在门口等着的。 我早就知道了。 这就是我选择坐窗户边的原因,可以第一时间清楚所有动向。 下棋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掌握所有信息。 刚才白毛摔桌子,就是一个信号。 整个房间,瞬间一片嘈杂。 而我,点了支烟。 依旧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悠闲的抽着。 今天这个局,的确够热闹。 海州三和会和香江疾风车队之间的博弈…… 好戏开场! “行啊!把门给我关上!” 李大彪双眼冒火,大吼一声。 皮三也杵着拐杖站了起来,哪怕都瘸了他还在叫嚣着: “白毛!你他妈就是故意的!我早就听说你想来香江占地盘?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 白毛用手枪指着皮三,愤怒道:“你少他妈废话!自导自演了一出戏,还把我的人抓到这里来说是我的人放的火,早就听说你们疾风车队都是一群土匪,我他妈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白毛的手下,一个个群情激奋。 恨不得马上上前,把疾风车队的人砍成肉酱。 而李大彪的手下,也纷纷跃跃欲试,双方拉开了一些距离。 就像一局棋盘里的楚河汉界,而我刚好坐在他们中间的位置。 可是他们双方却迟迟不动手。 原因很简单,因为双方的实力接近。 都清楚,一旦动手。 那就是两败俱伤。 所以李大彪和白毛谁都没有先动手,都在等一个机会。 等啥呢? 当然是等我发号施令了。 我慢悠悠的将手里的烟掐灭,然后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我说,你们两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不能别他妈为一点小事情闹成这样?” “我今天请二位来,只是单纯来吃饭的,我一个人都没带,你们倒好,带这么多干人啥?” “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坐下来好好聊。” 我这种话明显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者。 话音刚落,白毛就冲我骂道:“你他妈的闭嘴!等我收拾完这几个老杂种再来收拾你这个小杂种!” 他话音一落。 房间里,顿时乱做一团。 枪声、叫骂声、刀砍声、哀嚎声。 混杂一起,好不热闹。 “保护老大……” 也不知是谁的小弟,大声指挥着。 这包间并不大,很快就砍到外面廊道了。 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在五味斋这家酒楼。 因为这里不在市区里面,我早就了解过了,这里属于是那些黑帮聚集地,灰色地带。 早就听强子说过了,这条街经常发生砍人事情。 哪怕是光天化日之下,也经常发生打架斗殴。 不是阿sir不管,是实在管不过来。 两伙人拼死缠斗。 走廊里,依旧混战。 皮三浑身是血,哪怕杵着拐杖也在拼命抵挡。 这些人,手里拎着各种家伙。 铁棍,木棒,砍刀。 楼下还不断有人冲上来。 那个外号叫疾风刀的,的确够狠。 左右手里分别握着一把匕首,如赵子龙一般在人群中七进七出,硬是毫发无伤。 佩服,实在是佩服! 而白毛,不知是谁朝他脑袋敲了一棍。 一瞬间,一头白毛已经染成了红毛。 皮三更是被白毛射了一枪,刚好射中了他另外一条好腿。 这下好了,两条腿都瘸了。 那个李大彪没什么用,显然没什么能耐,只知道拉人过来保护。 而我,全程坐在一边。 看着这出好戏。 这种感觉,很特别。 对我来说,不管是李大彪还是白毛,他们都是我的棋子。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这个局我也想了很久。 明明他们双方都是冲我来的。 可现在,却大打出手。 阳谋,就是在你没办法解决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就让有能力的人替你解决。 不是我不跑,而是现在我还不能走。 他们当然不会注意我,因为我全程没有动。 这种情况,谁敢动? 两伙人还在火拼中,我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从大门走是不可能了,因为门口以及走廊全都是人。 那就只有翻窗户,这个时候也没人注意我。 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我偷偷爬上窗户。 三楼而已,几下就跳下去。 而白毛也在这时发现我跑了,他竟然也爬上了窗户。 可刚站上窗户,就被人从后面砍了一刀。 我正好回头看他,被溅了几滴血在脸上。 我伸手指摸了一下,又放嘴里尝了尝,还带着余温。 往外面大马路跑,强子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车门是打开的,我一上车,他便是一脚油门下去。 驶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阿宁也在车里,他见到我时,还冲我笑了。 强子也立刻向我问道:“江禾,你没事吧?” 我掏出烟,点着后抽了一大口,笑笑说: “你看我现在像是有事吗?我好的很。”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拐角处驶来好几辆警车,都是往五味斋而去的。 “怎么会有警车?谁报的警?”强子立马问道。 “我报的。” “啊?为啥啊?” 报警是因为我给林浅那个女警花说过了,今天等我消息。 刚才我就用传呼机给她发了消息,让她多带点人来五味斋。 这也算是我对她的承诺吧。 虽然道上的事情道上解决,但我觉得发生这么大的事,如果不让阿sir来收尾,那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我全程没有参与,但我是设局的人,一旦查下来,我依然逃不过。 我笑着对强子说道:“先去阿翠姐大排档吧,刚才点那么大一桌菜都没吃,全给那群人嚯嚯了,现在都饿了。” 强子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 到了阿香姐大排档,点上几道家常小菜,我打算喝点酒。 倒上酒,强子还有些担忧的问道:“江禾,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没事吗?伤着哪儿没有?” 为了让他相信,我站起来跳了几下:“现在信了吗?” 他摇了摇头,又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说: “我的江哥哎!我他妈怎么也没想明白,这明明就是个死局。无论是三和会的还是疾风车队的,可都是冲你去的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他们互殴的?而且,你还一个人去,我都已经做好送你上医院的准备了……” “我的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299章 整个计划 见强子这么好奇,其实我应该告诉他的。 但,我不能告诉他。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有些事情只能我自己知道。 身在这个江湖中,很多时候是不由己的。 这些事情我不告诉他,也是对他好。 我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看着灯光下,泛白的烟雾。 我这才对强子说道:“强子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知道了,知道一个结果就行了。” 强子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这就是我觉得他好的地方,他知道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 但整个计划,他和阿宁还真起了关键作用。 我的第一步计划就是让强子把我约疾风车队的人,商量对付三和会白毛的事情,在车队里传开。 目的也是为了将白毛引过来。 其实这一步计划也是我最担心的,因为我不确定车队里的那个内奸会不会把消息传出去。 即使传出去了,白毛又会不会来? 严格来说,这不算赌。 因为我知道白毛这个人的性格,他就是典型的人来疯,喜欢凑热闹。 不过我还是给我留了后手,即使他不来,那把火也会把仇恨给他拉起来。 然后就是第二步计划。 去李家找到管事的人,利用杨家舆论的事情和他们做交换。 只需要他们不出手帮忙就行了,他们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步也是关键,涉及到我的最后一步。 因为李家一旦出手,即使我整个计划成功。 疾风车队被警方控制,也会因为各种原因无罪释放。 这一点,我从林浅这个女警花口中已经了解过。 不让李家出手,那就等于彻底切断疾风车队的后路。 再是第三步。 我知道不管是疾风车队还是三和会,他们都会派人去我车队那边盯着。 所以,昨天晚上我就告诉强子,让车队里的兄弟们正常上班。 并且还让车队里的兄弟们误会我和疾风车队有勾结,目的也是为了第一步计划。 因为我不放心,还是担心白毛不会来。 接着再是第四步。 我让一个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也就是幺鸡,去疾风车队那边给我放一把火。 这把火,目的就是将祸端引到白毛身上。 不管他来与不来,这也是我的后手准备。 然后第五步。 也是整个环节最让人没有想到的。 我让阿宁乔装打扮一下,在车队附近守着。 一旦发现白毛的人来了,就给我搞定,然后绑两个人去疾风车队那边。 白毛的人和疾风车队的人很好辨认,就是胳膊上的文身。 我之前和疾风车队的人交了两次手,我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目的也是为了嫁祸给白毛。 即使白毛没有来,我也能利用这一招将祸水引到白毛身上。 但是没想到,偏偏弄巧成拙。 这一步,有一点运气成分。 我没想到疾风车队里有一个叫疾风刀的人,恰好也是用刀的高手。 而阿宁这一动手,对方自然而然怀疑到疾风刀身上。 本来是想嫁祸给白毛,可没想到反而嫁祸给疾风车队了。 这反转,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 最后一步。 自然就是让他们双方干起来,这一步不需要我太多口舌,只需要添油加醋一下足以。 最后给林浅发消息,让阿sir来收尾。 整个局,我完全就是一个局外人。 连阿sir都是我的棋子。 不是我不怕。 特别是他们互殴时,我是完全不敢动啊!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混乱之中,也难免不会殃及到我。 我只能利用混乱,保全自己。 那个时候无论是白毛还是皮三等人,他们的注意力都不会在我身上。 只要等时机到了,我才溜之大吉。 …… 整个计划做到了滴水不漏,我现在才有闲心和强子阿宁一起坐在这里吃饭喝酒。 但我不能跟他们说我整个计划,除了怕隔墙有耳以外,也怕走漏风声。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好。 现在,我们只喝酒不聊别的。 我曾在监狱里听义父说过很多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恩怨情仇。 他老人家也给我讲过很多做局的高手。 包括他自己,也是被人做局,进去的。 我当时就很向往,觉得这些人是真的牛。 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人往死里整。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成为那个做局的人。 我从不认为江湖就一定要打打杀杀。 那些就是《古惑仔》看多了,觉得混江湖的人就应该是那样。 但那不是江湖。 江湖就是一盘棋。 有人是棋子,有人是下棋的人。 有人可能以为,混江湖的人一定都是冷血无情之人。 其实不然。 当然,这种人也有,而且很多。 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哪怕自己老婆孩子都能出卖。 但这种人,最终结局只有一个。 死。 义父曾说。 想要在江湖这个棋局中,成为下棋的人。 一定是高瞻远瞩,胸怀坦荡且顾家爱子。 我也一直记得他这句话,不管何时何地,哪怕再多的诱惑,甚至生死威胁。 我也会保持自己的初心。 …… 疾风车队和海州三和会这场群殴,在香江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哪怕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可他们双方都是挺有实力的人,据说死了好几个。 比如那个皮三,听说是当场就没了。 其他人我就不太清楚了,因为这件事情我没有再去参与。 直到第三天,我收到女警花林浅发来的消息。 她约我见一面,定在了那天她请我的餐厅里。 几天没见了,她还是那么飒。 穿着一件薄款的军绿色风衣,里面内搭着一件黑色背心,黑色牛仔裤下面依然是那双霸气侧漏的马丁靴。 短发的她,自然是素面朝天。 还是那么美。 “哟!林警花你还约我来这家餐厅啊?不怕破费吗?”我还没坐下,就向她调侃一句。 她横了我一眼,语气还是有些生冷淡:“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现在很正常啊!”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我约你出来是有正事。” “哦?什么正事?商量咱们之间的婚事吗?” 我这话一出口,她立刻抓起餐桌上的白瓷盘子准备向我砸过来。 我连忙说道:“别乱砸啊!这玩意可不便宜。” 她一脸愠怒,顿了顿才放下那白瓷盘子。 接着,又抓起旁边放着的一本假书,朝我打了过来。 我伸手一把接住了,冲他做了个鬼脸,人畜不害地笑道:“林警花,别动不动就动手,女孩子家家的,温柔一……点啊……” 我话没说完,她那马丁靴就已经狠狠踩在我的脚背上。 瞬间疼得我呲牙裂嘴起来。 她还不松开。 我赶紧求饶:“好了好了,错了错了,阿sir我错了!饶命啊!疼啊……” 她这才松开,又狠狠瞪了我一眼,警告似的说:“你别油嘴滑舌的!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威胁。” 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不说了,真不说了。” 她自然冷冷的样子,这才正色说道:“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说一下疾风车队的情况。” “嗯,说吧。” 第300章 疾风车队真正的核心人物 林浅顿了顿,才向我问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双手一摊,有些无奈地说道:“阿sir,这事儿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去了现场吗?” “我说的是,疾风车队的人为什么会和三和会的人干起来了?双方还那么激烈,现场死人了,你知道吗?” 我故作惊讶,道:“死人了?谁死了?” “你真不知道?”她似乎在套我的话,又像是怀疑。 我当然什么都不会说的,这个时候就是看演技的时候了。 我依然表现出一副很好奇,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说道:“不知道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皮三死了。” “哦。”我淡淡应了一声。 可她还是一脸怀疑的看着我,再次问道:“你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回道:“阿sir你要问我多少遍?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双方约在哪里干架,至于发生了什么,我真不知道。” “那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家里啊。” 她用一种审讯的目光盯着我。 我顿时有点生气,将筷子一放,看着她说道:“有意思没意思?你约我出来吃饭,是在审讯我吗?要不我跟你回警署,你再把我拷起来,再对我严刑逼供,怎么样?” 林浅这才放松了一些,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刚才不是跟你解释过吗?我听说的。” “听谁说的?” “又开始了是吧?这饭到底还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说完,我便站起身来,准备要走。 林浅这才向我道歉,语气也放轻了一些说道:“对不起!我不问你这些了。” 我又坐了回去,对她说道:“吃饭就好好吃饭,你要审问我,我可以跟你回警署。” 她有点难堪的样子,顿了顿才说道:“不说这些了,不过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我果断地说,“他们怎么样,跟我没有关系。” 我没问,她还是主动对我说道:“皮三死了,李大彪和三和会的白毛也被我们警方控制了,两个人都伤得比较严重。” “特别是白毛,身中十几刀,现在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李大彪也中了一枪,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这一枪估计让他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些情况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我还是装作很意外的样子。 “那他们活该!我也一点都不关心,我现在只是安安静静吃完这顿饭。” 林浅不是单纯来吃饭的,她说了这么多,无疑是在怀疑我。 但看我还是这么淡定的样子,她也没再说了。 可是沉默了没多久,她突然又说道:“但这个李大彪并不是疾风车队的核心人物,换句话说,疾风车队真正的老板不是他。” 这还挺让我意外的,我这才好奇地问道:“不是他又是谁?” “他们一共是三兄弟,老大就是李大彪,皮三是老三,老二才是疾风车队幕后的真正老板,但他从未出面过。” 我虽然感到意外,但我也猜到了。 李大彪明面上是疾风车队的老板,但他不是最有话语权的那个人。 原因很简单,他身上并没有江湖大哥那种气场。 那天见到他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了,可那些手下都叫他老大,我就没想那么多了。 如今看来,这疾风车队还真的是一块铁板啊 在我的沉默中,林浅又长吁了口气说道:“不过,不管怎么说,皮三和李大彪都已经被除掉了,但真正做毒品运输的还是他们的二哥,这件事情李大彪和皮三从不接触。” 听林浅这么一说,我立刻明白了。 难怪那天我见到李大彪,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贩毒的。 我见过毒贩子,在监狱里,有一个狱友就是毒贩子。 他从不和人交流,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没人敢去招惹他。 听义父说他是死刑犯,义父还告诉我一定要远离这种人。 道上的人和毒贩子是不同的。 道不同,也不相为谋。 很多人总觉得那些江湖人和毒贩子没什么区别。 这话我认可,因为都是灰黑色产业。 但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是怕死之徒,而且他们也有弱点。 但毒贩子不同,可以说所有毒贩子都不怕死的,他们就是用命去博生存的,也没什么弱点。 而不管是李大彪还是皮三,他们都没有给我那种感觉。 现在听林浅这么一说,我自然就懂了。 不过这么看来,我是有危险的啊! 那个二哥要是知道是我弄的这个局,陷害了李大彪和皮三,他不得要我命? 可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左右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向林浅问道:“所以,你父母的死,事实上和皮三没多大关系了?” “嗯,但我爸的确是被皮三所杀的,也算是替我爸爸报仇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等着吧,你说的那个什么二哥,我会让你亲自逮捕他的。” “你又来?”林浅皱眉看着我。 “我说了,我帮你报仇,这才报了一半,还有一半。” 林浅苦笑一声,摇头说:“算了,你掺和了,二哥他们那群人才是真的亡命徒,你别因为我的事陷进去了。” 我轻轻叹口气说:“我不想也没用了啊!我现在已经跟他结仇了,一旦他知道那个局是我做的,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林浅顿了顿,眯着眼睛看着我说:“所以,那天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 也不是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其实林浅也清楚是和我有关的。 我只是不想提,既然说道这事儿上了,我就只好向她坦白了。 “怎么?你觉得天底下真有那么好的事?他们等着你去抓不成?” 林浅目瞪口呆地看着我,说道:“可你怎么做到的啊?而且你人也没在那里啊!” 我理解她的震惊。 就像我当年听义父讲,江湖中的做局人时一样。 但不同的是。 义父会告诉我整个做局的手段和过程,以及结果。 但我不会告诉她,任何人都不会说的。 我耸了耸肩,笑说道:“我有我的办法,你就不要问了。” 林浅还是满脸震惊的看着我,眉头依旧皱巴着说:“不管怎么说,二哥那边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了,你会有危险的!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看着那担心的模样,坏笑一声说:“怎么?这才第二次见面,就关心我了?” 第301章 真喜欢我了? 林浅朝我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我笑道:“我很正常啊!我就是问你嘛,是不是关心我,有错?” 她随即又横了我一眼,埋汰道:“我是提醒你!你要不听,自己出了事也活该。” “那你舍得我出事吗?” 林浅脸色一变,抬起脚说:“你是不是又想让我踩你一脚了?” 刚才那一脚是真疼,我已经有阴影了。 见她变脸了,我也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说道:“不说了,错了。” 她又向我翻了个白眼,就不再和我说话了。 我也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吃饭。 每个人都有底线,林浅也一样。 我可以调戏她,但不能太过分了。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有些惆怅似的说道:“现在就担心又会像前两次一样,上面莫名其妙就放人了。” “不是吧?这不是证据确凿么?这也能放人?” 林浅轻轻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前两次也是一样,证据确凿,还是没理由就放人了。” 说着,她又十分愤怒地说道:“我知道他们背后有保护伞,而且这保护伞很大……可难道真的就让他们无法无天吗?” 看得出来,林浅这小女警真的是一个好警察。 她虽然能力不是那么强,可是她正义感满满。 哪怕明知道对方有很强大的保护伞,但她依然没有放弃。 就冲这一点,我也得给她竖个大拇指。 我喝了口汤,放下碗对她说道:“放心,这次神仙来也救不了他们。” “你怎么这么肯定?” “相信我就行了。” 林浅又一脸怀疑地看着我,仿佛我有很多秘密似的。 “喂!别一直盯着我看,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那怀疑的眼神,瞬间又变得凌厉起来。 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这张嘴里能不能有句正常点的话?” “阿sir,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正常,你要觉得我在调戏你,那我向你道歉。” 她转过头又不搭理我了。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这个人就是你不主动,我也不会主动。 直到吃完饭,她也没怎么吃,然后叫来服务员结账。 这次她有现金了,不过我已经给过钱了。 刚刚我去上厕所时就把账结了。 没别的原因,我知道她没多少工资,而且本身条件就那么差。 这家餐厅其实不便宜,几十块钱对我现在来说也不多,就给了。 服务员过来后,就告诉她已经结过账了。 林浅眉头一皱,问道:“谁结的?”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 林浅立刻就向我问道:“你什么时候结的账?” “刚刚上厕所时。” “多少钱我给你。” “不多。” “你赶紧说,这顿饭是我请你的,该是我结账就我结。” “真不多,行了别说了,一顿饭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可哪知道她这么执着,直接拿出一百元放在我面前,说道:“一码归一码,我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我也挺无奈的,本来刚才偷摸着去把单买了,就是不想让他掏钱。 可她倒好,还是执意要自己给,还说不想欠人情。 我也拿她没办法,摇头叹息一声说:“就算是你给,那也多了。” “那你说啊,多少钱?” “五十五。” 然后,她就把那一百元收了回去,又从钱包里数出五张十元以及五个钢镚,放在我面前。 我这下真无语了。 临走时,她还不忘向我提醒一句:“记住了,别去招惹那个二哥,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我不去招惹他,那你觉得凭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就算抓到他,那你们又能给他定罪吗?” 林浅顿了顿,脸色一变,显然她心里也没谱。 不过她还是对我说道:“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会盯着你的。” “不是吧?真喜欢我了?” “油嘴滑舌的!”她又瞪了我一眼,然后大步离开了餐厅。 看着她那潇洒的背影,我是真被这女警花给迷住了。 她这性格,我蛮喜欢的。 可惜啊! 人家都不愿意搭理我。 我独自在餐厅坐了一会儿后,才开着车去了幺鸡所在的游戏厅。 承诺给他的那五万块钱,我还没给他,不过我跟他说了我过两天再给他。 钱我已经提前从银行取出来了,开着车来到他所在的游戏厅后。 游戏厅里的这群小崽子现在一见我,就江哥江哥的喊个不停。 因为在他们眼里,幺鸡就是他们的大哥。 而幺鸡又叫我哥,他们自然对我也很尊重。 幺鸡一听见我来了,立刻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嘴脸,头发也还是黄毛,看起来还是流里流气的。 “江哥,你来啦!” 幺鸡一见我,就冲我乐呵呵地笑着。 然后,又急忙掏出烟,亲自给我点上。 “进里面说吧。” “行,请,请进。”幺鸡随即向我伸出手,点头哈腰的将我请进里面房间。 他没让其他人进来,关上门就向我竖起了大拇指,哐哐就是一顿夸。 “哥,你就是我哥,我亲哥!疾风车队和三和会都被你干了,牛逼呀!” 我一愣,皱着眉头说道:“谁跟你说他们被我干的?” “我看新闻了,他们双方在五味斋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后来是警署的人去收的尾,这不是你干的吗?” 我吸了口烟,看着他说:“谁告诉你,是我干的?” “没谁呀,我自己猜的。” 他顿了顿又讪笑着说:“哥你放心,我谁都没说,这事儿你就算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好说啊!更何况那把火也是我放的,我要说了,那我的脑袋也得搬家。” 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我笑了笑道:“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别的就不多说了。” 说着,我将那五万块钱从袋子里拿了出来。 “当时跟你说好的,五万,你自己点一下。” 幺鸡一见到这么多钱,瞬间哭得睁大了双眼,见钱眼开似的说道:“哥,你真给我这么多啊?” “说好的五万,我能少你吗?” 幺鸡又人畜不害地笑了笑,又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哥,我一直都觉得你是这个,你看之前金爷的那个侄子,还有金爷,都折在你手里。” “现在,我想都不敢想,疾风车队和三和会的白毛竟然也折在你手里了,你真是我哥啊!” “马屁拍够了吗?” 幺鸡又冲我嘿嘿一笑,说道:“真话,哥。” “赶紧把钱收着吧,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不过记住了,千万千万守口如瓶,要不是你的脑袋真会搬家,我没有吓你。” 幺鸡连连点头,又拿出三万还给我,说道:“哥,我就要两万就行了。” 第302章 一身伤疤,触目惊心 “什么意思?” 幺鸡又笑着说道:“哥,一开始你就跟我说的是两万,是我自己觉得太危险了,一直让你加到四万,最后你又说给我五万。” “我现在好好的,也没影响我,所以,我就要两万就行了。” 他这操作让我看不懂了。 在我疑惑的眼神中,他又对我说道:“哥,我知道你有本事,我幺鸡也算是抱上大腿了,搁以前我哪见过这么多钱啊!上次你也分给我这么多,你真够意思……所以,我幺鸡也不能不讲义气,你现在比我更需要钱。” 听见他这番话,我就知道了。 这小子能处,我也没看错他。 我还是将那三万块钱递给他,说道:“钱,你拿着,该是多少是多少,我说好的就不会少你一分钱。” 顿了顿,我又对他说道:“另外,我还需要你再去帮我做件事。” 幺鸡毫不犹豫地点头,说:“哥,你说,要我干嘛?”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哥你说。” “疾风车队的二哥,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幺鸡眯着眼睛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说道:“好像听说过,不过他好像不是道上的。” “不是道上的,那你怎么知道他?” 幺鸡叹口气说:“他出名呗,连道上这些所谓的大哥,也得叫他一声二哥。” “不说远了,就之前我听说二哥手底下有一个兄弟去金爷的场子里赌,就是摸了一下荷官的屁股,被金爷的人打了一顿。” “这事儿当时闹得特别凶,因为金爷不知道那个人是二哥的兄弟,结果第二天二哥就带着人差点给金爷的场子掀了。” “最后还硬是逼着金爷给二哥下跪,据说赔了好几万才了事……你想想,连金爷这种人都被逼着下跪,这个二哥真不是一般人啊!” 听完幺鸡说的后,我大致也对这个二哥有了一些了解。 看来林浅叮嘱我别掺和进去,还不是在危言耸听。 沉默中,幺鸡又吃惊地向我问道:“哥,你不会还想去对付他吧?” “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我问。 幺鸡摇了摇头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好像真不是我们这个道上的,具体干啥我不清楚。” 他停顿一下,又叹了口气对我说:“哥,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这个二哥你真别去招惹……可以说整个疾风车队最核心的人就是二哥,李大彪和皮三虽然是他兄弟,但没有二哥,他们俩就干不成。” “那我让你帮我去盯着他,你敢吗?” “这……”幺鸡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哥,你硬要我去盯他,我也不能拒绝啊!” “你怕?” “嗯,怕。”幺鸡承认道。 也正常,这种人对于幺鸡来说,就是一座大山。 我也不为难他,毕竟这次让他放火的事情,已经帮我很大忙了。 我点了点头道:“行吧,没事,那我找别人。” 他却犹豫了一阵,对我说:“哥,你别找别人了,就我去吧!” “别人,你不一定能信任,但是我,你完全可以信任的。” 我看着他说道:“你不是怕吗?” 幺鸡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来,把上衣脱了。 他身上无数的刀疤,还有大大小小好几块已经结疤的皮肤,甚至连肚子上也有一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看着,触目惊心! 给我看了后,他又穿上衣服,语气低沉的说:“我的这些兄弟们都觉得我这一身疤痕很光荣,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有弱者才会在身上留下这么多疤痕。” 说着,他又重重叹了口气,“我从小就是孤儿,没上几天学,成天就在外面乱混。这些年我挨的打,数都数不过来了,之前我也认识了一个大哥,可他最后把我当炮灰了,让我替他挨了好几刀……” “就肚子这一刀,让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人都差点没救过来。” “后来,我就逃到香江了,还是如过街老鼠一般,被人欺负,让人跪在地上,用我的头发去擦他的鞋子!” 说到这儿,幺鸡已经哭了。 他依然满脸愤怒,咬牙切齿,继续说道:“我都忍了,因为我得活着呀!还要好好活着,我就等着有一天我能报复回去……我要把我受的这些屈辱都还回去。” 说着说着,他又自嘲地笑了。 “可是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了,但我认识了你,第一次见你,我是被马晓玲叫来对付你,但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认定你了,这辈子你就是我哥,我大哥!” 他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你人好,从来没有埋汰过我,有什么赚钱的事你都会想到我……我幺鸡何德何能啊!” “所以,我刚才说我愿意去,我虽然怕,但我知道如果因为怕就不敢去做,那我这辈子注定无用。” 说着,他又蓦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我。 “哥,你就让我去吧,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清楚二哥的一切行踪,以及他在做什么?” 原来幺鸡不傻,他只是装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这也是他的生存之道,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香江这个江湖里活下去。 在听完他说的这些后,我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我又点上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 才对他说:“行,你去吧,自己小心点。” 幺鸡笑了,因为他知道,我愿意让他去,是我接受他这个兄弟了。 他重重点头,“放心哥,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我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向他问道:“那我现在问你,当初让你替他挡刀,害得你差点死了的人是谁?” 幺鸡摇头说:“他没在香江,是粤城人。” “是谁,叫什么名字?” 幺鸡又笑笑说:“哥,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 “告诉我,名字?”我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叫陈有才,外号大狗。” 我点点头,接着又问道:“还有你来香江后,让你下跪,用你的头发给他擦鞋子的,又是谁?” “哥……” “告诉我!” “世纪赌坊的郑新强。” 我顿时愣住了。 也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我公司开业时,郑新强后来出现时。 我晃了一眼幺鸡,他明显不对劲。 原来,是有原因的。 沉默中,幺鸡又对我说道:“哥,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你没必要……”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什么也别说了,这两个人,早晚有一天我帮你收拾了……不,让你自己收拾!” “哥,我……” 幺鸡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双腿一软,就要给我跪下了。 我迅速一把抓着他,说道:“别跪!男人这双腿跪天跪地跪父母,谁也不能跪!” “给我打起精神来!想要跟我混,那就爷们儿一点。” 第303章 收拢人心 幺鸡重重点头,然后又抹了一把眼泪,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说道: “江哥,你的话我记住了!从今以后,我幺鸡谁也不跪。” 我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递给他一支烟。 点上烟,我吸了一口,又向他问道:“幺鸡,我跟你认识,有多少人知道?” “就我游戏厅里这群小子,不过他们也不太清楚我跟你的关系,还有就是马晓玲。”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我跟你的关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哪怕是你这些小弟,也不能让他们太清楚。” “放心,江哥,我明白,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苦笑一声,说道:“不是怕你给我惹麻烦,我是怕给你还有你这群小弟带来麻烦。” 幺鸡又连忙摇头,说道:“江哥,这完全无所谓,我不怕麻烦。” “行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跟我犟。” 幺鸡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我又问他说:“另外,这条街上的三五仔你认识多少?” 幺鸡挺聪明,他顿了顿便向我问道:“江哥,你是想收小弟吗?” 我摆了摆手,说道:“我不要,我的意思是你能收多少小弟?” 幺鸡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在这条街上大小有点名气,但这条街鱼龙混杂,关系太杂了,不过这里唯一缺的就是钱,只要有钱,就有人。” 我点头沉思片刻,又对他说道:“这样,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条街吃下来,钱我后面会给你。” 幺鸡顿时一惊,“江哥,你这是要帮我做这条街的扛把子啊?” “想吗?” 幺鸡十分果断地点头,“想啊!做梦都想。” “那就行了,下去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有办法不通过暴力的方式拿下,如果实在需要暴力解决,自己小心点!” 幺鸡重重点头,又笑呵呵的说道:“江哥,我现在浑身都是劲儿,真的……我有一种感觉,拿下这条街只是一个开始。” “你的感觉没错,野心大也没错,不过你给我听清楚了,别出去乱搞事!别去欺负弱小!” 幺鸡像个士兵似的,立刻双腿并拢,站得笔直,说道:“收到!” 我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去车队那边一趟。 便对幺鸡说道:“那就这样,我先走了,回头有事打我电话或者呼我都行。” “好,哥你慢走。” …… 从幺鸡的游戏厅离开后,我就开着车去了车队。 这两天我都没有来车队,兄弟们自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都知道我并不是和疾风车队合作了。 等我来到车队时,就看见院子里的停车场里停了十多辆货车,应该是贾老板那边已经发货了。 看上去还挺有阵仗的,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我刚一下车,几个兄弟就看见了我,冲我挥手招呼道:“江哥!” 等我走进院子后,还在房间里面的一些兄弟们也都纷纷迎了出来,一个个像是出来见新媳妇似的。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道:“咋地?没见过啊?”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兄弟,一脸激动的看着我,向我竖起大拇指:“江哥,牛逼呀!” 然后其他兄弟们也都纷纷附和:“江哥,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还以为你约疾风车队老板吃饭是为了委曲求全,我们现在才知道,疾风车队竟然被你干了。” “关键江哥还是一个人去的,想都不敢想啊!江哥实乃神人也!” “兄弟们,江哥牛不牛逼?” “牛逼!” 兄弟们齐刷刷地冲过来,将我举起来,然后往天上抛了起来。 “喂喂喂!等等,等等!你们先放我下来!” 兄弟们一阵欢呼后,才将我放了下来,又是各种询问我怎么做到的。 我看了他们一圈,笑了笑说道:“谁告诉你们,疾风车队被我干了?” “江哥,你就别谦虚了!疾风车队这次彻底完了,谁不知道啊!” “那也跟我没有关系呀!你们别瞎起哄,真和我没关系。” 不是我不敢承认,而是车队里还有内奸,有些事情就只能适可而止。 可兄弟们都不相信,好像就认定是我干的。 我又只好对他们说道:“我再说一遍啊!真跟我没有关系,你们还以为我是神仙啊!一个人把整个疾风车队的干了?” 然后就有兄弟疑惑道:“江哥,听说是你做的局,然后让疾风车队和海州三和会的干起来了,两边都损失惨重。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跟我没关系,别瞎猜了。” 不管是疾风车队也好,还是三和会也罢,都是我惹不起的人。 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有人会来找我麻烦。 虽然在香江搞车队,就不得不面临麻烦。 但是,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谁都懂。 招呼兄弟们淡定后,我才和强子来到办公室里。 我向他问道:“兄弟们咋知道疾风车队被我干了的?” 强子一脸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说道:“我这两天什么都没说,大家就觉得是你干了他们,我也解释了,没人信啊!” 我挥了挥手,道:“算了,别管了,兄弟们也是被打压太久了,让他们狂欢一下吧。” “那不会出问题吧?” “能出什么问题?” 顿了顿,我点上一支烟,淡淡抽了一口说:“强子,连咱们车队的人都是疾风车队被我干了,你觉得外面江湖上那些人会不知道吗?” 强子点了点头,表情严峻地说:“是啊!这件事情闹得挺大的,而疾风车队真正掌权的人其实是二哥,二哥一旦知道了,他不会放过咱们的。” “你也认识那个二哥?” “不太熟,我只知道疾风车队就是他们三兄弟的,大哥李大彪,三弟皮三,二哥很少抛头露面,我对他了解也不多。” “他们仨,是亲兄弟?” 强子摇头说:“不是,就是结拜的那种。” 我沉默中,强子又向我问道:“江禾,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摊了摊手,说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正常工作。” 强子便没再多问,他转而对我说道:“对了,说到工作,这两天有不少人主动找上门来,想跟咱们合作,不过我目前都没有直接答应。” 我吸了口烟,抖了抖烟灰说道:“强子,以后有人找上门谈合作,只要能满足条件的就签了这个事情不需要问我意见,你自己把握。” 强子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现在是彻底放开手干了?” 我笑道:“还不干等什么呢?等别人来把咱们的客户抢走啊?” “那行,我回头挨个给他们答复。” 强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还有件事情,铁马车队的老板昨天来想见你。” “铁马车队?” 第304章 合作才能共赢 强子点点头,对我说道:“铁马车队在香江还挺有些实力的,也是最近这一年才起来的。” 虽然想到了会有同行找上门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立刻问道:“他们找我干什么?有说吗?” “没说,但是他们态度还挺好的,还送了一盒茶叶。不过我没收,说等你回来再说,我做不了主。” 我顿时笑了起来,“明白了,他们这是来谈合作的呀!” 强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也猜到了,那你怎么看?” “合作呗,生意嘛就是要合作才能共赢,不过他们胆子有点大啊!这个时候敢来找我合作。” 强子也笑了笑,说道:“他们就是胆子大出名的,听说他们的那个老板,以前是帮杨家做事的,好像还是杨天的一个保镖。” “和杨家有关系?” 强子点头道:“对,江禾,其实香江所有车队都是有背景的,你看我们之前所在的隆鑫车队,幕后老板是盛世娱乐城的刘老板……包括疾风车队的后台也是李家,然后铁马车队这边也有杨家罩着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那还真是水挺深哈!” “太正常不过了,这行业目前那么暴利,谁不想控制啊!” 我换了个坐姿,看着强子说道:“那你说把整个香江的运输都控制了,咱们不是发了?” 强子摇头叹息说:“太难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做到过,你看李家和杨家,哪怕是红门和青帮,他们也没有做到。” “他们做不到是因为他们不想在这边面浪费太多精力,他们有更赚钱的项目,所以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情去得罪其他领域的大佬们。” 强子眉头微微一皱:“难道你真想控制整个香江的运输?” “不叫控制,我只是想做一家公司,承接所有运输项目。” 我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魏巍走了进来。 “江哥,强子哥,铁马车队的人又来了。” 我和强子立刻对视了一眼,我随即对魏巍说道:“去把他们请进来。” 魏巍点头出去后,强子就说道:“看吧,又来了。” “那些人诚心想跟咱们合作啊!待会儿你先出去,我跟他好好谈谈。” 强子点了点头,也没多问,随即便离开了办公室。 我倒上茶,等了一会儿。 办公室门口就出现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的三十出头,个子挺高,浓眉大眼。 看着,确实有几分保镖的架势。 而身边那女的,二十七八岁左右。 姿色还不错。 丹凤眼,柳叶眉。 看人眉目含情,似笑非笑。 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紧身长裙。 深“V”字领口。 领口处,香胸半露。 最惹眼的,是胸口处纹着一朵玫瑰。 玫瑰是鲜红色的,和她雪白的肌肤,交相辉映。 让人看着,忍不住浮想联翩。 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箱子。 我猜,八成是钱。 具体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哈哈哈,终于是有幸见到江老板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江老板,恭喜发财呀!” 这个人,满嘴恭维。 给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我讨厌油嘴滑舌之人,因为八成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女的应该是他跟班之类的,就一直站在他身后,一脸妖媚的笑容。 我慢条斯理地倒上茶,然后才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开口说:“请坐。” 女人很懂事,帮他拉开椅子。 等她老板坐下后就在一边站着。 我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也坐啊!” 那女的没动,直到她老板发话:“听不懂啊?江老板让你坐!” 女人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白皙的小腿,就这么竖在我面前。 “怎么称呼?”我递给那男的一杯茶。 他面带笑容地接过去,对我说:“鄙人姓赵,名叫逸飞,江老板叫我逸飞就行了。” “赵老板。”我还是客气了一声。 赵逸飞立刻讪笑起来,说:“江老板太客气了!” 我换了个坐姿,直接开门见山,“说正事吧!听说你想和我合作?” “江老板,诚心的,我昨天已经来过了,你们的二老板说他拿不定主意,所以鄙人今天又再次登门。” 我笑了笑,然后又摸出烟。 正准备点上时,赵逸飞却急忙掏出一个中华,然后递给我一支:“江老板,抽我的。” “没事,我抽惯了这个牌子。” 赵逸飞又向那女的使了个眼神。 她立刻拿出打火机,打着火向我递了过来。 我也不客气,将烟伸过去让她点燃后,我悠悠地吸了一口。 才说:“赵老板,你这个时候来找我谈合作,你胆子是真大啊!” 赵逸飞打着哈哈笑着,说:“江老板,我这人就是个头铁,现在谁都觉得江老板你是个危险人物,但我不认为。” “嗯?为什么?” “我了解过你,才来香江三个月,干了多少事了?其实在金爷死在江老板你车队门口那天我就开始对你好奇了,直到疾风车队和三和会这事儿……我就认定你就是个人才!” 说着,他又哈哈一笑,继续说道:“我承认,你现在的确是个危险人物,但他妈的在香江混车队的,谁不是每天刀口上舔血?” “你说重点吧。” 我听不下去了,这些马屁话,对我来说不疼不痒的。 赵逸飞又讪讪一笑,正色道:“江老板,我真心的想来跟你合作,不!也不算合作,就是来投奔你。” “投奔我?”我疑惑的看着他。 “没错,”他叹了口气,然后说,“说实话,自从这件事发生后,我好几个大客户都跟我解约了。” “其实我都知道,他们是来找你了。” 我顿了顿,好奇的说道:“那你不应该恨我么?” “是,是恨,我也想过跟你干,赢了我啥都有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可我又一想,连疾风车队都被你干了,我他妈就不要来找死了。倒不如,来跟你合作,以后有钱一起赚,这不更好?” 没想到,他还挺明智。 见我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他随即又向那个女人示意了一下。 那大胸女立刻将手里的箱子放在桌面上。 “咔” 她将箱子打开了,里面铺满了整个箱子的钱。 赵逸飞随即对我说道:“江老板,我真的是诚心来投奔你的,这是我的投名状,一共是二十万,还请江老板给弟弟一个面子。” 第305章 找到杨天的弱点 前有吴德江给我十万。 后有赵逸飞奉上的二十万。 真的,就是唾手可得。 可这钱,不好拿啊! 这个人,也不简单。 见我沉默,他又一脸真诚地说道:“江老板,我车队规模不大,这二十万全是我的老本了,多了真没有。” 我将眼神从钱慢慢转移到那个大胸女身上。 只是在她胸前停留了一刹那。 赵逸飞便向大胸女示意了一下,“欢欢,给江老板倒茶。” 叫欢欢的大胸女,立刻端起茶杯,迈着妖娆的小碎步朝我走过来。 给我倒茶时,还故意在我面前弯下腰。 嗯,的确很有料啊! 赵逸飞随即又对那大胸女说道:“就坐江老板旁边,别过来了。” 那大胸女,立刻就在我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带着一股香水味。 其实我并不喜欢这种女人。 但我也没有拒绝她坐在我旁边。 我这才对赵逸飞说道:“赵老板,合作的事情等下说,聊点别的。” 他点头,我便问道:“听说你以前是杨天的私人保镖?” “对,以前的事了。” “那你后台这么硬,干嘛来找我合作呢?” 赵逸飞叹了口气,没好气的说:“跟他早就闹掰了,我现在跟杨家没有一点关系。” “真的假的?” 见我一脸不相信,他又拍着胸脯,说道:“江老板,我真没骗你。” “是,外面的人都觉得我和杨家还有关系,所以我干车队快一年了,也没人来找我的茬,也正是因为别人觉得我和杨家有关系。” “但这纸它永远包不住火呀!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有人来砸我场子,而且疾风车队的后台是李家,都被你给收拾了,现在整个香江的运输车队,谁他妈还敢跟你作对啊?” “所以我思来想去,决定豁出去了,一定要来投奔你,我真的是带着巨大诚意来的。” 我全程看着他的眼睛,听他说完。 我基本可以确定,他没有骗我,也是真心想来合作的。 其实他这个人还挺明智的,但他胆子确实大。 明知道我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还敢头铁来投奔我。 不过正是如此,我觉得可以和他合作。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在巅峰时慕名而来,不在低谷时转身离去。” 我现在不是巅峰,甚至可以说随时可能被人暗杀。 这个时候,同行是有多远躲我多远,生怕血溅自己身上了。 可这个赵逸飞还真是有点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这个时候来投奔我。 我用力吸了口烟,沉思了许久后对他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老板,你说。” “你对杨天这个人,有多了解?” 赵逸飞笑了一声,说道:“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他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缺点,就是有点好色。” 这话,我听杨丽荣说过。 “那他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女人?但是没有得到手的。” 赵逸飞眯着眼睛说道:“你让我想想啊!好像还真有一个,我忘记叫什么名字了,是个女演员。” “余思曼。”大胸女欢欢在一边提醒道。 “啊对付对!就连余思曼。”赵逸飞连忙附和。 “你怎么知道?”我看向大胸女。 赵逸飞又对我说道:“江老板,她之前也在杨家做事,是杨天家里的女佣,被杨天各种强迫,那孙子就是一变态。” 大胸女欢欢点了点头,对我说:“江哥,杨天这个人是挺好色的,但是他也是个变态,很多女人都受不了他。” “那这个叫余思曼的,为什么拒绝他?” 大胸女耸了耸肩说:“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没谈拢吧!余思曼不想给杨天做情妇,除非让杨天离婚……但那不可能,杨天的老婆是要老爷子钦点的,离不了。” “那这个余思曼,你了解吗?” “我了解,”赵逸飞接过话说,“这事儿我知道,我跟这杨天见过她几面,这女人架子可大了,就仗着干爹是红门的一个香主,根本没太把杨天放在眼里。” “杨家不至于这么拉胯吧?就算是红门香主又能把杨家怎么了?”我笑说。 “当然不至于,她那个干爹虽然是红门的一个香主,可关键是杨天他有老婆啊!所以他不敢对余思曼怎么样。”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向赵逸飞问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余思曼这个女人?” “哟!这我还真不知道,她是个演员,平时也挺隐秘的。” 赵逸飞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说道:“不过我好像有她的联系方式,我找找看。” 他立刻在手机通讯录里找了起来。 我也不着急,就等着他。 “找到了,还真存着,江老板你想找他的话,可以记一下号码,不过我也不确定她换号没啊!” 赵逸飞一边说着,一边将号码告诉了我。 我也立刻记了下来,向他问道:“你怎么会有她的号码呢?” 赵逸飞笑着说:“之前有一次这余思曼遇到骚扰她的男粉丝了,杨天让我去解决,就把她号码给我了。” 赵逸飞一边说,一边又坏笑着说:“江老板,我跟你说,这余思曼真他娘的是个极品,长得又好看,关键是身材又好,杨天看中的女人,不会差的。” 我笑了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要这个消息,自然有我的用处。 话题回到正题上,赵逸飞又满脸真诚的说道:“江老板,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能不能给弟弟一个面子?” 我深吸一口气,把箱子推给了他。 赵逸飞见状,眉头一皱,“江老板是觉得钱不够吗?你给我点时间,我再给你准备十万。” 我看着他,笑道:“你这个兄弟我认了,钱你自己收着,你车队还要运营,有业务我会叫你的。” 听到我这么一说。 赵逸飞愣了一下,立马笑了起来,激动的说:“江老板,此话当真吗?” “要不要给你签一个合同啥的?” “可以吗?”他弱弱地问。 看来他是不相信我,于是我把强子叫了进来,让他拟一份合约。 我又对赵逸飞说道:“今后我可以给你业务做,自己找人找车,你也可以私下接业务,但前提是我要五成的收益。” 赵逸飞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爽快地点了点头:“行,没问题。江老板,以后我可就跟着你了,你吃肉,给弟弟我喝口汤就行了。” “别把我叫老了,我比你小,别一口一个弟弟的。” 赵逸飞人畜不害地笑着。 这人,真的是挺油头的。 虽然,我不太喜欢和这种人接触。 但和他这聊下来,我可以确定,这个人对我没有威胁。 他也是真想来投奔我。 也好,我也想趁这个机会把车队壮大一下。 我们随便聊了会儿。 等强子把合同拟好后,他看完没问题后,便立刻签了字。 临走时,他又对那个大胸女说道:“欢欢,你就在这儿陪江老板一会儿。” 第306章 我就是你的女仆 这赵逸飞什么意思我当然懂。 但他们确实看不上这个大胸女。 我是好色,但不是谁都看得上。 我对那大胸女挥了挥手,说道:“跟他回去吧。” 她有些愣住,然后看了赵逸飞一眼。 赵逸飞也愣了一下,然后才叫她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后,我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还是混乱得很。 一方面是要解决掉杨天这个人,也是兑现我对长丰地产那个老板的承诺,更是帮刘丹青脱离苦海,还有答应过杨丽荣帮她拿到杨家话语权。 一方面又得警惕疾风车队的二哥,这个人以我现在的了解,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不得不防。 另一方面就是经历这次的事情过后,车队接下来的发展又该怎么走? 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也该对杨天下手了,那个叫余思曼的女演员是一个机会。 我睁开眼睛,突然看见强子打开门准备出去。 他应该是进来看见我闭着眼睛,以为我睡着了。 “强子。”我立刻喊了他一声。 强子回头对我说道:“江禾,你要不睡一会儿?” 我摇摇头,向他招手道:“不睡,你过来我跟你说几个事。” 强子点头,坐了过来,满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拿出烟,递给他一支,又在他腿上拍了拍。 “怎么了?看你很紧张的样子?是不是觉得跟着我每天都在提心吊胆?” 强子接过烟,苦笑一声说:“江禾,我说实话,确实是这样,但我觉得这才是活着的意义。” “这太深奥了,”我挥了挥手,道,“强子,我只告诉你一句,你是我认定的兄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全你。” 强子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说道:“江禾,虽然你比我小,但你做的这些事我真心的佩服,真心值得我叫你一声哥。” “别!那些兄弟们叫我哥,我受着,但你真别这么叫。” 停顿一下后,我话锋一转,“行了,不说这些了,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 强子点了点头,示意我说。 我又吸了口烟,然后又对他说道:“车队这边的日常管理,包括业务方面,我就全权交给你了,我这边最近可能忙不过来。” 强子重重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是不是又有什么计划?” 我看着他笑了笑。 强子也笑了笑,道:“我懂,不问。不过江禾,别的我不问,但我能问一下你自己有几成把握?” “九成。” 这不是自信,是我需要给自己信心,也需要给强子信心。 紧闭着嘴,伸手在我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行,不说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家里边有我,你放心。” “嗯,你接下来肯定也有得忙,可能会有不少客户找上门来,你权衡一下,觉得可以接的业务,就接下,忙不过来的就去找赵逸飞,交给他做。” 强子又点了点头,表情凝重的问道:“江禾,那个赵逸飞值得信吗?” “能信,这个时候敢来找我们合作,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不过和他接触时,自己留个心眼,他这个人有点油头。” “嗯,我知道。” “行了,没别的事了。” “那你好好休息下,我看你黑眼圈好重,这两天都没睡好吧?” 我不是这两天没睡好,我是一直都睡不好。 我看着他笑笑说:“等这些事翻篇了,我带兄弟们去岛上那边玩玩。” “对了,你出去帮我把陈莎莎叫进来一下。” 强子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没过一会儿,陈莎莎就敲门走了进来。 “江哥,你找我?” “过来,给我按一下头。”说完我顺着躺在了沙发上。 陈莎莎如沐春风般地走了过来,问说:“按哪个头?” “脑袋。” 陈莎莎又笑呵呵地说道:“我还以为……” “不要以为,赶紧开始。” 我闭上眼。 陈莎莎便坐在我头的前面,俯下身双手在我头上轻轻按了起来。 她一边按着,我一边对她说道:“强子给你安排事做没有?” “嗯,她让我先去跟莉姐做客服,也就是接接电话,说挺轻松的。” 我愣了一下,不过也理解强子,因为他对陈莎莎不了解。 让陈莎莎去做客服,那完全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我笑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江哥,我说实话你别生气,我觉得这谁都能做,我想干一点有挑战性,刺激的事情,比如外面那些兄弟们传言说你一个人把疾风车队给端了,我就觉得特牛逼。” “想来跟我啊?” “可以吗?” “可以。” 其实我就是这个想法,我身边得有一个机灵点的人。 “真的吗?”陈莎莎一激动,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一些。 我顿时叫了一声。 陈莎莎又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江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听不出来我这是舒服的叫吗?你就用这种力度按。” “哦,哦!好的……那江哥你说让我来跟你,是真的吗?” “真的,你也不用继续住在车队这边了,回头我帮你租个房子吧,我要你随叫随到,能做到吗?” 她毫不犹豫,“太能了,你就是大半夜找我,我也分分钟到位。” “陈莎莎,你给我记住了,在香江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谁说的话你都不要信。” “明白,我就是你的女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女仆?” “对啊!你没听说过吗?就是那种贴身女仆,只听主人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 陈莎莎这话给我整笑了。 不过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嗯,你理解就行了。” 说完,我坐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 “不按啦?” “你都不会按,我叫你来就是给你说这些事的。” 说着,我穿上外套,又对她说道:“行了,你等着吧,我把房子给你租好了再联系你,回头我再给你买个手机。” “真的?给我买手机?”她顿时眼神一亮。 “别这么激动,有手机方便联系。” “好的好的,一切听从主人的。” “你这个称呼……”我皱眉看着她,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不喜欢?” “有人的时候别这么叫。” 陈莎莎点头如捣蒜,“好的,知道了,主人。” 从车队离开后,我开着车去了刘丹青的住处。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了,我也一点都没有休息好。 今晚,我只想睡在她的床上。 第307章 人模狗样的东西 刚到刘丹青家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仔细听了一会儿,那男人的声音应该不是刘老板。 刘老板的声音挺有辨识度的,而这个男人的声音比较高调。 我有她家的钥匙,但我没有急着开门。 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里面的对话声。 随即听见那个男的说:“丹青啊!你这房子是有点小了,考虑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吗?” 随后就是刘丹青的声音:“天哥,我在这里住习惯了,而且香江这种地方寸土寸金,大房子我也住不起呀!” 天哥? 不会是杨天吧? 这王八蛋怎么来刘丹青家里了? “瞧你这话说的,房子这种东西我是最不缺的,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让你搬去大房子里住。”杨天接着又说。 刘丹青笑了一下,笑声听着就挺无奈的。 “天哥,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我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懂么?来,坐我身边。” “天哥,杨老爷子上次说了,要等一个好日子,你这么着急,要是杨老爷子知道了,恐怕……” 大概是因为紧张,刘丹青的声音显得有些急,有些慌。 “丹青呀!你管这些做什么,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 见刘丹青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你说是吧?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儿,你快过来,给我抱一下。” 听见这话,我心头顿时一沉。 杨丽荣显得很无奈,继续说道:“天哥,这真不行,而且我还来着事儿的。” 刘丹青已经在尽力自保了。 可杨天依然没放过她,继续恬不知耻地说道:“来事儿了?我不信,你裤子脱了我看看。” “天哥,这……” “怎么啦?不敢脱?还是说你骗我呢?”杨天的声音顿时冷厉下来。 我相信刘丹青现在已经很着急了,因为她拿杨天也没有太大办法。 而现在杨天这架势,显然是要霸王硬上弓。 刘丹青的语气随即也严肃起来:“杨天,你要再这么无理,我可告诉杨老爷子了。” 沉默。 大概几秒钟后,杨天顿时大声吼道:“你他妈的跟谁甩脸色啊?还告诉杨老爷子,你以为你是谁?你信不信老子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在香江待不下去?” “老子跟你好好说不听是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裤子脱了!” 杨天怒吼的同时,我还听见了椅子腿儿摩擦地板的声音,他应该是起身了吧。 刘丹青似乎没有反应。 杨天又再次大吼道:“不动是吧?要我来给你脱吗?行!” 紧接着便是一阵拉拉扯扯的声音。 “你别这样!天哥……我求你别这样!我真的来事儿了……别这样好吗?天哥……” 刘丹青的嗓音发颤,带着紧张,带着恐惧。 听声响,她似乎在挣扎…… 其实刘丹青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性格,但她面对的是杨天。 “就算来事了又怎么样呢?谁说来事了就不能做了?” 杨天的声音有些急促,还有些喘。 我怔怔地立在门外,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 转瞬,又化为愤怒。 我的双手也不自然地握成了拳头。 我没有再多想,当即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看见房间里的情景,顿时让我气血奔涌,直窜头顶。 房间里,刘丹青已经被杨天按在了桌子上。 她整个上半身都是趴在桌子上的。 而杨天就站在刘丹青身后,脑袋像猪头一样在刘丹青脖子里乱拱着,像是发了疯! 而刘丹青的衣服已经被褪到了一半,就连裤子也被解开了扣子…… 看见这一幕,我胸中的怒火瞬间燃烧起来。 脑子所有的顾虑瞬间消逝,我感觉自己身在一场大火中,而且正屹立正在大火的中间。 “我草你妈的!” 这句脏话破口而出时,我已经冲了上去,飞起一脚踹在杨天的背上,紧接着又是一记前蹬腿猛地踹向他胸口。 杨天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 刘丹青被我突然地出现惊住了,目光直愣愣地注视着我。 杨天坐倒在地上,迷迷瞪瞪地盯着我。 他喘着粗气,仰脸看着我支吾道:“你……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踹、踹我?” “老子踹的就是你这个人模人样的东西!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我伸手指着他破口大骂着,那一刻我真没顾太多。 “你他妈到底是谁?你敢打我!我让你死!”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继续冲我怒吼着。 我余气未消,两步走过去,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就准备朝墙上撞上去。 也就在这时,刘丹青反应了过来,冲我大喊一声:“你住手!别动他……” 我承认这一刻我很冲动,也没有考虑后果。 但刘丹青向我冲了过来,用力抓着我的手,眼神坚定地向我摇了摇头。 我慢慢恢复理智,但绝不能这么轻易放过这畜生。 我看桌子上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红酒。 我一把将杨天的脑袋按在桌子上,抓起桌上的红酒往他头上一通浇灌…… 杨天挣扎着,像猪一样“哼哼唧唧”道:“你!你他妈的给我住手!小杂种!我叫你住……” “MB的!老子让你喝个够!” 我一边浇,一边骂:“我草!我让你欺负我姐!我他妈灌死你!” “你姐?你说刘丹青是你姐?”杨天嘴里依然哼哼唧唧的。 刘丹青立刻反应过来,回答说:“天哥,他真是我弟弟,他不知道情况。” 说着,刘丹青又急忙向我喊道:“快松手!他是杨天。” 我当然知道他是杨天,我也是故意的。 直到半瓶红酒全部灌完后,我才扔掉酒瓶子。 杨天摇摇晃晃坐起来,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指着我扯着粗嗓门吼道:“你他妈敢打我!我弄死你!……” 他说着,竟向我冲了过来。 我立刻躲开,刘丹青也在这时开口喊道:“天哥!我弟弟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原谅他吧!求你了天哥!” 杨天可没管那么多,他一个趔趄,又再次向我扑了过来,势必要揍我一顿。 可我现在只能躲了,刘丹青也不停地给他道歉,说好话。 还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让我说话。 我当然知道,刘丹青不是怂。 因为这个杨天确实是我们惹不起的人,我刚才还把他打了一顿。 杨天追了我一会儿,发现也碰不到我后,又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那个空酒瓶,对着我就扔了过来。 我再次闪身躲开,酒瓶刚好砸在我旁边的墙壁上。 “哗啦”一声,酒瓶瞬间爆裂开来。 碎片四处飞溅,我的脸也被爆的碎片划了一下。 我伸手一摸,已经有鲜血渗透出来了。 可杨天竟然还没有罢休,他竟然拿起一把水果刀,再次气势汹汹地朝我走过来…… 第308章 我管他杨天还是杨戬 他那架势,就好像今天就要把我弄死在这里似的。 只要他敢过来,只要他敢动手。 那我也不怕弄死他! 可刘丹青也在同时向我跑了过来,伸手拦在我身前。 她看着杨天,语气坚定的说道:“天哥!差不多够了吧!事情闹大了,你觉得杨老爷子会放过你吗?” 杨天慢慢停下脚步,脸色依然阴沉沉的瞪着我,说道:“听着,我不管他是不是你弟弟,这笔账我记下了!我一定会弄死他!” 说完,他扔掉刀。 然后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便扬长而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却已经是一地狼藉。 刘丹青整个人像是泄气的气球一样,松了一大口气。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才又去关上门。 她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也有些乱,面色苍白,像一个贫血患者。 眼中还带着一丝惊恐,怔怔地看着我。 “还好吗?”我轻声向她问道。 她二话不说,冲我扑了过来,紧紧抱着我,将脸蛋拱在我怀里,呜咽了起来。 刘丹青并不是那么脆弱的人,这还是我为数不多看她流眼泪的时候。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别人口中高高在上的丹姐。 她只是一个受伤的女人,在我怀里寻求着安慰。 我伸出双臂揽着她,轻声安慰说:“好了好了,没事了!” 我安慰似的用力揽了揽她,抬手擦去她面颊上的泪水。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像绝望之际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泪水泉水般汩汩往外涌着…… “别怕!我说过,不会再让你欺负你!这笔账我慢慢和他算!” 刘丹青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犹如一只受伤的小猫,偎在我胸前…… 缓了许久,刘丹青才松开我。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的脸,又心疼的问道:“疼吗?” 我对她笑了一下,低头向她的唇瓣吻了上去。 刘丹青愣了一下,便开始给我回应。 好一会儿,我们才松开。 她脸蛋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去房间里找出碘伏,帮我擦了擦脸上刚才被玻璃碴划伤的地方。 “不疼吧?”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似的。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和嫂子来香江的火车上。 嫂子也是这么对我的,我忘不了。 如今多了一个女人这么对我。 我向她摇了摇头:“不疼,碘伏疼什么。” 她又用创可贴,贴在我脸上。 这才去收拾那一地狼藉,她的情绪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 废话,发生这样的事。 她要还能心情好,那就怪了。 我走到沙发旁,坐下后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对她说:“那杨天怎么突然来你这里了?” 刘丹青轻轻叹了口气,也很无奈的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吃完晚饭就听见有人敲门,结果是他来了,我总不能不开门吧。” “他怎么知道你住这里?” “肯定是我干爹告诉他的。” 我用力吸了口烟,心里那叫一个气。 气的不只是杨天,还有刘丹青那个干爹,简直不是人! “你现在知道了吧?你那个干爹根本不是人!” 刘丹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要紧的是,你把杨天揍了一顿,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冷笑一声,“这话该我说吧,该是我不放过他才对。” 刘丹青将地上那堆狼藉清扫干净后,又给我倒了一杯过来。 在我身边坐下后,一脸惆怅的问道:“你有办法对付他了?” “应该有。” “什么叫应该?” “就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试一下吧。” 刘丹青眉头紧皱,她用力握住我的手,又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江禾,你不该那么冲动的,你进来,其实他就不敢再嚣张了。” 我又吸了口烟,依然还有些余怒未消,道:“你觉得我忍得住?要不是你拉着我,我今天非弄残他不可!” “别这么冲动,他可是杨天!” 我大手一挥,“我管他杨天还是杨戬,欺负你,我就弄他。” 刘丹青瞬间沉默了,她的眼睛里又布上了一层水雾,看起来我见犹怜。 她将头靠在了我肩膀上,双手也穿过我的腰间,像根藤蔓似的,缠绕在我腰上。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可是真的没必要!你没有必要因为我,去得罪他,你知道吗?我也不希望你这么做,让自己陷入一个危险的局面。” 我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跟你说过,以后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任何人动你,我都不会放过的。” “可是……” “别可是了,也别再说这件事了,我能处理的,相信我!” 刘丹青抬头看着我,挤出一个笑容,轻轻点点头,又重新依偎在我怀里。 安静了一会儿,刘丹青才想起问我说:“对了,你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 “想你了呗。” 她伸手在我胸膛上轻轻一拍,娇嗔道:“想我了怎么这几天都不来找我呢?” “这不是忙吗?” 她又切了一声,说道:“你是忙着去对付疾风车队和三和会了吧?” “你也知道了?” 刘丹青哼哼两声说道:“这件事情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谁不知道啊!虽然大家都在猜测怎么回事,可我知道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我对刘丹青没有太多隐瞒,毕竟这件事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要我不说细节就行了。 刘丹青突然坐了起来,表情有些浮夸地看着我,说道:“真的是你干的吗?” “不是,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只是猜测的,真是你干的啊?” “是我干的。” 刘丹青仿佛不认识我一般,看着我摇了摇头说:“完全不敢相信,别说三和会在海州的地位了,就是疾风车队在香江也是一大麻烦,你竟然……怎么做到的啊?” “我厉不厉害?”我故意嘚瑟地问道。 “我真的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可都是冲你来的啊?为什么能让他们双方互殴呢?” “细节我就不说了,你也不要多问,对你没有好处。” 刘丹青还是很听话的,她点了点头说:“那你现在什么情况?这件事情对你影响大吗?” “没任何影响,倒是车队那边有不少客户主动找上门来求合作了,路子一下就宽敞了。” “这件事情外面都在传是谁干的,虽然还没人知道是你做的到你不怕有一天传出去了,被人知道是你做的局,不怕被报复吗?” “放心吧,到那个时候,没人敢报复我。” 刘丹青有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说道:“江禾,我发现我对你的了解真的不到百分之一,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别真让你把香江的水给搅浑了吧?” “拭目以待。” 我笑了笑,又一把将她搂了过来。 “行了,不说这些了,这几天我挺累的,今天晚上想在你这里睡觉。” 第309章 鱼儿上钩了 “嗯,那我晚上请个假,好好陪陪你。” 刘丹青说着便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等她发完短信后,我向她问道:“你真的来事儿了吗?” 刘丹青一愣,又笑了起来,说道:“骗他的,没来。” “你个小机灵鬼!”我伸手在她肉乎乎的脸上捏了一下。 刘丹青随即便翻身坐在我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主动向我吻了过来…… 挺懂事啊! 她将脸贴在我的脸上,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抱我,进卧室。” …… 次日清晨,我醒来时刘丹青已经不在床边了。 金色的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透射进来,洒落在白色的被子上。 我怔怔地望着雪白的房顶,感觉有些疲乏。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但也很累。 昨晚疯狂了很久。 刘丹青真是个妖精,每一次都带给我不同的感受。 昨晚的她,热情奔放。 等我走出房间时,她正在厨房忙着早餐。 她穿着一件几乎半透明的睡裙,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令我着迷。 我向她慢慢走过去。 趁她不注意,从背后将她抱住。 刘丹青被我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颤抖了一下。 “你吓死我了!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你在做什么呢?” “馄饨,我自己包的。” 我将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依旧保持着抱着从背后抱她的姿势,说道:“嗯,想这一口很久了。不过,能不能先吃你?” “还没吃够啊?” “吃不够,怎么能吃得够呢?” 说着,我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刘丹青慢慢转身面向我,柔情蜜意地看着我,轻声说:“在这里?” “可以吗?” “没试过。” “试一下。” 她轻轻点头,表情又问娇羞。 我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在那上面。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重温了一下昨晚的功课。 她始终能令我满意。 女人似乎与生俱来,都带有大海一般桀骜与谧静的双重性格。 当你以为征服了海洋,可能那只是大海对你放肆的宽容。 …… 吃完馄饨,我也要去做事了。 现在我还真不敢闲下来,车队那边只能先交给强子打理了。 我现在得赶紧想办法搞定杨天。 要不然,他就要干我了。 我可以确定,昨天我已经惹到他了。 他不可能会放过我的,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从刘丹青这里离开后,我回到车上,拿出手机找到昨天赵逸飞给我的那个号码。 我先思考了一下等会儿要说的话,确定好之后,给她拨了过去。 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因为我知道,机会可能就只有这么一次。 如果我没能让她对我产生兴趣的话,再想拨通这个电话,就几乎没有可能了。 而我现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去对付杨天。 这个办法是目前来看最有效,且最靠谱的。 等了大概十多秒的时间,对方接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问道:“你是余思曼吗?” “嗯,你是谁?” “我是你的粉丝……”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对方便笑了笑,然后回道:“粉丝?你从哪里得到我手机号的?” “你不要急着打断我嘛,除了是你的粉丝,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我这么说,就是在为了引起她对我的兴趣。 现在主动权在她手里,我必须把主动权掌握过来。 她又轻笑一声,说道:“什么意思?想泡我啊?”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我也毫不废话。 她顿时就大笑起来,语气很是不屑的说:“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的手机号……你是不是还想冒充大款呢?” 这女人还真是挺有意思,她竟然猜到了。 不过这简单的几句沟通,也让我对这个叫余思曼的女明星有了基本的判断。 她一定是一个性格比较张扬且自负的人! 这类人有一个明显特征,就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但往往是这样的心理,能够帮我不少。 “那你怎么还不挂电话?”我冒险说了一句。 这句话,就是我的试探。 如果她挂电话,就证明我需要换一种方式和她沟通。 如果不挂,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没有挂,而是向我问道:“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到我手机号的?我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可不多。” 这句话就给我提供了很多信息点。 比如,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那就意味着这是一个比较隐私的号码。 而这个号码又是之前杨天给赵逸飞的,所以我可以断定这是余思曼的私人号码,还是很隐私的,应该没几个人知道的那种。 我又神秘一笑,说道:“谁给的你就不要问了,总之我为了拿到你的号码,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也花了不少的钱。” “谁呀?”我这么一说,更让她好奇了。 “告诉你,这个游戏就没有意思了……怎么样,想见一面吗?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余思曼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对我说道:“你想在哪儿见面?” 我用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是在酒店见面最好了。” “别闹,不是谁都可以和我传绯闻的。” 停顿一下,她又对我说:“你如果真想和我见面,得先拿出点诚意给我看看。” “你要什么诚意?” “你在香江吧?我看你这个号码像是香江的。” “我在香江,不用猜了。” 她轻哼一声,然后说道:“那你能看见香江最高的那栋楼吗?” “咋了嘛?” “那栋楼的广告位上,有我新剧的宣传照,今天到期了,你帮我续约十天就行。” 我快被恶心坏了。 赵逸飞还真没骗我,这个女人真的挺物质的。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不用太费心思去做她的工作了。 我笑了笑,回道:“你觉得我是傻逼吗?假如我这么做了,你反手给我号码拉黑了,我找谁说理去?” 顿了顿,我又说道:“别废话了,见一面,别说给你续十天,就是一百天也没问题。” 我当然不会在她身上花钱,但想要鱼儿上钩,那就必须用上好的诱饵。 余思曼却笑了笑说:“你不信我,那我又怎么信你呢?” “那就没得聊了,拜拜!” 我硬着头皮挂了电话,随后开始数起数来。 数到九时,她果然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内容是:“想见面可以,酒店就免了,晚上八点,吉地士订好座,我来。” 鱼儿,上钩了。 第310章 听说你等我很久了?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余思曼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物质女。 她虽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明星,可无论是哪个年代,某些明星其实也就是高档一点的外围女而已。 但这个余思曼也绝对不一般。 因为她连杨天都能拒绝,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普通的物质女,那是不可能会拒绝杨天这种顶级富二代的。 杨天有老婆是一方面,但我觉得应该不止这一方面。 如果真想嫁入豪门,她根本不会在外面乱搞关系。 因为豪门都会查清楚她的一切,所以她不敢这么做。 既然不是想嫁入豪门,那她就没必要和杨天闹得不愉快,完全可以私底下做他的情人。 不管怎么样,今晚去见一面就知道了。 不过她短信中说的那家餐厅,我还真不知道是哪里,都没听说过。 但是为了今晚和她见面,我得对自己做一下伪装。 至少要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土豪。 我能想到给我提供帮助的只有宋清漪了。 于是我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小宋,你今天在上课吗?” 大约过了十分钟,宋清漪回复了我短信:“在呀,你忙完了吗?” 之前我告诉她我后面几天可能有些忙,这几天她确实一直没有找我。 “嗯,差不多忙完了,我来学校找你吧,正好我也有旁听资格,来听一堂课。” “好,那你快来,中午我带你去学校吃好吃的。” “这就来。” 说起来,自从上次宋清漪帮我争取到旁听名额,我还只去听过一次课。 不是没上心,是真没时间。 开着车来到学校后,我发现宋清漪这小富婆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了。 今天的小富婆是黑丝款的,上身穿了一件蕾丝袖的雪纺衫,下面搭了一件黑色百褶裙,修长而匀称双腿黑色丝袜包裹着,搭配一双系带的小皮鞋,看上去又纯又欲。 她确实很惊艳啊,每次见她都能让我惊艳,这是我身边任何一个女人都比不了的。 我将车开进学校里的停车场停好后,便向她走了过去。 小富婆还不知道我来了,正东张西望地看着。 此时,我身边有几个同学路过,听见他们正盯着宋清漪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宋校花吗?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她都在学校门口了,怎么还在呀?” 另外一个同学说笑道:“咋的?你以为宋校花在等你啊!” “谁能让宋校花等那么久啊?这不是开玩笑么?” “那万一人家不是在等人呢?” “你看你看,你看她到处张望的样子,这不是在等人是什么?” 我第一天和她来学校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宋清漪在学校里的名气了。 那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妥妥的就是整个香江大学的招牌啊! 说起来,能让这样一个女神级别的小富婆等我那么久,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呢。 在快要走近时,宋清漪一晃眼看见了我,踮起脚就冲我挥了挥手。 我身边那几个同学纷纷都以为是在向他们打招呼,给他们激动地愣在了原地。 “卧槽!我说什么来着,宋校花难不成真在等我啊?” “你放屁!她明明是在向我招手。” 我身边那两个男同学竟然还都纷纷向宋清漪挥手回应,却都不敢上前。 没办法,宋清漪在学校里就是那样一个只可远观的女神,至少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是这样。 要不然,从我认识她以来,也没见有人去骚扰她。 不是没人去骚扰她,而是不敢。 我也冲她回应了一下,然后大步向她走了过去,她一见我就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冲我笑着。 “听说你在这里等我很久了?”我向她问道。 “你听谁说的?”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疑惑的望着。 我回头指了指刚才我身边路过那两个男同学,他们一见我指他们,连忙低着头快速地走开了。 “他们说的,说你在这里等很久了。” “嗯,有一会儿了。” “你没必要一直在这里等我呀,我到了回来找你的嘛。” 她吐了吐舌头,像是自己的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似的,娇羞道:“听见你要来,我高兴嘛。” 我笑了笑,看着她说道:“我要来你就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 “可以见到你了呀,你又能带我去吃好吃的了。” “你怎么就那么馋呢?小馋猫。” 她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们一起走进学校里面。 和宋清漪走在一起真的挺有压力的,能随时随地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还有人在背后偷偷议论着。 至于议论的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宋清漪倒是习惯了这些目光,一路和我有说有笑的走着。 她告诉我她这几天都在学校好好上课,早就想给我打电话了,又担心我在忙,怕打扰我。 听她说这些时,我真的有些怀疑。 宋清漪这小富婆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吧? 不过可能她根本就不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事情,她就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 所以就想见到我,觉得只要见到我就会有好吃的,好玩的。 我倒也习惯了和她这样的相处方式,简简单单的,快乐就好。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地来到了教室里。因为现在还没有到中午饭店,还有一节课的时间。 正好,我也可以听听课。 此刻还没有到上课时间,可是教室里却很热闹。 不少同学都围在讲台前,和一个年龄大概四十左右的男老师,探讨着一些学术问题。 那男老师是个外国人,他们的交流也全都是英文。 但是我能听懂。 一些个女生也很亲昵地跟他套近乎,仔细一听不全都是学术问题。 那个男老师似乎也很享受这种高光时刻,和那些女学生有说有笑,还让其中一个女学生抽时间去找他补课。 至于是不是真的补课,那就不知道了。 但是从教室里一些男学生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都挺讨厌这个老师。 直到我和宋清漪出现在教室。 那个男老师立刻向宋清漪打了声招呼,他说的英语:“宋,今天这堂课你上吗?我讲的都是知识点,对你现在很重要。” 宋清漪只是轻轻点头,她似乎并不关心这些。 而那个男老师又向她问道:“你身边这个男同学是谁呀?我没见过啊,不是咱们班的吧?” “教授,他是旁听生。”宋清漪解释道。 那男老师简单应了一声,又问道:“你朋友?” “是的。”宋清漪大方道。 那男老师瞟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但我发现他看宋清漪的眼神更奇怪。 作为一个男人,我可太理解这种眼神了。 加上他刚才和那些女同学们撩骚,我基本可以确定,这男老师就是个十足色狼。 第311章 又来一次? 大学有个定律,你坐的位置决定你在大学的成绩。 但这个定律并不适用所有人,但大体来说八九不离十。 而旁听生,一般都是在最后排。 如果旁听的同学比较多,甚至连座位都没有。 比如这堂课,明显旁听生就比较多,而且多数是女生。 但还好有位置,因为有些男同学非常不屑于上这堂课,直接就走了,把位置空了出来。 看得出来,讲台前那个青年教师很受女学生的欢迎,不受男学生的欢迎。 原因很简单,那青年男老师确实有几分帅气。 而那个年代,在香江有很多这种崇洋媚外的人,不仅仅是学生。 再加上这个男老师又是大英的人,在香江这个地方还是很吃香的。 不过我听旁边的同学聊天得知,这个老师似乎还挺有实力。 年纪轻轻就是学校的助理教授了,还是牛津大学那边空降来的。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 围在讲台前那些女同学都纷纷回到了座位上。 讲台上的那个男老师,慢慢站起身来。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似乎对来的同学挺满意。 “今天来的同学,有很多生面孔啊!那我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亨利.艾伦森。” 说完,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看上去确实挺风度翩翩的,不仅身材高大,一身标准的英伦风打扮。 难怪那么多女学生为之疯狂。 不过我感觉宋清漪根本没有在乎这些,她时不时地回头看我,然后我们又相视一笑。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偷情一样。 而同时我也发现那个叫亨利的男老师,也时不时地看向我和宋清漪。 发现我俩在眉来眼去后,他竟然有些吃醋的样子。 他瞟了我一眼,随即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在开始上课前,我说两句,某些个别旁听生,如果只是来泡妞的,我希望你尽快离开我的课堂,用你们中国的话说:不要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 很明显了,尽管他没有对着我说这句话。 可他瞟向我的眼神,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这么一说后,一些同学们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并纷纷向后排看来,因为最后排的都是旁听生,也只有我一个男生。 我全程没有反驳,因为他没有指名道姓。 我记得上次也是同样的情况,也是不受待见,结果被我打脸了。 又来是吧? 不过这堂课我还不知道是学什么的,看起来这个老外比你不太好对付。 原因只有一点,他的“粉丝”太多了。 如果我直接硬怼他,估计会被他的这些女粉丝喷得体无完肤。 他用标准的英语说道:“好了同学们,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一位英国历史学家曾说过,在整个二十世纪,还没有哪个政治家能够超越这位首相的影响力,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领导者,更是一个时代的变革者。” “同学们,知道这位首相的请说出来。” 身边几个女同学都在议论:“是谁呀?有谁知道吗?好不容易来听亨利老师的课,要是能让他注意到就好了。”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这些大学生们竟然不知道? 我在旁边小声提醒道:“温斯顿·丘吉尔。” 身边的几个女同学都看着我,他们显然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其中一个女同学还瞪了我一眼,一脸鄙夷地说:“怎么可能是丘吉尔,你不知道别乱说。” 几乎同时,自信满满的宋清漪举手道:“是温斯顿·丘吉尔。” 亨利老师满意地点头:“非常好,正是温斯顿·丘吉尔。这位首相以其坚定的意志和雄辩的口才,成为了英国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一部分。他不仅在二战中扮演了关键角色,更是以其《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等著作,展现了他深邃的历史洞察力和文学才华。” “读丘吉尔的作品,必须有为历史的伟大时刻而心潮澎湃的准备。” “至于另一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她的政治生涯同样波澜壮阔,她以其坚定的立场和改革精神,改变了英国乃至世界的政治格局。” …… 旁边几个女同学都沉默了。 她们不相信我,就因为我是一个旁听生,还不是本校的学生。 所以她们对于我说的,根本就不在意。 她们不在意我说的,我也更不在意她们。 紧接着,亨利继续在黑板上流畅写出一长串英文。 然后放下粉笔,拍了拍手,环视一圈。 “我找一位同学来读一遍,然后解释一下,这不困难吧?” 最终,他指了指坐在最后排的我。 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就由这位同学来朗读一下。” 几乎全班的学生都抬头向我看了过来。 好家伙,又给我整这出是吧? 上次还没有吸取教训么? 不对,上次不是他。 宋清漪也看着我,露出一脸担忧的表情。 她并不知道我会英语,只是我的口语并不好。 上次和黛米交流就很吃力。 不过都点到我的名字了,我只好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站了起来。 看着黑板上那密密麻麻的一大段英文单词。 我只觉得头疼。 我都认识,但我口语不行。 日常交流就比较费劲,像这种难度的,我是真不行了。 就算念出来也有些磕磕巴巴。 见我许久不开口,亨利笑了笑道:“是有哪个词不熟悉?还是语法上有问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并不怯弱也不理直气壮的声音说道:“我口语不好。” 亨利毫不生气,继续用非常标准的英文淡定说道:“那随便说一个词也行,这应该不是一个太刁钻的要求。我一直不排斥喜爱英语的外班学生来旁听,应该说是很欢迎,但如果只是为了某些原因来这里占据旁听名额,那我希望你能离开课堂。” 这话说得够干脆,也够果断的,一点不留情啊! 外国人就是这样,他们从不懂含蓄。 而亨利望着无言以对的我,像是讥讽似的笑了一声。 “老师!” 宋清漪突然举手。 第312章 不见血的刀子,才痛 宋清漪突然举手,我知道她是想帮我。 但显然,这老外比之前那个刁难我的老师更加不好对付。 亨利看向宋清漪,点了点头,语气毋庸置疑,“宋,如果你是想帮这位旁听学生,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我们全班这么多同学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耗在他一个人身上。” 宋清漪不甘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显然就是要帮我,但却被亨利一句话拦了回去。 亨利这时又说道:“宋,在这位同学离开教室之前,你来解释一下这段《丘吉尔演讲集》的经典名句吧。” 宋清漪点了点头,然后用英文读了一遍,又解释道:“我们将在海滩上战斗,在登陆场上战斗,在田野和街头战斗,我们将永远战斗,直到上帝赐予我们胜利。” “很好。” 亨利微笑点头,再次向我看过来,面无表情道:“那么,接下来请你离开教室,不要耽误我们上课。” 这一次说的中文,似乎是怕我这个弱小的“情敌”听不懂英文。 我轻轻叹了口气,在所有同学的注目下,淡淡地说道:“老师,我来是想学东西的,我口语不好,所以需要学习。我只想安安静静听课,没有要打断课堂进度的意思。可你,为何要故意刁难我呢?” 亨利挑了下眉头,很直接的表达道:“因为我觉得你并不是认真来上课的,这个理由可以吗?” 我反驳道:“那你怎么就认定我不是来上课的呢?” 亨利双手一摊,“没有其他理由,就是觉得你不想一个学生,更像是外面社会上的小瘪三。” 小瘪三! 我当时就差点忍不住了,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在课堂上,是在香江大学的教室里! 我不能冲动,后果会很严重。 他怼我,是因为他觉得我和宋清漪走得近,他有些吃醋。 但这我忍不了,我的性格也不会忍。 我深呼吸一口,冷笑道:“我是不太懂口语,但这不代表我不会。” 说完,我豁然起身。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径直走向由四块小黑板组成的大黑板。 我拿起黑板擦,将亨利刚才写的东西全部擦去。 又拿起一支粉笔,在整间教室的目瞪口呆中开始用英文书写起来。 流畅程度并不亚于自己语种的亨利。 行云流水,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 有好事者开始慢慢翻译:“自信得可以为信仰献身的人,只有俄国人才是这种人,正因为只有俄国人的自信是根据一种抽象观念——文学,就是绝对精神的虚假知识。 美国人自信,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在创新上和自由上,对于世界对于未来,是同样不可抗拒的具有影响力的。 中国人自信,是根据他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的人民…… 俄国人的自信,是最深沉的,最坚定的最令人敬畏的,因为他以为他自己理解了文学、精神,这种文学是他自己孕育的,但在他自己看来是绝对的真理。” 洋洋洒洒,毫无凝滞,一气呵成。 这一精彩段落正是出自《丘吉尔演讲集》。 而此刻,很多手头有这本名著的学生都开始狂翻书页,试图找出一点纰漏。 这时就有同学发出感慨:“卧槽!这大神是谁呀?竟然一字不差!” 站在一边的亨利已然傻眼了,他不敢相信我连口语都说不清楚的人,竟然能够书写得那么流畅。 而且,这还是整本演讲集最经典的片段。 我没有顾上众人的惊叹,瞥了眼课桌上放有一本《英国历史文集》。 我将写满英文的黑板推上去,拉下第二块黑板。 再次拿起粉笔,“唰唰唰”地又开始新一轮视觉轰炸。 “我想比较的两位人物,这就是丘吉尔和撒切尔。比较一下,谁的一生对社会发展,对人类文明,乃至对整个20世纪的影响更为重大。 我们倾向于生动地描述历史事件和重大的战役,所以比较一致地更加偏好后一位历史人物。 但是如果深入研究从二战开始的所有20世纪历史事件的发展进程,我们可能会彻底改变我们的看法……” 不到十分钟,四块黑板,全部写满最标准也是极漂亮娴熟的英文文字。 其中出现大量连英文高材生都感到晦涩的专业术语。 被打击得无以复加的观众中,只有亨利勉强而吃力认出那是《英国历史文集》中很经典的一段长篇幅文字。 宋清漪紧紧咬着嘴唇,看着我的眼眸神采奕奕。 我放下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粉笔,瞥了眼再无傲气的亨利,继续用英文写下一句我的读书心得。 “每一件杰出的艺术品,都不过是艺术家在表达一种情感。任何一件被后世誉为经典的作品,都是一群鉴赏家在解读艺术家自己也未曾意识到的深层含义。” 看见这段文字。 亨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堪。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亨利,继续引用《丘吉尔演讲集》一针见血的尖酸评语,对他说道: “人,总是在一个不适当的时间,被推上一个不适当的位置,去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停顿一下,我冷笑一声瞥了他一眼说道:“另外,我再送你一句话,我不会口语,因为我不想学,这是在咱们中国的土地上!” “你!给我闭嘴!” 在那个年代,我对一个大英人说这样的话。 这无疑是对我而不利的,甚至可能会被遭到封杀。 但我忍不了,一点都忍不了! 他们以为香江是他们的,我放他的臭屁。 有本事就来弄我,哪怕我不在香江待了,我也得骂他死洋鬼子! 说完这句话后,我毫不留恋地走出教室。 刚走出教室,我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一阵掌声。 一些男同学冲我大声喊道:“卧槽!哥们儿帅呆了!” 一些女学生也向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 那一刻,我这个不起眼的家伙,简直成了这些男同学眼中的男神了。 亨利整个人失魂落魄般地看着满满一黑板的英文单词,最后又机械式地扭头看向已经走出教室的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在他骂我小瘪三时,我就将这笔仇记下了。 我这个人一向睚眦必报! 但不一定非得要拳脚相加。 有些时候。 不见血的刀子,才最痛。 第313章 我有一个富婆朋友 当然,那一刻我没有考虑后果。 但我知道那个时候是非常忌讳说我最后那些话,那无疑是把我自己推向一个火坑里。 但我必须得说,就因为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他们这群老外站在我们这片土地上。 赚我们钱,泡我们的妞,还来讽刺我们。 他凭什么? 别人不敢说,不代表我也是别人。 从教室走出来不久,宋清漪就跟了出来。 她也向我竖起大拇指,冲我一笑:“真棒!你太厉害了,写的那些段落,连我都没那么熟,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 毫无疑问,我还是在监狱里看见的。 而且这本演讲集,我看了不下三遍。 义父告诉我,但能成大事者,都要有一个强大的感染力和号召力。 而这本演讲集正是能让人学到这些知识,所以我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只能说,他恰巧撞到我会的知识上了。 但是我有一种预感,可能这堂课后,我就会失去旁听名额了吧。 不过无所谓。 我这个人,做过的事就不会后悔的。 我告诉宋清漪我以前看过这本演讲集,多的话我就没说了。 宋清漪这小美女还挺高兴的,她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堂课后,我可能不会再来了。 “走,我带你去学校食堂,我们食堂的煲仔饭特别好吃。” 我点点头,跟着她来到食堂。 她让我先坐,然后便去给我买了一份煲仔饭。 身边立刻又传来不少羡慕嫉妒的议论…… “卧槽这谁呀?竟然还让宋校花亲自去给她买饭,还端到他面前,我今天是没睡醒吗?” “不会是宋校花的男朋友吧?” “怎么可能?这哥们儿看上去也挺普通的啊!” “哟!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哥们儿可牛了,今天在亨利的课上,把亨利怼得颜面尽失啊!” 听着这些议论的声音,我并不觉得这有多自豪。 我只是觉得,身为中华儿女,就要敢说敢做。 国仇家恨还十年不晚的那是君子。 肚子里能撑船的那是宰相。 我就是一个心眼不大度量狭窄的草民。 我只知道被打脸了,就要打回去,管他是谁。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可能是见我一直沉默着,宋清漪突然向我问道。 我猛然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道:“没有,很好吃,我刚才在听旁边那些人在议论什么。” 宋清漪并不在意似的说道:“别管他们,我都已经习惯了。” 我看着她,又笑了一下说道:“看来做你的朋友,还挺需要勇气的。” “为什么?”她一脸天真地看着我。 “因为有压力呀!你看你在学校多受欢迎,你身边突然出现一个男生,这压力你想想?” “那你怕吗?”宋清漪这小美女的脑回路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我一边吃着煲仔饭,一边回道:“应该说你怕吗?你看那么多人议论我,而且我还听见有人说我是你男朋友,你不怕被瞎传吗?” “我不怕。”她毫不犹豫地说。 是啊,我这问的不是废话么? 她要是怕,还会和我坐在一起吃饭?会和我一起有说有笑的吗? 显然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煲仔饭确实很不错,每一粒米饭都很入味。 但更让我入味的,是有宋清漪这个小美女作陪。 从旁边那许许多多羡慕的目光就可以看出来,此刻那些人是有多嫉妒。 给他们一把刀,可能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不甘心啊!我的女神竟然被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子泡上了?他凭啥呀?” “凭啥?就凭他敢在亨利的课上那么硬怼亨利,你敢吗?” “他是怎么敢的呀?还说那些话,真不怕被封杀吗?” “咳,人家敢说,肯定就不怕后果,你要敢说,现在坐在宋校花身边的可能就是你了。” “那还是算了吧,我惜命。” 旁边这些声音我自然是听不见的,但我从他们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能看出来,他们一定是在议论我。 宋清漪当然完全不在意,在她眼里仿佛只有我跟她两个人一样。 吃完饭我们一起离开了食堂,又在校园的路上,也会发现身边路过的学生向我们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甚至还能听见一些议论声…… “听说没?就宋校花身边那哥们儿,今天在亨利的课上,教亨利做人了。” “听说了,我还听说亨利被他啪啪打脸,简直帅呆了呀!” “亨利那狗东西,就需要这样的正义使者去教训他一顿,让他成天仗着自己是大英的人,耀武扬威的,关键是不知道有多少学妹被他给睡了,可恶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鱼灌一样传进我耳朵里。 学校是真不能待了,我赶紧对宋清漪说道:“你下午还要上课吧?” “可以不用去,你要带我去玩吗?” 这小富婆竟然为了让我带她出去玩,连课都不准备去上了。 我笑道:“不是吧,你想出去玩,课都不去上课吗?你这样可不行的。” “没事,我现在就是在备考,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好吧,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帮忙。” “嗯,好的。” “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就答应了?” 她看着我,灿烂的笑着说道:“当然,我们是好朋友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行。” 能有她这样一个富婆朋友,是我的荣幸吧。 我笑了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今晚上我约了一个人见面,挺重要的,所以我想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有钱人的形象,你懂我的意思吧?” 宋清漪是呆不是傻,她没有丝毫迟疑,便点头说:“知道,你想让我帮你扮成一个有钱人的样。” “对,就是这个意思?会为难吗?” “不为难,这太简单了。” 说着,她便拉着我的手,似乎已经想好了怎么帮我。 “走,你先跟我回家,我给你好好装扮一下。” 其实我想的就是她家里停着的那辆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 那辆车开在路上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全香江仅此一辆啊! 这含金量自不必多说,不过她愿不愿意就不知道。 而且就算她愿意,她家里那个陆管家又会同意吗? 第314章 假装有钱人 我开着车和宋清漪一起回了她家,和上次来一样,只需要把车窗打开,全程就畅通无阻。 尽管是第二次来了,可他家依然让我震撼。 实在是太大了。 你见过在自己家里还需要看路标的吗? 还是上次那个停车场,那辆劳斯莱斯也还停在相同的位置,是那么惹眼。 一下车我就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宋清漪说道:“这辆车太帅了,方便借我用一下不?” 宋清漪根本没有犹豫,便点头说:“当然可以,我待会儿找陆管家要车钥匙。” “真的呀?那宋管家能同意么?” “能啊,我说行就行。” “那太感谢了!” “不用谢,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 我感觉自己真的赚了,好像只要和小富婆把关系搞好了,还至于辛辛苦苦地搞车队吗? 不过那也只是想想,像她这种富家千金小姐,又怎是我能高攀得起的呢? 吃软饭虽然香,但也要有吃软饭的实力呢。 “走,跟我来。” 她好像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光,哪怕在她家里,也这么毫无顾忌地拉着我的手。 可我是真怕呀! 她家里这么多佣人保姆,等她爸爸回来后,给她爸一说,那她爸爸怪罪下来,我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活的呀。 不过话说回来,我和宋清漪认识也有这么久了,甚至上次还来她家里游泳池,教她游泳。 我不相信她爸爸不知道这回事,可是却没来找过我。 这很好理解。 如果我是一个身家不菲的人,我有一个宝贝女儿,我肯定会注意她身边出现的任何人。 我真不相信她爸爸会不知道我的存在,甚至肯定也私下对我调查过了。 可问题是我在她家还是来去自如,也没人来警告我离宋清漪远点。 这有点不符合常理。 难道说她爸爸已经默认了吗? 太让人费解了,我确实想不到会是因为什么原因。 跟着宋清漪来到了一个房间里,她推开一道双开门的实木大门。 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足够让我震惊了! 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衣帽间,其规模和豪华程度堪比一家小型精品店。 衣帽间内灯光柔和,每一件衣物都被精心地陈列在定制的玻璃柜中,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件衣物的质感和细节。 衣帽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展示台,上面摆放着最新款的高级定制服装,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彰显着宋家的财富和品味。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牌服饰,每一件都透露着高贵与奢华。 衣帽间的一侧则是配饰区,从珠宝首饰到丝巾手表,每一件都闪耀着璀璨的光芒,让人眼花缭乱。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有钱人家庭的豪气。 不说别的,就这衣帽间里的所有物品,估计都价值不菲了。 宋清漪带着我走向那一排排琳琅满目的各种服装前,她就开始给我挑选起来。 “这件衣服怎么样?”她拿起一件西装外套,向我问道。 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了,不是我不喜欢,而是这些衣服一看就是他爸爸的。 且不说我穿不了,就算尺码刚合适,我也不敢穿她爸爸的衣服啊! 我对着宋清漪,尴尬一笑,说道:“你不觉得这些衣服的尺寸都不适合我吗?” “有小尺码的,在这边。” 她又领着我来到另一边,这边挂着的衣服确实看起来尺码小一些,但还是穿不了。 我对她说道:“小宋,衣服就算了吧,我就穿我自己的就行了。” “是不喜欢吗?” “不是,主要这些衣服都是你爸爸的吧?我哪敢穿你爸爸的衣服啊?” “没事啊,我会跟他讲的,他不会怪我的。” 我暴汗! 心说,他不会怪你,那是因为你是他的宝贝女儿。 我不一样啊! 我只好又说道:“但这些尺码确实不太合适,谢谢你的好意啦。” “哦!” 她倒也没失落,又带着我来到一侧的首饰区。 这里琳琅满目的全是各种名表和戒指,甚至还有好多各种颜色的宝石。 但是我发现,整个衣帽间里没有一件女士用品。 还是说她妈妈和她的衣帽间是单独的呢? 那也太夸张了! 宋清漪拿起一块手表对我说道:“你戴这块手表吧,这是劳力士迪通拿系列的,挺符合你这个年龄段的。” 我对手表没什么研究,不过劳力士这个品牌我还是很清楚的。 手表的做工非常精致,表盘是白色的,指针是金色的。 看起来非常高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 “来,我给你戴上看看。”宋清漪将表带打开后,转身对我说道。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一边问道:“这表多少钱啊?” 她一边帮我戴着表,一边回道:“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好像也就十几万吧。” 我吓得咽了一下口水。 好像! 十几万? 那个年代十几万在香江都可以买一套房子了,在内陆更是可以在一线城市买两套一百平的大房子。 “怎么样?好看吗?”她帮我戴上后,便笑着问道。 好看,确实好看。 不说别的,我自己都感觉到这气质一下就提升了不少。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难怪那么多成功人士喜欢戴手表。 一块好表,确实很能体现一个人的身份地位。 “这也是你爸爸的吧?”我向她问道。 “是呀!”宋清漪点点头说,“没事啦,我爸爸不在乎的,你不是要扮成有钱人么,如果对方识货的话,这块表就可以说明一切了。” “你爸爸真不会说什么?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 宋清漪摆了摆手说道:“不用,等他回来我会和他说的,他也不会怪罪的,只要你拿回来就行了,这些表确实都是他喜欢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下来。 因为我再拒绝的话,真会辜负她的一片好心了。 男人不需要太多的装饰品,一块手表足以。 所以我没再要其他任何东西,主要是那辆劳斯莱斯,才是我想要的。 本来以为很麻烦,可没想到宋清漪给那个陆管家一说,他就把车钥匙给我了。 不过还是向我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开,这辆车是小姐父亲很喜欢的一辆车。” “嗯,多谢了,我一定爱惜好。” 我重重点头,从陆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 他也没问我借车去做什么,好像也不在意,又或者是宋清漪说借就借了,不需要理由。 临走前我向宋清漪打听了一下,那家名叫吉地士的餐厅的位置。 宋清漪告诉我这是一家法式餐厅,他们最著名的招牌菜是香煎鹅肝和淡龙虾咖喱。 一听这名字就价值不菲,估计今晚要让我出点血了。 宋清漪这时突然向我问道:“你要去这家餐厅吃饭吗?” “嗯,和别人约在这家餐厅。” “那你等等,我给你一个东西。” 宋清漪说着,突然又跑回房间。 等她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卡片。 她把卡片递给我,说道:“这是吉地士餐厅的会员卡,每年都有五次免单机会,今年好像只去过一次。” 这…… 第315章 我今天就要高调 “这不太好吧?” 我虽然嘴上说着,可手却很不老实地将那张会员卡接了过来。 有人说:在女人和搞钱中,你选哪个。 这个问题有两个高分答案。 ——让女人搞钱。 ——搞女人的钱。 我一直不认为吃软饭有什么不对,前提是你要有本事吃到软饭才行。 当然了,像宋清漪这样的小富婆我是傍不上的。 上次陆管家还旁敲侧击的提醒过我。 他那句话很明显,就是让我懂得分寸,不要得寸进尺。 宋清漪却没事儿似的,对我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其实也很少去那家餐厅,今年就快完了,反正还有四次机会呢,不去白不去嘛。” 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那你爸知道了,真不会怪我吗?” 宋清漪还是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的,这张卡是我的,我爸爸知道也不会说的。”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回头请你吃饭。” “嗯,我要去上次你带我去的那条街,我还要吃炸土豆。” 果然是有钱人都想着吃地摊,真正吃地摊的又羡慕那些进出高档餐厅的。 这个世界永远都满足不了每一个人。 我又对宋清漪说道:“今天我就没办法再陪你啦!等我忙完这件事,我带你去内陆玩。” “真的吗?”小富婆立刻睁大了双眼,眼睛里都放光了。 “真的,一言为定。” 她伸出右手像春笋一般的小拇指,说道:“拉钩。” 看来还真是挺孩子气的啊! 我也很配合地伸出右手小拇指,和她拉了拉钩。 “行了,那我走啦,回头我打电话给你。” “好的。”她站在门口,目送着我。 我坐上这辆价值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驾驶室里,竟然有些局促,有点紧张。 第一次开这么好的车,能不紧张嘛。 而且我发现了,刚才我和宋清漪说话时,陆管家一直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我知道我今天来找宋清漪借车,包括手表,还有那张吉地士餐厅的会员卡。 肯定很快就会被宋清漪父亲知道。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我不知道。 我也想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如果我都这样了,她父亲还是没什么反应,那就奇怪了。 当然了,人家愿意把这么好的车借给我,我自然无比爱惜,生怕擦刮了。 一路上我都开得小心翼翼的,倒是挺拉风的,能感觉到不管走到哪儿,都会成为焦点。 开这样一辆车行驶在路上,哪怕就是司机,也会倍感自豪的。 你能明显感觉到别人对你恭敬有礼,路上行驶的奔驰宝马这些豪车,在八百多万劳斯莱斯眼里,就是那么的不入流。 他们也很自觉,生怕碰到了,在路上都隔得老远。 慢慢悠悠地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才来到位于尖沙咀的吉地士餐厅。 车子刚出现在餐厅周围,便有服务人员前来指引停车。 那种尊贵的感觉,真的会让人的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 在泊车员的指引下,我将车子停在了餐厅外面最显眼的位置。 说白了,我今天就是来装逼的。 不需要低调。 停好车。 泊车员便点头哈腰地走过来,帮我打开车门。 还伸手挡在车门上,标准的接待姿势。 下车后,我也装模作样地动了动手表。 能看见周围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也能听见不少议论声。 “卧槽这谁呀?这么年轻竟然开一辆劳斯莱斯!” “这是劳斯莱斯银刺吧?据说全香江仅此一辆,就是这位大哥的?” “我去,我在香江生活了十多年了,还第一次见到这种富家公子哥,不过这公子哥的穿着怎么就那么朴实无华呢?” 在各种艳羡声中,我真的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站在了人生巅峰上。 “先生,这边请。”泊车员微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 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如此规格款待。 服务生将我迎进餐厅后,便礼貌地询问我几个人? 我说两个人,然后拿出宋清漪给我的那张vip卡。 服务生见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便通知了大堂经理。 我开始不懂什么意思。 直到一个身穿黑色西服,很有几分姿色的女子迎上前来,笑着向我招呼道:“先生,您是我们吉地士餐厅砖石会员,接下来由我为您服务。” “先生,这边请。” 我愣了一下,自然不知道砖石会员是什么意思。 后来我才清楚,原来吉地士餐厅里的会员也是有等级的,是根据消费和预存升级。 而钻石会员算是餐厅里最顶级的会员,全香江也找不出几个人。 难怪我一拿出这张卡,整个餐厅里的工作人员都变得非常热情了。 还专门给我安排了一个年轻漂亮的服务生过来,一对一的服务。 钻石会员还有一项特权,便是可以到达餐厅顶楼用餐,有专门的空中海景包间。 真的,在这之前我根本无法想象,人竟然可以活得如此潇洒。 也无法想象,这个世界竟然穷富差距如此之大。 漂亮的女服务生将我带到了餐厅顶层的空中阁楼。 整个包厢里三年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香江的景色,拥有最好的视线。 那种感觉是震撼的,也是用语言无法描述的。 整个包厢也十分精致,所有的装饰品都是高档的艺术品,脚下踩着的也是精致的羊毛地毯。 “先生,请问您多久方便用餐?”漂亮的女服务生站在房间门口,充满热情的笑容,向我问道。 我抬手看了看表,和余思曼约的是七点,现在才六点钟。 于是我抬头对服务生说道:“再等等吧,我可以先把菜点了吧?” “可以的先生。”服务生立刻拿来菜单,供我选择。 翻开菜单一看,真没把我吓晕。 随便一道菜都是几百元起,甚至有一道招牌菜卖到了两千多。 一个普通人两个月的工资啊! 我大致看了一下,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不过好在宋清漪告诉我,是免费的。 那不点白不点,吃不完打包回去给嫂子也尝尝。 于是我报复性的一次性给他们招牌菜全点了,还点了一瓶价值三千多的洋酒。 我当然没有乱点,虽然是免费的,但如果超高消费,也是不合适的。 七七八八的点了大概五六个菜吧,加上一瓶红酒,我估摸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万了。 毫不夸张的说,那个年代一顿饭一万,绝对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点完后,我还向服务生询问了一句:“我点的会不会多?” 服务生微笑道:“不会的先生。” 从她那淡定的表情就看得出来,她已经麻木了。 “好,那就这些吧,八点钟之前上菜就行。” “好的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我点头笑看她,调戏似的说道:“有啊,你能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吗?” 第316章 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像这种规模的餐厅服务生自然是什么样的客人都已经见惯不怪了。 对于这样的要求,漂亮的女服务生也只是礼貌性地对我笑了笑,道:“先生,您真爱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女服务生几乎没有犹豫,便点了点头:“好的先生,那我先通知后厨那边,帮你把餐食准备好。” 我点了点头,她便退出了包厢。 我抬头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香江的夜景不愧举世闻名。 从我这个角度看出去,这种感觉太棒了。 都说高处不胜寒,可还是有很多人往高处爬。 可真正能站在高处的人又有几个呢? 那一刻,我更加怀疑宋清漪的身份了。 香江有李家和杨家两大财团,可是宋清漪都不属于这两家。 那她又会是谁的女儿? 她父亲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恍惚中,刚刚那位女服务生回到了包厢里。 “先生,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您想喝点什么?” “开水就行。” “好的先生。” 女服务生立刻帮我倒了一杯开水,端到我面前,然后就规规矩矩地站在我旁边。 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她说道:“坐啊!” “没事的先生,我站着就行。” “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和你聊聊。” 女服务生冲我腼腆一笑,点了点头。 “经常会遇到我这种客人吧?” 女服务生有些疑惑道:“先生,您说的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我这种刁难的客人。” “先生您说笑了,这并不刁难,我就是您一对一的服务生,你有权向我提出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我提高了声音说道。 女服务生顿了顿,尴尬一笑:“先生,您别打趣我了。” “你也别一口一个先生了,这张卡也是我朋友的,我不是这张会员卡的主人。” 她依旧还是很客气地笑道:“您有这么一位朋友,证明您也不差的。” 果然还得是这些高档餐厅的服务到位,连情商都那么高。 其实我让她来和我聊聊天,只是我想知道这张会员卡的卡主叫什么名字。 于是我又向她问道:“那什么,你们餐厅应该知道所有会员卡主的身份吧?” 她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太清楚。” “哦,那方便去帮我查一下吗?主要是我朋友也想知道卡主是不是她本人。” “可以的先生,请您提供一下会员号。” 我摸出会员卡,将上面的卡号念给了她。 等她离开后,我继续等着那个叫余思曼的女人。 她还挺准时,还差十分钟到七点,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接通后,她便向我问道:“你到餐厅了吗?” “就等你呢。” “我也到了,你在哪里?” “你去前台告诉大厅经理,就说是秦先生的客人,她们会带你上来的。” 我刚才随便给餐厅报了个姓。 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说真名了。 “上来?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在顶层空中餐厅吧?”她的语气显得有些惊讶。 “对,赶紧来吧。” 挂了电话,又继续等了一会儿。 服务生推开了包厢门,我便看见一个身材高挑,头发烫着波浪卷的女人走了进来。 我打量了她一眼,果然是杨天看上的女人,也确实是个美人胚子。 不过吧,我总觉缺点什么。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并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 相反,她显得就要激动多了。 “我去,还真是哈!这上面的空中餐厅据说要餐厅铂金以上的会员才能来到,你是什么人啊?”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随意地伸手一指:“坐。” 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就开始打量起整个包厢。 毫无疑问,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通知服务生可以上菜了,但也不急着和她聊正事。 我的淡定反而让她好奇了,又主动向我问道:“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反正不是外国人。” “呵呵,哥你真幽默。” 她笑呵呵的说着,目光便投在了宋清漪临时借给我戴的那块手表上。 我也趁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好让她看得更真切。 她面具惊讶之色,向我问道:“你戴的手表是迪通拿的哪一款啊,感觉挺好看的!” 我顿时就愣住了,心里也有些打鼓。 因为我也不知道,宋清漪也没有告诉我具体是迪通拿的哪一款。 如果她真的识货,我会立刻现出原形,可这个时候去问宋清漪,显然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觉得她在试探我! 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支支吾吾,索性将表从手腕上摘了下来。 然后扔到桌上后,说道:“别人送的,什么型号还真不知道,你要识货的话,帮我看看。” 余思曼立刻从桌子上捡起来,拿在手里研究了好久。 她似乎也看不出来是哪一款,最后笑着对我说道:“这个我也不太了解,不过迪通拿系列都不便宜呢,哥你这么年轻,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竟然还有人送你这么贵的手表。” “做点小买卖。” 她妩媚的笑道:“我太喜欢迪通拿系列的手表了,我能戴上试一下吗?” 说着,她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便将这块表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然后又是一番自我欣赏。 我心里鄙视得不行。 随即提醒道:“我还没同意呢。” 她却不在乎似的,笑说道:“哥,我就戴一下而已嘛,不会给你弄坏的。” “我不是怕你弄坏了,我是觉得你是不是应该让我同意呢?” “好嘛,那我错了,你说吧,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不动声色地笑道:“那你过来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了。” 她立刻白了我一眼,娇嗔道:“讨厌,我这刚坐下来,一口东西都还没喝呢,你就开始占我便宜。” “你听过一个词,叫秀色可餐吗?你往我面前一坐,我觉得什么酒都没你好喝。” “想喝我啊?” 她向我露出一副撩人的表情,娇滴滴地说道:“我这杯酒可不是那么容易喝到嘴里的……话说,你到底是从谁那里要到我电话号码的?我这个号码可是我的私人号码。” “我之前在电话里就跟你说过了,你不要问我这些,也没有意义不是?” “那倒也是,”她撩了一下头发,满是风情道,“不过你约我到底想干嘛呢?” 我倒上酒,对她说道:“先喝酒,边喝边聊……” 第317章 段位不低的女人 酒确实是个好东西。 几杯酒喝下去之后,余思曼对我的戒心明显放下了很多。 她看似很坦诚地向我问道:“你到底是不是个有钱人啊?……说你有钱吧,你却穿着那么普通的衣服,说你没钱吧,又能来这家餐厅顶层的空中餐厅……” 我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回道:“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抛头露面,也没必要去追求那些所谓的名牌,自己穿着舒服就行了。” 说完,我呼吸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但这不代表我不愿意在你身上付出……” “是吗?可是你看着那么年轻,你真的有实力吗?” “有没有实力不是从嘴上说的,我可以为你付出,而且我的付出和别人不一样,是真正可以让你名利双收的。” 余思曼是个很机灵的女人,她往我面前凑了凑,问道:“怎么个名利双收法?” 我将杯中的酒喝完,然后笑道:“你也听得出来,我是内陆来的,来香江还不久,我一直都很喜欢看港片,也是在港片里认识你的,觉得你演技好,长得又好看,就通过一些方式得到了你的手机号。”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以你专门投资一部电影,让你做女主角,片酬肯定是少不了你的,我还能请一些一线大咖来给你搭戏……你说,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名利双收?” 余思曼顿时大喜,问道:“真的假的啊?那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看上你漂亮啊!是我的菜。”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不过,我现在也不能和你把话说死……因为除了你之外,我还有其他人选。” “谁啊?” 余思曼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是谁我就不透露了,你肯定也认识,而且要说的话她并名气更大一些。” “那你为什么又来找我呢?你这是想广撒网多捞鱼吧?”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一个商人,做一切决定自然都会有备用打算,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是我的首选,不过我现在看见你真人之后,我觉得我的备选可能比你更合适。” 我之所以告诉她,我还有备选,就是为了让她嫉妒。 人一旦开始嫉妒,就会变得疯狂。 只有她开始疯狂了,我才能给她拿捏得死死的。 其实和她聊天,我多少有些紧张的。 毕竟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明星接触,虽然她不是那么出名。 但我知道,和她们这种人接触,就一定不能表现得太过友好,又不能表现得过于高傲。 就要给她造成一种,忽近忽远的感觉。 也就是让她知道主动权在我手里。 余思曼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 她的这种表现,让我感觉,我们的谈话终于进入了正题。 她沉默了,然后在沉默中脱掉了上衣。 里面就穿着一件吊带衫,也向我展露出了深深的事业线。 如果是一个馋她身体的人,一定会按捺不住。 可我不是,我只是想利用她。 所以这个时候,我反而说不出那些轻浮的话来了。 特别是她对我展现出挑逗的目光时…… 她是一个演员,所以很懂得怎么勾人心魄。 她们这种女人还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喜欢让男人主动。 这样一来,她们就觉得是自己掌握了主动权。 但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终于开口道:“哥,说这么多,我现在也不相信你真正的实力呀!你说你是内陆来投资的,那我方便问一下你公司叫什么名字吗?” 搞半天,还是怀疑我。 是啊,我这么年轻,穿得又这么普通。 即使戴着十几万的名表,来到吉地士餐厅顶层,似乎也证明不了什么。 最多只能证明我有一个有钱的朋友。 而她确实蛮聪明的,没那么容易就拿捏了。 但是这个时候,我就不能说多了。 我笑了笑,慢慢站起身来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双方就好好考虑一下吧。” 说完,我便大步离开了餐厅。 我知道她会追出来看我开的什么车,所以我就是故意离开的。 因为这时候说再多都没用,反而还会穿帮。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有钱人,就算装得再像,也会露出狐狸尾巴。 而余思曼又是那种长期混迹在富豪堆里的女人,她可太知道有钱人是啥样了。 所以不怪她怀疑,她要是一点都不怀疑,那才有鬼! 她没有叫住我,我也没有停顿,直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来到餐厅门口的停车场,我径直走向停着的那辆劳斯莱斯。 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这辆车的原因。 它太能彰显身份了。 有些时候车就是男人的一张名片。 果然,我刚一坐上车,就看见余思曼也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她正边我这边看着。 我假装没有看见她,发动车子便离开了停车场。 这个时候她突然出现在我正前方,一脸笑意地冲我招了招手。 我打开车窗,向她问道:“还有事吗?” “你怎么就走了呢?我话都没说完。” “你不是不相信我么,那还有什么好聊的呢?” 她嫣然一笑,说道:“哥,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们上车里来吗?外面挺冷的。” 我甩了一下头,她便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我再次发动车子。 她先是环顾了一圈车内,然后吃惊地问道:“哥,这是你的车吗?” “你用不着跟我疑神疑鬼的,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她讪讪一笑,又满目风情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特别惊讶!据说这车整个香江只有一辆,怎么在你这儿啊?” “那我不晓得了,没去在意过这些。” 她现在态度好多了,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哥,刚才我说话没经过大脑,你别生气呀!” “不至于跟你生气,犯不着。” “哎呀!真是抱歉啦!你看我能怎么弥补你吗?” “你说呢?”我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给了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刚才都没喝高兴,要不去我家吧,我家里有酒,咱们再好好喝一个。”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证明她已经上钩了。 但我还需要再装一下,说道:“现在?这么晚了。” “没事呀,大不了今晚住我那嘛,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带路。” …… 她还真把我带去了她家里,一路上各种搔首弄姿的。 这女人的段位不低,很懂得欲擒故纵。 她家的小区在香江算是比较高档的,还是那种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这种房子在当年香江卖得很贵,据说一套房子已经被炒到了一百多万。 当年的一百多万,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上楼后,一出电梯就到她家了。 她却故意不开灯,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然后,一边对着我的脖子吹气,一边用诱惑的声音对我说道:“想要我吗?” 第318章 风尘味十足的女人 “什么意思?诱惑我?”我不动声色地说道。 “别装了,你跟我说你还有备选的人,不就是为了让我有危机感,然后趁机占我便宜么?” 她的手一边在我身上乱摸着,一边继续用暧昧的语气说:“我都带你来我家了,你还需要我怎么表明态度?” “你最好把趁机这个词收回去,我一点都不喜欢占这种便宜,我想睡的女人,一定也是心甘情愿跟我睡的。” 说着,我推开了她。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用这招对付没用。 她这才打开了,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 我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并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余思曼也跟着走过来,她身上只穿着里面那件吊带衫。 紧身的吊带衣,显得胸特别饱满。 她就那么站在我面前,然后将一头披肩的长发用皮筋扎了起来,看着我说:“我不信你刚才没有感觉?” “你想表达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泛起一阵无力感。 这样的女人,我在来见她之前就已经有预感了。 可没想到,她比我想象中更放得开。 这很难应付,毕竟我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男人。 而她,也确确实实挺有几分姿色。 好歹也是一个女演员,就算不出名,也能吊打当时内陆不少女演员了。 她朝我坐了过来,她下身穿的是一条黑色的A字裙,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的位置,露出白皙匀称的小腿。 裙子本来就比较短,她一坐下后裙摆便自然而然地微微向上扯了一点,导致还露出一截光洁的大腿。 男人,始终做不到坐怀不乱。 特别是面对这种尤物的时候,还能有定力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但我的目的还没有达成,自然不会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 她将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放在我的大腿上,一边娇声娇气地说: “别忍了,男人什么样我还看不出来吗?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后说道,我才摊开手,说道:“现在还不是占你便宜的时候……我跟你说实话,我也更倾向于我的备用选择,我了解过她,她是有真才实学的,所以在这条路上,可能会比你有更好的发展,我是来选合作对象的,我当然更需要有发展潜力的那一个……” 她轻轻哼了一声,说:“你既然这么想,为什么还来找我?” “我找你是因为你是我第一选择,但我见到你之后,有点失望。” 说完,我扭头看着她,然后又猛吸了一口烟。 她也正好看着我,项目相对之际,她从我手里将烟拿了过去,自己放在嘴里抽了起来。 整个人风尘味十足。 我凌厉的目光扫了她一眼,说道:“敢从我手里把烟拿过去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 “怎么?抽你两口烟,不至于吧?” 我一转身,猛地将她压在沙发上。 她骄哼一声,没有反抗,反手伸手勾着我的脖子,眼神妩媚说:“你想怎么玩?” “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干嘛呀?”她热烈地注视着我,柔声说道? 我放开她,重新坐好后,正色说道:“认识杨天吧?” “杨天?”她也坐了起来,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 “你帮我去搞定他,拍几张照片,视频更好。” 余思曼眉头一皱,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让我去搞他?” “没错,只要你去做了,我保证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杨家在香江的实力,你让我去搞她,想害我吧?” 我转头看着她,说道:“你听我说完,我需要你和他的舆论,当然不会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只要你这么做了,我能保证杨天今后在杨家失去所有话语权,你自然不必担心会被报复。” 听完我说的后,她冷笑一声,说道:“你可真有意思,让我去搞他就算了,竟然还让我跟她制造舆论,你不知道一个女演员最重要的就是舆论吗?” “你没有话题哪来的舆论?难道你不想和他们这种富家子弟制造舆论吗?你可以好好想想,一旦你做了,我这边还能保证你能受到香江电视台的专访,让你一炮而红。” 她顿时沉默下来,眯着眼睛看着我,沉默了半晌才将信将疑地说道:“你哪来这么多保证?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耸了耸肩,站起身来说道:“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不用找你,很简单。” 说完,我就准备离开。 她肯定是不会让我这么轻易走的。 果然走出去没两步,她便叫住我说:“你就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停顿一下,我又说:“我觉得我有理由不告诉你,因为知道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我只能告诉你,杨家在我眼里啥也不是。” 余思曼顿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哥,大哥,你这话说得会不会有点太装了啊?你到底是谁呀?” “你也不需要,你只需要回答我,干还是不干,我们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她深吸口气,似乎在权衡。 “需要给你一点时间考虑一下吗?” 她蓦地抬起头看向我,说道:“你回来,我们好好聊聊,如果能行,我愿意干,因为我也讨厌他。” 我又坐了回去,对她说道:“话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只要你去做了,我就能让杨家老爷子把他在杨家的实权下了,他自然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而你还能在这次舆论中收获一些曝光,对你来说只有好处。” “你知道他有老婆吗?我这么做,他老婆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我笑道:“你之前跟他暧昧不清的时候,没想过这些吗?” “我之前跟他暧昧不清,也没跟他上过床啊!而且他老婆也不知道,可你还让我拍视频,这不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又说道:“我就问你一句,杨天一倒下,他老婆对你还有威胁吗?” 她假笑一声,说:“不是哥,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吧,而不是给你当女主角,对吗?” 她还挺聪明,不过这时候我也不需要装了。 “没错,跟你说实话,没什么备选不备选的,这件事你要做就做,不做我可以马上走。” 我一把按着我的肩膀,然后翻身坐在了我的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媚眼如丝的看着我。 “大哥,你着什么急啊?我又没说不行。” 第319章 真是个疯女人 她坐在我腿上的动作,使得那本来就很短的裙摆有些偏离,露出了更多的大腿皮肤。 而且随着腿部的抬起,使得裙摆有点无法遮住腿的背部。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在意,嘴里说出来的话也是那么一针见血。 “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总得有好处吧?” “你想要什么好处?”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凑近我耳边哈了口气,小声说:“你这么有钱,当然是要你了。” “你觉得我看得上你吗?”我冷笑道。 “我很差吗?就算做不了你的正牌,做你的小情人总没问题吧?” 我笑道:“听说你有一个干爹,还是红门的一个堂主,是吗?” “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干爹早就金盆洗手了,不过你咋知道的?” “我来找你,自然对你做了了解的。” “是,以前一直有我干爹护着我,可他金盆洗手后,再也不干了,只是别人还不知道而已,但我得给自己找新的靠山啊!” “有必要吗?” “大哥,你不是女人你不清楚,而且像我这种混在这个圈子里的女人,更需要靠山……我现在觉得你就是我的靠山,我也真的想要一个能保护我的人,会是你吗?” 我按灭掉手上的烟头,终于用暧昧的腔调对她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等你……”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尽管我知道这是自己精心炮制出来的一个局。 但某一个瞬间,还是不免陷入到了恍惚的状态中。 我好似真的成了那个被自己虚构出来的富豪。 而余思曼这个尤物,在我面前扭来扭去地挑逗着…… 偌大的世界,忽然开始微缩,小到再也看不见善恶,只剩下纸醉金迷…… 听见我这么说,她立刻笑着说道:“跟你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秦寿” “禽兽?你叫禽兽?”她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秦国的秦,寿星的寿。” 她立刻笑了起来,笑得胸前花枝乱颤。 “好好好……乖乖等着我,等我洗完澡,试试你到底有多禽兽。” 说着,她离开了我的身体,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浴袍,进了卫生间。 我只觉得身体一阵燥热,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领口。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我又点上了一支烟,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逐渐冷静下来,想清楚了接下来要和她说的话。 现在我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已经被我拿捏了。 我也看得出,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或许她也在试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真答应我去做这件事后,我又该如何去处理后续的事情。 毕竟,我不是一个真正的有钱人。 一旦她知道了真相,我又该如何去处理。 正想着这些事情时,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余思曼那曼妙的身姿出现在我眼前。 洗完澡后的她,充满了诱惑,一举一动之间妩媚万分。 她抬眼看着我,朝着我妩媚的笑着。 我的心砰砰砰的跳得厉害,生理反应自然而然的出现。 二三步的距离,她摇晃的走到我的身边,随后整个人软趴趴的就搭在我的身上了。 “你要不要也去洗个澡?”她靠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刚才的事情还没有聊完,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你说呢?” “别跟我整这么虚无缥缈地回答,赶紧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那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情人吗?” 我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向卧室走去。 “啊!你温柔点呀……” 余思曼绝对是一个控制欲望很强烈的女人。 即使是在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下,她依旧顽固而倔强、疯狂的、肆无忌惮的呐喊着、嚎叫着、摇摆着……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刺透云霄的力度,在房间里游荡着,回旋着,颤抖着…… 那一团肆无忌惮飞扬的长发,在空中编织着一条条柔韧而倔强的图案,无可描述,却又惊心动魄。 她在令我颤栗。 这种感觉会令人着迷,也令人颤栗。 那是怀带着未知的触觉与亢奋,似乎在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快感。 我记不清多少次,她绝对是一个极品。 至少在这些方面是一个人很懂得讨男人欢心的女人。 事后,她枕在我的臂弯中,带着丝丝温热的身躯紧靠着我。 “你说你这么有钱,怎么还戴这么劣质的玉坠呀?”她伸手抚摸着我胸前挂着的玉观音,柔声说道。 “别动!” “怎么啦?”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叫你别动它!” “喔!我懂了,这是你的信物。” 我没跟她解释那么多,她又将头靠在我的胸膛上,双手像藤蔓一样缠着我的腰。 “秦寿,你真的叫秦寿吗?” 我真傻逼了,怎么刚才随口一说,说出了这么个臭名字。 “我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她笑道:“肯定啦!你这个名字太……我以后叫你秦哥吧。” “随你。” “你怎么这么高冷呀?我们都那样了……你就不能对我笑一笑吗?” “呵呵。” 她伸手在我胸膛上拍了一下,撒娇道:“哎呀!你真讨厌!这笑太假了。” 我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下去后,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裤子。 她趴在枕头上,媚眼如丝地看着我说:“你要走了啊?” “不走在你这里过夜啊?” “也不是不可以呀!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嘛。” 我打了个冷颤,真受不了这疯女人。 她真的很疯,也很疯狂。 “下次再说吧!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你最好尽快把杨天搞定,最好是视频,你也最好装得弱势一点,就被他强行……你懂的吧?” 她笑吟吟地看着我,嗲声嗲气的说:“懂,放心吧,拿捏他还是很简单的,不过……” 她停顿一下,又一脸娇媚地看着我,说道:“我真要是跟他怎么了,你还会要我吗?你会觉得我脏吗?” “你现在难道不脏吗?”我可不相信她的圈子很干净。 就刚才那些行为,我完全看得出来,她就是一个很有经验的女人。 “你真讨厌!这就嫌弃我了吗?” “行了,废话少说,你先把我的事情办了,再联系。记住了,我今天找你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 “知道啦!” 我没再继续待了,赶紧从她家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我打算先去宋清漪家,把车和手表还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在我这里可太不保险了。 第320章 你最美了 开着这辆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很顺利就进入了太平山。 就因为这辆车,它就是一张名片。 根本没人阻拦,而且门卫一见到还会立刻起身迎接。 时间已经很晚了,宋清漪肯定也已经睡了。 我将车开进她家庄园里的停车场后,刚停下车,就看见陆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从车上下来后,我把手表也取了下来,连同车钥匙一起拿给了陆管家。 “陆管家,你还没睡啊?”走上去,我向他打了声招呼。 “刚忙完,你车用完了吗?” 我点头,将车钥匙和手表递给他,说道:“多谢了陆管家,这是车钥匙和宋清漪给我的手表,车子你可以去检查一下。” 他接过去之后,便说:“不用了,不过小江,我得跟你说清楚。” “嗯,你说。” “我知道你是小姐的好朋友,她对你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希望你以后尽量不要找她做这些事,你们可以是好朋友,但记住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 这陆管家说话很有一套,简直滴水不漏。 感觉他很和气,可是字里行间却又透着他对我的不屑。 也是啊,我这样一个无名之辈,凭什么让他们对我客气? 他能对我这般,就已经是给宋清漪面子了。 我也不好外多说,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车上。 白天我开车来的,一直停在这里,开着车我就下了山。 我还在想着陆管家刚才和我说的那句话。 这番话很深奥。 可以理解为:他管不着宋清漪和谁交朋友,但是提醒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越轨的行为。 哪怕就是像这次一样,找宋清漪帮的这个忙。 我确实唐突了,人家愿意搭理我,完全是看在宋清漪的面子上。 我真的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这陆管家多半也是传达宋清漪父亲的话。 以此可见宋清漪的父亲,并不欢迎我,但他也不阻止我和宋清漪成为朋友的关系。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了,我尽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里。 关上门,躺在床上。 点上烟,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过了一遍。 我习惯在每天夜里将每一天发生的事情复盘一下,然后再对明天要做的事情,做一个计划。 但我依然失眠,也总是失眠。 失眠加上睡眠质量不好,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早上醒来时,嫂子已经做好了早餐。 当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嫂子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江禾,你在家呀?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冲嫂子笑了笑,道:“回来很晚了。” “那你快去洗漱,来吃早餐。” 我赶紧应了一声,等我洗漱完出来时,嫂子已经帮我准备好了碗筷。 刚一坐下,嫂子就发现不对劲,看着我脖子处问道:“江禾,你脖子这儿怎么了?” 我还不清楚什么情况,疑惑地问道:“怎么啦?嫂子。” “有两块红的,我给你拿镜子你看。” 嫂子说着,便从包包里拿出她化妆用的镜子。 照着镜子我才发现脖子处竟然有两个吻痕,这很明显是昨天晚上余思曼给我留下的。 好在嫂子还没有多想,我赶紧找理由说道:“昨天脑袋有点昏,好像有点着凉了,我听人说用手指揪一下脖子会好一些。” 嫂子一愣,顿时笑了出来,“你傻不傻呀?那叫刮痧,也不是揪这里呀!” 我当然知道不是揪这里,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我继续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说道:“那是揪哪儿?” “你还是去诊所里开点药吧,别用这种土办法,如果身上没有湿气,刮痧也没用的。” “哦,不过我今天好像好了。” 嫂子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天气冷了,你要多注意保暖,你现在每天也那么忙,饭也要记得按时吃,知道吗?” “嗯,知道了嫂子。” “别光答应,你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 “没有吧?” “你自己肯定没发觉,你看你黑眼圈多重,别熬夜,熬夜伤身体,工作也别那么拼命。” 嫂子又是对我一阵嘘寒问暖。 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也只有嫂子对我嘘寒问暖了。 嫂子吃完早餐就去化妆了,她现在的工作每天都要化妆。 其实也挺正常的,毕竟是做美容这一块,如果你邋里邋遢的,哪个顾客来找你消费。 嫂子现在越来越精致了,再加上化了妆,真的我觉得嫂子不比余思曼那个女演员差。 而且嫂子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姑娘,身材虽然娇小,可皮肤却很好。 所以哪怕嫂子马上三十岁了,依然就像二十刚出头的女人一样。 别的就不说了,就是刘丹青这样一个长期在城市里没做过农活的女人,也没有嫂子的皮肤好。 嫂子还穿上了那条我们一起逛街时,我给她买的那件风衣。 整个人一下就变得非常有味道了。 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哪个明星呢。 我向嫂子打趣道:“呀!嫂子,我还以为咱们家来了一个明星呢。” 嫂子当即嗔了我一眼,说:“去你的!又来打趣你嫂子了!” “真的嫂子,你最美了!” “去去去!” 嫂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哪个女人不喜欢被人夸呢? 我赶紧吃完早饭,就对嫂子说道:“嫂子我今天送你去你上班的地方吧。” “你不去车队那边吗?” “去呀,不过我是老板嘛,不用那么守时。” “那不行的!你是老板也要准时呀!不是有句话说,老板是怎么样的,员工就是什么样的嘛?你看我们店里的蓉姐,每天比我们还要准时……” 嫂子又开始“教育”起我来了。 我也细心地听着嫂子的“教育”,因为除了她,没有人跟我说这些。 跟我说这些的人,才是真正关心我,在乎我的人。 不过嫂子教育归教育,她还是同意了让我送她。 车上,嫂子又询问了我车队里的情况。 我当然都说好了,事实上也不错。 自从疾风车队被干掉后,现在找我们合作的客户还真不少,现在已经是我们挑客户了。 一路和嫂子闲聊着,我觉得这就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直到来到她上班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才发现原来真的是整形美容医院。 挺大的,嫂子说那栋楼整个三楼都是他们医院。 在楼下停下车。 嫂子突然指着前面一辆红色宝马车上下来的女人,对我说道: “江禾,那就是我们蓉姐,你看,她是不是很漂亮?” 第321章 战况激烈 我顺着嫂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从一辆红色的轿车上下来。 距离隔得不远,所以我能看清楚她的样貌。 嫂子还真没骗我,挺有几分姿色。 年龄看上去三十多的样子,走起路来风姿绰约。 不过在我眼里,她还是比不上嫂子。 “怎么样?漂亮吧?”嫂子又对我说道。 “也就那样吧,我觉得嫂子你比她漂亮多了。” 嫂子被我逗得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她嗔了我一眼,说道:“江禾,你现在学坏了啊!油嘴滑舌的。”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嫂子,我说的可是大实话呀!我承认这个蓉姐挺漂亮,但比你真的差了点意思。” “好好好,那你赶紧去上班吧,我也要去上班了。” “嗯,嫂子再见。” 嫂子也向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没有立刻离开,看着嫂子向那个穿着一身红大衣的蓉姐走了过去。 看见她们交谈了一会儿,就见嫂子伸手向我这边指了过来。 而那个蓉姐也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不动声色地发动了车子,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没去车队,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车队那边有强子顶着,我自然能放心。 我给杨丽荣打了个电话,问她现在方便见面不? 杨丽荣告诉我要中午才有时间,我只好告诉她忙完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 我只好又去了刘丹青那边,打算找她帮个小忙。 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睡觉,我没有给她打电话。 将车开到楼下后,我直接就上了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正准备开门,卧室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刘丹青穿着一身棉质的睡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看着我。 “我还说谁呢?吓我一跳。”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是在睡觉,听见开门声我就醒了,你咋这时候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我都已经够轻,还是把你吵醒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你睡觉了。” 她跟着我走过来,便又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说道:“你少来了,这个时候来找我一定有事吧,赶紧说吧。” “是有点事,但事不大。” 她半躺在床上,看着我说:“啥事儿啊?” 我脱掉鞋子,也钻进了她那暖和的被窝里。 刘丹青很自觉地向我靠了过来,靠在我身上。 她吸了吸鼻子,说道:“你身上有女人的味道!” “卧槽不是吧?这你都能闻出来?” 她轻哼一声说:“你别忘了,我天天和女人打交道。” “嗯,鼻子挺灵。” 她转身面向我,将下巴抵在我肩膀上,柔声说道:“哪家姑娘又被你嚯嚯了?”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哪家姑娘被我嚯嚯了,难道就不能去别人嚯嚯了我吗?” 刘丹青“切”了一声,又伸手摸着我脖子上的那两个唇印,说道:“看样子战况挺激烈啊!” “没,没有,一般般。” “到底是谁呀?能让你看上的女人,不是一般人吧?不会是你嫂子吧?”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虽然我挺想的…… 可,她还没和我哥离婚。 这些事情就不能乱说,想都不能想。 我赶紧说道:“余思曼,你认识吗?” 刘丹青顿了顿,似乎有印象,说道:“是那个女演员么?” “对。” “不是吧?我的江哥,你连女演员都拿下了?”刘丹青语气夸张道。 “我还真不愿意,可没办法呀!”我故作委屈地说道。 刘丹青又伸手在我胸膛上轻轻一拍,说道:“你少来了,让你占了便宜,你还卖乖了是吧?” “真的,你要相信我呀。” “好好好,那你说说为什么说没办法?” 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不是什么秘密,我对刘丹青自然也是信任的。 于是我将缘由都告诉了她。 刘丹青听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所以你找她是为了让她去对付杨天?” “没错,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杨天的弱点,都知道好色,但不是哪个女人都看得上,后来我从他之前身边的一个保镖那儿得知他之前一直在追求一个女人,就是那个余思曼。” 刘丹青安静听完我说的后,她立马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确定那个余思曼会帮你做这件事呢?你说杨天之前追她那么久都没有拿下她,证明她这个人肯定不是看中钱的啊!” “是,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杨天之前身边的那个保镖告诉我,余思曼之前跟杨天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就是为了钱。” “之所以她没有和杨天有其他发展,那是因为杨天有老婆,她不想去杨天身边做一个小妾,所以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刘丹青又很疑惑的问道:“那你怎么把她拿下的?你也没钱啊!” 我笑了笑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又不认识我,我说我是内陆来投资的一个大富豪,她就信了呗。” “不可能,别说她不信,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轻易相信你啊。”刘丹青激动道。 “那如果有那天我车队开业时那辆价值八百多万的劳斯莱斯呢?” 刘丹青顿时愣住了,片刻后就笑了起来,说道:“你可真行啊!这都能想到……那你没想过穿帮吗?” “想过,毕竟我不是真的有钱人,也做不到有钱人那种底气,但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少说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点。” 刘丹青又笑了笑,往我身上贴了贴,说道:“真有你的,不过你这么做真的能行吗?” “如果只是这样肯定行不通,但是有你之前给我的那张你的生辰八字,事情就不一样了。” “怎么的呢?” “这你就别问了,总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杨天这个人很快就会上新闻,整个杨家也会上新闻,到那时候杨老爷子也不会再信任他了,而你……也不用再担心要去给他生孩子了。” “真的假的啊?”刘丹青语气再次激动起来,双手勾着我的脖子。 “你别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就行了。” “没忘,不过我看你这魅力那么大,你真想要我啊?” “是谁说的要帮我铺床暖脚的啊?” 刘丹青咯咯一笑,又摸着我的脖子,娇声娇气地说道:“我看你这两个草莓印不怎么对称,我给你另一边也来两个吧。” 她说着,就勾着我的脖子,热情似火地啃了上来…… 第322章 换一个方向继续开下去 我们一阵缠绵,她的吻技也越来越熟练了。 好一会儿我们才分开,她继续趴在我肩膀上,喘着气,一张脸一片潮红。 我今天没要她,因为昨晚已经元气大伤了。 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不过她却将手伸进被窝里,玩耍着。 我点上一支烟,一边吸着一边对她说道:“你快点再睡会儿吧!别耽搁你睡觉了,等中午了我就走。”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她不说我都忘了,因为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我这才笑了笑,说道:“我想问问你哪里能租到房子,一室一厅的那种最好,要两套。” 香江这个地方寸土寸金,所以很多公寓楼都是一室一厅的。 “你要租房子啊?准备搬出去不和你嫂子住了?怎么还要两套呢?”刘丹青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是我要,我有两个朋友,打算让他们出来住,也方便我平时和他们联系。” “那就租一套两室的呗,何必多花一套的钱,香江的房租可不便宜。” 我当时知道不便宜,我和嫂子住的那套公寓也要八百块钱一个月。 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一男一女你让他们住一起?” 刘丹青愣了一下,妖媚一笑:“那还不是可以,你问问他们本人的意见,可能都愿意。” “别闹了,你真去帮我找一下,价格不要太离谱就行了。” 刘丹青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哟!小江哥这是赚大钱啦?” “小钱,小钱,比不上丹姐你呀!那么大一家传媒公司。” 刘丹青被我里的那只手用力一捏,我顿时叫了出来:“卧槽!谋害啊!” “谁让你这么说我的!我那公司最近也不太行,上面查得严,都好一阵子没做事了,一直闲着的。” “不是吧?那不得亏钱了?” 刘丹青叹了口气,说:“可不是么?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亏损,我都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开下去了。” “不对呀,香江不是允许这样的产业吗?” “半允许状态吧,没有严厉禁止,可一旦上面有检查就必须关停。” 那我就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可以继续开下去,但是要换一个方向。” 刘丹青突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什么方向?” “不能光拍三级片啊!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转型,往影视方面转型。” 刘丹青顿时苦笑一声,道:“江哥,你这不是挖苦我吗?在香江想开一家影视公司,哪有这么容易啊?不光是各方面都要有熟人,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还要有资源啊!” “找呗,不管什么资源都是去找来的,没做过就去找做过的人来做。” 刘丹青顿了顿,突然抬头看着我说:“你这么懂,要不我交给你管得了,我是真有点心力交瘁了。” “可别,我车队那边都已经管不过来了,都是让强子顶着的。” 刘丹青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也挺忙的,那我想想还是关了吧,而且随着生意越做越大,面对的问题也开始多了,我也有点应付不了了。” 其实能在香江拿到这种影视行业的资质并不容易,就这么关了确实挺可惜的。 我认真权衡了一会儿,说道:“那这样,我帮你想一下,看看能不能往其他方向去发展发展,实在不行再关吧。” 刘丹青立刻就笑了,“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不过又怕你累着了。” “什么叫能者多劳,这就是咯。” “是是是,那我就好好服侍你呗。” 说着,她便如小蛇般“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 从刘丹青家里离开时,刚好中午十二点。 杨丽荣给我打来电话,约我在一家港式茶餐厅里见面。 到地方时,她已经点好了菜,正好当午饭了。 她还是那么端庄,不过衣着打扮倒是变得和之前确实不太一样了。 我装不来有钱人,就像杨丽荣这样的气质,真的装不出来。 她坐有坐姿,目不斜视,背也挺得直直的。 尽管我之前告诉她随意一点,只要自己开心就怎么来。 但我发现我错了,我没理由去改变人家几十年的习惯。 性格可以变,但习惯是根深蒂固的。 “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刚一坐下,她便向我问道。 我向四周环顾了一圈,说道:“这里说话方便吗?” “方便的,这家餐厅是我私下投资的,你大可以放心。” 难怪我刚才在餐厅门口,没看见贴着那种禁止衣冠不整恕不接待这类的标语。 在香江,很多这种茶餐厅或者西餐厅,哪怕稍微有点档次的餐厅门口都会贴着那样的标语。 虽然我也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见那些标语多少有些别扭。 这家餐厅就没有,所以生意挺好的,原来是杨丽荣投资的。 我这才大方对她说道:“上次我去你家,不是跟你提过一件事么。” 我一边说,一边将刘丹青之前给我的那张生辰八字拿了出来,并递给杨丽荣。 “这是我那个朋友的生辰八字,杨老爷子就是看中了这副八字。” 杨丽荣挺聪明的,我这么一说,她就懂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拿着这个去告诉我父亲?” 我点头道:“没错,最好是让他无意间发现,这个时候你就要去他耳边吹一下耳边风,你就说外面已经有很多同样的生辰八字,全都是造假的。” “这么说有用吗?他还是会去问清楚的,到时候穿帮了,又怎么解释?” “他肯定会去问的,但是你放心,杨天那边我已经有安排了,到时候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一样,可能会对你们杨氏造成一些舆论风波。” 杨丽荣面色从容的看着我,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已经找到能对付杨天的办法了,是吗?” “没错,但需要你这边配合我,只要让杨老爷子知道这些生辰八字都是假的就行了,到时候杨老爷子自然清楚怎么回事了。” 杨丽荣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淡笑着说:“你还真是这种办法都能想到,行,我就看你准备怎么表演了。” “荣姐,到时候会给杨氏造成一点舆论风波,你能接受吧?”我还是先问好后不乱。 毕竟,这事儿不小。 第323章 带小富婆遛街 杨丽荣作为杨家的长女,就算她没有实权,可这影响的也是他们杨家的声誉。 所以这对它来说,也是一件值得去关注的事情。 我不得不问清楚,要不然后面我没办法收场。 杨丽荣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向我问道:“你先告诉我,会造成多大的舆论?” “肯定会将杨天的事情曝光出去的,以你们杨家的名声,肯定会在整个香江传开,说不定还会传进内陆,事情可大可小,我现在也不太好预测,但你们杨氏股份肯定是要受损的。” 所谓先说好,后不乱。 如果杨丽荣拒绝这么做,我现在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不告诉她,那么事情发生后,凭我的能力,是办法和整个杨氏抗衡的。 杨丽荣又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才对我说道:“行,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好后续公关工作,你放心去做吧。” 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荣姐,委屈你了。” “希望你真能做到的,杨天这个人确实该给他一点教训了,他太无法无天了。” “放心,这次事情后,我保证他今后在杨家都不会再有任何话语权。” 杨丽荣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 我们这才开始认真吃饭。 别说,这餐厅的口味还真不错,每一道食材也特别新鲜。 这让我感觉昨天晚上去的那家吉地士也比不上,什么法式大餐,我真吃不惯。 杨丽荣太忙了,我也没和她多待,吃完饭她就回公司去了。 而现在,就等着余思曼去接触杨天。 但愿不会发生意外吧! 回到车上,我本来是打算去车队那边看看情况的。 可是突然又想起,昨天我去找宋清漪这小富婆时,她那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她想我带她出去玩,可我告诉她今天没空,她那失落的样子。 我心里就贼不舒服。 想了想,我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几声后,宋清漪接通了电话,声音还是那么甜甜的。 “喂,江禾,你找我啊?” “嗯,下午带你去遛街呀。” “好呀好呀,现在吗?你在哪?”小富婆那欢呼雀跃的声音立刻响起。 “你在学校吧?我来找你吧,一会儿就到了。” “好的呢,我还在校门口等你。” “今天天气冷,你不用一直站在门口等我,我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你提前三分钟去就行了。” “不行,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了。” 真拿她没办法。 挂了电话,我又给强子打了一个电话。 虽然去不了车队那边,但我还是向他了解了一下车队那边的情况。 他告诉我一切都好,而且现在完全不缺订单了,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还都一次性签一年。 这种情况我是早就预料到的,其实根本不用我主动去找客源。 香江的运输行业水是很深,但只有弄清楚到底有多深,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疾风车队这一倒台,别人自然知道谁才是大哥。 当然了,我现在还得防着疾风车队的那个二哥。 五味斋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往往是这样,更加让我担心。 我不想和毒贩子打交道,但麻烦找上门来,我也不会怂。 小二十分钟后,我来到了香江大学大门处。 老远就看见宋清漪站在昨天她等我的位置,还真的是相同的位置。 她今天穿着一件水洗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连帽卫衣,柔顺的长发扎成利索的马尾,樱唇粉嫩,眼眸清澈,精致的脸蛋柔和而精美。 就那么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仿佛就是香大最好的一张名片。 在香江见多了各种各样的漂亮女人,但像宋清漪这一款的,我没见过第二个。 她美得仿佛不真实,仿佛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我将车开到她面前停下后,下车帮她打开了车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周围同学讶异的目光中,宋清漪冲我一笑,然后坐上了副驾驶。 替她关上车门后,我才绕回到驾驶室里。 她一直盯着我笑,笑得可甜了。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笑啊?” 看着她笑我也忍不住,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兴呀!”她说话的同时脑袋还动了动,脑后的马尾也随之跟着动。 她简直就是一副青春无敌的感觉。 “呵呵,好吧!你高兴就好,不过你呀!别总想着玩,这不是在考研么?第一任务是学习知道么?” “我已经保送了。” 我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过去。 “啥意思?保送?研究生还能保送啊?” 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说道:“对呀!专业课第一名的成绩,保送的。” 我情不自禁地吞了一下口水。 那年头别说研究生,就是大学生都很少见,她还是第一名保送的研究生。 这含金量拉满了,我人傻了。 “那我们今天去哪里玩呢?”她换话题很快,非常干脆就过度了。 “你想去哪里玩?” “不知道哎,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听你的。”她坐得板板正正,乖乖巧巧的。 这小富婆的玩心确实挺大的,这也可能是因为她在认识我之前根本就没有好好玩过。 所以跟我体验过后,她就上瘾了。 我认真想了一下,决定带她去我熟悉的地方逛,商场也好,电影院也好,反正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 她就那么乖巧地坐在座位上,车窗外投进来的光线照在她纤细卷翘的睫毛上,双眸里倒映着马路与街道,所有景色都像浮光掠影一样在她面前缓缓掠过,只留下闪光的愉悦…… 宋清漪其实是这个话不多的女孩,她就是那种安静的时候看着很高冷,可是一说话就有点呆呆的萌萌的。 我开口打破了这种安静,对她说道:“哦对了,昨天谢谢你啊!” “谢我?什么呀?” “谢谢你借我车呀,还有那块表。” “哦,不客气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应该的。” 我笑了笑,道:“我能问你一个事吗?” “好呀!”她扭头看着我,眼眸里水光莹莹,清澈而又灵动。 “我第一次去你家时,问过你爸叫什么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呢?” 第324章 游戏厅里的冲突 “我爸叫宋青山呀,你问这个做什么?”宋清漪又歪着头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宋青山。 我在心里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 总感觉有些耳熟,可又记不得在哪里听见过这个名字。 回头问问杨丽荣,看她会不会听说过这个名字。 以宋清漪她家在香江的实力来看,杨丽荣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叫宋青山的人。 我笑了笑,这才对宋清漪说道:“没事,就随便一问,我就是那天在你家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幅画,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有相同的文身。” “哦,我爸爸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宋清漪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淡淡一笑,“没事,就随便问问。”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便没再聊这些事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一条商业步行街,然后沿路往前溜达。 这条街我挺熟的,因为盛世娱乐城就在这附近,幺鸡所在的那条街也在附近。 其实这边很热闹,附近还有一个比较有名的步行街,有卖衣服的、卖首饰的,摆小摊的,搞餐饮的,以及ktv、台球室和酒吧。 走到一半,小富婆就有点走不动了,她看着一家名叫“动感电玩”的游戏厅。 似乎被那些花花绿绿的街机吸引住了目光。 “想去玩玩?”我向她问道。 “想……” 于是我就领着她走进这家游戏厅,这家游戏厅还不小,比幺鸡所在的那个游戏厅大多了。 十几台机器都坐满了人,而且这家游戏厅和幺鸡所在的那个游戏厅不一样的是,没那么乌烟瘴气,干净许多。 我去前台买了二十块钱的游戏币,让她随便玩。 其实那个年代的游戏厅并不太适合清纯少女,因为里面都是男的,而且鱼龙混杂。 哪怕是这家游戏厅还挺干净,看着没那么乌烟瘴气,但都是驴屎表面光。 我和宋清漪刚走进游戏厅,我就能感觉到身边投来不少目光。 或打量,或觊觎…… 没办法,她太耀眼了。 但我都用眼神警告了回去,最好不要发生摩擦,要不然我真的可以为小富婆把整个游戏厅打下来。 我没开玩笑。 宋清漪自然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特别好奇,也觉得特别好玩的样子。 但她也是瞎玩,并没有什么太强的胜负欲。 她要玩什么我就陪着她,完全成了小富婆的跟班。 玩了差不多十多个游戏币后,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她玩心虽然大,但这些游戏确实只适合男人玩。 “觉得好玩吗?”准备离开时,我向她问了一句。 “还行,看着挺好玩,可自己去玩就不好玩了。” 我哈哈一笑,说道:“那行,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不过这种地方你以后千万别一个人来。” “为什么?”她一脸懵懂无知的问道。 我正要回答她时,突然迎面走来三个二世祖。 这三人一看就是这附近的小流氓,穿得花花绿绿的,胖的胖瘦的瘦,还有一个满脸痘痘。 “哟!咱们稀客呀!咱们游戏厅多久没来妹妹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妹妹。” “妹妹,叫什么名字呀?陪哥哥玩会儿呗。” 其中一个瘦子说着,就向宋清漪伸出手。 宋清漪害怕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另一个胖子一脸猥琐的笑着,说道:“妹妹,别躲呀!来哥哥抱抱。” 说着,他就绕开我张开双手向宋清漪抱了过去。 我实在不想当着宋清漪的面太暴力了,而且我也答应过陆管家,不会让她沾上半点江湖上的事情。 我只好将她护在身后,对那三个混混说道:“别动手动脚的,当我不存在是吧?” 那个满脸痘痘的男子立刻瞄了我一眼,冷笑道:“那你识趣点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啊!” 他们完全当我不存在,继续言语粗鄙地调戏着宋清漪。 “妹妹,你可长得真水灵啊!我在香江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妹妹,快过来哥哥给你买游戏币玩。” “我不玩了,我们要走了。”宋清漪躲在我身后,飞快地回了一句。 “走啥呀!一起玩嘛,我们教你玩,可有意思了。” 那两个人说着,又伸手准备来拉宋清漪。 我拦在她身前,对那俩人说道:“你警告你别搞事!你们承担不起后果的。” “你他妈的再逼逼一句,信不信我揍你?”那胖子立刻冲我大骂一声。 那唾沫星子都飞到我脸上了,恶心得我想吐了。 “我好好跟你们讲,没用是吧?” “咋的?要练一练吗?” 我转身对宋清漪说道:“小宋,你把眼睛闭上抓着我的胳膊,别松手,我让你睁眼你再睁眼。” “嗯。” 她很听话,立刻抓着我左边胳膊,闭上了眼睛。 我伸出右手,向他们仨挑衅地勾了勾手指,说:“赶紧的一起上,别浪费我时间。” “卧槽!” 满脸痘痘的青年怒骂一声,随即率先向我冲了过来。 另外两个人也叫骂一声,抡起拳头向我打了过来。 我让他们一只手,不到十秒钟解决战斗。 时间还是太长了。 要不是我怕惊动了宋清漪,对付这仨,应该要不到五秒钟。 “行了,可以睁眼了。”我对宋清漪说道。 她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眉头一皱,“他们怎么都躺在地上了?” “可能困了想睡觉吧。”我呵呵一笑,又对她说道,“行了,我们走吧。” 我带着宋清漪便往游戏厅外面走去。 可我们刚从游戏厅里出来,后面又传来一道声音,冲我们喊道:“站住!打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回头看去,叫我的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光头,脖子上还戴着一根银链子,看着挺嚣张的。 他身后还跟着大概十多个兄弟,全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显然没打算让我轻易离开。 我冲那光头男笑了一声,说道:“怎么着?还要请我吃饭吗,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去你妈的!谁他妈要请你吃饭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带着那十多个兄弟向我走了过来,继续嚣张的说:“很能打是吧?来,有种把我兄弟都干趴,要不然今天你必须给我趴在地上。” 第325章 幺鸡是你叫的啊? 嚣张,太嚣张了。 我来香江也有这么久了。 别说他一个小混混。 就是之前的金爷,哪怕是世纪赌坊的郑新强也没跟我这么嚣张过。 宋清漪显然被吓到了,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小声问道:“怎么办?” “没事,别怕。” 我安慰了她一句后,又看着那光头男说道:“哥们儿,都是在这条街混的,认识幺鸡吗?” “咋的?认识又怎么样?你难道觉得我会卖他面子吗?那小黄毛就是在我面前,我也要教他怎么做人。” 看来是认识,不过他并没有把幺鸡放在眼里。 但我还是想让幺鸡过来一趟。 不是我解决不了他们,而是我真不想在宋清漪面前大开杀戒。 她是一张白纸,这些江湖上的事情就不让她参与了,况且陆管家也提醒我了。 我笑了笑道:“那你等一下,我马上叫他过来。” 光头男摊了摊手,无比嚣张的说:“叫,你叫他把他游戏厅那几个小弟全都叫过来,我正好全给收拾了。” 我摸出手机打给了幺鸡游戏厅的座机电话,等电话接通后,我让他叫幺鸡来接电话。 片刻后,幺鸡的声音立马响起:“江哥,有啥吩咐?” “动感电玩游戏厅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 “我现在在这里,遇到点麻烦,有一个光头让你叫上你所有小弟,说要教你做人。” 幺鸡一听这话,瞬间破口大骂:“那混蛋玩意敢这么说?行,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掉后,那光头就冲我冷笑一声:“我就等他来,也别说我欺负人。” 宋清漪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小声道:“他们好凶啊!” 我笑了笑道:“别怕,他们就是那种无能狂怒,你懂吗?” 宋清漪笑着点头。 刚刚被我几下干翻在地的那三个人,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愤怒,仿佛立刻就想干死我一样。 我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又瞬间怂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幺鸡终于到了。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少说有二三十人。 他本身没什么小弟的,就游戏厅里那七八个人。 上次我让他去多收点小弟,这才几天时间,看来他还是挺有手段的。 而这边光头男一看幺鸡带来的一群人,他瞬间就愣住了,他们所有人都傻眼了。 幺鸡也不是黄头发了,他把头发全剪了,也是个卤蛋头。 看着,还真像一个社会大哥的样子。 之前那一头黄毛确实太难看了,让人一看就是那种五马仔。 他走在最前面,那气势就跟《古惑仔》里面那些扛把子一模一样。 “王八犊子,听说你要教我做人?”幺鸡走过来就冲那光头叫嚣一声。 而光头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了,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幺鸡,说道:“幺鸡,你……哪来这么多人的?” “你他妈的!幺鸡是你叫的啊?”幺鸡身后一个小青年举起手中的钢管,冲光头怒骂一声。 光头身后那十多个小弟也还是挺仗义的,这个时候至少没有怂,也都纷纷上前一步。 幺鸡的人也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双方剑拔弩张。 我则和宋清漪在一边看着好戏。 不过,如果他们真要打起来,我肯定会带她离开的,这些场面就不让她看了。 不过我觉得打不起来,因为光头明显怂了。 他看着幺鸡,说道:“鸡哥,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不知道这位兄弟是你的人,他刚才打了我三个兄弟,所以我让他站住。” 幺鸡向我看了过来,冲我笑了一下。 然后又看着光头说道:“你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清楚了!他不是我的人,他是我哥!你马上给我哥道歉!立刻!” 此刻的幺鸡尤为的帅,他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畏缩缩的了。 光头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转身面向我,说道:“兄弟,这都是一场误会,对不起啊!” 幺鸡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光头屁股上,怒道:“你他妈的态度给我端正点!” 这一脚下去,仿佛点燃了导火线似的。 光头的十多个小弟都纷纷围了上来。 而幺鸡带来的那一众兄弟也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 幺鸡一点没怂,看了那些人一圈,淡定道:“要干吗?” 光头男也挺有性格,他转头看着幺鸡说道:“鸡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我好歹也在这条街有点名声,你当着我这么多小弟的面踹我一脚,你真的过分了。” 幺鸡冷声道:“我哥来你这儿是瞧得起你这破游戏厅,你还想找我哥的麻烦,我他妈踹你一脚,是瞧得起你!” 光头屁股也怒了,不再鸡哥鸡哥的叫了。 “幺鸡,我知道你人多,可真要干起来,我的人未必怕你。” “行啊!那就来试一试呗。” 可一听幺鸡这么说,光头又不敢了。 最后他只好面向我,恭恭敬敬地说道:“哥,刚才多有得罪,对不起!” 等他说完后,幺鸡又向我问道:“江哥,这样行了吗?不行我让他继续。” 我也不是故意找茬,而且宋清漪还在我身边,不想让她见到这些。 我对幺鸡说道:“行了,没事了。” 幺鸡这才回头看着光头,伸手警告道:“听着,别跟我耀武扬威的,你想干,我随时奉陪!” 光头吃了个哑巴亏,只得悻悻地带着那帮小弟离开了。 到看得出来,他明显不服。 对付这种人,就像幺鸡说的那样,要么用钱收买,要么用拳头收买。 他只不过是看着幺鸡今天带来的人多,所以才怂了。 幺鸡这才向我走了过来,冲我傻乎乎地笑着,说:“哥,你怎么来这边也没跟我打声招呼啊?” “你这意思我还得向你汇报一声咯?”我打趣道。 幺鸡摸着鼻子,讪笑道:“不是这个意思,哥。” “行啦,我懂你的意思。” 说着,我向他身后那二三十个小弟看了一眼,然后说道:“你行啊,就这么两天竟然都收了这么多小弟了。” 幺鸡嘿嘿一笑,说道:“听了江哥你的话,我现在正在想办法成为整条街的扛把子,下一个打击的就是光头这群人。” “挺好,”我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他卤蛋头上摸了摸,“你这光头也整得挺好。” 幺鸡自己也摸了摸,“呵呵,还行,头发剪了都精神了。” “行,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 “江哥你跟我说什么麻烦啊,就算再远,你一个电话我也去呀。” 我又笑了笑道:“行,带上你的兄弟们回去吧,你这阵仗还蛮大的。” 于是幺鸡又冲身后那群兄弟喊道:“兄弟们,这是……”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及时喊住了他。 我不想太招摇,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幺鸡的关系。 幺鸡也瞬间明白我的意思,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和幺鸡分开后,我和宋清漪继续逛着,她也没怎么受刚才的影响。 继续逛了一会儿,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竟然是余思曼打来的。 难不成她这么快就把杨天拿下了? 第326章 像两个孩子 我立刻对宋清漪说了一声,我去接个电话。 便走到一边,点了一支烟,接通了余思曼打来的电话。 “喂,江老板,在干嘛呢?” 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那天我告诉她我叫秦寿。 可她刚才叫我江老板,这明显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顿了顿,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惶恐,笑说道:“知道我名字了?” “不仅知道你名字,我还知道你是什么捷运物流的老板,你也并不是什么内陆来投资的大老板,你来香江差不多三个月了……我说得都对吧?” 看来我低估了这个女人,她竟然暗中对我调查了。 不过能查到这些情况,也不难,毕竟前阵子我公司开业时还上了电视。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确实挺谨慎的,知道去查清楚我的情况。 看来昨天晚上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既然被她知道了,我也没再继续隐瞒了,直说道:“没错,你说的都对。” “所以你骗了我,想利用我去对付杨天,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可以。” 她笑了笑道:“你倒是蛮诚实的,那你不怕我现在就去告诉杨天,说不定还能让他给我一笔钱。” 我吸了口烟,淡淡地说道:“你要想去告诉她,你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你就这么自信?” “说你的条件吧,别绕弯子了。” 她顿了顿,又向我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动他?”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行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你要想去告诉他,我也拦不住你……不过,江湖路远,你最好别让我看见。” “恐吓我?” “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个人比较记仇。” 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告诉杨天了,你还会有机会活着吗?” “要不你赌一下?” 她沉默了。 我也在她的沉默中,挂掉了电话。 正准备把她的号码删除时,她又打了过来。 我再次接通,冷冷地说道:“没必要再废话了吧?” “这么着急挂电话做什么?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我给你打电话就没想着要去告你的状。” “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没别的意思,其实我跟你一样的想法,我也想对付他,但是没你的勇气。” 看来她这条线还能继续下去。 不过在手机上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我果断说道:“晚上有时间吗?见面聊吧。” “正有此意,你来我家里吧。” 我应了一声,挂了她的电话。 回头看宋清漪时,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两串糖葫芦。 她很听话,就在刚才的位置等我。 我赶紧向她跑了过去,对她说道:“不好意思啊,工作上的事情,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的呀!” 她笑着说,然后伸手将手里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我,“来,分你一串。” “哪儿买的呀?” 宋清漪伸手往左边方向一指,“刚刚有个老伯伯那里买的,两块钱一串,可好吃了。” 我接过来,笑着向她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是不是当我傻啊?糖葫芦我还能不知道么?” “那你吃过?” “没有,”她一边说,一边将那樱桃小嘴向我凑了过来,“你给我尝尝你的。” “不都一样么?”我疑惑地问。 “不一样,那个老伯伯说一串是山楂,一串是草莓,我就一样买了一串,你的是山楂,你给我尝尝好不好吃。” 我这才仔细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着的那串确实是草莓的。 于是我递给她咬了一口,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她细细地品尝着,露出一副还不错的表情。 “外面甜甜的,里面有带点酸味,还不错……你尝尝我的。” 说着,她又举起自己的那串糖葫芦,向我递了过来。 眼睛里水色荡漾,显得柔软而温热。 我们可是在大街上啊,她真的是一点顾虑都没有。 感觉就像是在和她谈恋爱似的。 “怎么样?我的好吃吗?” “嗯,不一样的口味,草莓味我还是第一次吃,果酸味比较重。” 我还真认真和她探讨起来,虽然都是很无趣的话题。 可是这种感觉很好,就像两个孩子一样,不会去讨论任何成年世界的一切。 在孩子眼里只有吃和玩,仅此而已。 我继续陪她在这条街逛着。 她是真的觉得什么都新鲜,仿佛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玩和吃,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她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哪怕一点点的幸福都会觉得很满足。 谁也不知道这场雨来的这么突然。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结果我们刚从一家饰品店出来继续往前逛时,就落下了一阵急促的大雨。 我赶紧拉着她就往前面能躲雨的地方跑。 我们躲在一家咖啡厅外面的遮阳伞下,足够的空间能容下我和宋清漪俩人。 我跟她的头发都有些湿了,衣服、脸上也都是雨水。 她低着头在那个帆布包包里一阵翻找,最后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向我递了过来。 “谢谢。” 我正要伸手去拿时,她却向我脸上擦了过来。 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就这么傻啦吧唧地看着她。 她特别认真,一双清澈的眼眸,仿如一汪清泉。 她真的能治愈我,就像白月光一样。 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种事情。 是的,包括我嫂子也没有帮我擦过脸上的雨水。 不是说嫂子不好,而是也没那种机会。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变快。 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有一瞬心动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有过这种感觉。 等她帮我擦完后,她又抽出一张纸巾才准备给自己擦。 我鬼使神差地开口说:“要不,我也帮你擦?” “好呀。”她倒是挺果断的,都不带犹豫。 可能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吧,她也习惯了别人为她做这种事情。 可能并没有我刚才那种心动的感觉。 我拿着纸巾,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和鼻子上轻轻擦着。 突然手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她的嘴了。 宋清漪立刻“呜”了一声,扬眉看着我说:“江禾,你瞄准一点,不要擦我嘴里了……” 第327章 你为什么要对付他? 和小富婆分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雨已经停了。 我很喜欢下过雨的城市,特别真实。 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下的积水泛着流动的光环。 如梦如幻。 等我来到余思曼居住的小区时,已经天黑了。 在她住处楼下,我给她打了电话。 她很快帮我打开了电梯。 这种一梯一户,是需要户主许可才能打开电梯的。 上楼后,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余思曼站在我面前。 她个子挺高,有一米七左右。 赵逸飞说得没错,身材确实霸道。 前凸后翘,而且她穿得也有些暴露。 已经是深秋了,她穿的竟然还是贴身短裙。 裙摆很短,光滑笔直的长腿,就这样露在外面。 不过她家里应该是开着暖气,一进屋我就感觉到一股暖流。 她就站着我面前,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在家里都穿得这么性感吗?”我走过去,调侃了一句。 “有问题吗?” “没问题,不过你这样……太容易让人犯罪了。” 她轻笑一声,又横了我一眼说:“你最好别对我起歪心思,昨天晚上我要是知道你是装的,肯定不会跟你上床的。” “上都上了,说这些还有用吗?” 她叹了口气,很后悔似的,说道:“是啊!我余思曼一世英名,竟然被你这个……王八蛋给睡了。” 我两步走过去,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说道:“你在骂我王八蛋,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王八蛋!”她仰起脸,一副无惧的样子。 我就看不惯这种,直接将她一条腿抬了起来,一只手伸进了她的短裙里…… 就在她家门口的玄关处,我狠狠发泄了一顿。 她欲拒还迎,最后彻底沦陷。 事后,我点上一支烟坐在沙发上。 她站在我面前,一脸怨气的看着我,蹙着秀眉说道:“你是真敢啊?” “你不是也没拒绝么?” 她冷哼一声,又横了我一眼说道:“这次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下不为例!” 我用力吸了口烟,翘起二郎腿说道:“说吧,你到底要怎样?”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对我的行为略感不满,眼神清清冷冷地开口:“你跟我很熟吗?在我家里又是抽烟又是这么随意的,你想干嘛?” 我看着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说道:“你不也抽烟么?” “我……这是我家,你管我抽不抽。” “那不就对了,你要是不抽烟,我肯定不会在你家里抽烟,这点礼貌我还是有的。” 她又白了我一眼,冷笑着说:“我还应该谢谢你咯。” “不客气。” “你!” “行啦!你要不想看见我,赶紧说正事,咱们就别废话了。” 她深吸口气,似乎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说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去对付杨天?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 “无可奉告。” “你让我帮你做事,你连这个都不告诉我?” 义父曾说: 江湖之上,风谲云诡。 看似真心,实则腹剑之事,比比皆是。 即使面对再值得信赖的人,也要做到: 一片真心分两瓣,半瓣赠人半留己。 更何况我对这个余思曼根本不算熟,也谈不上信任。 我自然不会告诉她原因。 我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说道:“你为什么要对付他?” “你都不说,凭什么让我说?” “就凭我能帮你,如果没有我,你觉得就凭你真能搞定他?” 余思曼又冷笑一声,学我的语气说道:“对啊,没有我的帮助,你也搞不定他,不是吗?” 我慢慢摇头,吞云吐雾间,对她说道:“你错了,没有你,我还有其她人选,这是真的……而你,没有选择。” “你!我……”她顿时哑然了。 这才慢慢坐了过来,不过离我还是有些距离。 果然,知道我不是有钱人后,态度立马就变了。 不过刚才在门口时,她依然很热情啊。 她也点上一支烟,学我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她还穿着那条短裙,翘起腿时,大腿洁白的皮肤立刻就露了出来。 她也毫不在意,悠悠的吸了口烟,才对我说道:“我跟他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仇,只是他打过我几巴掌,骂我是臭婊子,说随时能让我在香江消失。” “那也够惨的,这还不算仇?”我道。 “所以我要报复他,下午我给你打电话时,你说你有仇必报,我也一样。” “哟!那我可不能惹你啊!万一哪天你一口给我咬了,那我不成太监了……” 余思曼“噗嗤”一笑,又立刻恢复清冷的样子,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停顿一下后,她又正色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对付他,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到底能不能行?我能不能信任你?毕竟我是要去跟他上床的,总不能白白让我牺牲自己的身体吧?” “你不用跟他上床啊!” 余思曼皱了皱眉,说道:“你上次还让我拍视频,不上床怎么行?” “又不是非得做了什么才能传出绯闻,你做演员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才能制造绯闻吧?” 余思曼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突然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跟他传出绯闻就行了吗?” “对,不过尽量拍点在床上的画面,越劲爆越好。”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叹息道:“只要去床上了,你觉得他能放过我?” “那你自己权衡吧,如果实在躲不掉,那就只能那样了……你自己选择,我可没强迫你啊!” 余思曼横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坏呢?明明是你让我去做这件事,现在又说没有强迫我。” “我没让你跟他上床啊!” “行了行了,这个话题打住!不聊了,你就回答我,你真的能搞定他吗?” 我转头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你根本不用问我这个话,因为你已经相信我了。” 她愣了一下,苦笑两声说:“你还真是有点厉害,看你也这么年轻,而且就算昨天晚上你开的那辆劳斯莱斯不是你的,也不是谁都能开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她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你也不用去猜我是什么人,说白了这件事情咱们就是各取所需,你好好配合我完成就行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话刚说完,她就向我贴了过来,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娇滴滴地说道: “把我睡了,就想这么算了吗?” 第328章 我就是一个无趣的人 我转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她看着我,笑吟吟地说:“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呢,说实话,我对你的技术很满意,有兴趣长期发展吗?” 她说的技术,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点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说,竟然还想发展长期关系。 怎么想的呢? “假如我拒绝呢?”我试探性的说了一句。 她立马翻身坐在我的腿上,上手继续勾着我的脖子,一脸妩媚的表情。 她真的像狐狸精,包括眼神,仿佛都拉丝了。 “你忍心拒绝吗?” 说完,她扑上来,将头靠在我肩膀上。 这个姿势,很暧昧,也很奇怪。 我用手扣着她的大腿,狠狠一捏,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男人只对没有上过的女人感兴趣吗?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我不信,那你为什么还会有生理反应?”她靠在我耳边,小声说。 “我他妈又不是生理缺陷。” 她笑了起来,因为是趴在我身上的。 她这一笑,全身都在抖。 这女人确实很懂得勾人,难怪杨天会对她感兴趣。 只不过他没有吃饭的女人,竟然就这么被我给轻松睡了。 这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没想到,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我不想再和她聊这些了,一把将她推开后,正色说道:“赶紧说正事,这件事你到底做不做?不做也别浪费时间。” “做,我又没说不做,你着什么急呢?” “那就行了,事成之后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站起身来就准备走了。 这个女人的段位不低,别看她那么风骚的样子,可她字里行间全是陷阱。 她擅长用这种魅惑的方式,让人一步一步踏进她的圈套里。 一旦掉进她的圈套里,那我就被动了。 我不能上当,更不可能会上当。 “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多玩会儿?” “玩什么?”我假装不懂。 她也跟着站起来,咬着嘴唇,继续露出一副魅惑的样子,说:“你说呢?你说玩什么?你想玩什么?” 我冷笑,“我刚才说了,我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那你刚才还那么激烈?”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随时可以要你,也可以随时不要你。” 我这么说,不是不尊重她。 而是我要让她知道,主动权在我手里。 也要让她知道,在我眼里: 女人如衣,弃如撇履。 也确实是这样,我不会对任何女人有任何承诺。 因为你根本做不到,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而且,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好汉折在女人手里。 哪怕就是天之骄子,也有被折在女人手里的。 说句不好听的,有些时候,女人就是累赘。 我这么说可能会得罪所有女人,当然我说的不是绝对,也并非指所有。 比如刘丹青就不是累赘,她从未有给我制造任何麻烦,反而帮我解决了很多麻烦。 我有今天,其实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刘丹青。 所以对她,我是足够尊重,足够包容的。 但也仅此而已,我不会觉得她是我的一切,更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她。 余思曼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听懂了我的意思。 反而用一种更加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打量半晌说道:“你真的和我见过的那些男人很不一样,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别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你好好去搞定杨天,我保证你不会出事,这就行了。” 她笑了笑道:“你说实话,真能做到吗?” “我说能,你信吗?” “信,”她果断的说,“你是第一个敢正面硬刚他的人,还这么有自信,我就信你。” “那就行了,没什么事,我走了。” 我刚走出去两步,她又叫住我:“嗳,我不套路你了,咱们都正常一点,我请你吃顿饭吧,你肯定也没吃晚饭,对吧?” “哪里吃?” “家里吃啊,我已经叫了外送,应该快到了,待会儿一起喝点儿。” “行。”只要她正常和我交流,我是愿意和她交流的。 因为她对我没有威胁,而且我也需要和她有一个好的沟通,毕竟接下来我们的合作还是相当重要的。 她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没有那么暴露了,就是很正常的居家服。 然后去打开一个黑胶唱片机,这玩意还挺复古的。 因为那个年代其实已经有音响了,但唱片机这种东西还真不是谁都有的。 唱片机里播放的是beyond的《情人》。 我不爱听歌,但这首歌很好听,加上黑胶唱片独特的音质,感觉一切都升华了。 她倒上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自己手里端着一杯。 她好像很享受这种时候,手里端着红酒,闭着眼,听着歌,在偌大的客厅里踏着小碎步。 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我说:“想看我跳舞吗?” “看看。” 她走过来和我碰了一杯,一口喝下后,麻利地将一头长发扎了起来。 而后,便随着歌曲在我面前翩翩起舞。 她的确会跳舞,而且跳得挺好的,都是一些难度极大的动作。 她甚至还会一字马,很轻松地将一条腿举过头顶,标准的一字马。 跳舞时的她更加自信,充满活力,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曲终了,她停下来有些气喘地又倒上半杯红酒,说: “很久没跳过了,还真有点累。” “你居然还会一字马?”我笑看着她道。 “这是基本功,我从小学舞,我也是以舞蹈演员出生的。” “不错,跳得很好。”我并不吝啬夸奖。 她又走过来和我碰了一杯,笑着对我说:“你很荣幸,是第一个单独欣赏我舞姿的人。” “是你自己想跳的。”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无趣啊!” “因为我就是一个无趣的人。” “不,我不认为,虽然和你不熟,可我总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是多一个眼睛,还是多一张嘴?” 她被我逗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觉得信你没错。”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你知道吗,杨天其实就是个变态!我有一个很好的姐妹,被她害了,可以说是虐待,我那个姐妹当时还怀着孕,结果流产了,我那姐妹受不了这种刺激,自杀了。” 说着,她又笑了一下,笑得很苦涩。 她又走到唱片机旁,将刚才那首《情人》重新播放一遍。 第329章 拙劣的演技 “这首歌是她最爱的,这个唱片机,也是她送给我的礼物。”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冒险和你配合吗?因为我在赌,赌你真的可以搞定那个变态!” 听完她说的后,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被触动了。 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简单就答应跟我配合的,这毕竟对付的人是杨天。 正常人也不会那么傻。 而且她也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给不了她想要的,也保证不了她的安全。 可她还是愿意配合我,那就是在赌。 那么就只能有过命的原因! 我从容地喝了口酒,笑说道:“那你想过万一我失败了怎么办?” 她朝我走过来,似乎已经将我拿捏似的,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你猜猜看我为什么叫你喝酒?” 我看了一眼红酒杯,顿时意识到不对了。 我不是神算子,不可能算得到她每一步的计划。 可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我多少有点低估她了。 “你在酒里下药了?”虽然猜到了,但我也没有表现得太慌。 她得逞似的哈哈一笑,“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连这都没想到?” “你当我是神仙吗?” “所以呀!肉体凡胎总有缺点,是吧?”她开始得意起来。 我还是没慌,因为此刻她希望看见我紧张的样子,但我就不让她看。 “什么药?”我淡淡地问。 “一种能让你全身血管爆裂而亡的药,如果没有解药,你最多只能活七天。” “哦。”我没慌,反而有点想笑。 她却急了,皱着眉头看我说:“你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 “你不怕死?” 我摸出烟,慢悠悠地点上后,吸了一口说道:“怕,但是你的演技能不能走点心?” 本来她最开始那句话的演技挺好的,我还真信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女人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也确实没想到她会在酒里下药。 可说的多错得多,她要是不说那句,什么血管爆裂而亡,还有那句七天时间。 我真的可能信了。 但她这明显是把我傻子在吓了,她大概觉得这样吓得到我吧。 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就想笑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骗你的?”她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说你演技走点心,你听说过什么药能让人血管爆裂而亡吗?还要七天时间,你哪怕就是说一天时间我可能还就信了。” 听见我这么说后,余思曼顿时露出一脸尴尬的表情。 我又倒上一杯酒,和她碰了一下,说道:“其实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与其绞尽脑汁对付我,不如去想想怎么对付杨天。” 她低下头,沉声说:“对不起。” “难怪你名声不大,你这演技确实有些拙劣。” 我这么一说,她更尴尬了。 我又笑笑说:“那你刚才跟我说的你那个朋友,是真是假?” “那是真的,你要不信,我可以带你去墓地里看看。” 我扬了扬手,道:“那就不必了,我不关心,不过我也猜到了,你不可能只是因为他打了你几巴掌,骂了你几句,就敢轻易和我合作。” 她抬头看着我,愣了半晌才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我感觉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透明人你好像能把我看穿。” 我哈哈一笑,说道:“夸张了,我也没那么神,就是个普通人,只是我习惯换一种思路。” 她深吸一口气,又倒上一杯酒,对我说道:“行,什么都不说了,就算你最后没能做到,大不了我就逃去内陆,再也不回来了。” 我需要的就是她这种决心,让我看见那种视死如归的决心。 只有这样,这个局才能完成。 喝下这口酒,我将酒杯放下了,起身说道:“走了,回头电话联系吧。” 她没有再留我了,但还是将我送到电梯口。 从她家离开后,我开着车在香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逛着。 对付杨天这个局,也不能有半点破绽。 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余思曼这边。 我真担心她的演技,杨天也不是一般人。 要是真被他察觉出来什么问题,还真不好办了。 而这次,我没有后手准备。 因为留给我的空间很窄,这个办法很笨,但也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 李家那边也还在关注着这件事,以至于疾风车队被抓进警署的人,直到现在也还没有被判刑。 那个二哥,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所有的原因都在李家这边,而李家也在等着我之前说的那个舆论。 一旦我这边制造不出杨家的舆论,那么我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将白费。 还会因此害了刘丹青,以及我整个车队的兄弟。 这件事情,仔细一想,还真的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不管了,是生是死,自有天命。 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命。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嫂子也已经睡了。 洗漱后,我躺在床上。 脑子里依旧想着,对付杨天的这个局。 毫无疑问,我又失眠了。 我的睡眠质量从七年前坐牢开始,就没有好过。 早上醒来的时候,嫂子都已经去上班了。 打开手机一看,有一条刘丹青发给我的短信。 她告诉我房子已经找好了,同一个小区里,两套房子,租金是一个月600一套,问我能不能接受。 她现在应该也在睡觉,我还是给她回了条短信,告诉她睡醒后和我联系。 两天没去车队了,我简单吃了个早饭后,便开着车去了车队那边。 向强子了解到,这两天我们已经新合作了五家公司,还有一些私人运输单。 我大致看了一下,都是比较不错的路线。 强子也挺高兴,说自从在香江跑运输,就没有像现在这么自豪过。 他说其他那些车队的现在见了我们捷运物流,就自觉的躲得远远的。 兄弟们都觉得挺自豪,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他们怕我们,而是觉得晦气。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彻底服气。 这一天应该也快了,只要杨天一拿下,后面依然会产生很多连锁反应。 而我的目标也不仅仅是做车队。 比如现在,我也想玩一玩房地产。 不过现在我还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本钱。 现在业务好起来了,车队里的车也有点不太够用了。 我合计了一下,现在公司账户上也有点闲钱了。 我让强子下去联系一下货车的经销商,我打算再进几辆全新的货车。 另外还需要再招聘一些司机,这些事情我都交给强子去负责了。 不是我啥都不干,而是强子比我更懂这些事情,做起来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更重要的是,我一直当他是车队的二老板,依然需要让他感到有参与感。 当一个人有能力时,老板才会让你去做事。 而你没本事时,根本没人在意你。 用人,和会用人。 是两码事。 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闹哄声。 强子立刻走到门口去查看情况。 只见他眉头一皱…… 第330章 南街,南霸天 随着这阵闹哄声,加上强子紧皱的眉头。 我断定,来者不善。 “江禾,情况不太对!” “怎么回事?”我一边问着,起身向门口走去。 就看见外面来了大概六七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 从他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来,此人无比嚣张。 “这些人什么来头?”我立刻向强子询问。 “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绰号叫南霸天,南街的扛把子,也是左二爷的左膀右臂之一。” 我没听说过,什么左二爷也没听说过。 “左二爷又是谁?”我又问。 强子看了我一眼,明显能感觉到他有些紧张。 “左二爷就是红门的一个香主,在香江挺有实力的,他手底下有两个厉害的角色,一个叫铁蝎子,一个就是这个南霸天。” 红门? 红门怎么会跟我有过节? 难不成是因为三和会白毛的关系? 可这件事情外面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我做的呀! 一时间,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南霸天看着就挺有气势,特别是走路的姿势,大开大合,很有架势。 “人呢?把你们车队的老板给我叫出来!” 那个叫南霸天的魁梧男人,站在楼下院子里,大吼一声。 这声音仿如虎啸一般,怕是隔几百米远都能听见了。 我正准备走出去应声时,强子拉住了我,“江禾,要不我先去弄清楚情况?” 我向他摇了摇头,人家是来找我的,我躲在里面算什么意思? 我倒要看看这人来这里做什么? 如果真的是因为白毛的事情,来找我寻仇,那他带这几个人来也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大步走了出去,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向楼下应道:“找我有事?” 楼下的人齐刷刷抬头向我看来,南霸天眯了眯眼睛,说道:“你是老板?” “是,有事吗?” 他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下去说。 强子又在我身后小声喊道:“江禾,小心有诈!” “没事,我下去会会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说完,我来到楼下。 强子也跟着下来了。 刚才在楼上,我还没有发觉这个人有多人高马大。 站在他面前才发现,他竟然比我还高一个头,少说有一米九的个头了。 这身材魁梧得如同一座大山! 南霸天,这绰号还真是响亮。 他低着头觑了我一眼,很有些不屑地说:“你就是这车队的老板啊?” “南霸天?有事吗?”我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声。 “哟?知道我名号?” “香江这地界上,谁不知道你南霸天的名号呢?”我说了句恭维的话,也想试试他的底。 可能是看我态度不错吧,他伸手向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招了下手:“行了,你们去外面站着吧,我跟江老板聊点事。” 几个手下纷纷离开了院子。 这南霸天又是一阵大笑,伸手就搭在我肩膀上,搞得像是我和他关系很好一样。 “江老板,你现在生意做那么大,怎么还住这么偏的地方啊?我开车过来都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太远了。” 我呵呵一笑,说道:“我这小家小业的哪能去香江城里住啊!你想多了。” “哈哈!没事,这不是生意找上门了吗?走,进屋聊。”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人该不会是来找我谈合作的吧? 转身时强子又向我看了一眼,看他那样子也有点摸不清路数。 但我还是友好地将南霸天请到了楼上办公室,并让陈莎莎把我最好的茶叶拿出来,给他泡了杯茶。 这南霸天一见到陈莎莎,那眼珠子就没转过,一直盯着陈莎莎。 直到陈莎莎将茶水端到他面前时,他趁机摸了一下陈莎莎的手。 这陈莎莎也挺放得开的,娇滴滴地说了一句:“南哥,请用茶。” 南霸天那色眯眯的眼神一直盯着陈莎莎的胸口,点了点头。 我赶紧对陈莎莎说道:“行了,你先出去吧,待会儿有事再叫你。” “嗳!怎么走了呢?坐下一起聊呗。”南霸天还有些舍不得。 陈莎莎也不好拒绝。 我只好开口说:“她还有事,我这车队现在缺人手,一个人干着好几个人的事,走不开。” 陈莎莎也跟着附和一句:“南哥,我先去忙了,你们聊。” “懂事。”南霸天说着,伸手在陈莎莎屁股上拍了一下。 我很反感他这种行为。 虽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当着我的面对我的人这么做,我哪看得过去? 我咳嗽了一声,陈莎莎这才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一直等到陈莎莎身影不见后,南霸天才回过头来。 “江老板,你这小秘书还真不错啊!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 “喜欢啊?”我顺势说了一句。 南霸天哈哈一笑,“江老板果然料事如神,连这都能猜到。” “先聊聊你来找我做什么吧?” 说完,我摸出烟点上。 “找你,当然是有好事啦!” 他也点上烟,吞云吐雾间,开口说:“怎么样?有没有想法跟我合伙搞点事?”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顿了顿说道:“搞什么事?杀人还是放火?” “你瞧瞧!这说的哪里话?咱们都是文明人,别动不动就打啊杀的。” 说着,他粗犷地笑着。 那笑声和张飞有得一拼,长相也差不多,都是五大三粗的样子。 “那你说的合作是什么?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运吗?” 他突然止住笑,满脸正经地说:“有,还是一个大活,就看你能不能吃下来了?” “别绕弯子了,行吗?” “好,江老板是爽快人,那我也爽快点……冠云路那边有个工地马上要开始进场了,我打算去把这个工地的出渣工程拿过来。” 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当年开渣土车那批人也是赚了钱的,不过这个事情可不是谁都拿得下来的。 他这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参与进去。 可那年头一般这种工程都是固定的几个老板在承包,而且这些老板都是有后台的,要不就是道上有名的。 这南霸天突然来找我谈这事儿,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没安好心呢?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说道:“江老板,你意下如何?” 第331章 三七开 “挺好。”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南霸天又哈哈一声大笑,拍手说道:“那就这么说好了!你出人出车,这工程我去谈,到时候咱们三七开。” “你拿三成?” 南霸天继续大笑,道:“江老板你说笑啊?我说的是你三,我七。” “你怎么想的呢?” 他眼睛一瞪,“怎么?你嫌少啊?三成可不少了啊!你可能没接触过这种工程,我这么跟你说吧,最多两个月就能让你白赚二三十万,你干什么能赚这么多钱?” 我没跟他继续扯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别说分我三成,就是对半分我都不会想一下的。 这种事情我要么不做,要么就全要。 我继续向他试探性地问道:“冠云路哪个工地啊?” “当然是李家的啦!这不,疾风车队现在没了吗,现在他们正缺有能力的人接下这工程,我有渠道有人,你有车,这不就是妥妥去捡钱吗?”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我为什么要跟他合作? 我有人有车,凭什么不能自己干? 和他合作,分我三成。 且不说能不能赚钱,就算真能赚钱,那他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舒服了。 可我要是拒绝他,估计会有点麻烦。 不过呢,我这人最不怕麻烦。 他是红门里一个香主的左膀右臂,早晚是要和红门接触的。 再说了,做生意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我还就不信,我拒绝了他,他能来给我家抄了不成? 我稍稍沉默后,笑了笑说道:“三七开可以,我七你三。” 他原本笑着的表情瞬间就黯然失色,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江老板,这都快中午了,你还没睡醒吗?” “我也不想跟你扯什么车子的耗损,油费,人工这些了,没意义。我就说一句,我就没打算去碰房地产的行当,你非要让我跟你合作,我也想给你一个面子,那就三七开,你三我七。” 他大手一挥:“行了!你也别说什么三七开,我让一步,六四开,你四我六。” “三七,你三我七。”我面无表情的说。 他的表情瞬间阴沉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江老板我是听说你聪明,脑子够用,才来找你的,你别不识抬举啊!” 我笑道:“那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就没打算碰这个行当。” “你在怕什么?我都跟你说了,上面我去打理,你就负责出人出车,这就行了,你还有啥顾虑?” 这听上去确实是他给了我一个赚钱的机会。 可我虽然没接触过这个行业,但我也知道一些内幕。 他说三七开,真正到我手上的,能有三成,我把名字倒着写。 最重要一点是,一到我和他合作,那就意味着我和红门扯上关系。 我不想和这些人扯上关系,所以最好是一开始就不要有这种事情发生。 三七开,我能接受。 但我接受不了和他合作。 我往后一看,双手抱在胸前,淡定地看着他,说道:“就这样吧!你去找别人吧,我确实吃不了这碗饭。” 他阴沉沉地瞪了我一眼,也没再继续和我多说。 离开时,他一脚踹翻了椅子。 然后又一脚踩到茶几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觑着我,说道: “姓江的,你给我听着!别把自己太当盘菜了!我来找你是瞧得起你,你拒绝我,就是把自己的路给断了。” “最后送你一句话:好自为之!” 很明显,他最后这句话就是在威胁我。 我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没有说什么任何话,就这么目送着他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还对着我办公室门吐了口痰。 简直把我恶心坏了! 阿宁也在这时冲了出来,站在南霸天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南霸天立刻冲阿宁大吼一声。 阿宁自然听不见。 但只要我一个眼神,阿宁就能拧断他的头。 可我现在还真不能和他起正面冲突。 我承认,就是怂。 但这种怂我理解为:大丈夫能屈能伸。 有时候就得怂,毕竟我现在只是一个边缘人物。 虽然疾风车队和三和会白毛都被我干了,一个区区南霸天算什么? 他还真惹不起,不是因为他是南街的扛把子。 而是因为他身后的红门,他不是红门里一个普通身份,这一点很关键。 我要动了他,红门真的可以给我车队踏平。 不过这笔账我记下了,我这人一向睚眦必报。 “我他妈叫你给我滚开!听清楚没有?” 南霸天再次冲阿宁怒吼一声,眼看就要动手了。 我赶紧向阿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让开。 阿宁这才让开身位,而南霸天却还是用力在阿宁脚上狠狠踩了一脚。 阿宁自然也忍了,因为我没有让他动手。 可我心里那个气啊! 就因为他是红门里一个香主的左膀右臂,要是一个普通的成员,就算是金牌红棍,我今天也得让他趴着从我这里离开。 但现在只能忍了。 忍不了一时,那之后就麻烦大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 直到他们一群人风风火火离开后,强子和阿宁才走进办公室。 我立刻走过去指着阿宁的脚,我知道他听不见,但他明白我的意思,立刻向我摇摇头。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暂时忍了。 强子也很气不过,骂了句娘:“去他妈的!太欺负人了!” 我苦笑一声,递给他一支烟说道:“正常,咱们现在也算有点名气了,自然会遇到这种找事的。” 强子余怒未消地说道:“我就想不通了,在香江想干点事,怎么就那么难?” 其实不管是香江也好内陆也罢,只要生意做大了都不容易的。 那些真正的大佬要么有很强的背景,要么的确很有手段。 真正的白手起家,难比登天。 关于这些我就没和强子解释了,我只对他说道:“想要不被欺负,就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 强子顿时就沉默了。 我也理解他的沉默,因为真的好难好难。 这时,我手机铃声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我这才伸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安抚了他一下后,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刘丹青打来的。 第332章 御姐风 电话是刘丹青打来的。 接通后,她就向我问道:“现在不忙吧?” “不忙,怎么了?” “我刚睡醒,看见你发的短信了,那两套房子你觉得怎么样嘛?” “位置还不错,今天能去看看吗?” “可以,你现在过来吗?” “嗯。” “那我去小区门口等你。” “好,辛苦你了。” “咋了?出什么事了吗?”刘丹青突然问。 “没事呀。” “你不对劲!” “我怎么就不对劲了?” “跟我这么客气了,你觉得还对劲吗?” 我顿时笑了起来,“咋了嘛?我客气一点还不行了?” “就是感觉你有点奇怪,真没出什么事吧?还是杨天那边出问题了?” “一点小事,等会儿见面说吧。” 挂了电话,我又去把陈莎莎叫了过来,打算带她和阿宁一起去看房子。 我又对强子说了一句:“没事强子,咱们现在能力有限,能忍就忍,不过这南霸天给我提了个醒。” “啥意思?”强子抽了口烟,疑惑地问道。 “疾风车队这一倒下,李家之前合作的除渣车队确实就断了,咱们或许还真可以去把这条线联系起来。” 强子一脸夸张地看着我,说:“不是吧?我们车队这边现在都那么忙了,而且那种事情真不是谁都敢去做的啊!” “我就那么一想,回头再说吧,你先去忙,我带阿宁和陈莎莎去办点事。” 强子点了点头,于是我带着陈莎莎和阿宁上了车。 车上,陈莎莎又突然向我问道:“江哥,刚刚那个跟他妈张飞似的南霸天,到底什么来头啊?为什么被他这么欺负,咱们也只能忍啊?” “是不是觉得特憋屈?” “是有点,我都看见了,他朝你办公室门上吐口痰,还踩了阿宁一脚。” 我淡笑一声说:“跟这种大老粗没必要动怒,他今天朝我门口吐口痰,明天我就朝他嘴里撒尿。” 陈莎莎一听这话,顿时就乐了,“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好!到时候让他喝我的尿!” “这好事轮得到他?” 陈莎莎直接大笑起来,“江哥,难不成你还有这些癖好!” “去你的!老子才没有这些癖好。” 还好阿宁听不见,不过他见我们笑,他也跟着笑。 阿宁真的挺单纯的,而且在我身边所有人中,最听我话的就是他了。 我腾出一只手,打了一行字:“阿宁,刚刚南霸天踩了你一脚,回头我让你把他踩你的那条腿,给卸了。” 阿宁看了这段话后,向我重重点头。 …… 到刘丹青告诉我的那个小区门口时,我便看见她那辆红色的马自达停在路边。 我跟着她的车停在后面后,刘丹青便打开车门向我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脚下踩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黑与红的搭配,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有气质。 我带着阿宁和陈莎莎也下了车,陈莎莎和阿宁都见过她了,我也不用再介绍。 见面后,我们寒暄了几句。 又等了一个人,是这两套房子的中介。 那个年代在香江已经有房屋中介了,不过那时候叫中介所。 中介的小哥带我们去看了这两套房子,房子都是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只有三十来个平方。 看上去挺拥挤的,不过香江就是这样,这地方寸土寸金。 别说公寓了,就是商品房和一些酒店的房间也都只有三四十个平方,甚至更小。 公寓的装修还是挺不错的,比较符合那个年代的主流定位。 两套房子还都配有一台白色电视机,家具齐全,拎包入住。 我问了陈莎莎和阿宁的意思,他们都觉得可以。 我也没再选了,立刻和中介小哥签了合同。 房租六百一个月,押半年付半年。 两套就是14400,再加600的中介费,一共一万五。 是挺贵的,但这钱得花。 因为陈莎莎和阿宁她们两个人,我今后都是要随时带在身边的。 住在车队那边太远了,我也不方便。 让他们住在一起肯定会省很多钱,但他们一男一女住一起也不方便。 我也没犹豫,立刻支付了一万五,分别将两套房子的钥匙交给了他们。 一起吃了饭后,我让他们赶紧去收拾一下,尽快就搬过来住。 刘丹青准备去她那家传媒公司看看,我也跟着去了。 路上,她向我问道:“说说,遇到什么事了?” “也没多大的事,就是……” 我将今天南霸天来找我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刘丹青依然也知道这个南霸天。 听我说完后,她皱着眉头说道:“还真的树大招风啊!你现在生意也算是做大了一些,自然会有这种人找上门来。” “是啊!一开始就想到了,可没想到这一来就是红门的人,是个麻烦。” “只能先忍了,这没办法。” 我耸了耸肩,也很无奈。 “是不是觉得憋屈?” “谁说不是呢?他朝我办公室门上吐痰我还能忍,踩阿宁那一脚我是真忍不了啊!” “但是你能忍下来,就证明你跟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不一样。” 我苦笑道:“我要是那样,估计最开始你让我对付那个叫啥来着,我都忘名字了……可能都已经栽到他手里了。” “你说陈晨啊?” “不是他,前一个,就是马艺的那个前姐夫。” “刘昌赫。” “对付对,要是只有四肢发达,我连他都可能都对付不了。” 刘丹青笑了笑,她今天尤为的好看。 可能是平时走的都是性感路线,今天突然走御姐风了吧。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说道:“你今天怎么走御姐路线了?” “怎么?不行呀?” “可太行了,别有一番风味啊!” 她却是很惆怅的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就愁我那公司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开了,说真的,你帮我出个主意吧!” “我上次就跟你说了,继续开,换思路,不要局限在拍那些三级片和私房写真。” “那怎么做?你不可能真让我去拍电影吧?” 我愣了一下,笑说道:“还真可以去尝试一下。” 刘丹青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对那些没研究,而且那个动辄几大百万的投资。” “要这么多投资?”我吓到了,因为我比她还要不了解。 “真没跟你开玩笑,而且上千万的投资都有。” 我心里顿时冒出来一个想法…… 第333章 刘丹青给足了我面子 没错,听刘丹青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还真可以去投资一部影视剧。 如果真有那么赚钱,这可比跑运输来钱快啊! 而且她那家传媒公司正好也有这方面的一些资质,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见我沉默,刘丹青突然高声说道:“你在想什么?不会真想干吧?” “嗯,”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如果真像你说的这么赚钱的话,我觉得这事儿还真能干。” 刘丹青一脸愕然地看了我一眼,笑着说:“你别开玩笑了,我对这些东西不了解,而且这么大的投资跟你开玩笑?” 我依旧正色说道:“没跟你开玩笑,投资大,但是收益高啊!” “那我问你,你哪来钱投资?还有,人呢?一部剧你得找一些演员吧?你去哪里找演员?” 我突然就想到了一个人,笑了笑对刘丹青说道:“余思曼不就是一个演员么?通过她自然能接触上这些人。” 刘丹青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真打算试一下?” “嗯,你那公司正好有这些资质,为什么不可以试一下?正好可以给你公司换一些新鲜血液,我真觉得可以试一下。” 刘丹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你觉得可以做,那就试试吧,但是我不会做这些,你有什么想法吗?” “不会做可以找会做的人来做,这事儿回头我来想办法。” 刘丹青终于点了点头,说道:“行吧,你要真觉得可以做,那就做,等下去公司后,我给你实权,你可以完全放手去做。” 和刘丹青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她那家传媒公司。 公司里还有人,不过人不多,都坐在办公厅里闲谈着。 一来到这里,就让我想起了那段刘丹青让我帮他收拾陈晨的日子。 我和刘丹青一进公司后,办公厅里的七八个员工便纷纷站了起来,向刘丹青招呼一声。 我看见这群人中,马晓玲也还在,她一看见我,就冲我笑着。 刘丹青没有半句废话,直说道:“所有人马上去会议室开个会。” 那七八个员工们都纷纷应了一声,然后前往了会议室。 刘丹青这时又对我说道:“等下会议上你来发言吧,本来今天这场会我想把公司里的这些业务停掉的,你说可以试一下往影视行业去发展,那咱们就试一下。” 我点了点头,问道:“现在公司里还有多少人?就刚才那七八个人吗?” “对,这段时间辞职了不少人,而且我们本身也没有多少人,现在就还剩这七八个人,都是我的心腹了。” “他们都是干什么的?”我又问。 “待会儿会上你了解一下吧,我现在也记不住那么多了。” 我又点了点头,然后和刘丹青一起走进了会议室里。 其实刘丹青这家公司的占地面积还真不小,把那些用来拍摄的房间全部打通后,完全容纳得下上百人的团队。 我和刘丹青到会议室后,她也没有废话,当即开口说道:“各位,今天突然把大家叫过来,其实你们都应该猜到了,咱们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业务,而且上面施压,让咱们的工作也不太好做。” “本来我确实是打算放弃了,可今天江禾跟我说了一些话,咱们或许可以去尝试一下。” “江禾,你们应该都认识,我就不做多余的介绍了,我就说一点,他以后就是公司的新老板,他的话等同于我的意思。下面,大家欢迎一下江老板说两句。” 刘丹青给足了我面子,还让我发言。 在众人掌声中我慢慢站起身来,等大家的掌声落下后,我才开口说道: “大家这么热情,那我就说两句,公司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确实很难再维持下去,而且保不准今后风向有变,所以趁现在我觉得咱们可以往影视圈去发展一下。” 在我说完后,大家都开始议论起来。 显然对我这个想法都纷纷有一些意见和想法。 在大伙儿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我又说道:“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一个一个说,一起讨论一下嘛,正好也让我认识一下各位在公司都是什么职务。” 随即有一个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的男子站起来说道:“江总你好,我叫林有华,我在公司负责市场工作。” 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他随即说道:“江总,我就不废话了,咱们是要往影视公司的方向去发展,对吧?” 我点了点头。 他又继续说道:“可咱们并没有相关的经验,更没有相关的渠道,更别说相关的演绎人员了……而且这些事情相当复杂,我们这几个人怕是很难完成转型。” 在他说完后,又有一个男的站起来说道:“江总,我叫张小寒,我在公司负责商务的,我觉得刚刚林总监说得对,我们虽然有相关的资质,可说白了我们和那些真正的影视公司相差甚远,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啊!” 接着,又有一个戴着眼镜二十多岁的女生站起来,说道:“江总,我叫谭文倩,我在公司负责人事的。前面两位总监也说了,我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突然更换运营方向,这会不会有些唐突啊?” 听着他们一个一个的问题,我全程不动声色地听完。 在他们都说得差不多了后,我才开口说道:“你们的问题我刚才和刘丹青也讨论过了,我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大家有没有决心去完成这次转型?” 大家又开始议论起来,显然都有些没谱。 刘丹青在这时开口说道:“各位,你们都是我刘丹青身边最信任的人,从一开始你们就在公司里,直到现在发生这么多事大家都还愿意跟着我,我感谢你们。” 她停顿一下,又接着说道:“但是,现在公司的情况就是不得不转型,要么就宣布关门大吉……你们来选择一下,是大家一起拼一下还是大家好聚好散?我把选择权给你们。” 其实刘丹青很懂得管理,她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把在座的所有人都当成了自己人。 让他们自己来选择,这无疑就是让他们决定公司的生死。 这一招很妙,会让他们觉得自己在公司里的分量很重,甚至当成是自己的一件事。 难怪有这么多人还心甘情愿跟着她,我觉得这方面她比她那个干爹厉害多了。 在她这么一说后,大伙儿都开始纷纷点头。 那个叫林有华的率先开口道:“丹姐,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先表个态,我觉得这事儿可以干,我支持。” 紧接着那个叫张小寒的也跟着说道:“丹姐,什么也不说了,我张小寒承蒙丹姐当初的照顾,如今公司生死存亡之际,我愿与公司共存亡。” 其他人也跟着陆续发言。 那阵仗就跟誓师大会似的。 刘丹青果然有两下子,她还真不是一个花瓶。 虽然公司里就还剩下七八个人,可要完成这次转型,就离不开这些骨干成员的支持。 就在大伙儿陆续发言时,刘丹青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顿时一脸紧张的表情。 我瞟了一眼她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 正是杨天。 第334章 哪个行业好做了? 刘丹青明显不愿意接电话,可她现在身不由己。 她向我看了一眼,面露难色地说道:“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便走出了会议室。 我继续听着大伙儿陆续的发言,可此刻我也有点心不在焉了。 因为上次在刘丹青家里发生的那件事,我现在对杨天这个人没有半点好感。 这个时候给刘丹青打来电话,准没好事。 直到大伙儿陆续发言完,我还没回过神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马晓玲这时冲我喊了一声:“江哥。” 我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挺好,大家有这份心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我就再说一点,我们虽然不会做影视相关的工作,但我们可以请人来做,这件事情我回头去联系联系,大家也支持一下。” 我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先讨论一下吧,看刘丹青待会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说完,我走出了会议室,刘丹青就在门外接电话。 我刚出来,它刚好挂掉电话,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立刻向她问道:“怎么回事?他打电话来做什么?” 刘丹青叹了口气,说道:“叫我现在去他那边一趟,杨老爷子来了,说是已经看好日子了,过去商量一下细节。” “你确定是杨老爷子让你过去的?” “是,电话里我也听见杨老爷子的声音了。而且杨天如果真想对我怎么样,他也不敢把我叫去他家里,毕竟他老婆还在家。” 我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你自己多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那我进去说两句,你跟他们在熟悉一下吧。” 刘丹青说着,回到会议室,大家纷纷安静下来。 “各位,刚才我们该说的都说清楚了,我刘丹青也承蒙各位的支持,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江禾的工作,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找江禾都行。” 大家纷纷点头,刘丹青便匆匆离开了。 散会后,我始终有点七上八下的。 于是给余思曼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也不知道她进度如何了? 等了一会儿,她才接通电话:“喂,给我打电话干嘛?” “杨天的事,有什么进展了没?”我开门见山。 “急啥嘛,这事儿得慢慢来,我已经跟她接触上了,他挺谨慎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没什么时间了,你抓点紧。” “好好好,就这几天吧,再怎么急也总得一步步来,你真当他是傻子啊?” 余思曼说得没错,杨天不是傻子。 余思曼突然去接触他,如果表现得太过热情,肯定是有问题的。 这事儿还真不能急。 可一旦杨老爷子那边确定好了日子,如果就是这两天,那就糟糕了。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这几天最好别跟我联系,我搞定他之后再联系你。” “还有点事,你有没有认识的做影视行业的职业经理人?” 我话题转得太快,余思曼愣了一下才回道:“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有没有这方面认识的人就行了。” “有啊,主要是你要做什么?” “我想做一家影视公司,想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运营。”我直说道。 因为这事儿我和刘丹青都不太懂,余思曼是这个领域的人,她肯定认识这方面的人。 听我这么一说后,她却笑了起来,“不是,大哥!你没搞错吧?你还想做影视公司,你别告诉我你还想拍影视剧吧?” “是这个意思。” “你想什么呢?在香江开影视公司,你知道有多难吗?” “怎么说?”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香江目前最大的影视公司陈氏影业,在香江影视圈里几乎是占了半边天,另外半边天也早已经被其他人占据了,可以说你要是没有背景没有大量资金,根本不可能干得起来。” 听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难啊! 可我刚开始决定做车队时,身边也是各种反对,也有各种质疑。 可我还是做起来了,虽然现在还没有达到我的预期,但至少是在香江运输行业上立足了。 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 要这么说,就没有容易的事情。 哪个行业不是饱和的状态,可为什么偏偏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 如果难办就放弃了,那就更没机会了。 而且那个年代我知道正是港剧盛产的年代,如果我抓住这波机遇,以后只会更难。 我没犹豫太久,果断地对余思曼说道:“这些你别管,如果你有认识的人,介绍一下给我认识就行了。” “真要做?” “没跟你开玩笑。” “行,我还真认识一个之前在创世影业担任过总制片人的人,他挺有实力的,不过一直被雪藏了,你要是能请到他出山,基本上事半功倍了。” “叫什么名字?联系电话给我。” 余思曼笑了笑,说:“我没他电话,他是个怪人,脾气也很怪,你要想找他只有去南湾港碰碰运气,他平时喜欢去那里钓鱼。” “他叫什么名字?” “和我一个姓,叫余洋。” “好,你尽快搞定杨天,没别的事了。” 余思曼应了一声,突然又对我说道:“你要是真能把余洋请到你公司,我现在就给你一句准话,我马上辞职去你们公司,而且我还能给你带来几个艺人。” “好,这话是你说的。” 余思曼又笑了一声,说道:“你别太自信了,几个月前陈氏影业的老板还亲自去请过他出山,都被他拒绝了,你说你能行吗?” “试一试。” “行吧,反正我提醒你了,他是个怪人。” “你记住你说的话就行了。” 刚挂掉余思曼的电话,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了。 我说了声“进来”后,马晓玲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反手关上办公室门,冲我笑颜如花道:“江哥,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不过你车队那边忙得过来吗?”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情,找我做什么?” “找你聊聊天呀!怎么嘛,这么久没见了,不想人家吗?” 她一边说一边向我走了过来,将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前的风光一下就被我看了个正着。 我只感觉眼前一亮。 这娘们儿竟然真空上阵! 第335章 我不强求你 她知道我盯着她那里看,她倒也没有一点要掩饰的意思,反而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我看个真切似的。 我点上一支烟,身子往后一靠,盯着她说道:“你要不直接把衣服脱了吧?” “好啊!” 说着,她毫不犹豫直接将外面那件卫衣脱下了,里面还剩下一件白色的打底衫。 打底衫很薄,再加上是白色的,半透不透的那种感觉让画面更加香艳了。 她继续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媚眼如丝地看着我说:“江哥,还脱吗?” “你想干嘛?” “想。” “……” 我对马晓玲其实没有什么感觉,不是因为她不好看,而是从来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我横了她一眼说道:“赶紧穿上,别在我面前搔首弄姿的,你这一套对我没用,有事直接说。” 她这才将衣服穿好,然后又笑吟吟对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今天听你说准备将公司转型,我就想问问你,等公司转型后,我可不可以也去拍电影啊?” 搞半天是在这里等着我。 我吸了口烟,看着她说:“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不早,你看,我现在也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其她几个妹妹都走了,就还剩我没走,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呀?” 人嘛,都是想进步的。 马晓玲自然也不例外,她别的不说,至少挺忠诚。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这个事回头再说吧,我对这方面也不了解,等我把管事的人请过来再说。” 她冲我一笑,点头说道:“好呀,那江哥我可等你消息咯。” 从公司离开后,我打算去一趟余思曼告诉我的南湾港,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叫余洋的人。 南湾港是个港口,这里属于南街,也就是南霸天的地盘。 自从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后,我现在并不想和南霸天有什么纠葛。 一方面是我现在实力有限,没办法和他抗衡,主要是忌惮他背后的红门。 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倒霉,我第一次来南街就碰见他了吧? 我将车开到港口附近停下后,在码头边看了一圈。 倒是有好几个钓鱼的人,不过我也不清楚谁是余洋。 从余思曼给我提供的信息来看,钓鱼的这几个人中,有两个人的年龄比较相符,其他几个人年纪都比较大。 做一下排除后,剩下这两个年纪相符的,其中一个是个胖子,看着也不像做这类工作的。 就剩下最后一个不胖不瘦的男人,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还是向他走了过去,装成钓鱼爱好者,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他也没理我,专注着钓鱼。 就在我准备找机会和他聊聊时,突然走过来两三个人,看着有些来者不善的样子。 其中一个大块头冲他喊了一声:“姓余的,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钓鱼啊?你老婆欠我们的钱,该还了吧?” 他扭头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又回过头继续看着鱼漂,一边淡定地回道:“她欠你们钱,你们找她要去啊!来找我做什么?” “你老婆叫我们来找你要。”那大块头又说了一句。 “那她有没有跟你们说,我跟她已经离婚了?”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才继续说:“那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们就用我们的办法办了。” “随你们。”余洋依旧淡定的说道。 几个人吃了个瘪后,只好离开了。 而我也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余洋。 刚刚那几个人喊他姓余的,应该就没错了。 等刚才那几个人走远后,我才试探性地开口道:“你是余洋?” 他转头瞥了我一眼,也没打算理我,又回头继续钓鱼。 “你很没有礼貌啊?我在跟你说话。” “干什么?你谁啊?”他又看我一眼,终于开口了。 “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余洋?” “是,你要干嘛?”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你别紧张,我就是来看你钓鱼的,怎么样?好不好钓?” “不好钓,我没见过你,你怎么认识我?” 没等我回答,他又猜测着说:“还是说我那前妻也欠了你钱?你也是来找我要钱的?” “没有,我不认识你前妻,我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去我们公司,你之前是不是在创世影业里担任制片总监?” 一听我这么说,他顿时冷笑一声,道:“这么回事啊!那我劝你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我没打算再进职场了。” “我也没打算劝你,就是有人告诉我你挺厉害的,所以来见见你,你要答应最好,不答应我也不强求。跟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对我放松警惕,我不认识你前妻,也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明白了。” 他话音刚落,刚刚离开的那几个人又去而复返了。 这次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女人,看那女色的样子,眼睛都哭得有些肿了,脸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手指印。 “刚刚那几个人又来了。”我向他提醒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顿时皱了下眉头,但又继续回头钓鱼,似乎也没想管。 那女的应该就是余洋的前妻,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向余洋喊了一声:“余洋,我求你帮帮我吧!好不好?我保证就是最后一次!” 余洋并没有理会他,继续淡定地钓着鱼。 那女的又继续可怜巴巴地说:“余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咱们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真要见死不救吗?” “你说句话啊!他们真会把我扔海里的!” 余洋还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他前妻,那他不至于真的见死不救吧? 除非这个女人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当然这与我无关,我也只是在边上看着。 那个大块头走到那女人面前,一把抓着她的头发,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大块头怒道:“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拿不到钱,就把你扔海里了。” 那女人跪在了余洋面前,几乎哀求道:“余洋,算我求你了行吗?咱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怎么就这么绝情啊?” 余洋还是一言不发,甚至掏出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而那几个人直接将那女人从地上抓了起来,一人抬她手,一人抬脚。 那女人不断挣扎着,不断向余洋求助,疯了似的大喊着。 余洋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让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那几个人也没有半点犹豫。 “噗通”一声,真给她扔海里了…… 第336章 趁早放弃吧 整个过程我全程目睹,这大白天的直接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扔海里了。 且不说她会不会游泳,就这不到十度的天气,海水也得冻死她。 女人不断在海里扑腾着,显然是不会游泳的。 而余洋此刻脸上终于出现一丝不安的神色,可他也没有去看那个女人一眼。 到底多大的仇啊? 如果真是他前妻,为什么能做到如此狠心? 难不成他前妻给他戴了绿帽子? 只能是这种原因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我当然也没管,跟我没关系呀。 那个大块头突然对余洋说道:“你不管是吧?那就看着她被淹死吧!” 余洋还是没说话,只是表情没有刚才那么淡定了。 女人还在海水里扑腾着,明显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只剩下双手还在海面上,整个身子都已经被海水淹没。 余洋终于深吸了一口气,向那个大块头问道:“她欠你们多少钱?” “十万。” 余洋又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海水里挣扎着的女人,短暂沉默后,开口说道:“我替她还了,把她救起来吧。” 那大块头吩咐了一句,几个手下便纷纷跳进海里,将那个女人弄了上来。 那女人已经快不行了,躺在地上吐了几口海水,估计再晚一点真救不回来了。 那大块头又开口说道:“钱呢?” “我现在没这么多钱,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来这里我给你们。” 那大块头伸手指着余洋,警告似的说道:“你最好别耍把戏,明天这个时候我见不到钱,她必须死!” 说完,他便带人离开了。 余洋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眼神冰冷的对她说道:“张燕,我最后一次帮你,再有下次,你就是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说完,他收好钓鱼竿,便扬长而去。 只留下女人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她整个身子都在不断发抖,嘴唇都紫了。 但跟我没关系,我也没打算管。 我赶紧向余洋追了过去,向他喊道:“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我再次跟上去,对他说道:“刚刚听你说你现在没这么多钱,我可以先借给你。” 他终于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道:“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还是那句话,我不管你公司多大,我都不可能再回职场了,你赶紧走吧。” 我笑了笑,又再次跟上去,说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也不会白帮你,肯定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停顿了一下,我继续说道:“如果你有别的办法弄到十万块,那当我没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真可以帮你,就当交个朋友,我也不劝你来我们公司,怎么样?” 他往前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江禾。” “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去你们公司,对吧?” “对,我是个爽快人,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天美传媒。”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说道:“没听说过,你们是新开的公司吧?香江影视行业我基本上都熟悉,没听过你们公司。” “算是吧。” 他又笑了一声,说道:“你胆子也是够大的,竟然这个时候还想在香江做传媒,你难道没做市场调查吗?香江影视圈已经是饱和了,你没权没势没背景,根本做不走的。” “我知道,就是想试一下。” 他淡淡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要真想帮我,你就听我一句劝,趁早放弃吧!这个行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我笑了笑道:“我只说一句,如果我真铁了心要做,你敢来吗?我们先不说你会不会来,我就问你敢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说道:“你还真有点意思,年纪轻轻的竟然这么头铁,还是说你有背景?” “没背景,甚至没钱,连人都没有。” 余洋顿时就笑了,不过他的笑不是嘲笑,就是单纯的笑。 在他笑完之后,我又对他说道:“如果有钱有人有背景,我还会来找你吗?我来找你,就是听说你本事挺大,想来碰碰运气。” “那你还真找对人了,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还真想跟你去试试。” 听见他这话,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愣怔了片刻,我才激动的说道:“你,你说什么?你愿意去?” “有点想法,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停顿一下后,说道:“跟你打算借钱帮我没关系,说实话我现在是没那么多钱,但十万块钱还是难不住我的…… 这么跟你说吧,香江陈氏影业知道吧?他们老板之前来找过我,给我开年薪六十万,我想都没想给拒绝了。” 我并不惊讶,因为余思曼和我说过了,而且她还说只要我能把余洋请到公司,她毫不犹豫来签我们公司,还会带几个艺人过来。 这话就很明显在告诉我,这个余洋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我淡淡地回道:“你要真来,我给不了你这么多薪资。” “所以你们就是一家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普通小公司,对吧?” “对,公司里目前只有几个员工。” 他又笑了笑,说道:“这就有意思了,你要真有想法闯一闯,我可以陪你闯一闯,能闯到什么程度我就不知道了。” “所以,你是答应了?” 我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有点不敢相信。 因为来之前我就没想着会见到他,只是来碰碰运气。 没曾想不但碰见了,还真把他给说服了。 理由竟然是,我们只是一家小公司。 余思曼说他是个怪人,还真没错啊! 余洋点了点头,说道:“对,不过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在这个圈子的名声很臭,之前陈氏影业来找我,他们是有能力帮我解决这些问题,你肯定没这能力,你自己考虑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没这能力?”我先看着他道。 他也笑了笑,然后又说:“这个圈子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我看你就对这些不了解,我觉得我有理由跟你说清楚,你再考虑一下还要不要我?” “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第337章 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余洋将渔具放回车上后,跟着我来到街边一家咖啡店里。 点了两杯咖啡,我们相对而坐。 他也是个直爽人,没和我东拉西扯,直说道: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应该也跟你说了一下我的一些情况,对吧?” “余思曼,你认识吗?”我问道。 他点了点头,说道:“那丫头我认识,之前我们一个公司的,她跟你说的?” “对,她跟我说你之前被封杀了,然后就退圈了,平时就在南湾港钓鱼,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给我碰着了。” 余洋喝了口咖啡,淡淡一笑,说道:“余思曼这丫头我个人还是挺欣赏的,虽然演技差点,但是挺会处事。” 停顿一下后,他又说道:“不说她了,跟你说说我的情况吧。” “我在之前的公司里基本上什么事情都做,也带出了好几个现在当红的艺人,我们自己投资影视剧自己写剧本,自己拍摄……但这些功劳都在我前妻身上,因为公司是在她名下,外面的人都觉得我沾了她的光,没有她,我余洋啥也不是。” “可真实情况是我压根不在乎这些言论,只一心想把事情做好,多带出一些优质的艺人,拍出一些经典的影片。” 说到这儿,他重重叹了口气。 因为我们是坐在外面露台的,于是我摸出烟,递给他一支,又帮他点上。 这是我第一次帮人点烟,因为我觉得他值得我这么做。 他用力吸了口烟,又继续说道:“公司一天天好起来了,鼎盛时期做到了香江影视行业前三。可我那前妻就开始飘了,花钱大手大脚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总是仗着自己是老板去欺负那些艺人。” 说着,余洋突然自嘲地笑了。 他一连吸了几口烟,又继续说道:“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当初选择跟我在一起,就是看中了我的能力,等将我利用完之后,就想一脚把我踢开。” “于是她利用一些资源对我各种诬陷,甚至擅自修改我的剧本,让我背负抄袭的名声。” “我当时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她干的,还一直让她帮我澄清,帮我做一下公关,要不然我真的会被同行封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从事这个行业。” “可她没有想维护我,反而对我说,她对我很失望,甚至还在我喝的水里下了药,等我醒来后身边多了个女人……” “这些都是她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我离婚,让我净身出户。” 说着,他又惨然一笑,“她做到了,我顶不住压力,终于和她离婚。” “我没有带走一分钱,我的房子车子全都给她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从一些渠道得知,这一切都是她和我当时的一个好朋友给我设的局。” “在我和她离婚之后,不久,她就和那个朋友结婚了,我那个朋友跟我是同学,我们关系很好,也是我让他来公司,想给他一个平台。” “可没想到,我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她和我那个朋友把我陷害之后,没多久,她也遭到了报应,被我那个朋友用同样的方式把她从公司踹掉了,也让她净身出户。” “没想到啊!兜兜转转一大圈,我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被我那么信任的一个朋友夺去了。” “怪谁呢?可能谁都怪不着,只怪我自己遇人不淑。” “这一年多我彻底闲下来,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本来确实没想再回职场,可你告诉我你们公司什么背景都没有,完全凭着一腔热血,我觉得我是时候重出江湖了。” 听完他说的这些后,我无比感慨。 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他面对前妻的祈求能做到那么无动于衷,甚至在他前妻被扔下海里时,也没有任何反应。 他最后还是心软了。 这要是我,我转身就走了。 沉默了很久后,我才开口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小公司,重出江湖呢?” “因为我不想再被利用了,我是可以选择去陈氏影业那种大公司,可对我来说那就是换个地方坐牢而已,还不如钓钓鱼来得快乐。”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我选择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跟我有缘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见你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就猜到你来找我做什么了。” “呵呵,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 “我的工作就是跟人打交道,你来做什么我很清楚,你也很真诚,没有跟我说大话。香江的影视行业是已经饱和了,可这不代表没有一点机会了,就是一种感觉吧,我觉得我是时候出山了。” 我向他笑了一下,伸出手对他说道:“那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随即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手。 我能感受到这个人一定就是我要找到的人,他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但起码这一刻,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我又对他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想管你前妻了,之前我还觉得你有点太无情了,现在我完全赞成你不要管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余洋苦笑一声,说道:“我确实不想管,但我知道她为什么欠这十万块钱,也算是跟我有一点关系吧。” “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今后她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只好向他问道:“那你现在差多少钱?” 他向我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不用管这事儿,我有办法的。”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端起咖啡杯,一口喝完了杯里的咖啡后,说道:“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吧,回头我处理好了我这边事情后再联系你。” 也就在我将联系方式告诉他后,路边突然停下一辆奥迪车。 紧接着就看见车里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南霸天! 他似乎就是冲我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其中有两个有些眼熟。 不正是刚才来找余洋要钱的那个大块头吗? 第338章 无法无天的南霸天 余洋也发现了这几个人,不禁眉头皱了皱。 等南霸天几人走近后,余洋立刻站起身来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给我一天时间吗?” 他话音未落,南霸天便是一巴掌拍在余洋脸上。 “滚开点!我来找他的。” 南霸天横行霸道,一把将余洋推开后,便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余洋自然认得南霸天,毕竟他是这南街的扛把子,几乎没人不认识他。 但被莫名其妙扇了这一巴掌,余洋明显有些不服,他当即开口说:“南霸天你什么意思?我没得罪你吧?” 南霸天转头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这个眼神犀利得很,仿佛只要余洋再多说一句,就要弄他了。 而此刻,我心里已经满肚子火了。 先是在我办公室门上吐了口痰,接着又踩了阿宁一脚。 现在,竟然当着我的面,打了余洋一巴掌。 在我眼里,余洋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那么看得起我,愿意来跟我做影视公司。 可因为我的关系,让他莫名其妙挨了这一巴掌。 我自然看不下去的。 可这在南街,我只能忍。 南霸天再次扭头看我:“江老板,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啊!” 我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淡定的喝了口咖啡。 他又开口说道:“怎么样?考虑清楚没有?要不要跟我合作一下?” 我还是没有说话。 南霸天身后那个大块头立刻冲我吼道:“你他妈的,我大哥跟你说话!你聋了啊?” 南霸天回头瞪了那大块头一眼,冷声道:“怎么跟江老板说话的,咱们以后还要跟江老板合作呢,道歉!” 那大块头立刻恭敬地对我说:“江老板,对不起!” 我全程没说话,也没有表情。 南霸天随即掏出烟,递给我一支。 我没接,他又讪笑着将烟放在我面前,自己点上一支吸了一口。 吞吐间,他看了余洋一眼,开口道:“这小子欠我十万块,我知道你找他做什么……这样吧,只要你答应跟我合作,这十万块我不让他还了。” 话音一落,余洋便开口道:“南霸天,这钱我承认还,明天这个时候一定给,这跟他没关系,你别找他麻烦。”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为我说话。 这人,值得交。 南霸天又扭头瞪了余洋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这儿没你说话的份!把嘴给我闭好。” 说完,他又转头看着我,道:“怎么样?这样总可以谈谈了吧?” 我依旧淡定地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好谈的,我说得很清楚了,合作可以,你三我七,否则免谈。” 他身后那大块头又再次怒道:“操!怎么跟我大哥说话的!态度给我端正点!” 我阴沉着脸,瞪了他一眼。 “还敢瞪我?你他妈的以为你谁呀?我大哥来找你合作给你让三成利,已经是瞧得起你了,别他妈不识抬举!” 这人的嘴太臭了! 南霸天扬了扬手,让那大块头住嘴后,又对我说:“江老板,我都已经拿出这么大的诚意了,你还不满意吗?” “没什么好聊的,这事儿,你找别人吧!” 南霸天顿时一脸不爽的表情,盯着我道:“好,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我这人一向事不过三!” 说完,他站起身来。 临走前在我面前的咖啡杯里又吐了口痰,可把我恶心坏了。 那大块头还伸手指了指我,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 直到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状态。 余洋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问道:“什么意思?你跟他们有仇?” 我现在看见面前这咖啡杯就犯恶心,让服务员赶紧收走后,又摸出烟点上一支。 吸了两口后,我才对余洋说道:“我还有一家物流公司,这南霸天就上午来找到我说想和我合作,我给他拒绝了。” 余洋有些愤愤不平地说:“这混蛋玩意真的是太无法无天了!” “你对他很熟?” “不算熟,”余洋摇了摇头,又重新坐下后,说道,“他是南街这边的扛把子,挺有些实力的,平时也是各种嚣张,势力大,也没人敢招惹他。” 我知道,他势力大是因为身后有那个红门的香主撑腰。 如果没人撑腰,是个啥? 我叹了口气,说道:“对不起啊!害得你白挨了一巴掌……不过这一巴掌我给你记下了。” 余洋挥了挥手,叹道:“算了没事,他这种社会人能别惹就别惹,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话虽这么说,可这一巴掌任谁也气不过啊! 可我现在就是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我吸了口烟,又对余洋说道:“那我们刚才说好的事情,你不会变吧?” 余洋笑了笑道:“怎么?你怕我因为刚才南霸天的事情,变卦啊?” “嗯。” “放心,这南霸天我可太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了,我要是因为这一巴掌就改变主意,那我也太小气了。” 说完,他顿了顿又对我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等我处理好我这边的事情,我再联系你。” 我向他点了点头。 和他分开后,我也回到了车上。 想起刚才的事情,我还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南霸天这混蛋玩意,太嚣张了。 从我来香江这几个月以来,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嚣张的人。 不弄他,我他妈就把名字倒着念。 不过想弄他,那还得把他背后红门那个香主搞定。 这是个麻烦,因为我对红门一点也不熟悉,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接触上他们。 就在这时,刘丹青突然打来电话。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江禾你现在在哪?” “南街,怎么啦?” “我刚从杨天那边回来,你来我家,见面说吧。” 我应了一声,便立刻开着车去了刘丹青的住处。 刚到小区门口,我就碰见了多日未见的马艺。 还是她先看见我的,老远就向我打招呼:“江禾!嘿!……我在这儿!” 我顺着声音看去,就看见她从球场的方向跑过来,手机还拿着一个网球拍。 她身上穿着一件运动短袖,和一条短裙。 修长如瓷的小白腿,很是惹眼。 这已经是深秋了,若不是在运动,穿这身出门,就算香江天气没那么冷,也得给她冻成狗。 别说,这小美女隔阵子不见,看着还挺顺眼的。 第339章 你真是第一次? 她很快跑到我跟前,冲我一笑:“你怎么来这里了?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恋啊!”我瞥了她一眼,说道。 “切!还不敢说了是吧?你到我住的小区来,不是来找我那能是来找谁啊?” 我也懒得辩解,顺着她的话说道:“行行行,我就是来找你的,怎么样嘛。” “找我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就来了,不怕我没在家吗?” 她还真当真了。 我也挺无语的,正想着说点什么,她突然伸手抓着我的手,就带着我往球场里走。 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走,一起玩会儿。” “我现在有事,一会儿来。” “你不是来找我的吗?能有什么事?” 她不由分说,已经将我拉到了网球场。 这个小区里设置了不少休闲娱乐的健身器材,还有篮球场、网球场等等设施,是比较完善的。 来到网球场,我才发现竟然黛米也在这里。 一见到我,黛米就向我打了声招呼:“嗨!江先生,我们又见面啦!” 我点头,微笑着礼貌回道:“黛米小姐,你好呀!” “来这儿找马艺的?”她也向我问道。 我这都没法解释了,但我还是如实说道:“我一个朋友也住这里,有点事来找她,正好碰见你们了。” 黛米倒没有多说,笑了笑道:“玩一局?” “网球,我不会啊。” 马艺立刻附和道:“这很简单的,你先看我和黛米玩一下,你认真学习下就懂了。” 说着,她便向黛米示意一下。 俩人随即玩了起来,我是真不喜欢玩球类运动。 不过被马艺抓过来了,也不能马上就走了,只好在边上看着她们玩。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还穿得这么少,在球场跳来跳去,那风景简直美如画。 特别是对面的黛米,她的胸比较大,网球又需要上下跳动。 只要她一跳,就给我一种快要掉出来的感觉。 确实是来看球的,不过看的球不是在半空中飞来飞去那个球。 以至于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怎么玩的,只看见她俩将这小小的网球打来打去。 结束之后,马艺又朝我走过来。 她将球拍和网球一并递给我,说道:“来,试试。” “不了吧,我真有事,一会儿我再来找你们玩。” 她还是不由分说,强行将球拍递给我,说道:“赶紧的吧!别废话了。” 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被她推到了球场里,我有些无奈的冲黛米笑了一声,说道:“我第一次玩,你让让我啊!” “来吧,我们打近一点。” 将球抛起后,我右手拿着球拍,便用力挥了出去。 “腾”的一声,网球瞬间向对向飞了过去。 黛米连连后退几步,居然没接住。 她捡起球也向我打了过来,我顺利接下后,又给她打了过去。 她居然又扑了个空。 连着两个球都没有接下,黛米似乎有些怀疑了,看着我说:“你真是第一次?” “真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上手就会了。 马艺也在一边发出惊呼声:“什么情况啊?你这哪里像第一次啊?这角度,这力度,怎么也不像第一次啊!” 黛米又冲我喊了一声:“来,再来两个球试试看。” 说着,她摆好了姿势,仿佛要和我一决高下的样子。 我再次举起球拍,又是一个斜球给她打了过去。 这次被她接下了,不过也险些没接住。 给我打过来的同时,我对着球用力一挥球拍。 这个球黛米没接下,反而差点摔了一跤。 马艺再次传来一声惊呼:“不是吧?你居然还会下旋球!” 我不懂什么是下旋球,以我的理解反正就是不能让球落地,她打过来我给她打过去,就是这么回事。 马艺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又对黛米说道:“黛米,你不是故意让着他的啊?” “要不你来试试?” 马艺干脆地走过去,嘴里还嘟囔一声:“我来,我还就不信了。” 结果,她比黛米还不如。 黛米至少还能接下我的球,马艺是一个也接不下啊! 黛米突然笑了几声说道:“马艺,你还说要叫江先生过来玩玩他,现在咱们被他玩了啊!” 原来,她这么火急火燎地把我叫过来,是想在她擅长的领域给我点教训啊! 可我确实没想到,我居然这么有天赋。 其实说天赋有些过了,这玩意技巧虽然重要,可力度也相当重要。 且不说我是个男的,我这一身的力气正愁没地方使,特别是一想起南霸天那煞笔我就恨不得一球拍拍死他。 所以我打的每一个球都特别用力,她们接不住自然是能理解的。 马艺瞬间窘迫了,尴尬一笑对我说道:“你老实交代,真的是第一次吗?” “真是第一次,怎么样?还不服吗?”我开始嘚瑟起来。 马艺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嘀咕一声说道:“奇了怪了,你第一次打网球,怎么就这么厉害,我和黛米可都不是新手啊!” 我耸了耸肩道:“所以别想着整蛊我,现在反倒被我虐了,满意了吧?” 马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支支吾吾的说:“好好好,算你厉害。” “行了,你们玩吧,我真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说着,我将球拍递给黛米,又对她说道:“黛米小姐,刚才得罪了。” 她对我微微一笑,客气道:“这有什么好得罪的,不过让我们确实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有机会好好和你打一场。” “有机会的,”顿了顿,我又对她说,“对了过两天可能有个新闻,应该比较劲爆,还需要你帮帮忙。” “什么新闻?”一听见新闻这两个字黛米立刻好奇起来。 “和杨家相关的,多的我就不说了,反正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那我等你消息。” 整个黛米说着时,马艺又冲我们喊道:“你俩嘀嘀咕咕啥呢?” 我这才转头对她说道:“你们玩吧,我真有事,如果一会儿你们还在玩,我再来陪你们玩会儿。” 说完,我离开了网球场,向刘丹青所在的单元楼走去。 她俩可能怎么都想不通,我这么一个新手竟然把她们给虐了吧。 等我来到刘丹青家时,她正在厨房里做饭。 听见开门声,她走到厨房门口,冲我温婉一笑:“来啦?怎么这么久啊?” “刚刚楼下碰见马艺了,非要我跟她们打会儿网球,那玩意我也不会,没想到反而把她俩给虐了。” “你不会怎么还把她们虐了?”刘丹青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这就叫男女悬殊,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说着,我跟着她走进厨房,看了一眼锅里烧着的菜,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刘丹青笑看着我说:“饿啦?” 我点点头,她又对我说道:“你先去洗手,最后一个菜,炒好就能吃了。” 我应了一声。 打开水龙头,一边洗手一边向她问道:“你今天去杨天家,发生了什么?” 第340章 左二爷,动不得! 刘丹青一边炒着菜,一边轻叹了一声,说道:“杨老爷子说选好日子了,时间已经不多了。” “哪天?” “这个月28号,就还有三天时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三天,也不知道余思曼那边能不能搞定。 现在的我,挺被动的,只能靠余思曼那边的消息。 如果她做不到,又或者突然发生一些什么意外,那就麻烦了。 这就是做局。 无论是谁,无论是有多么惊天的本事。 只要是做局,就会有意外和破绽。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局,我也不是神人,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 就像这次对杨天做的局,我全程都很被动,只能把局面交给余思曼。 杨丽荣那边我是不担心的。 主要是余思曼,能不能拿下杨天,关键就在她了。 沉默中,刘丹青甚至反过来安慰我,“你也别着急,如果实在没办法了,就听天由命吧!” “给那孙子生孩子啊?” “那不然怎么办?跑吗?”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跑,现在还没到跑路的时候。” 刘丹青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本事大,可是这次对付的人是杨天,杨家的二少,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别怕,有我在,就算真到那个时候,我也会保全你的。” 刘丹青看着我,会心一笑,说:“不说这些了,先吃饭吧,你都饿了。” 吃饭时我也还在想,这个局如果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我还没有备选的方案。 没答案是没有。 之前我做的几个局都有备选方案,唯独这个局没有任何备选方案。 一旦余思曼失败了,或者这三天之类没有完成,那就以为失败。 失败的后果就是我带着刘丹青跑路离开香江,而且能不能顺利离开还是一个未知数。 不过这时候我想再多也没用,已经下不去的棋,就没有悔棋的机会了。 只不过眼下,我只想把南霸天给收拾了。 这孙子简直太嚣张了,不弄他,我就算逃出香江,也过不安生。 但是想弄他就得先接触上红门的人。 于是我向刘丹青问道:“先不说这事了,问你个事,你认识南霸天吗?” “南街的扛把子嘛,认识,他还是红门左二爷的左膀右臂。” 江湖上的事情。 刘丹青自然清楚,问她就没错。 我又问道:“这个左二爷实力怎么样?” 刘丹青突然抬头看着我,问道:“怎么了?你不会把他们给招惹了吧?” “我没招惹他们,是他们来招惹我了。” 刘丹青眉头一皱,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于是我将今天和南霸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丹青听后也是一脸不安的样子,她愤怒地骂道:“这个混蛋玩意,之前就听说他在南街那边无法无天,没想到竟然把手伸那么远。” “所以这梁子是结下了,我本想忍一忍,等一个好时机再弄他……但现在我真的忍不了他了,必须弄他。” “可他是左二爷的左膀右臂啊!而且又是南街的扛把子,手底下兄弟众多,恐怕……” 我大手一挥,说道:“我不担心他有多少小弟,就担心他背后那个靠山,听说还是红门的一个香主。” “没错,左二爷就是红门的香主,你刚刚问我她实力怎么样……” 刘丹青轻叹一声说:“这么跟你说吧,江湖上谁都要卖给他面子,他之前是坐堂身边的红人。” “坐堂是谁?” 刘丹青笑了一声说:“你对他们的组织架构不了解吧?” 我摇头,从来没去了解过。 只是以前在监狱里听义父说过一些零碎,但没那么详细。 刘丹青又对我说道:“红门里的组织比较复杂,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行一的十三位半大爷在江湖上还是很出名的。” “这十三位半大爷分别是制皇、龙头、坐堂、陪堂、盟证、香长、管堂、刑堂、执堂、礼堂、护剑、护印、心腹、新一。” “左二爷正是这其中的一位爷,坐堂是在他之上的,也是龙头的助理,在帮内权利仅次于龙头。” 这是我第一次将红门组织架构了解这么透彻,看来真没有那么简单啊! 我点了点头,刘丹青又继续说:“这还只是行一,下面还有很多组织,我就不一一给你说了,主要就是给你说这个左二爷是动不了的!他不仅仅是香主还是坐堂身边的红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现在红门里的掌旗大哥是谁?” “我不太熟,平时也接触不到这一层面的人,别说掌旗大哥了,就是左二爷这种香主我也接触不到。” 刘丹青停顿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道:“你刚刚说在楼下和马艺打球,我突然想起来了,马艺好像认识一个红门里的高层。” 只要能接触上红门内部,那就好说了。 我连忙问道:“你确定吗?你怎么知道马艺认识红门里的高层?” “你忘了之前我做局让你帮我搞马艺那个姐夫的事了吗?我肯定把这些情况都摸清楚了,你当我傻啊!” 我笑了笑道:“行,那我等会儿去找她了解一下。” 刘丹青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道:“江禾,我知道你一向有仇必报,我也拦不住你,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这个左二爷真动不得,要出大事的。” “没事儿,我有分寸,肯定不会乱来。” 刘丹青知道怎么说也没用,她便只好对我说道:“不管怎么样,如果真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我们一起走吧,带上你嫂子,离开香江……以咱们的本事,换一个地方一样能混出头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在香江熬出头了,我是真不想就这么狼狈离开了。 虽然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可离开香江我们又能去哪? 再说,义父坐牢的事情我还没有任何线索。 还有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到现在也还没有半点进展。 包括我哥,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下落。 我能去哪里? 就算带着嫂子和刘丹青离开了香江,可我还有这么多兄弟,难不成带着他们一起走。 那不现实,而且能不能走得掉还是一个未知数。 走不掉,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我沉默了会儿,抬起头看着刘丹青说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送你和我嫂子离开这里。” 刘丹青面色复杂的看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道:“你不走我也不会走,我是你的人,就算死我也和你死在一起。” 第341章 你该不会想追我吧? 刘丹青这句话挺让我感动的。 她这是将自己的命都交给我了,那我又岂能辜负她? 我愣了愣,笑着对她说道:“好了,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了,还没到那么严重的时候。” 刘丹青看着我,莞尔一笑,也不再说这些事。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对她说道:“对了,你在香江比我熟悉,你回头帮我去打听一个人,叫江波。” “江波,谁呀?你仇人?” “我哥。” 刘丹青又是一愣,看着我说:“你哥?就是你嫂子的老公?” “不然咧?” “他来香江了?” “我怀疑,之前我嫂子说她无意间看见一个人有点像,她也不确定。那次我和刘丹青去内陆,我特意回家看了下,我哥没在家,村里的人说他出去一个多月了。” “哦,行,回头我帮你问问,有照片吗?如果有照片就更容易了。” 我摇摇头说:“没有,他比我矮半个头,比我胖一点,黑一点,跟我长得还是有点像,左边耳朵上有颗痣。” 刘丹青怕记不住似的,还特意找来纸和笔将我说的情况记了下来。 我感觉她应该要比强子靠谱一点,至少她在香江方方面面认识的人也比较广。 我又对她说道:“如果找到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我记下了。”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个事儿你上点心,我现在怀疑我父母不是意外。” 刘丹青知道我父母都死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听我这话,她瞬间又愣了愣,说道:“跟你哥有关?” “不知道,但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就只有他了……找到他还有更重要一点原因,是我嫂子也想快一点和他把婚离了。” 刘丹青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问。 吃完饭,我在她家又坐了一会儿。 她也要去娱乐城那边上班了,我也从她家离开了。 打算去找马艺聊聊,通过她,看有没有可能接触上红门的人。 小区里的网球场已经不见她和黛米二人了,于是我拿出手机,找到马艺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喂,你们怎么走了呀?我还说来找你们找玩会儿呢。” 马艺立刻“切”了一声,说道:“还等着你来虐我们啊?再说了,这天都已经黑了,怎么玩?” 我呵呵一笑,才正色向她问道:“吃饭没?” “要请我吃饭?” “赏脸吗?” “你江大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那必须给你面子呀!说吧,在哪?” “我现在就在网球场,你在哪嘛?” “等着,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在网球场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才看见她身影走过来。 看她这身打扮,明显是出门前精心收拾了一下,一件剪裁合体的驼色长款风衣,风衣下摆随风轻轻摆动,透露出一丝不羁的优雅。 头发也明显弄了一下,显得简单而不失优雅,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增添了几分随性的美感。 等她走过来,我便调侃一句: “你这马上有点久啊!还差五分钟刚好半个小时。”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女孩子出门肯定要拾掇一下嘛,男人等女人不是天经地义么?” 我没和她掰扯这些没意义的话题,让我等这么久,那只能是因为我有事找她帮忙,要不然我才懒得等。 我没和她废话,和她一起走出小区。 我让她上了我的车,也没问她想吃什么,直接开着车就走了。 “你都不问我一下想吃什么吗?” “我请你,当然是我说了算。” 她扭头看着我,笑道:“你这个人还真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那些男人请我吃饭都得在电话里先问好我要吃什么,你可倒好,什么都不问。” “因为那些男人对你有所企图,我又没有。”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说着,她又特装杯似的感慨一声:“哎!没办法呀!长得太好看了,追我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饭局,推都推不完。” “你不装能死吗?” “谁跟你装了?”她随即又白我一眼,哼声道,“说的都是实话好吗?不信我给你看看我的通话记录。” 说着,她又马上拿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给我证实。 “行了行了,我不关心。” “那你莫名其妙请我吃饭做什么?” “想请你吃饭,不行啊?” “不可能!”她立马伸出食指指着我,说:“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我了,想追求我?”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哪来这么自信?” 一路说笑着,很快就到了餐厅。 不是什么高档餐厅,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港式茶餐厅。 因为我已经在刘丹青家里吃过饭了,所以就把菜单递给她点,我还让她少点点。 一听这话,马艺顿时鄙视道:“你请我吃饭还让我少点点,这么小气吗?” “不是小气,我是怕你点多了吃不完,因为我吃过了。” “你吃过了还请我吃饭?” “赶紧点吧,别废话了。” 她也随便点了两个菜,然后将菜单递给服务生,看着我说:“你不对劲!” “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你吃过了还请我吃饭,这不就是摆明了不对劲吗?” 说完,她又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觑着我说:“交代吧!到底有何企图?” “你打扮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本小姐天生丽质!” 她眉头一皱,“你扯这些做什么?我问你有何企图?” “真心的夸你两句,你还不想听了。” 她倒吸了口凉气,说道:“你该不会真的想追我吧?” “我有这个机会吗?” 她一脸傲娇地笑道:“狐狸尾巴漏出来了吧?” 我也笑了一声,正色道:“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了,我找你确实有点事情。” “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好事儿!” “什么叫准没好事?” “你哪次找我不是让我帮你这就是帮你那的?” “你瞧你这话说的,上次我公司开业,我可是请你来做客的啊,没让你帮忙。” 马艺哼声道:“你别说这事,黛米告诉我你请我们其实也是为了帮你,好让你脸上有面,对吧?” 我没想到黛米竟然是这么想,不过我也没想和她有什么交集。 马艺不一样,我从没有想过利用她,真心的把她当朋友看待。 我耸了耸肩,无奈道:“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以后我还是不找你了,免得你觉得我利用你。” “你这人说你小气你还不乐意听,这话是黛米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你没这么想?” 马艺十分果断地摇了摇头,“你要是真想让我们来给你撑面子,那根本不会只找我们了,她这么想是她的事,我可没这么想。” 她说完,顿了顿正色说道:“说吧,这次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也没再绕弯子,直说道:“听说你认识一个红门里的坐堂,有这回事吗?” 第342章 你求我 “坐堂?什么坐堂?我不知道。” 马艺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这回事?” 我心想难道是刘丹青的情报有误? 马艺接着又说:“我倒确实认识一个红门里的人,但你说什么坐堂我不清楚什么意思?” 她不清楚那也不奇怪,因为今天刘丹青如果没跟我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接着又向她问道:“有办法让我接触一下吗?” “你想进红门啊?我可听说他们规矩可多了,没意思。” “有点别的事。” 马艺若有所思道:“能是能,不过我跟她也不算很熟,我平时都很少和她来往,我怎么介绍你们认识啊?” “他是你什么人?” “算不上什么人,就是之前爸爸过生日的时候她来过,然后我们一起打麻将,算是麻友吧,平时有时间也会约上一起打麻将。” “那你约约他,带我一起呗,我跟你们一起玩。” 马艺立刻摇头拒绝道:“不行的,我们每次都是几个熟悉的人,不熟的人,她不会来的。” “你就跟他说,我是你朋友呗。” 马艺还是摇头说道:“不行的,哪怕是我亲哥都不可能。除非……” 她突然停顿下来。 “除非什么?”我问。 “说是我男朋友,可能还有点作用。” 我毫不犹豫,直说道:“那就这么说。” “不是……你……都不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那你帮不帮我嘛?” “求我。”她扬起那精致的下巴,很是骄傲地说。 “我还没求过人。” “所以我就要你的第一次,快求我。”她又朝我勾了勾手指,仍是一脸傲娇。 我是真服她了,和她这几次接触我也算是把她看透了。 她就是个古灵精怪的臭丫头! 我求她严格来说也不算真的求,因为她只是想调戏我。 那就满足她呗。 “好,我求你帮帮我,行了吧?” “嗯,不太满意,再说一遍!” “你别得寸进尺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求人。” 见我语气冷了下来,马艺连忙讪笑道:“好好好,我满意了,等我联系她吧。” “你抓紧时间啊!” “明天,明天我就联系她行了吧?” “多谢。” 她却白了我一眼,嘀咕道:“每次找我都是让我帮忙,能不能哪一次找我,不是让我帮忙啊?” “好,下次一定。” …… 吃完了饭,我就送她回了住处。 分别时我又提醒了她一下,让她别忘了联系那个麻友。 要说打麻将,我还真不怎么会。 还得赶紧去恶补一下。 回到家时,我刚打开门就看见嫂子睡在门口。 这一幕可把我吓得不轻,连忙蹲下身喊了嫂子几声。 见她没什么反应,我又赶紧将手伸去试探她的呼吸。 手指刚碰到她的脸,我就往回缩了一下。 好烫! 而且嫂子的脸已经红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 还浑身酒气! 嫂子这明显是喝了酒,而且还喝得不少。 她可是滴酒不沾的啊! 我又喊了嫂子两声,又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嫂子,嫂子你怎么样?” 听见我的声音,嫂子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 看见是我,她冲我笑了一下,迷迷瞪瞪地说道:“江禾,你……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吃过了,不是嫂子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啊?” 我话音刚落,只见嫂子翻了一下身,嘴巴微张,似乎想吐。 我连忙将垃圾桶拿了过来,放在嫂子跟前,又轻轻拍着嫂子的后背。 只是干呕了两下,嫂子并没有吐出来。 我再问怎么回事了,伸手拉着嫂子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嫂子并不重,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我身上。 我能明显感觉到嫂子那滚烫的身子,像是发烧。 她的身子也越来越绵软。 我怕她倒下去,于是用力搀扶住她。 嫂子则顺势搂着我的腰,双手像藤条一样绞缠着我。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将嫂子弄进了她卧室,将她放在了床上。 我这才发现她今天穿着一条很有职场风范的铅笔裙,裙摆刚到膝盖。 裙裾里面是一双被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的匀称大腿。 我一时看呆了! 整个人愣住床边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嫂子还没有这么穿过,此刻的她尤为的性感。 只要我稍微再往里面看一点点,就能看到她的私密风景。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颤抖着手腕向前伸去,想把裙摆再往上提一点。 天使与魔鬼就是在这种时候开始战斗! 是浑水摸鱼趁人之危,还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的理智和欲望瞬间厮杀起来…… 我用力吞咽了一下口水,只感觉喉结蠕动分外明显。 不过,当手快要触碰裙摆的时候,嫂子突然翻了个身。 同时,嘴里呓语般地呢喃着,“渴!好渴呀!” 她把双手放在脖子上,一边摸着,一边不舒服地扭动着脖颈。 “嫂子,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慌忙逃离嫂子的卧室,下楼找到水杯倒了一大杯水。 我先喝了几大口,又倒上一杯回到嫂子卧室。 “嫂子,水开了。” 我坐到床边,将她扶了起来,将杯沿对着嫂子那红润的双唇。 我的目光是看向对面墙壁的,不敢看她。 我怕自己一时失控! 嫂子本能地一把抓住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口气将瓷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我刚要离开,却见她又一个翻身。 我咬着嘴唇,生怕自己惊叫出来。 只感觉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起来…… 我想离开,离开她的卧室。 可是我又拔不动腿,仿佛是如果我就这样离开了,那就太可惜了。 终于,欲望还是战胜了理智。 我小心翼翼地将手探了过去…… 顿时,一种温热、细腻、光滑的触感传来。 见嫂子昏昏沉沉没有任何反应,我的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哪怕当初在法庭上面对八年的牢狱之灾! 哪怕被金爷找麻烦,被刘老板恐吓时。 哪怕面对疾风车队和三和会白毛的威胁时,我都没有此刻那么紧张。 我只感觉我的手心开始冒汗了,心跳也逐渐加速,甚至连出气声都开始变得厚重。 我的手,如果再往里一点,可能就…… 第343章 签了大单 也就在这时,嫂子忽然动了一下,又一个翻身面朝我。 我慌忙地收回手,可却被嫂子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臂,很用力地一拉。 她这一拉力气很大,将毫无防备的我,一把就拉倒在她的大床上。 同时她烫热的脸蛋就紧跟着贴了过来,两条手臂紧紧缠绕住我的腰…… 我的气血再次被搅了起来。 想着反正都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早晚也会和我哥离婚。 反正现在的你之于我,不再是嫂子不再是任何人,只是一个妖娆的醉酒女子。 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样的艳福当前,我要是再克制下去,我还算男人么? 我刚准备行动时,嫂子突然扭动了一下脖颈。 我看到她那张被黑发遮掩的带着痛苦表情的脸蛋,还有那两行顺腮而下的泪水…… 我的手瞬间僵住了,身体也僵住了! 嫂子为什么哭了? 她是不是知道我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只听嫂子突然又呓语一声:“江波!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从我嫁给你,我就没有二心,这些年……我一直为了你和你们家,我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离婚!江波,我一定要跟你离婚!我恨透你了……” 原来,嫂子是想起我哥了。 我真的没见过嫂子这般痛苦绝望过,她连在此刻意识不清的时候,还那么记恨我哥。 我真的无法想象在我坐牢那几年,她被我哥如何对待的? 想起那天看见我哥用拴狗的链子拴在嫂子的脖子上,我依然气不打一处来。 这王八蛋,那天我就该废了他! 要不是他是我亲哥,我真想杀了他。 我动了恻隐之心,虽然此刻我很想要了嫂子。 可见她这副模样,我已经没有了那份心情。 而且她还没和我哥离婚,嫂子是一个很守妇道的女人。 如果我真的今天晚上把她强行要了,她肯定会记恨我,这得不偿失!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后,气血终于回落。 替她盖好被子后,我才离开了嫂子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想起刚才那一幕幕,我依然还有些控制不住。 差一点就犯错了。 男人啊!终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从不喝酒的嫂子,会喝得这么烂醉如泥? 她因为什么原因喝酒?又为什么喝这么多? 这个时候我也没法去过问嫂子,只好暂时不去想这些问题。 点上一支烟,生理和心理上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 次日醒来时嫂子已经在做早餐了,我来到楼下,就看见嫂子还在厨房忙活着。 “嫂子。”我来到厨房门口,喊了她一声。 “醒啦?”嫂子回头冲我一笑。 她现在自然已经清醒了,整个人显得很精神。 “嗯,嫂子你昨晚……” 嫂子连忙接过话,有些尴尬道:“昨晚我是不是喝得很醉?” 岂止是很醉,简直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啊?” 嫂子苦笑一声,说:“昨天有个大客户跟我签了一单,蓉姐说这还是我们店今年第二大的单子,一共三万多呢,光是提成我就能拿差不多一万块了。” “这么多?” 我真吓到了,这可比我跑车赚钱啊! 嫂子也特别激动道:“是啊!我当时都不敢相信,那个客户挺有钱的,也不在乎这点钱。” “不是,为什么光提成你都能拿这么多啊?这都有三分之一了吧?” “对啊,我们所有员工都是30%的提成,整个香江,我们是最高的。” 我愣了一下,又说:“那这跟你喝这么多酒有什么关系?” “蓉姐高兴嘛,而且我们店有个规矩就是只要完成一万元以上的单子,老板都会请客吃饭。昨天是我,所以就……” “可是你不喝酒的啊!” 嫂子无奈一笑,说道:“没办法,同事们都来敬我,我想着喝的红酒,以为没什么事,就喝多了。” 原来是这样。 我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对嫂子说道:“嫂子,以后别喝那么多了,你昨晚都……你应该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吧?” 嫂子茫然地笑着,说道:“不记得了,我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吧?” 不记得就好。 我笑道:“没有,就是你一点意识都没有了,我回来就看见你睡在门口地上,就把你扶进卧室了。” “辛苦你啦,江禾。” “没事儿,嫂子。” 顿了顿,我又问:“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好多了。” “今天还去上班不?” “蓉姐说给我放一天假,我真的太激动了,第一次签这么大的单,一万块钱啊!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的确啊! 那个人均年收入五千块钱的年代,一单就赚了一万,确实不敢想的。 可我总觉得这事情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也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反正就是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我还是对嫂子说道:“嫂子,你总提起你们蓉姐,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帮我约一下,我和她见一面,感谢感谢她对你的照顾。” 嫂子倒没有多虑,点点头说:“好啊,那我明天去上班时跟她说,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嗯,那今天不上班,你打算干嘛?” “和小曼约了去逛街。” “小曼?”我顿了顿,疑惑地问道,“是盛世娱乐城那个小曼?” “不是她还能是谁啊!”嫂子笑呵道。 “她白天不睡觉吗?” “辞职了,我跟蓉姐说让她也来咱们店里,蓉姐让她明天跟我一块去试试。” 我点了点头,“哦!那挺好。” 毕竟人往高处走嘛,小曼在盛世干了那么久,她上次就和我说不想在那里做了。 如果嫂子那个美容医院这么不错,那真是挺好的。 既然嫂子有约了,我也只好吃完早饭就出门了。 正准备去车队一趟,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这电话是马艺打来的。 我连忙接通,语气挺客气的说:“这么早,有事吗?” “你不是让我帮你约我那个麻友吗?我给你约上了,今天下午五点,你来找我,我带你去。” 第344章 想办法走内销 我一惊,“这么快?现在还是早上,你就约她了?” “其实昨天晚上就约好了,你走了不久,她就给我打来电话主动约的,我想着这不正好么。” 原来如此。 我只好又问道:“那你说没说会多带一个人?” “废话,肯定说啦!我要不提前说,她肯定不会让你去。” 这人还挺谨慎,不过也对,人家红门里的一个坐堂,仅次于龙头的存在,肯定会谨慎小心。 我又向马艺问道:“那你怎么说的?男朋友?” “嗯,只能这么说了,而且今天晚上咱们还得装像一点。” “好吧,多谢啦!” “记住了,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 是啊,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人情其实最难还。 可现在的我,只能靠这些关系才能在香江混下去。 结束了马艺的通话,我才开着车去了车队。 现在车队业务好了,大早上的都没什么人了,车也还只剩两辆停在后面院子。 忙点好啊,忙点才有钱赚。 我的目的就是赚钱,混什么江湖?超什么社会? 有了钱什么都有了。 强子还在车队里,我到他办公室时,正看见他在接电话。 于是我站在门口等了他一会儿,等他打完电话后,才走了进去。 强子一见我就喊了我一声,正准备说话,桌上的座机电话又响了。 我示意他先接电话,于是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强子随即接起电话,就说:“喂,哪位?” “有业务?哪里的活儿?内销?走不了,我们现在还没走内销这条线。” “行,回头如果开通内销线,肯定联系你。” 强子说完挂了电话,继而叹了口气:“一个早上接了两个问走不走内销的电话了。” “内销?什么意思?”我有些疑惑。 “往内陆走啊!以前很多都是偷偷走,就算有公司走正常渠道,费用太高了……这不,看我们公司现在起来了,都来问我们走不走了。” 这么回事,我还真想过这回事。 当初就是因为在隆鑫车队给我坐冷板凳,不让我走内销的线,所以我才想着要自己出来干。 我早就有这种打算了,不过我如果要做,肯定不会偷偷摸摸地做。 要走就走正常渠道,要是真能拿下内销的资格,那我们公司只会更上一层楼。 沉默了一会儿,我对强子说道:“我觉得可以走,这算是出口了,肯定要比我们在香江这巴掌大的地方跑运输赚钱。” 强子拿起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后,吸了一口对我说道:“如果走内销那肯定是赚钱的,就我以前在隆鑫车队所了解的,一车货少说一两千的佣金,那也才一两吨货而已……如果是十吨、百吨呢?” 我也点上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咱们得想办法把这资格拿下来。” 强子愣了一下,问道:“你说走正常渠道?” “嗯,走私犯法,我们别干那些事,虽然我知道你有渠道有路线,我也知道现在管得不严,可一旦上面开始查下来,那对我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强子皱眉道:“虽然走正常渠道保险,可这样一来费用肯定多得多了,咱们恐怕也没那么赚钱了。” “你以前在隆鑫车队几天走一次内销?一次多少货?” “平均一个星期两次吧,每次少说两吨货。” “所以这量太小了,如果走正常渠道肯定没赚头,那如果我们一批货就是上百吨呢?你想过没有?” 强子眯了眯眼睛,吸了口凉气说道:“那就算有差价那也赚得不少,主要还是看怎么和客户聊,毕竟走正常渠道跟走私的价格不一样。” “嗯,这事儿你下去了解一下,看看现在走正常渠道的那些公司是怎么操作的,他们拿几个点?” 强子点了点头,说道:“行,不过江禾,如果真要做,这资格恐怕不太好拿啊!” “如果有海关总署帮忙呢?” 强子顿时笑道:“那肯定不难了,但是人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咱们?” “这事儿我去搞定,你负责把这些情况摸清楚。” “好,我也觉得咱们应该往内陆去发展,进出口的生意现在真的很好做,就比如现在新出的好几款手机,据说在内陆的价格是这边的三倍。” 听强子这么一说,我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我向强子问道:“强子,你说如果我们在内陆开一家百货公司怎么样?” “百货公司?” 强子愣怔了一下,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说道:“这……如果咱们真能拿到进出口的资格,倒是不难,难的是那么大批量的货,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本钱啊!” “这都是后话了,如果真能行,这些都不会是困难的。” 停顿一下,我笑了笑道:“先别想那么远了,咱们现在还是先稳住现在的局面,该招聘司机招聘,该扩增扩增,一定要趁这个机会把场子搞起来,要不然就会被别人把机会抢走。” “树大招风啊!你看南街的南霸天,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算了的。” “这些你不用管,我负责去搞定。” 强子满脸信任地看着我,重重点头道:“行,那你自己也小心点!南霸天跟之前疾风车队的人不一样,他就是典型的社会人。” “这种人最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后的靠山。” “对啊!”强子叹了口气,“左二爷不是一般人,香江的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我顺势向强子问道:“红门的坐堂你清楚吗?” “知道的不多,听说坐堂仅次于龙头,但凡龙头不在,那就是坐堂说了算,职位上肯定是比香主高得多的。” “那你认得红门里的坐堂不?” 强子笑着摇了摇头:“江禾你这不是开我玩笑么?我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人啊!” “没事,以后就认识了。” 说完,我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 这个电话,是余洋打来的。 我向强子示意了一下后,走出办公室接通了电话。 “喂,江老板,你现在忙吗?” 电话刚接通,余洋便很客气地向我问道。 “现在不忙,怎么了?你说。” 余洋叹了口气,说道:“我刚才去找他们还钱,南霸天又找到我,威胁我说如果去跟你做事,就要就去搞我家人,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安生……他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答应跟他合作。” “我去他妈的!”我实在没忍住,直接爆了句粗口。 第345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太欺负人了! 这个南霸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余洋也很无奈的说道:“江老板,我知道你肯定也不会屈服他,可是我没办法……他怎么针对我都没问题,可我爸妈年龄那么大了,我还有一个妹妹……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理解余洋的无奈,他之所以给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我有没有办法解决。 如果他就这么放弃了,自然这个电话都不用给我打。 我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向他问道:“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什么也没说,把钱放那儿就走了。但我知道他没有恐吓我,他真的做得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对他说道:“你等我消息,我他妈废了他。” “江老板,如果实在为难,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是我徒弟也挺有能力的。” “不,我就要你,你等我消息就行了。” 余洋笑了一声说道:“多谢江老板对我的肯定,行,我就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我依旧还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这混蛋玩意,简直就差骑在我头上拉屎拉尿了。 这我能忍? 就看今天晚上的麻将局,我能不能接触上红门里的那个坐堂了。 而且就算接触上了,我又能否让他帮上我? 毕竟我对他来说,只是个外人。 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实在没办法,就算离开香江我也要废了他再走。 我头一次这么生气,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侮辱。 他真当自己无法无天了吗? 行啊,法律收拾不了他,那我就替法律把他给收拾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得恶补一下麻将技巧,于是我让强子帮我找几个人,准备打一天的麻将,先热热身。 强子自然不懂我的意思,我也没告诉他今天晚上的事情。 没有谱的事情,我一般不会说的。 香江这边玩的是港台麻将,但和内陆的玩法都大同小异。 不过港台麻将多了几张花牌,梅兰竹菊以及春夏秋冬。 我会玩麻将,但并不精通。 不过临时恶补一下港台麻将也不难,只要能和她们玩到一起就行了,也不管输赢了。 但今晚我是抱着去输钱的态度,准备了个小十万。 她们应该打得都不算大,小十万够输了。 我一直恶补到下午四点半,才给马艺打了个电话过去。 她让我去她小区门口等着。 我也没多问,立刻开着车来到马艺居住的小区门口。 我等了他一会儿,就见她开着她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从小区里驶了出来。 她朝我按了声喇叭,然后冲我喊道:“上我的车。” 我也没犹豫,将车停好后,上了她的车。 车里挺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少女的芳香。 她明显也精心打扮了一下,雪白的小香风上衣,配着一条笔直的铅笔裤,耳朵上还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她先是瞥了我一眼,然后说:“你就穿这样?” “要去换一套吗?” “肯定要换啊!今晚你可是作为我男朋友去的,你觉得你穿成这样合适吗?” 其实我穿得不差了,这件衣服还是上次和嫂子一起逛街时,她给我买的。 不过在她眼里还是上不了台面,我也知道今晚这个局不一般,又是装作她的男朋友,自然不能太寒碜。 还好时间还早,我们只好先去了趟商场。 马艺对这些方面是相当精通的,毕竟她可是时尚的宠儿,走在时尚前沿的人。 很快就帮我搭配了一套衣服,经典港台皮衣内搭一件中领的黑色毛衣,下身是一条水洗色的牛仔裤。 这样的搭配在当年可是非常流行的,穿在身上也确实很拉风。 站在镜子前,马艺眼睛都看直了,笑嘻嘻的说:“没想到,你稍微收拾一下,还挺好看的嘛。” “没有夸张的成分?” “没有,要是头发再长一点还挺像郭富城的。” 噗! 我差点一口喷了出来,我要有郭富城那种颜值,那不得迷死多少女人? 旁边的营业员也是一顿夸,一问价格,我有点懵了。 就这么一身下来,竟然要两千三百多。 普通人一个月才六七百的工资,这当别人半年的工资了。 我现在的心态还没有转换成有钱的心态,毕竟我也还不是有钱人,自然是有些心疼的。 但为了今晚这个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 我干脆利落地付了钱,营业员帮我剪掉了吊牌。 穿鞋子一身和马艺走在一起,回头率还挺高。 其实我跟她的年龄差不多的,我马上二十五,她也才满二十四。 怎么说也算是俊男靓女吧! 为了感谢她,我也打算买一件衣服送给她。 于是对她说道:“还有点时间,你也去选一件吧,我送你。” “真的?”她笑看着我,说,“那我可不跟你客气啊!” “没跟你开玩笑,去选吧。” 她还真不客气,带走我就走进了一家女士服装店,看着店的规模估计也不便宜。 她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件骆色的羊毛大衣。 她还真没跟我客气呀! 这一件衣服就要一千八百多。 我实在是有点肉疼,但没办法。 这前前后后找人家帮了好几次忙了,而且后面还要让她引荐让我见见她父亲。 一千八就一千八吧! 还是那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让营业员装好后,她还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还真是大方啊!一千八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只觉得肉疼,可还是笑呵呵的说道:“让你帮我真的别忙,送你一件衣服而已。” “这么想就对了,不过……我还有点好奇了,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是为啥?” “没啥,你别问这么多,反正不是坏事。” “我可告诉你了,我跟她也不算很熟的,你不要认为我们关系很好就怎样,人家在红门挺有实力的,你去那了别乱说话。” “你觉得我像会乱说话的人吗?” “心里有数就行了。” 我们一边说着,没多一会儿。 马艺那辆红色的敞篷跑车,便停在了中街的一家会所门口。 这家会所并不大,门头也并不响亮。 就是一个小门,进去是一个台阶,还没有灯。 这感觉像是什么黑赌场之类的,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346章 女王一样得女人 下车后,马艺就伸出手然后站在原地等着。 “啥意思?走啊!” “上来挽着啊!怎么那么笨?” 我愣了一下,这才走过去一把挽着她的手。 她向我靠了过来,一边说道:“跟你说了装像一点,别露馅了。” 她话一说完,我用力将她往我身边一拽,她整个人几乎都贴着我了。 “这样行吗?” “算了,看在你今天送我一件一千八的衣服的份上,就让你吃豆腐了。” “那我应该谢谢你了。” “不客气。” “……” 她带着我走进那道小门,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很有格调的三层独栋小洋楼。 原来不是门头小,而是人家里面才别有洞天! 在外面根本想象不到这里面会有这样一栋小洋楼,在灯带的映衬下,整栋小洋楼显得极具现代风。 这会所的装修风格,绝对超前。 那个年代的高档场所,装修讲究的都是金碧辉煌,大气磅礴。 但这间会所,却是一种极简风。 色系也多少以黑白灰为主。 就连墙壁,都是用的灰岩理石。 这足以证明这栋小洋楼的主人,一定是一个很有情操的人。 里面各个角落都站着保镖,就像电视里一样,个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肃穆。 这些保镖都不是一般的打手,我从他们的眼神和抱拳的姿势,以及手指的骨节就能看出来。 这些人都是玩命的! 没人拦我们,我一直搂着马艺的腰,和她一起走进那栋小洋楼。 一进门,便是一个宽敞的客厅。 里面的装修也是极简风,很不符合那个年代的审美,比较超前了。 房间里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聊着天,另一边摆着一张麻将桌,似乎正等着我们。 那个女人率先站了起来,微笑着向马艺招呼一声:“小艺,怎么才到呀?” 我看向打招呼的女人,她的气场强大到我不敢去猜测她的年龄。 感觉既可以是二十出头的轻熟女,又是可以滴出蜜汁的三十岁。 她一身很休闲居家的麻衣麻裤,一双类似布鞋的绣蓝莲花平底鞋,气质出众。 她当然很漂亮,而且优雅,端庄,雍容,很复杂的气质。 论相貌,可以说跟宋清漪有的一拼,气质却还要比宋清漪更出彩一筹。 为什么我总拿宋清漪这小富婆做标杆,因为在我眼里她就是颜值的天花板。 但眼前这个女人,明显是要比宋清漪更成熟的。 她身上还披了件咖啡色的针织开衫。 胸口处很低,白色脖颈上戴着一个玉石挂件,挂坠正落在两胸之间。 看着,便给人无数遐想。 这就是妥妥的女王啊! 这冷艳绝美的脸庞,魔鬼身材,拒人千里的气质。 太有女王范儿了。 像极了那些黑帮电影里枭雄巨擘的女人,即使自己男人挂了,她也能给撑出一片天地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女人,能让我心脏扑腾扑腾乱跳。 这种感觉,即使之前见到杨丽荣也不曾有的。 “兰姐,我化妆耽搁了一点时间,抱歉。” 就连平时那么搞怪的马艺此刻在这个女人面前,也就像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女人温婉一笑,明亮的眼眸转向我,问道:“这位就是你男朋友?” “是的,兰姐,他叫江禾。” 兰姐冲我温婉一笑:“你好!” 我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回了她一个笑容:“兰姐好。” 难道这个女人就是马艺说的那个麻友,也就是红门的坐堂? 我一直以为是个男的! 而且她说话的声音非常温柔动听。 她给人的感觉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反而显得温婉随和。 但这种婉约的轻熟女,对男人的杀伤力,却是极大的。 我承认我沦陷了。 这样一个绝品女人,是个男人都会沦陷的,简直就是每一个年龄段通杀。 我当时就在想,谁要是能把她拿下了,那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一看旁边坐着的那个男的,也挺有气度。 年龄看上去三十上下,长脸鹰钩鼻,留着一头半长不长的头发,有点像《古惑仔》里陈浩南的发型,但没有陈浩南帅。 虽然不知道他身份,但能在这里,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兰姐轻轻招了招手,微笑道:“那就别站着了,好久没玩了,今天陪兰姐好好玩几把。” 说着,她率先坐到了麻将桌上。 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向我看了一眼,又笑呵呵地对马艺说道:“小艺啊!你这男朋友还行,长得有我年轻时候三分帅。” 这男的说话一股台岛腔。 “行啦!你拿人家打趣什么?赶紧坐过来。”兰姐向男人喊了一声。 那男人这才坐了过去。 等她们都坐下后,我和马艺才走了过去。 看得出来,马艺在这里也显得非常局促。 难怪她提醒我不要乱说话,因为她也不敢乱说一句话,能明显感觉她很紧张。 “我们今天怎么玩?”那长发男人又问道。 “还是老样子呗,上次让你赢了我几百块,我现在心里还有点不舒服。”兰姐笑呵呵地说。 长发男人哈哈一笑,爽快道:“那今天必须让你赢回去,不过有没有机会那就看兰姐你本事了。” “小瞧我了?” 兰姐看了马艺一眼,说道:“小艺,待会儿给姐姐好好干他。” 马艺就只得讪讪笑着,她明显谁都不敢得罪。 我全程不动声色,观察着这个兰姐和长发男的情况。 这长发男应该和兰姐关系不错,因为他能说笑自如的和兰姐开玩笑,而兰姐也并不生他的气。 不过我才发现他们确实玩得挺小的,几百块的输赢。 还好我听了马艺的话,没取那么多现金,要不就真尴尬了。 可能就是兰姐喜欢打麻将,并不在乎输赢。 牌局很快就开始了。 兰姐和长发男一边玩着一边聊着,话题慢慢变到了生意上。 貌似兰姐有一笔生意和长发男谈,但是价格并不太合理。 她们虽然说得很隐晦,也只是在打牌的间隙顺带着说出来,可我还是听明白了。 这场牌局其实就是兰姐和长发男两人聊生意的,我和马艺自然插不上嘴。 这生意似乎还不小,这长发男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兰姐的底。 而兰姐也一直坚持自己最开始的那个数,一直不松口。 那长发男突然有些不耐烦似的,又不好直接和兰姐起冲突,他竟然拿我开刀。 在我正想着打哪张牌时,他突然冲我吼了一声:“你磨蹭什么呢?打牌能不能爽快点?他妈的要玩就果断点,不玩就滚!” 说着,他还看了马艺一眼,没好气的说: “我说马艺,你这找的男朋友怎么这副德行?” 第347章 你再说一遍! 这长发男明显就是在拿我警告兰姐。 说我不果断,就是在旁敲侧击说兰姐不果断。 主要是当着马艺的面这么说我,在这个局上我可是马艺男朋友的身份。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马艺的表情一时也有些难堪,我也挺憋屈的。 我明明没有磨蹭,就被他当棒槌给骂了。 关键是我现在还不能怼他,因为很明显兰姐和他有合作要谈。 我要把他得罪了,那兰姐这边我也没办法接触了。 基于此,我只好忍了。 “对不起,我不太会,有点慢。” “打牌就果断点,别他妈磨蹭。”那长发男又呛了我一句。 兰姐在这时开口道:“差不多行了,人家小孩第一次来,肯定不熟悉,紧张嘛。” 兰姐说完,又看着我温柔一笑,“别理他,自己玩自己的。” 她真的好温柔! 这样一个女人,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她是红门里的坐堂。 在我理解中,他应该是个男的,还是一个杀伐果断的纯爷们。 没曾想,是个如江南女子般温婉的轻轻熟女。 我点了点头,摸出一张牌,“二筒。” “胡了。” 长发男将我的二筒拿过去,将面前的牌摊开了。 我输他十块钱,确实打得不算大。 打牌是其次,主要是长发男和兰姐的合作。 准备开始新的一局时,兰姐忽然开口说:“还是刚才说的那个样子,你若是觉得有问题,那我觉得这牌局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长发男脸色一绿,也不装了,直说道:“我说绮罗兰,有意思没意思?你要聊咱们就好好聊,约来打麻将有意思不?” 原来她叫绮罗兰,挺好听的名字。 绮罗兰淡淡一笑,说道:“怎么?非得在酒桌上谈吗?” “行了,我也不想和你继续废话,这笔生意咱们两边都是长期往来的,你这突然降价,还降这么多,真没得谈。” 绮罗兰也不废话,扬了扬手。 那意思很明显了,就是要送客。 可长发男却有点不服气,站起来对着绮罗兰吼道:“绮罗兰!你别太过分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没有你,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别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绮罗兰淡定地拿起旁边的香烟,很优雅地点上一支。 那长发男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声音放轻了一些,说道:“兰姐,这样,我再让一成,不能再让了。” 绮罗兰优雅的吸了口烟,红唇轻启,“没得聊。” “绮罗兰,你别过分了啊!这生意是我们陈总和你们龙头两年前就谈好的,凭什么现在被你接手了,这就不行了?”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还是倾向和你们合作,但是我也有其他选择,这价格必须降。” 那长发男深吸了一口气,看得出来他很急,又不想放弃,又拿绮罗兰没办法。 最后,他只得又转头瞪我一眼,凶巴巴地吼道:“看什么看?老子是你爹还是怎样?从打牌开始你就一直磨蹭,老子早看不惯你了……别他妈以为你是马艺的男朋友,老子就得给你面子!” 马艺一脸难堪,在桌子底下悄悄伸手拍了拍我的膝盖,提醒我不要冲动。 可我再忍,真的有点窝囊了。 我迎上长发男的凶狠的目光,淡淡地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话音刚落,绮罗兰便向马艺支了一声:“小艺,你去楼上酒柜里帮我拿一瓶红酒下来。” “兰姐……”马艺紧张的喊了一声绮罗兰,然后看了看我。 绮罗兰向她示意了一下,马艺这才起身向楼上走去。 那长发男依旧死死盯着我,那样子仿佛要马上拧碎的脑袋。 “再说一遍是吧?” 他大步向我走了过来,伸手一把抓着我的衣领,硬生生将我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听好了!老子要看不惯你了,磨磨蹭蹭的你他妈是没吃饭吗?还让老子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现在拧碎你?” 在说完之后,我猛地一把揪着他的头发,往牌桌边沿猛地一撞。 “嘭!” “哐当!” “啊!……” 房间里顿时传来一声惨无人寰的惨叫声…… 这声音,异常凄厉。 听的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我没有罢休,继续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仰了起来。 他不是喜欢说吗,那就让他以后没法说话。 我抓起一把麻将,就用力往他嘴里塞。 塞不进去就用麻将往里面砸,砸得他满嘴是血,吱哇乱叫。 绮罗兰倒是十分镇定,也没有叫我停下来。 这时屋外冲进来好几个保镖,绮罗兰向他们挥了挥手,意思就是不用管。 这长发男,疯狂地挣扎着。 整张嘴,已经血肉模糊。 我继续将麻将往他嘴里塞,很快整张嘴都塞得满满的。 就连喊叫,都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我这才一把甩开他,对他说了一句:“别他妈跟我吱哇乱叫的,我弄死你!” 长发男将嘴里的麻将一颗颗取了出去,活动了几下嘴巴,又继续冲我大骂起来: “你妈的!小杂碎!偷袭我是吧?还他妈要弄死我,我看今天到底是谁弄死谁!” 说着,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在他准备将枪口对着我时,我猛地伸手一把抓着他拿枪的手腕,再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他右手直接骨折了。 手里的枪也掉在了地上。 不得不承认,着长发男的确是个狠人。 即使疼的嗷嗷大叫,鼻口窜血。 他依旧冲着我大骂着:“小逼崽子!你有种继续,来,弄死我……” 我并不废话,先把地上的枪踢开后,向他走了两步。 他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见他左手已经伸向旁边的开水壶。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于是率先一步将开水壶拿了过来,向他问道:“你要这个吗?” 长发男一脸恐惧地看着我,他刚刚还嘴硬如铁。 此时竟露出了一脸惧怕的模样。 因为他也知道我即将要做什么。 其实生不如死,才是对一个人最折磨。 我就是要折磨他,刚才无缘无故骂我,我忍了又忍。 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了啊? 就在我打开水壶盖子时,长发男顿时哆嗦一下,语气也弱了下去: “你……你别乱来!我,我投降……投降了。” 我看了一眼绮罗兰,她没说话,我也没停下来,继续向他靠近。 就在我准备把开水泼在他脸上时,他急忙大声说道:“兰姐,我同意!我同意合作,就按你说的价格!” 第348章 打都打了,不在乎 绮罗兰应该就是在等这句话,她这才向我扬了扬手。 我也识趣地停了下来,将开水壶放回了原位。 那长发男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回头对绮罗兰说道:“兰姐,咱们合作了这么久,今天你给我摆这么一道,故意的吧?” “你觉得呢?” 长发男冷哼一声,又横了我一眼,继续说:“这小子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那这样,我再让你一成,但是我要他死!”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绮罗兰却淡淡一笑,说道:“你是不知道他是马艺的男朋友吗?” “我管他谁男朋友,他要不是你安排的,那你给我把他解决掉就行了。” 我一脸紧张地看着绮罗兰。 这长毛男分明就是对我有恨,哪怕让一成利给绮罗兰,也要弄死我。 现在,只要绮罗兰一句话,我今天恐怕都不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局面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长发男依旧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仿佛要撕碎了我一般。 绮罗兰却悠悠的吸了口烟,依旧温柔地说道:“跟你谈好的是多少就是多少,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教我做事。滚!” 这一句“滚”,顿时让我松了一大口气。 长发男愣了一下,回头看着绮罗兰,笑道:“兰姐,什么意思?我再让你一成,你都不敢做,那我可不可以怀疑这就是你给我做的一个局啊?” “滚,听清楚没有?”绮罗兰的语气依旧温柔,可是这温柔中却藏着刀子。 长发男不敢再多说了,他又瞪了我一眼,似是警告一般。 然后离开了客厅。 马艺也在这时拿着红酒从楼上下来了,自然不是那么巧,她肯定刚才也一直在楼上观察下面的情况。 见长发男离开后,她才下来了。 马艺依旧看着有些紧张,她拿着红酒走过来,说道:“兰姐,这酒……” 绮罗兰点头示意了一下,说道:“电视柜那边有杯子,你拿三个过来。” 别看马艺平时在我面前那么傲娇的样子,可在绮罗兰面前真的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 她立刻从电视柜下面拿来三只高脚杯。 绮罗兰熟练地将红酒打开后,倒上三杯红酒,举起酒杯说道:“这是我特意让人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罗曼尼。好酒,尝尝。” 说着,她率先喝了一口。 我和马艺对视了一眼,这才跟着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红酒我喝不来,但这红酒的口感确实不错,唇齿留香,回味好甜。 放下酒杯,马艺试探性地开口说道:“兰姐,刚才发生的事情,我……” “刚才发生了什么?”绮罗兰温婉一笑,然后看向我。 我立刻摇头说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马艺愣了愣,她显然有些状态之外,不过也没有再多问。 绮罗兰这才看向麻将桌,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可惜了,本想着今天好好跟你玩会儿麻将,没想到现在差人了……只有下次了,小艺。” 马艺连忙摇头笑道:“没事兰姐,我随时都有时间的。” “嗯,那没什么事先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忘了。” 马艺又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点头,转而向我看了一眼。 我自然是不想就这么走了,我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做到。 “兰姐,我……”我硬着头皮开口。 “还有事?” “走啊!”马艺喊了我一声,然后直接来拉我。 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心急,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我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有这样一个机会了。 也就在这时,绮罗兰突然开口道:“小艺,能不能把你男朋友,借我一会儿?” 说着,她温柔一笑,“放心,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他聊会儿……你先去车上等他吧,就一会儿。” 马艺看了看我,我赶紧向她使眼色。 这还看我干嘛?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触上这个坐堂,人家主动留我下来想和我聊聊,这是给我机会啊! 马艺顿了顿才点点头,离开了。 等马艺走后,绮罗兰又拿起酒瓶给我倒了半杯酒,伸手将酒杯递给我。 “多谢。”我客气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她看着我,依旧温和一笑。 然后又给自己倒上半杯,和我单独碰了一下。 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就能分辨出这酒杯也价值不菲。 喝下这口酒后,绮罗兰往沙发上一坐。 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双腿向一侧微微倾斜,这使得她的腿显得更加修长。 她又点上一支女士的细烟,抽了一口后看着我说:“你不是小艺的男朋友吧?” 被她看穿了,我倒也不紧张。 因为合情合理,她要看不出来才有鬼嘞。 我淡定地笑了笑,点头回道:“不是。” “来这里,找我的?” “兰姐,唐突了,不好意思!” 她依然微微一笑,说道:“你身手可以啊!” “还行,主要是刚刚那长毛太弱了。”我笑呵呵地回道。 绮罗兰也跟着笑,她发育很好,这一笑,显得波涛汹涌。 不过她和我之前接触过的女人,都不太一样。 她伸手拉了拉身上披着的那件针织衫,往胸口遮了遮。 这动作明显是在告诉我,不要乱看。 也看得出来,这个兰姐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自然转移了目光,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开口。 她也没有问我找她什么意思,转而又对我说道:“你知道刚刚被你打了一顿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听口音像是台岛那边的。” “没错,台岛四海帮的一个大哥,你惹上事了,知道吗?” 我没听说过什么四海帮,但我知道那长发男不是一般人。 它都敢和绮罗兰叫板,能是一般人吗? 我顿了顿,说道:“打都打了,也不在乎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放下二郎腿,一本正经的问道。 “江禾。” “江禾……” 她跟着重复了一遍,眯了眯眼睛,说道:“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认识我?”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一些你的事情,海州三和会的白毛被你收拾的,对吧?”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些事,这顿时让我有些提心吊胆。 因为这件事知道真相的人很少,外面的人顶多就知道是三和会白毛和疾风车队干起来了,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是我们车队里那个内鬼传出去的,否则不可能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可她都知道了,我如果狡辩也没什么意义了。 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她那双眼睛看似非常温柔,可却给我一种仿佛能将我看穿的感觉。 我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回道:“是我干的。” 第349章 聪明的女人 在我说完之后,绮罗兰的脸色突然一变。 她坐在那张单人真皮沙发上,沙发很大显得她很娇小。 可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却像一个女王,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哪怕我已经和不少江湖大哥接触过,此刻也被她那种一骑绝尘般的气质所震慑住了。 她灭掉了手里只抽了半截的烟,一边说道:“你知不知道三和会也是我红门的?” “知道,”顿了顿,我继续硬着头皮说道,“但是我觉得他没这个能力,海州三和会该换人了,我这也算是帮你们清理门户。” “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她的语气依然显得温柔,可这种温柔真的比冷厉更让人胆寒。 我抿了抿嘴唇,说道:“如果兰姐责怪我,我现在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杀了我解恨。” 她突然又笑了笑,道:“我不杀人的,不过你胆子可不小,本事也挺大,倒是个人才。”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你说得对,白毛就是脾气大本事小,早该把他换了,要不你去顶他的位置?” 我没想到她这么说,一下子给我整懵了。 愣了半晌,我才说道:“兰姐,你别取笑我了,我没这能耐。” “是没能耐还是不愿意啊?”她突然抬头看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我不禁吞了一下口水,咬牙说道:“不愿意。” 绮罗兰笑了笑,再次倒上酒。 此时的她,双腮泛红。 温婉当中,又多了几分妩媚。 “想不到香江竟然来了你这么一个年轻人,倒是挺有趣的。” 说话间,她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红酒。 继续说道:“挺好,香江这江湖也是时候换一换新鲜血液了,就看你能走多远了。” “走一步算一步。”我回答说。 听我这么一说。 绮罗兰微微点头,笑着说: “嗯,我也希望你能走远一点,说不定,我们可以有合作的机会!” 我点了点头。 心里对绮罗兰,多了几分好感。 因为她贵为红门的坐堂,那么高的一个位置,其实根本用不着和我这么谦虚。 可她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笑容。 甚至在我承认白毛是被我干掉的后,她也没有怪罪。 反而,还想看我能走多远,还想和我合作。 她很懂得尊重别人。 当然,如果能和她合作,也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以她的位置来看,要是能和她合作,对我来说是一本万利的事。 拿着酒杯,绮罗兰又喝了一大口。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忽然说道:“你和马艺很熟?” “不算特别熟。” “不算熟她还带你来我这里,还让你假扮她的男朋友?”绮罗兰笑着,疑惑地问道。 “朋友之间,帮个忙。” “那证明你这个人确实值得她帮你。” 她停顿了一下,又才正色说道:“说了这么多,还是说正事吧,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有什么事吗?” “得罪人了。想和兰姐攀上关系,帮忙把事情平了……” 我实话实说。 绮罗兰淡然一笑,说道:“得罪的是我们红门里的人吧?” 听见绮罗兰这话。 我心里便是不由的感慨。 江湖之上,但凡混得风生水起的。 绝不可能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恰恰是绮罗兰这种,头脑过人的人。 没等我说,她便已经察觉到。 “兰姐通透!” 我不声不响的,吹捧了绮罗兰一句。 绮罗兰转头看着我,柔声问说:“谁呀?” “南霸天,兰姐认识吗?” 绮罗兰微微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点头说:“左展鹏的人,认识,一个大老粗,你得罪他了?” “是他得罪我了,”我纠正了一下,继续说,“他莫名其妙来找到我,想让我跟他合作,然后……” 绮罗兰扬了扬手,打断了我的话,“你不用跟我说那么详细,我不关心这些,我就想问你,打算怎么做?” “废了他。”我如实说道。 “但是你担心他的靠山左展鹏,对吧?” 绮罗兰果然聪明,她一语道破。 我也不隐瞒,直接点了点头。 绮罗兰没有立刻回答我,她再次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脸色,更加红晕。 “我可以帮你,让左展鹏不插手。但,你也要帮我办件事!” 帮绮罗兰办事?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她是红门的坐堂,仅次于龙头的人物。 在香江,完全称得上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我能帮她办什么事? 但我还是点头说道:“兰姐,你说吧……” 绮罗兰看着我,慢悠悠的说道:“刚才被你揍了一顿那个人,有点不太听话,我要你去查清楚他具体和哪些人有合作,把这些情况帮我搞清楚就行了。” 看似很简单的事情,实际上对我来说很难。 因为那长发男是在台岛的,想查他就只能去台岛。 而且我明显今天把他得罪了,在香江至少能保证我的安全。 一旦去了台岛,那是人家的地盘上,我随时可能命丧于此啊! 绮罗兰也挺聪明,她不让自己的人去做这件事,因为她们之间还有合作,很多事情也不方便。 让我一个局外人去介入,不管最后成不成对她来说,好像都没有损失。 高,不愧是玩脑筋的人。 我就喜欢和她这种人玩,真的比拳拳到肉更加刺激。 见我许久不答复,她突然又开口道:“不敢还是不愿意?” “没有,我只是在权衡值不值得我去做。” “那值得吗?” 我微笑道:“当然值得,我答应了。但是,你得先帮我,因为你让我做的这件事不可能几天就完成的。” 绮罗兰轻轻点头,说:“可以,你随时可以去解决南霸天,他背后的人不用担心。” 说着,绮罗兰抬头看着我,继续说道: “你想清楚啊!我不强求你,毕竟你今天已经得罪了他。” “要说得罪,我得罪的人就多了,不差这么一个。” 绮罗兰爽朗一笑:“你这性格我喜欢,男人就该这样。” 顿了顿,她又说道:“如果你真能办到,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事成之后,我付你一笔钱!绝对让你满意。” 绮罗兰说的倒是很真诚。 但我却摇摇头。 “钱不用,只想和兰姐,交个朋友!” 绮罗兰笑了,笑颜如花。 举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下。 “合作愉快!” 第350章 她能玩死你 从绮罗兰的会所出来时,天空中已经飘起了小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场雨过后就是立冬了。 一年又快到头了,我只希望在年前能解决好嫂子和我哥的事情。 得尽快找到我哥。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没在香江,如果在,他在香江又在做什么? 还有义父的入狱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没有半点消息。 如今我在香江已经三个多月了,也认识了不少人,接触了各种各样的人。 在这里,我如今也算是小有作为。 虽然还不算什么,但我有种预感。 只要这次和绮罗兰的合作能顺利完成,将是对我最大的提升。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解决好杨天和南霸天的事情。 奇了怪了,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个“天”字。 真要是天,我也给他捅一个窟窿出来。 南霸天这边不用担心他背后那个左二爷了,不过他本事的实力也不小。 毕竟是南街的扛把子,手底下应该也有几十来号人。 想弄他,仅凭我身边这几个人是绝不可能的。 不过我也不太担心,幺鸡那边得好好利用一下了。 回到马艺的车上,我刚一上车马艺就向我问道:“兰姐把你留下来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随便聊聊。” 马艺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怎么可能?” “这些事你就别打听了,赶紧开车吧。” 马艺发动了车子,还是忍不住向我问了一句:“真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 “唐斌被你打了,他能这么算了?” 马艺口中的唐斌应该就是那个长发男。 我向她问道:“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就是在一起打过几次麻将,兰姐叫过他几次,反正每次都说她们生意上的事。” 看来这生意对绮罗兰还挺重要,要不也不会叫他来打好几次牌了,而且每次都说这生意的事。 我又好奇地问道:“你知道是什么生意吗?” “这我哪知道呀!她们聊他们的,我从来不搭话。” “看出来了,你在兰姐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我哈哈一笑,打趣道。 马艺立刻白了我一眼,“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吗?” “我跟你可不一样啊!你敢当着兰姐的面揍那孙子吗?” 马艺砸吧着嘴,沉默了半晌才说:“你也真是胆子挺大,真不怕唐斌报复啊?他手可黑了。” “不怕。” 马艺瞥了我一眼,假笑一声说:“行!你厉害,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就行了。” 我没再继续聊这事了,转而又说道:“不过这兰姐长得确实好看哈!气质又出众,真没想到啊!” 马艺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提醒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她可不是你之前认识的那些女人,她能把你玩死。” “你瞧你这话说的,我就夸她一句,怎么就成我想打她的主意了?” 马艺哼哼唧唧地说:“我是好心提醒你。” “那你怎么会和她这样的人认识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之前我爸爸过生,他来了,我们一起打了麻将,之后她就叫我了。” 明白了,因为马艺挺单纯的,也不是江湖上的人。 和她一起打麻将才是真的娱乐,而且也不用担心自己聊的事情暴露。 说白了,就是让她来凑个角的。 “她对你怎么样?”我又问道。 “还行吧,谈不上很好,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普通的麻友关系。” 我点了点头,又说:“对了,你以后在她面前不要再提我是你男朋友了,她知道我不是。” 马艺顿时一惊,睁大了双眼看着我,“她知道了?” “很奇怪吗?你觉得她这种级别的人能看不出来吗我告诉你,从我们进屋开始她就知道了。” 马艺顿时紧张地吸了口凉气,说道:“那……那她没说什么吗?她不会怪我吧?” “放心,没什么事,以后别这么做就行了。” 马艺不敢再说话了,看得出来她确实挺怕绮罗兰的。 可绮罗兰给我的感觉却是一个很知性、优雅的女人。 她没有那么可怕,只是千万不要惹到她。 绮罗兰这样的女人就是山中的老虎。 你不惹她啥事没有,你要故意惹她,那就没你好果子吃。 回到马艺居住的小区后,她突然向我问道:“你饿不?要不咱们去吃点东西?” 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下午吃得也早,折腾这么久确实有些饿了。 我点头答应了。 就在小区附近一家烧烤店,我和马艺点了一大堆吃的,她还要了一箱啤酒。 我知道她酒量不错,也没拒绝和她喝酒。 等烤串时,我们就已经先喝了一瓶。 她小脸微红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告诉我,你今天让我带你去找兰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你这人怎么那么好奇呢?好奇害死猫知不知道?”我拿起一根烤肉串,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我不是好奇,我就是觉得……” 她停顿一下,又轻轻叹了口气,“兰姐不是普通人,其实我爸爸都叫我少跟她们这种人来往,我也知道红门在香江是什么组织,你找她真的不是为了进红门吗?” 我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我进不进红门怎么了?” “就是……提醒你一下,别误入歧途了!” “为什么要提醒我?” 马艺急了,瞄了我一眼,说道:“因为我觉得你挺有本事的,自己好好做你的公司吧,别想着去混江湖了。” “哦!我懂了,你讨厌混江湖的人?” “讨厌肯定讨厌啊!他们都是一群坏家伙。” “也有好人啊!包括红门里也有好人啊!不是所有人都是坏家伙。” “我爸说他们都是坏人。” 我苦笑道:“那你还跟绮罗兰来往?” “我也没办法啊!她叫我了,我总不能不去吧?她势力那么大,连我爸都要给她面子,我只能尽量少和她接触。” “但我觉得她不是坏人。” “你才第一次见她,你不知道兰姐凶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可怕。” 她停顿一下后,又绘声绘色地说道:“我见过她有一次有几个人好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被她知道了,那几个人硬是在她面前跪着一个劲地磕头,头都磕破了,她也不皱一下眉头。” “这又能说明什么?” “她心狠啊!最后那几个人好像死了……” 第351章 你爱我啊? 我一点也不意外,就今天这情况,我也看出来了。 这个绮罗兰绝对是个狠人,典型的江湖大姐。 她表面温柔似水,不过是滚烫的开水。 我顿了顿,笑着向马艺问道:“你看见她杀人了?” “那倒没有,但我后面看见有几个人把那几个人抬着出去的,地上都是血啊!” 从马艺的表情看得出来,她真是真怕了。 我却淡淡一笑,说道:“你不是说了吗,那几个人做了不好的事,所以才这样了。” “可她也不能杀人啊!这是犯法的!” 我多少有点无语,但也和她说不清楚。 又继续喝了几杯后,我才对她说道:“我没想进什么红门,我就是遇到一点生意上的事情,让她帮忙解决一下。” “没有就好,反正你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为什么你一定要强调这个呢?” 马艺愣了一下,突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好不容易有你这么朋友,我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我明白了,她正是因为害怕,怕我也死在绮罗兰手里。 我笑着点点头,又拿起一根烤串,说道:“我只想好好做生意,没想别的,不过我现在想做进出口的生意,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啊,你要有想法我帮你跟我爸讲,他正好负责海关这一块。” 我说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等她这句话。 “你爸?他都不认识我,能答应吗?”我故意说道。 马艺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个你放心吧!只要你是认认真真做事,这件事我就能帮你办到。” 我又笑了一声,说道:“那多麻烦你啊!这前前后后都让你帮我这么多忙了……” “这有啥?你是认真想做这件事那我不就是给你走个捷径嘛,这样还不好吗?” 我也没再继续客气了,再客气就显得有点假了? 我点点头说道:“行,那事成之后,我满足你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真的假的?”马艺明显有些心动了。 “包真的。” “好,那我可记下了,你就等着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我给她倒上酒,端起酒杯说道:“干杯。” …… 又是两瓶酒下肚后,马艺的话就开始琐碎起来。 都是一些牢骚,说她很烦,总是有人追她,可她一个也看不上。 还说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感觉自己在现在的公司里干得一点激情都没有,每天度日如年。 还有一句重点,她无意间说黛米让她多盯着我,还让我不要太相信黛米的话了。 其实这不用她说,我也看得出来。 这黛米虽然看上去跟我挺好说话,可是她太贼了,很多事情和我对话都带着明显的目的性。 看她那一副醉态的样子,我终于对她说道:“你喝多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 马艺大手一挥:“才没有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好。” 我笑道:“你可别说了,不知道是谁那次在盛世喝醉了,非要叫我去接她。” 马艺吐着舌头,有些调皮地说道:“那不是你找我帮你一个忙么,我不得给你一个讨好我的机会?” “可你还记得我送你回家后发生的事吗?” 马艺恍惚的眼神突然一定,看着我说:“发生什么了?被你吃豆腐了?” “是我被你吃豆腐了,要是换个人,你可能已经失身了!” 马艺顿时笑了起来,笑得自己都咳嗽了。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让她擦擦眼泪后。 她才稳定下来,又突然向我媚笑一下,说道:“那你能忍得住?” “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她眼神朦胧地看着我。 “如果你对一个人有欲望,那叫喜欢;但如果你能为一个人忍住欲望,那才叫爱。” 马艺顿了顿,又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的。 “你什么意思?你说你爱我啊?” 我也跟着笑,一边对她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你的人,请记住我这句话就行了。” 她真的有点醉了,看我的眼神都愈发变得朦胧了。 因为都喝了不少酒,我只好打了一辆计程车。 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她弄上了车,我也跟着坐上了车,告诉司机师傅小区的名字。 马艺整个人几乎是瘫坐在坐椅上的,美目禁闭,嘴里低低的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着。 也不知道她是在梦呓,还是醉后说胡话…… 我扭头看向她时,看见她额前一缕秀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紧皱的眉头。 我迟疑了两秒钟,悄悄伸出手臂,将那缕秀发,轻轻拢到她耳后。 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的面颊潮红,额头、耳轮都很烫手。 计程车很快就到小区门口停下了,我付了车费,喊了马艺两声。 她却胡乱地挥了挥手,说道:“喝,我还能喝!快……拿酒来……” 我很无奈,她这样子怕是没办法回去了。 于是我只好将她从车里抱了下来,一直抱着她走进小区里面。 我去过她家一次,但有些忘了她家住几楼了。 我只好向她问道:“喂!你清醒清醒,你家住几楼?” 马艺依然哼唧一声,真是醉得不轻。 这臭丫头酒量是不错,但容易断片啊! 为了让她清醒一下,我直接恐吓道:“你再不清醒,我可就趁人之危了啊!” 一听这话,她瞬间反应过来,猛地一抬头迷迷糊糊地看着我,说:“你……要做什么?” “你家住几楼?” “你要去我家?”她秀眉一蹙,说道,“老实交代!你要干嘛?” “那要不我给你扔这儿?” “这是哪儿?”她恍惚着向四周看了一圈。 我耐着性子对她说道:“你家小区里,现在清醒一些了么?” “哦!你怎么在这里?” “……” 我直接放开了她,她顿时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健身器材。 “你别走!跟你开个玩笑嘛……你回来,扶着我,我家住六楼,602。” 要不然看在她帮我这么多次忙的份上,我真懒得理她。 我扶着她乘电梯来到楼上,将她扶到卧室的大床上躺下,亲自为她脱了高跟鞋,并拉过被子盖住了她的身子。 她却一脚踢开了被子,脖子在枕头上扭来扭去的,像是在挣扎。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喃声说:“水……喝水我热好热……” 我只好又去给她接了一杯水,等我端着水杯回到房间。 当我再次看见马艺时,我手中的杯子都差点掉在地板上打碎了…… 第352章 你陪陪我 她竟然把自己几乎脱光了! 身子像蛇一样在床上扭动着……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以前的女人是裤子里找PP,现在的女人是在PP里面找裤子。 “水……水……我渴,我要喝水……” 她身子继续扭动着,嘴里继续呢喃着。 我故意咳了一声,轻声道:“水来了,喝吧!” 其实此刻口渴的人,不只是她,还有我。 此刻发热的人,不只是她,还有我。 “给我喝水….”她翻过身子来,冲我呢喃着。 我可以确定这臭丫头又已经喝断片了,这情况就和我那次去盛世接她时一模一样。 我怕呛着她,将她扶起来,可是一扶起她来,我的目光就无处可逃了。 这时候我也感觉口干舌燥,嗓子眼里像是着了火似的。 “喝水吧,喝吧…喝吧.……” 我有些语无伦次,嗓音有些抖。 水杯刚触碰到她烧灼得艳红的双唇时,她猛地抬起双手捉住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等她喝完水,我又扶她再躺下。 她似乎安静了很多,在我将要起身离开床头时,她突然又轻轻嘤咛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去,舒服地侧卧在床上。 留给我一个雪白、销魂的背面…… 我扯回目光,强制自己不要想入非非。 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到桌边,搁下手里的水杯,抖索着摸出支香烟,点火用力吸了起来。 我心里乱成了麻,被欲望折磨着,被理智折磨着,连我捏香烟的手腕都不停地颤抖着。 其实我也喝了不少酒,也很不舒服,再加上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场景。 实在是有点把持不住啊! 我用力吸了口气,平静了一下后,再次转头看向她。 看着她遮掩在秀发里潮红的面颊,我叹声道:“你说你明知道自己容易喝断片,干嘛要喝这么多?像表现自己酒量好也不是你这么喝的呀!两次了,你真以为我是个君子啊?” 说完,我弯腰拉过被子再次盖住她那具诱人的身子。 正当我转身欲离去之际,马艺的身子忽然翻转过来,还蓦地睁开眼睛看着我…... “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好吗?”她突然呓语一声。 吓我一跳,我愣看着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愣神时,她再次开口:“就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 “你什么意思呢?”我看着,笑着问道。 “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 该不会大姨妈来了吧? 那还喝这么酒? “来亲戚了还是怎样?”我立刻问道。 “没来,就是胃疼……” “胃疼你还喝酒,活该!” 她顿时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你再帮我倒杯热开水好不?” 我叹了口气,又去给她倒了一杯开水,一边对她说道:“知道自己胃疼就不要喝那么多酒嘛,你这不是活该还是什么?” “你别说我了,我都已经这么可怜了。” “赶紧喝吧,喝完了赶紧睡,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她接过水杯,然后醉眼朦胧的看着我,呢喃道:“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好不?”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要折腾我多久?我真是欠你的呀!” “我难受嘛……如果晚了你就别走了嘛,就在我这里睡?” 我笑了笑,打趣道:“和你一起睡啊?” “隔壁还有房间,都铺好的。” “那没意思,你赶紧喝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总行了吧?” 她听见这话顿时就笑了,然后一口喝掉了杯中的开水,这才安静地躺下。 她又说了一句:“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啊!如果实在不想走也可以,没事的,我家里就我一个人。” “嘘!别说话了,赶紧睡。”我替她拉上被子,就在旁边沙发上坐了下来。 换一个人,我肯定没这耐心。 正因为我欠她的情,说起来她真的帮了我很多忙。 包括我的车队能这么快建起来,还真跟她有关系。 还有这次能认识绮罗兰,也是因为她的关系。 包括之后,我可能还会因为她和她爸爸联系上。 所以,我愿意为她做这些事情。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你是真心待我,那我也会还你真心。 突然又想起绮罗兰,这个女人可真的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 包括男人在内,真的没有任何人有她那种独特的气场。 她太特别了,所以仅仅一面也让我印象深刻。 她有的不仅是独特的气质,还有那傲人的妖娆身材。 仿佛轻轻一捏就滴出水来的天下无双肌肤,温文淑雅到了骨子里。 这种女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让人自惭形秽。 说句不好中听的话,就绮罗兰这样的女人,要是能和她有一次鱼水之欢。 哪怕折寿十年也行啊! 只可惜,她就是一条毒蛇。 碰不得,也碰不起。 不过要是能和她认识,今后在香江的路自然也会好走多了。 但是想入她眼难啊! 就连马艺这样的身份,在她面前也只是凑麻将的角。 这女王一般的女人,也不知道是否单身? 要是一个有夫之妇,那她男人得多优秀?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只是当我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马艺的床上。 同时我感觉自己的下肢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动都动不了。 我的另一只手好像还搁在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上,胸膛上同样被一个绵软的还带有着温热呼吸的物体紧贴着…… 我极不情愿地慢慢睁开沉重的眼帘,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这个哈欠打到一半,下颌骨就脱臼了! 在这一瞬间,我的瞌睡虫们全都从脑子里一哄而散! 双眼不仅睁开了,而且还睁得溜圆溜圆的! 昨夜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在脑海中涌而出!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在了马艺的床上。 还跟她同盖一床被子,紧紧搂抱在一起睡了一夜! 我虽然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上了她的床? 为什么她双臂搂抱着我,脸蛋紧贴着我,一条腿还搭在我大腿上呢? 这这这,这是什么姿势啊! 更要命的是我的一只手掌还搭在她胸前…… 我想将那只搭在她胸上的手抽走,无奈被她的身子压住了。 就在我准备用力抽走时,睡在我怀里的马艺猛地睁开了双眼…… 第353章 你,大大的坏! “啊.….” “啊!” 我和马艺都同时叫出声来。 我的惊叫声稍稍落后。 她的叫声是主动的,尖锐的,像划破长空的闪电,又像呼啸着冲天而起的烟花,像剪刀划过坚硬的铁皮! 我的叫声是被动的,浑厚沉闷! 她明显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的。 而我,是被她惊恐的表情和凄厉的尖叫声吓到的! 她的动作敏捷得像一只亚马逊原始森林中的猴子狨。 她以闪电般的速度坐起身。 抓过被子将胸捂住,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腿,一脚踹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我,就这么摔倒在床下。 也让我有了新的视角,我竟然还穿着衣服。 显然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踹我干嘛?” “你吓到我了,你什么时候爬到我床上来的?” “我不知道,但很明显我们啥事没发生,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马艺用被子裹住自己,忽然就笑了出来:“这么明显的事情,你还说什么都没发生?” “穿得好好的,你真以为看狗血呢,喝断片了是没有行为能力的,甚至连想象力都没有。” “谁知道呢?是我喝断片了,你又没喝断片!”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说我把你睡了不成?” “这么明显的事,用得着我说吗?” 我下意识仰起脖子,捏住了自己的喉结,想让自己放松一点。 我是真被马艺的虎狼之词给吓到了,甚至产生了一种受害者的心理。 马艺裹着被子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突然,她手一松。 被子就掉了下来,我直勾勾地看着…… 没有惊吓,也不惊喜。 她和我一样,都穿得好好的。 除了她的上衣被脱掉了,只剩下一件内衣以外,其他地方都遮挡得很严实。 “吓死你个王八蛋!” “你知道上一个骂我王八蛋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马艺努了努嘴,说道:“怎么啦?什么下场?” 我伸手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离我近点。 马艺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却笑着说:“我才不来呢,你……你赶紧把眼睛闭上,我还没穿衣服,都被看光了!” “就你那飞机场有什么好看的?” 马艺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服气似的哼了一声:“哪里小了?” “小不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说出来呢?” 她顿时抓狂似的惊叫出来,恨恨地看着我说:“江禾!你好讨厌啊!” “讨厌我的人多了,你往后面排队。” “啊!……”她顿时尖叫起来。 “说不过我就用声音的分贝来压制我,是吧?” “你!大大的坏!”她抓起一个枕头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顺势接下来,轻轻放在一边,对她说道:“赶紧把衣服穿好,别感冒了!” 说完,我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 马艺也在这个时候盘腿坐了下来,窗外风很大,吹得窗户滋滋作响,反而让屋内显得极其安静。 她找到一根皮筋,将自己的长发扎了起来。 这种自然熟练的样子,好似我们已经在一起同居了很久,这不禁让我有些恍惚。 恍惚之后,我终于开口对她说道:“你先别急着怪我,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在你床上了……这事儿,真不耐我,不过好在没跟你发生什么关系。” “这要传出去了,你猜别人会怎么想?” “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 她翻了我一个大白眼,说道:“大猪蹄子,你简直大大的坏!” 我有点无语,一时语塞。 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 马艺这才又对我说:“昨天半夜我被尿憋醒了,起来上厕所时发现你坐在旁边沙发上睡着了,我就叫你去隔壁房间睡,结果……” 她停顿一下,幽怨的看我一眼,继续说:“结果你哼唧两声就爬到我床上,拉起我的被子盖在身上睡了。” “那你不知道去隔壁呀?我当时肯定迷迷糊糊的嘛。” 马艺横了我一眼说:“你以为我愿意跟你睡一起啊?你穿着鞋子就上了床,我来给你脱鞋子的时候,你突然拉住我,把我拉到了床上,还用双腿夹着我,说这个被子真暖和……你敢把我当被子,我就不能把你当床单啊……呵呵……大家就一起破罐子破摔呗!” 对于马艺把我和她比作床上用品的行为,我有些无语,所以也就没有接她的话。 马艺依然盘腿坐在床上,并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看着我,继续说: “行了,不纠结这事儿了,反正什么也没发生,你别觉得自己吃亏了似的。” 她把我逗笑了,“我不怕吃亏,我是怕你吃亏了。” 她顿时哼了一声,说:“我就是吃亏了,你负责吗?” 我顺势接话道:“行啊!你要让我负责我就负呗。” 马艺顿时沉默了,幽怨的表情逐渐变得深情起来。 她看着我,沉默了半晌,小声嘀咕一声:“你……负得了责吗?”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她雪白的脸蛋“咻”的一下就红了,有些害羞道:“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离谱了,谁让你负责了,赶紧走吧,我还要去上班呢。” “你昨晚不是说不喜欢你现在的工作么?” 马艺愣了愣,道:“我……有说吗?” “你看你看,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好吧!我承认,那又怎样?” “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呗,你也不缺钱用,怕啥?” 她仰脸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谁告诉你,我不缺钱了?” “你看你住这么好的房子,还开着跑车,像缺少的样子吗?” 她叹了口气说:“你觉得这些是我的吗?这房子是我姐的,那车子也是我爸送我的,我啥也没有。” “哟!那你够惨啊!” 马艺顿时低下头,心情有些复杂似的。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别这么悲观,你圈子那么大,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 “我圈子不大,你别乱说。” “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是,巴结我的人很多,可你觉得我能随便去认识那些人吗?他们哪一个不是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才来巴结我的?如果没有我爸,他们理我吗?” 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又笑了笑道:“那你想做什么工作?我帮你找一个。” “你帮我找工作?”她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 “我可没想着巴结你啊!” “我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找什么工作?” “瞧不起我是吧?” “你先说你准备给我找什么工作?去你们车队开车?” “你这么漂亮,有没有想过去当演员啊?” “当演员?”马艺顿时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第354章 江哥,你怎么来了? 我向她重重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样嘛?有没有想法?” 马艺愣了一下,向我问道:“你让我去当演员?” “你就说你有没有想法就行了。” “呃……”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挺不错的,可是哪有这么容易说当演员就当演员的,我又没学过演戏。” “演戏靠的是天赋,我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形象又好,性格也不错,真可以尝试一下。” 马艺再次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 我没催她,直到我抽完这支烟后,她才终于开口道:“你有这方面的熟人吗?” “我刚刚接手了一家传媒公司,正准备往影视行业发展,如果你有想法,真的可以去试一试,我找人带你。” 马艺一听这话,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说:“真的吗?没骗我。” “你看我现在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说真的,你真的可以去尝试一下,就算不行,去做幕后也挺好嘛。” 马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不错,不过我要问一下我爸爸的意见。” “还要你爸爸答应才行?” “那肯定啊,我爸爸是海关总署,这事儿不小,我肯定要取得他的同意才行。” 说的也是,她爸爸那样的身份,肯定不会放任自女儿随便选择工作。 特别又是当演员这种工作,毕竟以后如果真的成名了,那是要抛头露面的。 我理解地点了点头,对她说:“行,如果有问题,我可以去和你爸爸聊。” “嗯。” 我站起身来,说道:“行了,那我走了,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从马艺家离开后,我开着车去了幺鸡的游戏厅。 现在我打算把南霸天解决了,这混蛋太无法无天了,我是一天也忍不了他。 不过弄他,我还得带一些人。 来到幺鸡的游戏厅,这小子竟然还在睡觉。 游戏厅里面有一个像仓库一样的房间,就是幺鸡平时住的地方。 挺乱的,房间里乌烟瘴气的,地上随处可见的烟屁股和没喝完的饮料瓶子。 我走到他床边,顿时眼前一亮。 他怀里还搂着一女孩,俩人睡得那叫一个香。 我咳嗽了两声,那女孩首先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我。 四目相对,短暂愣神后,她顿时“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叫声惊醒了幺鸡,他眼睛还没睁开就问道:“咋了?一惊一乍的。” “鸡哥,有……有人!” “谁他妈……” 幺鸡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后,立刻收住了没骂完的话。 他愣了几秒钟,像安了弹簧似的,从床上弹坐起来。 “江……江哥,是你呀!你咋来了?……”他支吾着,抬手在光头上摸了摸。 “你刚刚骂我什么?我他妈怎么了?”我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没,没啥,哥……我,我不知道是你,我错了!” “都他妈几点了还在睡?” 幺鸡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全身都光着。 他抓起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穿好。 一边向我解释道:“江哥,昨晚玩得有点晚,就……” 我对他私生活不感兴趣,只是对他住的这地方很不满。 我向屋里看了一圈,说道:“你自己看看你这是狗窝吗?能不能收拾一下?” “我我,我现在就收拾。” 说着,他急忙向床上的女孩喊了一声:“赶紧起来呀!还他妈睡着干嘛?” “鸡哥我没穿衣服。” 幺鸡直接说道:“没穿衣服怎么了?这是我哥,赶紧起来收拾!” 那女孩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我对她的身子不感兴趣,这就是一典型的小太妹。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是要我转过身去吗?” 她轻轻点头。 幺鸡一下就怒了:“你还点头了?谁他妈让你点头了?我哥看一眼又咋了?” 我喊住幺鸡,说道:“你温柔点行吗?瞎吼啥呢?” 说着,我又对床上那小太妹说:“行,我转过身去,你赶紧起来吧。” 等她穿上衣服后,她才和幺鸡一起打扫起来? 幺鸡也连忙帮我收拾出一把椅子让我坐,然后向我问道:“江哥,你这一大早来找我,有事吧?” 我看向还在打扫卫生的小太妹,向他问道:“这妞儿,你马子啊?” 幺鸡立刻明白我的意思,转而对那小太妹说道:“你先出去,没让你进来不要进来。” 那小太妹挺懂事,离开离开了房间。 幺鸡这才拿出烟,讪笑着递给我一支,然后才对我说:“这妞儿是我刚认识的马子,她是东星帮里的成员,我想通过他混进东星帮里。” “东星帮?这又是什么组织?” “东星帮原来是香江三和会的,不过因为犯了一些事被三和会除名了,不过他们依然有很强的根基,但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混子……但是人多呀,我就想着要是进去能混个一官半职的,说不定还能把咱们的队伍壮大一下。” 我听明白了,这东星帮说白了就是一个这些小混混组织起来的一个小团伙。 可别小瞧这些小团伙,虽然都是一些小混子,可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我摸着下巴一想,然后对幺鸡说道:“你就没想过直接给他拿下了?一官半职有什么用?拿下了你就是他们的头,这不好吗?” 幺鸡以前胆子不大,不过跟着我干了几件事后,胆子比以前大多了。 他顿了顿,说道:“江哥,你别说,我还真想过,而且据我了解他们内斗很严重,就差一个机会就能给他们内部瓦解了。” “能做到吗?” “能,但是需要点时间,我现在都还没进入他们内部,这不就想着通过刚才那妞儿进入他们内部么。” 我笑道:“非得进入他们内部吗?” 幺鸡皱着眉头,一脸狐疑的说:“江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淡淡吸了口烟,说道:“你具体跟我讲讲,他们内部是怎么一回事,我帮你出个招。” 幺鸡渐连连点头,然后便对我说道:“他们就是这几条街上的混子,老大据说是以前三和会的人,有功夫人也狠,所以这些小弟都愿意跟他。” “不过这人很自私,对手底下的兄弟我一点都不客气,说打就打说骂就骂,骂得狗血淋头的。” “时间一长自然有人受不了,反正就是各种埋汰,但又不敢直接和他撕破脸。” 听完,我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那就把这水搅浑,让那些小头目跟他彻底翻脸。” “我想过,可是难啊!怎么做呢?” 第355章 带我去找他 我沉默一会儿,又对他说道:“就今天吧,你带我去接触一下这些人。” “啊?”幺鸡还有些害怕似的,说道,“哥,今天吗?什么理由啊?” “刚才那妞不是他们的成员么?让她带我们去呗。” 幺鸡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道:“就这么去?不太好吧?” “怕了?” 幺鸡摸了摸那卤蛋头,苦笑道:“哥,这确实有点为难,他们人挺多的,全部成员加一块得有上百人了。” “我们不带人,就你跟我就行了。” 幺鸡立刻睁大双眼,更加惶恐:“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吗?” “谁跟你开玩笑了,把你那妞儿叫进来,我问她几个问题。” 幺鸡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欲言又止,然后出去将刚才那个小太妹叫了进来。 小太妹就是小太妹,在我面前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幺鸡立刻吼了她一声:“你给我站好,在我江哥面前别吊儿郎当的。” 那小太妹立刻站直了身体,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我横了幺鸡一眼,说道:“你吼人家做什么?” 说完,我又拿起烟递给那小太妹,笑着对她说道:“放松点,听说你是东星帮的人?” 那小太妹接过烟,还是很客气地对我说了声“谢谢哥”。 她点上烟,向我点了点头,“是的哥,我都听鸡哥说了,你们也想进帮是吧?” 幺鸡又在一旁插了一句:“我哥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别这么多废话。” “你别凶人家!女孩子是要爱的。” 我和幺鸡这一唱一和的,让这小太妹放松了下来。 我让她坐下后,又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哥,我叫吴茜茜。” “好名字,那我问你,你在东星帮是干什么的?” 幺鸡又插话道:“江哥,她是东星帮一个小领头的马子。” “我问你了吗?”我又瞪了幺鸡一眼。 幺鸡立刻闭嘴。 我是故意的,我想让吴茜茜放松下来,但又要让她知道我没有幺鸡那么好说话。 她抽了口烟,然后对我说:“哥,我前男友是东星帮的一个头目,鸡哥认识。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打算来跟鸡哥。” “我不管你跟谁,我就想知道你们东星帮具体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就是一盘散沙,我们的老大人品不行,现在很多兄弟都不服他,可是又没人敢直接把事情挑破,说白了,现在都是各玩各的。”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而且最近东哥他们一直没交钱上去,老大已经很生气了,听说今天要带人去东哥他们那边,找他的麻烦。” “东哥是谁?”我又问道。 “就是我们东星帮里的一个小头目,跟我前男友一样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靠什么赚钱啊?” “帮人看场子啊,收保护费呀,然后开了一些游戏厅和洗脚城,不过大头都在枫哥手里。” “这枫哥又是谁?”我现在对他们这个小组织是完全一知半解啊。 幺鸡又在一边附和道:“枫哥就是他们东星帮现在的老大,叫唐枫。” 吴茜茜随即点了点头,然后又向我问道:“哥,你们如果想加入我们东星帮,可以去东哥那边,他现在势头挺大的,也是唯一一个敢和枫哥叫板的。” 我当即点头,笑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说那个枫哥今天要去找东哥的麻烦么?这样吧,你带我们去见见这个东哥。” 吴茜茜立刻点头,“好啊,现在就去吗?” “现在就去。” 幺鸡又走过来小声问我:“江哥,要不要带点兄弟?” 我朝他摆了摆手,“不用,带什么兄弟,去砸人家场子吗?” 幺鸡便没再多说,我让他俩上了车,然后让吴茜茜带路。 吴茜茜告诉我这个东哥掌管着一家足疗店,当然他不是老板,老板正是东星帮的老大唐枫。 足疗店并不大,差不多也就七八个房间。 现在有些早,足疗店都还没有开始营业。 不过最里面一间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在打牌。 门是关着的,吴茜茜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站在门口,看着吴茜茜说道:“茜茜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小太妹都能被称为姐,看来这群人也就那么回事。 吴茜茜回头看了我和幺鸡一眼,然后对屋里那小年轻说道:“东哥在吗?我带了两个人他们想见一见东哥。” 屋里那小年轻伸头出来看了我和幺鸡一眼。 幺鸡还挺出名,那小青年一眼就认出他来。 “这不是鸡哥吗?你咋来我们这里了?找东哥有事啊?” “别他妈废话,魏东到底在不在?”幺鸡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那小青年看了幺鸡一眼,还没说话,里面有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谁呀?你在跟谁说话?” “东哥,是茜茜姐还有……后街的鸡哥,说是要见你。” “让他们进来。” 我和幺鸡便跟着吴茜茜走进了房间里。 这房间不大,坐了两桌,都在打牌,弄得整个房间乌烟瘴气的。 我都是老烟枪了,可一进这房间感觉像是原地升天了似的。 在房间里众人的注目下,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将所有窗户给打开了。 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也没人说话,一时间局面有些尬住了似的。 我回头看着他们,说道:“你们这是在修炼什么神功吗?自己抬头看看这他妈戴上防毒面罩怕都活不下来。” 一个头发染成黄毛的小青年当即站起身来,指着我冲我喊道:“你他妈谁呀?” 我伸手一把抓着他的指着我的手指,轻轻一瞥。 “啊!……” 那小黄毛瞬间发出一声痛叫,整个人瞬间蹲了下去。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外面廊道也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见这情况,幺鸡二话不说,“嘭”的一声将门关上,并上了锁。 一个留着板寸的小青年立刻冲吴茜茜喊道:“吴茜茜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人是谁?” 吴茜茜一脸茫然的样子,她紧张的说道:“东哥,他,他们是想来加入我们东星帮,我让他们来跟你的。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第356章 我是来帮你的 这留着板寸的青年应该就是这里的头儿了。 我当即看着他,淡淡的说道:“魏东是吧?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和你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你动我兄弟做什么?”他瞪着我,一脸怒意。 “你刚才听见了,他骂我,我要张嘴就骂你妈,你能忍吗?” 我话音一落,有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立刻开口道:“东哥,跟他废什么话,我们这么多兄弟能被他欺负了不成?” 幺鸡立刻接过话,说道:“要不试试看?我的兄弟可都在楼下候着的。” 魏东眉头一皱,看向幺鸡说道:“幺鸡,你我无冤无仇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砸我场子吗?还是唐枫指使你来的?” 幺鸡冷笑,道:“我跟他很熟吗?” “既然不是,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别问他了,我想跟你做笔交易。”我这时开口说道。 “交易?什么交易?”魏东一脸狐疑地看向我。 我抓了根凳子,坐下后,向他问道:“我先问你,你跟唐枫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你们到底是不是唐枫叫来的?有种让他出来,我他妈不怕他。” 我笑了笑道:“你这足疗店都是他的,你想造反啊?” 魏东又一声冷笑,道:“他管过吗?这里的人全都是我的,他什么也不管,凭什么我还每个月给他钱……而且给他就算了,他每个月就分那么点钱下来,当我是什么?” 魏东说完,旁边那些小弟也都纷纷附和:“就是,有种让唐枫出来。” 我扬了扬手示意他们安静后,才说道:“你们这样怎么行?要是真不服,就反了他呗。” 魏东直愣愣地看着我,说:“你到底是不是他派来的?” “我不认识他,我来这里也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来帮你的。” “帮我?”魏东又是一愣。 “听说唐枫今天会来找你麻烦,有这回事吧?” 魏东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帮我什么?” “帮你反了他。” 魏东看我一眼,又看向幺鸡,然后疑惑的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帮你还需要理由吗?你就回答我要不要帮忙就行了。” 吴茜茜这时也反应过来,立刻接话道:“东哥,幺鸡他们现在实力很强,后街都是幺鸡的人了。” “所以你背叛了海哥?” 吴茜茜苦笑着说:“东哥,你又不是不知道王海平时怎么对我的,一喝酒就打我,谁还敢继续跟他啊!” 魏东沉默了一会儿,又看着我和幺鸡说道:“懂你们的意思了,说吧,什么条件?” 幺鸡看着我,我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没条件,就是单纯帮你成为东星帮的新老大。” 魏东眉头又是一皱,很是疑惑的看着我,说:“不可能,你们能这么无缘无故的帮我?我不信。” “魏东,你好歹是有骨气的人,我们是不会无缘无故帮你,只希望以后咱们这些在香江混的人能有个照应,不管是幺鸡也好还是你魏东也罢,以后出了什么事,互相帮衬一下,就是这么简单。” 等我说完后,幺鸡随即接过话说:“魏东,你为人我了解,对兄弟没话说,所以那么多兄弟愿意跟着你……我只跟你说一句,一定要跟对人,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魏东又看了看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屋里的小弟们挥了挥手:“都先坐下吧。” 我也胖幺鸡开门,让外面的那些人进来。 等幺鸡一开门,外面顿时涌进来好几个人。 还拿着砍刀,门口都挤满了人。 “东哥,是不是唐枫他们来了?” 魏东冲外面进来的那些兄弟们喊道:“没事,把家伙事都放下吧,先出去,好好守着。” 这些小弟真的不错,他们虽然都是一群二十左右的小年轻,甚至更小。 可是他们仗义,而且这种年龄的人通常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拿把刀给他们,他们真敢捅人。 所以在香江这个偌大的江湖上,还真不能小瞧了这些小混混们。 他们虽然可能没什么大本事,但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我是有把握,才敢和幺鸡两个人来这里。 要没把握,我真不敢来的。 所以之前我说要去找他们聊聊时,幺鸡就那么紧张了。 等人都出去后,魏东才平静下来对我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懂了,但是你想怎么帮我?” “你先回答我,你打算怎么应对唐枫?” 魏东显然没有一个好的计划,他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说道:“我想的是他今天只要敢来,我就带着兄弟们跟他拼了。” “你拼得过他吗?” 魏东顿时就沉默了,显然是拼不过的,他这里也不过十来个人而已。 我又对他说道:“我听说你们东星帮还有好几个跟你一样的小头目,对吧?” 魏东点头,他还挺聪明,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立刻就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这些人合起伙来反了他是吧?没用的,这些人都是一盘散沙,没人敢出头。” “你不是已经出头了吗?”我说。 “那也没用。” “你试过吗?” “没试过,但真的没用,平时我们来往都很少。” 我笑了笑道:“平时来往少,那今天就把那些人聚一下,我告诉你怎么做。” 魏东显然是有这个心的,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行啊,你说。” “你先找个理由把这些人都叫来,所有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最好现在就能全部叫过来。” 魏东又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得花点钱,正好我今天过生日,请大家吃个饭,这不就是理由了吗?” 没想到这么巧,我笑着点点头说:“你请吧,这钱我帮你出了。” “你帮我出?”他有些意外的看着我? “怎么?觉得我拿不出来?” 吴茜茜这时小声对魏东说道:“东哥,这大哥开的小汽车,而且幺鸡哥都要叫他哥,我觉得他不一般。” 第357章 请客吃饭 吴茜茜这耳边风是吹到位了。 魏东毫不犹豫地说道:“行啊!如果你真能有办法让我反了唐枫,成为东星帮的新老大,我就认你这个大哥。” “打电话吧,别啰嗦了。” 魏东也不再废话,立刻走到旁边的座机电话前,开始联系起来。 幺鸡这时向我走过来,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江哥,还是你厉害啊!就这么几句话就让他信了。” “我们是带着真诚来的,既然他有这个心,我们需要做的不过是推他一把而已。” 幺鸡向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高,实在是高!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信服了,江哥我要是有你这脑袋,我幺鸡也不至于在香江混了那么久还是个小混混啊!” 江湖嘛,很多人都认为一定是腥风血雨,打打杀杀。 哪来这么多打打杀杀的,很多时候一句话就能改变局面。 当然,我并不认为自己就多大能耐了。 出狱前义父告诉我的那句话,我深刻的记着。 他说不管自己多大本事,永远都要记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在这些小混混面前他们觉得我有手段,愿意叫我一声哥。 可是在绮罗兰这样的人眼里,我就是个屁。 等了一会儿,魏东就已经联系完了。 他告诉我约在了“合和居”饭店。 这家饭店我知道,以前还在隆鑫开车时,给他们送过货。 饭店的档次不算高,在香江就是属于平民饭店,他倒是挺给我节约。 不过可能对他们来说这种饭店就已经不错了吧。 我也没犹豫,立刻让他带着人,我们现在就去饭店那边等着。 我还告诉他,等那些人来了,如果有人问我是谁,你就说是你新招的小弟就行了。 魏东点头,随即又向我问道:“那怎么和他们说呢?不可能直接说反了唐枫吧?” “这个事儿,你得用聪明的办法去解决,等去了饭店我再慢慢告诉你怎么做。” 魏东重重点头,他显然已经对我信任了。 …… 一行人风风火火来到合和居大饭店,饭店老板看着一群社会小青年,还以为是来要保护费的。 这就是香江江湖上这些小混混们的社会待遇,他们这流里流气的样子,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人人嫌的。 见饭店老板准备打电话时,我才叫住他,告诉他我们是来吃饭的。 订了十桌,今天我也打算小小破费一下。 这群人其实对我用处很大,我可不单单是为了对付南霸天,才这么下血本。 说实话,对付南霸天已经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了。 这些小兄弟利用好了,将来是能有大作用的。 很多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都不屑于和这些底层小混子们交往,觉得他们不入流,丢脸。 可他们不知道,蚂蚁是能杀死大象的。 我需要做的不是去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而是给他们一个正确的引导就行了。 包厢里,我和魏东说了很多。 具体告诉他待会儿应该怎么做,他听得很仔细。 这小子确实不错,至少我这才接触他,就能感觉出来他很上道。 不仅脑子够用,而且十分讲义气。 说句不太好听的。 我感觉我身边认识的这些人,还真没有谁能有魏东有本事。 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陆陆续续就有不少东星帮的成员来了。 魏东一一接应,又招呼大家伙儿就座。 就有弟兄开他玩笑,说:“我说东哥,你不是没钱吗?怎么还来合和居呀?该不会这个月的月钱没上交吧?” “再怎么没钱,生日也得过呀!我也想着趁这个机会,把大家伙儿叫到一起,热闹热闹。” 又有人开口道:“那你不怕老大知道了?听说老大今天还要来找你的麻烦,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办生,真不怕吗?” 魏东从容一笑,说道:“我怕啥?我魏东行得端坐得正,每个月的月钱我都上交了,他要来找我麻烦,那就是他不给众多兄弟们面子了。” 这话是我教他说的。 我告诉他从一开始就要让这些兄弟们都意识到你们才是一伙的,不管他们怎么想,你都得这样去引导。 随即又有兄弟开口说:“东哥,你可别这么说呀!我们哪得罪得起枫哥啊!” 魏东也不再继续说,招了招手道:“行了行了,今天只是单纯叫大伙儿来吃个饭,别提这些有的没的,真要有事,我魏东一个人扛。” 魏东话音刚落,门口处就传来一声大喝:“你拿什么扛?你抗得了吗?” 魏东扭头一看,顿时一脸紧张。 我也看向门口的来人,大概三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加绒的夹克衫,留着大背头,不知道打了多少摩丝。 胳肢窝里还夹着一个黑色小皮包,一副大老板的样子。 幺鸡立刻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这人就是东星帮的老大,唐枫。” 看出来了,这人看着还有几分装。 他身边跟着一个大胸女,穿着一件红色的紧身露肩装,肩膀上披着一件毛茸茸的披肩。 打扮得相当妖艳,眼神也是一副轻蔑的样子。 只不过,仔细一看,这女人居然还有几分眼熟。 妈的,这不就是之前跟着强子那个同乡吗? 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忘了,就是那个最不听话的。 之前和黄莉在同一家溜冰场打工,后来听说被一个大老板给带走了。 我顿时有点不踏实,因为他认识我。 要是被他认出来了,今天这个局恐怕就不太好办了。 我只好尽量低着头,让幺鸡帮我挡着点。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人不多大概二三十岁,但明显年龄要大一些。 唐枫大步走了进来,原本热闹的包厢里瞬间一片寂静。 看来这些人都挺怕他啊! 难怪魏东说不可能会和他一起反水,我看出来了,都挺怂的。 不过这个局已经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 魏东迎上唐枫的目光,还是很客气的说了一句:“枫哥,我今天生日,你要是来喝酒的,里面请,但如果你是来找我麻烦的,我恳请你改天再聊。” 这话也是我教他说的,先把自己放在一个低微的位置,不要一上来就出头。 唐枫冷笑一声,说道:“你过生日,那为什么不请我?” 魏东没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是紧张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唐枫慢慢朝他走了过来,面如纸色的盯着魏东,说道:“拿着我的钱,来给你庆生,你挺了不得啊?” “没拿你的钱,这是我自己掏的腰包。” “你再说一遍?” “我自己掏的腰包。”魏东面不改色的重复道。 可他话音未落,唐枫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第358章 反水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也提前给魏东提了醒。 肯定会挨打,但是挨打就先忍着。 然后向他摊牌,我告诉他,如果摊牌后,他还动手,就还回去。 魏东挨了这一巴掌后,显然就已经怒了,双手握成拳头,差点没有忍住。 “魏东,你他妈的想造反吗?你口口声声说你没钱了,让我给你钱,然后你有钱来合和居大摆宴席,那你钱哪来的?” 魏东冷笑一声,当即摊牌道:“枫哥,你要这么说,我就顺着你的话想问你一句,我们兄弟们这么相信你。可你呢?这是怎么对兄弟们的?你有钱就自己潇洒,我们就不配有钱了是吗?” “你这么做,太寒兄弟们的心了!” 魏东这话就是为了拉仇恨,拉在场所有人的仇恨。 但还是没有兄弟帮他说话,只有魏东自己那十来个兄弟站了起来。 唐枫看了一圈站起来的那些人,冷声道:“要造反是吧?我今天给你们这个胆量,谁出头试一下?” 没人敢动。 只是,他们一站起来,我就暴露了。 唐枫身边那大胸女看了我一眼,顿时愣了一下。 她显然是认出我了,随即凑近唐枫耳边嘀咕了句什么。 唐枫立刻转头看向我,然后向魏东问道:“他是谁?” 魏东也没犹豫,直说道:“我新来的弟兄。” “恐怕不是吧?这个人叫江禾,之前还上过电视,是什么车队的头儿,还害死了金爷……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就这小兔崽子给你出的主意?” 他话音一落,幺鸡立刻开口道:“唐枫你他妈再骂一句小兔崽子试试!” 唐枫又转头看向幺鸡,冷笑一声说:“这不是后街的幺鸡吗?你怎么也来了?搞半天这个局是你们一起做的啊?” 局面一下僵住了。 好在魏东反应挺快,他急忙继续开口说道:“枫哥,这跟他们没关系,我只是请幺鸡来吃酒的。” “我只是觉得你别太过分了!弟兄们这两年跟着你帮你摆平了不少事,死的死伤的伤……就别说我的人了,就是海哥和平哥他们有两个弟兄去年也因为你的事情死了,你到现在连安葬费都没出,你良心不痛吗?” 说完,魏东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些话当然不是我教他的,我也不知道这些事。 不过我告诉他一定要往这些兄弟们的枪口上撒盐,撒得越多越好,目的还是为了拉仇恨。 魏东话音一落,果然就有兄弟开口道:“枫哥,东哥说得对呀!去年我手底下的麻子被砍死了,我到现在还没给麻子家里人一个交代。” “还有我好几个兄弟也因为南街的事进了医院,断了胳膊腿儿的,也都是我自掏腰包付的钱,你也没有一句问候,真的挺寒心的。” “谁说不是呢?陈小强我同村穿开裆裤的兄弟,我们一起来的香江,一起跟着平哥,帮你挡刀死了,我现在连家都没脸回了。” 众人纷纷诉苦抱怨着。 唐枫知道,这个时候任由大家这么说下去。 那他今天,绝对危险了。 他“啪啪”地猛拍桌子,大喊道: “都他妈给我闭嘴!都想造反是不是” 魏东接过话来,火上浇油似的说道:“枫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造反,你扪心自问,这两年兄弟们是不是死心塌地跟着你?” “我只是觉得你太让大家寒心了,我今天生日,本不想说这些不开心的,你问我哪来的钱办的酒桌,我现在就回答你,我找人借的。” 唐枫已经怒了,他冷着一张脸看着魏东,一字一句的说道:“魏东!他小子故意的是吧?” 魏东笑了一声,淡定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我是故意的,那么这样,你现在就当着所有弟兄的面,把该给的钱给了,该还的情还了……我魏东今天就是死在你面前,也无悔!” “你他妈的在教我做事?”唐枫红着眼眶怒吼一声。 “没这么想过,你要真能做到,我这条命无所谓。” 魏东话音一落,不少坐着的兄弟都纷纷站了起来,冲他喊道:“东哥,你别这样!大家都知道你仗义,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担。” 唐枫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怒指魏东,大声怒道:“你特么个狼崽子,我早该料到你会反我的水!来,兄弟们,把这个白眼狼给我拿下!我今天重重有赏!” 东星帮大哥发话了。 但可惜的是,竟然没一个动的。 哪怕他身后跟着的那二十多个人也都没动。 都不傻,现在的局面明显是在魏东这边。 就刚才他那些话一出口,所有兄弟都站了起来,少说六七十人。 他拿什么和魏东斗? 见竟没人听他的招呼,唐枫彻底慌了。 他指着众人,大声呵斥道:“你们都他妈聋了吗?动手啊!” 众人依旧是一脸麻木的样子,且个个面目憎恨地看着他。 而魏东大手一挥,看向众人,大声问说: “兄弟们,我们忍了他这么久。我听你们的,你们说,这事怎么办?” 这些小混混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有人带头,就会一边倒。 听魏东一喊,立刻就有人带头大喊道: “滚!滚!让他滚!让他滚出东星帮!” 他这一喊,其他的人,也跟着齐声大喊着。 就连唐枫身后跟着的那二十多个人,竟然也都跟着乱喊着。 唐枫这下是彻底懵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顿时明白。 今天败局已定,根本没办法挽回。 看着众人,唐枫犹豫了好半天,才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 “好好好!魏东真有你的!是我养虎为患,从今天起,我离开香江。但你记得,山水轮流转。说不定哪一天,咱们又见面了!” “还有你!”他扭头瞪了我一眼。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要走。 “等一下!”魏东突然大喊一声。 “你还想怎么样?” 唐枫回头看着魏东,愤愤问说。 魏东冷笑一声,说道:“刚才打我一巴掌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甩在唐枫脸上。 一巴掌直接给唐枫干蒙了。 他还没完,又掏出一把尖刀,对着唐枫的腿上,便狠狠的扎了进去。 “啊!” 唐枫没有丝毫防备。 被这一刀扎得嗷嗷惨叫,瘫倒在地。 “这一刀,是替那些替你卖命死掉的兄弟们还你的。” “滚!” 魏东说完,回头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这个王八蛋搞我们这么久。今天我魏东,承蒙各位兄弟抬爱,为大家出了这口恶气。至于接下来,东星帮该怎么办。由兄弟们说了算。” 魏东话音一落,立刻有兄弟附和:“对,咱们今天就选个新大哥。我不管别人,我选东哥!” 话音一落。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一时间,就听整个房间里,齐声喊着: “东哥!东哥!” 第359章 任何事都可以吗? 这事儿,看着很简单,也很不合常理。 其实在这个江湖上,不管多大的组织,都不存在永远的兄弟。 有可能我今天和你称兄道弟,也有可能明天就和你翻脸。 一诺千金,这种江湖道义。 在这个年代,早已沦为笑料。 就魏东反水这事儿,看似很顺利,实际上我只是加快了他的进度而已。 他取代唐枫,只是早晚的事。 不管是一个头儿,还是一个公司的老板。 如果你长期欺压你手底下死心塌地跟着你干事的兄弟,还让他们得不到好处。 那终究有一天你会被取代。 现场的声浪一波接一波,整个饭店都是欢呼声。 魏东也很享受此刻的高光时刻,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兄弟们,承蒙你们的抬爱,我魏东,今后定不会辜负各位兄弟。” “我现在就给兄弟们一句准话,以后不需要向我交钱,大家一起努力把我们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做好,有钱一起赚,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有事一起扛。” 魏东华一说完,再次赢得满堂喝彩。 他大手一挥,又继续说道:“至于唐枫手里的一些事情,咱们就不要了,全部还给他,我魏东有能力带大家伙挣钱。” “好!好!” 众人纷纷附和。 魏东又端起酒杯,倒满酒说道:“兄弟们,什么也不说了,这杯酒我敬各位兄弟。”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喝下这杯酒。 我相信在场所有人一定也有人不太服魏东,但这些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或许有的人,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也跟着乱喊着。 放下酒杯,魏东看向刚才在唐枫身边那个大胸女,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大胸女笑看着魏东,连忙拿起旁边的酒瓶,就上去给魏东倒酒。 “东哥,我一介女流能去哪儿呀,以后我就跟着东哥你了。” 魏东并没有跟她客气,直接冷笑一声,便说道:“我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我管你去哪儿,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我眼。” “东哥,你就接纳我吧!我真的没地方去了……我敬你一杯。” 说着,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魏东自然冷然的说道:“我再说一遍赶紧给我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大胸女一脸难堪,她突然向我看了过来,然后向我喊了一声:“江哥,你认识我吧?我是强子哥的老乡啊!之前我们还一起吃过饭的,还认识我吗?” 我还没说话,魏东便很客气的向我问道:“江哥,你认识她?” “不认识。”我淡淡道。 大胸女立刻向我走过来,娇滴滴地说:“江哥,我是小米呀!强子哥的朋友,你忘了吗?” “我跟你很熟吗?刚才不是还在唐枫耳边说我了嘛?说啥了?” 她一脸尴尬,连忙又笑着说:“江哥,我就说我认识你,其他啥也没说,你就让我留下吧。” “跟我没关系,你跟我说这个没用。” 我说完,又对魏东说道:“魏东,这女人你自己解决,我跟她不熟。” 魏东听见我这话,也不再多和这个小米废话,直接冲她吼了一声:“滚!” 小米吓得浑身一颤,卑微地撇了撇嘴,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魏东已经把事情搞定了。 剩下的事,怎么处理,我也不想再看。 我喊了幺鸡一声,准备离开。 魏东还在和那些兄弟喝酒,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此时的他,满脸红润,喜气扑面。 直到我们走到门口时,他才追了出来。 “江哥,你们怎么这就走啦?” 我回头冲他笑了笑道:“我们吃好了,你赶紧回去照顾你兄弟吧。” 幺鸡也在一边附和一句:“魏东,恭喜啊!” 魏东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冲我们笑了下,说道: “江哥,啥也不说了,今天要不是你给我出主意,不会这么顺利!” “头儿可不好当,唐枫这一走指定会带着不少他名下的生意,你这么多兄弟,接下来你得扛事了。” 魏东十分果断点头说道:“早就想好了,我准备带兄弟们去做水产品,我有路子,之前就和唐枫提过,他没在意。” “行,你自己想好就行了。” 魏东挺懂事的,他又对我说道:“江哥,我现在没什么实际的东西谢你。以后别的不敢说,只要有用得上魏东的地方,你尽管招呼,保证随叫随到。”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于是笑着向他问道:“真的吗?” “包真的,我魏东不是那种吃里扒外不懂感恩的人,今天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之前就说过,以后你就是我哥。” “不管对方是谁吗?”我又问。 “对!”魏东没有犹豫。 “如果对方是个你惹不起的人呢?”我继续追问。 魏东深吸一口气,十分郑重地说道:“江哥,我魏东从小就是孤儿,来香江七八年了,承蒙兄弟们抬爱,如今混到这个位置。” “我可能不懂很多江湖规矩,但我知道有恩必报。我也看得出来江哥你是做大事的人,只要你认东子这个兄弟,东子绝对义不容辞。” 这话,我很满意。 我笑了笑道:“现在就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魏东没有犹豫,大方道:“江哥,你尽管吩咐,我也知道你今天来找我一定是带着事来的,你说便是。” “认识南霸天吗?” 我话一出口,幺鸡先愣住了,他一脸愕然的看着我,说:“江哥,啥意思?你要动南霸天吗?” 魏东也皱了下眉头,显然也对南霸天这个人有所忌惮。 所以我刚才问他,如果对方是一个他惹不起的人。 他回答得那么干脆,我倒想看看他是真敢还是跟我冲壳子。 短暂的沉默之后,魏东神色严肃的说道:“江哥,我说句实话,我们这些兄弟们都恨南霸天,去年年底的时候因为一些事,南霸天搞死了我们两个兄弟,这事儿我们一直耿耿于怀。” 他停顿一下,又说:“不过南霸天后台硬,据说是红门里的高层,但是江哥你要是真想动他,我东子也不会食言。”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幺鸡又急忙对我说道:“江哥,南霸天动不得呀!这人是红门里左二爷的左膀右臂!” “如果不用担心左二爷呢?” 幺鸡和魏东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道:“干死他!” 第360章 偶遇小女警 我看着他俩,点了点头道:“等我电话吧,左二爷那边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魏东立刻接话说:“那完全不用担心了,随时可以干他,这消息我要跟兄弟们说了,他们会比我更激动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 又简单说了几句,便和幺鸡一起离开了。 送幺鸡回去的路上,幺鸡又带着疑惑向我问道:“江哥,原来你帮魏东干这事儿,是为了让他们去对付南霸天啊?” “一半一半吧,这不是重点。” 幺鸡笑呵呵地点头说:“看出来了,以后这东星帮还不是江哥你一句话的事儿。牛逼呀!江哥,属实佩服你的手段,高实在是高!” “别拍了,以后你和魏东这人搞好关系,这人不错,挺有本事。” “那是必须的,原本我就想着混进他们东星帮,直到他们内斗严重,就想着能不能弄点兄弟出来,没想到这结果比我想象中更令我满意啊!” 幺鸡笑得合不拢嘴,他继续感慨似的说:“哎!我真是从没想过,有一天我幺鸡也能这么高光的时候,江哥,托你的福了。” “收起你的骄傲,一定要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 “必须记住江哥的教诲。” “少跟我油嘴滑舌的,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幺鸡立刻正经起来,说道:“你说疾风车队二哥的事吗?” “那不然还有什么事?” 幺鸡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江哥,这段时间我都在暗中盯着,但是他太谨慎了,连人都碰不着。” “这么久,连人都没见着?” “没有,二哥和这些混江湖的人不一样,总是神出鬼没的,不太好搞。” “继续盯着,有任何消息都跟我说。” “明白。” 幺鸡点了点头,又向我问道:“不过江哥,你和南霸天有什么仇啊?” “这王八犊子太欺负人了,逼着我跟他合作,还只给我三成利,我不答应对我各种威胁,我不动他忍不了这口气。” 幺鸡又叹了口气说:“南霸天这人我熟啊!他就是一纯粹的臭狗屎!仗着自己后台硬,到处欺负人,要不是后台硬,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南街的扛把子。” “看来这人是臭名昭著啊!” “你不知道,这臭狗屎简直比金爷还恶心,他喜欢用一些卑鄙的手段去欺负人,在南街可以说说无恶不作!” “那我弄了他,这不是为民除害了?” 幺鸡笑道:“必须的,这要传出去,指不定南街多少人给你竖大拇指。” “那就别传出去,这事儿保密。” 幺鸡点头,转而又疑惑的问道:“不过江哥,左二爷可是红门里了不得的大人物,你怎么把他搞定的?” “这事儿你也别多问,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 幺鸡笑道:“这要是别人跟我说这话,我一定觉得他在吹牛,可江哥你说的话,我信。” 一路和幺鸡聊着,我把他送回了游戏厅,然后又继续开着车往回走。 路上,我竟然遇到林浅那个女警花了。 她自然没有发现我,正在大街上追着一个小青年。 也是碰巧,这都能让我遇见。 那小青年跑得还挺快,跟个跑酷的高手似的,完全无视各种障碍,连车来车往的马路上也根本不顾及车流安全,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林浅这女警花也在后面穷追不舍,过马路上,差点被一辆车给撞了。 那司机一个急刹车,打开车窗就冲她骂道:“找死啊!” 她没穿警服,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人跑着跑着越跑越远,我只好将车靠边停下,然后也跟着跑了过去。 看见那小青年将林浅引诱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在香江有很多这种狭窄巷子,里面如蜘蛛网一般复杂,要不是很熟悉的人进去绝对很难跑出来。 看样子这小青年是故意将林浅往这里面引啊! 我也只好跟了进去,老远就听见林浅冲那小青年大喊着:“站住!别跑!……我叫你站住!我开枪了!” 那小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浅也放慢了脚步,手枪瞄着那小青年,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道:“把双手举过头顶!” 我以为那小青年是怕了,结果他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 紧接着,他后面又出现两个青年,林浅后面也跟着出现两个人。 这些人手里都拿着刀,显然没有把林浅这个阿sir放在眼里。 林浅看见这阵仗,明显也有些慌了。 她只有一把枪,都不知道瞄准谁了。 刚才被她追的那个小青年开始嘚瑟起来:“追呀!你妈的继续追呀?老子不过是抢了一根金项链,你他妈至于追我三条街吗?” “你!你们要干什么?别乱动啊!别动!” 林浅好歹是个阿sir,面对这情况她还是挺镇定的。 不过这些家伙明显没有害怕,反而冲她挑衅起来:“开呀!你有本事就开枪啊!打死我,你也完蛋!” 林浅慢慢将后背看着墙,这样的姿势能够让她保证背后不会被人偷袭。 她还是挺有功夫的,不过这五个人手里都拿着刀,对她一个女孩子来说,多少有些吃力。 其中一个高个子一脸坏笑地说:“这女警长得还不耐嘛!有没有兴趣陪哥几个玩玩?” 林浅彻底慌了,她举着手枪的手都开始颤抖了,不停地在对讲机里喊支援。 这五个人听见她摇人了,也不再犹豫,立刻向她靠拢。 就在林浅准备给子弹上膛时,我冷不丁地咳嗽一声:“咳咳!干啥呢?大白天的,抢劫啊!” 听见我的声音,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纷纷回头向我看了过来。 那高个青年觑了我一眼,扬起手中的刀冲我吼道:“滚开!别他妈多管闲事!” “你们劫财还是劫色?要是劫财,能不能留给我劫个色?”我笑呵呵的说道,一边慢慢往前走。 那高个青年再次瞪我一眼,吼道:“我叫你滚!听不懂吗?” “哥几个,有好事大家一起分享嘛,人多力量大,不是么?”我继续分散他们的注意。 当然,林浅自然也看见了我。 她稍稍有些意外。 “你他妈的找死!”那高个青年脾气很暴,怒骂一声扬起砍刀就朝我劈了过来。 我立刻冲林浅大喊一声:“还等什么?动手啊!” 第361章 搞砸了 我和林浅几乎同时动手,她也没有一点犹豫,下手干脆利落。 这娘们是有真功夫的,上次和她交手我就感觉出来了。 虽然比我差点,但对付这种街头混混,还是绰绰有余。 再加上有我的助攻,这五个人即使拿着刀,也是分分钟就搞定了。 仿佛只是一瞬间,五个人都躺在了地上。 林浅立刻拿出手铐准备将这五人铐起来,但没那么手套。 于是我去旁边找了一根人家晾衣服的绳子,放下20块钱在晾衣杆上,把绳子取了下来,并递给她。 林浅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问,便接过绳子。 麻利地将这几个人绑了起来。 也就在他准备绑那高个时,谁知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匕首。 要看就要刺向林浅,我来不及提醒她,飞起就是一脚踹在那高个脸上。 只见两颗牙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他整个人往后摔出去三米多远,重重砸在地面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林浅看见掉在地上的匕首,才后知后觉地看了我一眼。 我冲她一笑:“不谢!” 说着,我向那高个走了过去。 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说道:“不知道她是阿sir吗?还敢动刀子?” “老子管她是谁!” 这高个还嚣张着,又冲我吼道:“还有你!知道老子是的人吗?叫你别他妈多管闲事!你死定了!” “哦?说说看,你是谁的人?” “南街南霸天,听说过吗?” 他要不说还好,一听见南霸天这名字,我便是用力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顿时,疼得他吱哇乱叫起来。 一脚不出气,我又准备继续。 林浅却朝我大喊一声:“住手!” 我没听她的,这一脚还是用力踩了下去。 高个男顿时昏死了过去。 林浅急忙奔过来,用力将我推开,大声道:“你干什么?我让你住手了,你怎么还动手!” “你让我住手,我又没动手,我动的脚。”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又摸出手铐将高个男铐了起来,继续对我说道: “他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 我一脸无奈地笑了笑,道:“我说,刚刚要不是我眼疾脚快,你现在恐怕都已经倒下了,你还帮着他说话?” “他已经没有还手的机会了,你干嘛还踹他两脚?” 我真被这女警气笑了,点了点头道:“行行行,你赢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刚走出去没两步,她又喊住我:“等等。” “怎么?还准备把我铐回警署吗?” 他一脸愠怒的样子,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多谢了!” 我大手一挥,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这美女警花始终对我有意见,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回到车上,我继续开着车往住处行驶。 却在这时,我接到了余思曼打来的电话。 我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也不知道她搞定了没? 接通电话后,我便急声向她问道:“怎么样了?搞定了没?” “搞砸了。”她沉声说道。 一听到这三个字,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只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 我就知道会出意外,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这杨天确实不是一般人,哪有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因为这个局虽然是个死路。 但是只要余思曼这边稳住,就一定能成。 这么看来,是余思曼没有稳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也没有发脾气,冷静地向她问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见面说吧,我现在很难受。” “你在哪?” “家里。” 挂了电话,我便在前面路口掉头。 往余思曼的住处驶去。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 因为一旦失败,就意味着我必须要离开香江。 我自己还不行,刘丹青还有我嫂子,已经我整个车队都得跟着离开。 关键是,能不能走掉,还是一个未知数。 以至于我越想越烦,越想越生气。 但是这个时候生气也没用,这确实是我低估了杨天,也高看了自己。 来香江做了好几个局了,这是我第一次失败。 这就是做局,不可能万无一失。 可是一旦失败,后果自然相当严重。 但天下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 就连义父曾经在监狱里跟我说的那些局,也有人失败的。 这么一想,我心里就要好受一些了。 大不了就离开,只是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余思曼的住处。 她帮我开了电梯门。 一上楼,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也没有说话。 我心里莫名烦躁,这明显是她被杨天狠狠欺负了一番。 虽然她不是我的人,我们也只是合作关系。 可她是间接被我害了。 我在烦躁中点上了一支烟,用力吸了两口,终于开口说道:“他怎么你了?” 她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 听见她哭,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又用力吸了两口烟,说道:“对不起!我想知道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我话音一落,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给我整不会了。 她这笑又是几个意思? 还是被折磨疯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继续笑着对我说道:“我演技还可以吧?” 一听到这话,我就知道自己被这娘们给骗了。 我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我没有动怒,也没有生气,更没有怪她。 我只是被这极端的情绪折腾得麻木了。 见我愣怔着,余思曼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也止住了笑。 继而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说道:“喂!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想让你看看我的演技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我还是没说话,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余思曼却慌了,她走到我面前,一脸委屈的样子,说道:“我错了嘛,你别这样好不?你要生气,你骂我两句,行吗?” 我还是没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这娘们的演技真的挺可惜,她确实把我唬住了。 “喂,江老板?江哥?江爷?你说句话呀!” “这样吧!我打自己两巴掌,让你出出气。” 第362章 视频 说着,她扬起手就准备扇自己巴掌。 我及时抓住了她的手,对她说道:“你没被他怎么样吧?” “没有,我都以为会跟他上床才能搞定,但没想到就是亲了几下,我刚刚那么说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了,好不?”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说道:“没有就好,坐着吧。” “你……不生气吗?” “生气有用吗?我想打你一顿,能让我出气吗?” 余思曼撇了撇嘴,可怜巴巴地说道:“要是能让你出气,也行,但是你下手轻点,还有不许打脸。” 我横了她一眼,坐到沙发上后,又对她说道:“行了,你的演技确实很逼真,至少是把我唬住了。” 她嘿嘿一笑,说道:“我其实挺紧张的,生怕你看出来了,在你来之前我就酝酿好几次了。” “逗我好玩啊?” “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演技嘛,毕竟以后我还要去你的传媒公司上班,这就当面试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说正事吧,杨天你到底搞定了没?” 余思曼也不说话,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小型DVD,然后点了几下,翻出一段视频递给我。 我接过来就仔细看了起来。 画面还是挺清晰的,而且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整个房间的情况。 这DVD应该是余思曼提前就准备好的,只见她和杨天从外面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 接着,两个人在门口缠绵了一会儿。 余思曼就说:“天哥,先去洗澡好吗?” “一起。” 杨天有些迫不及待似的,脑袋不停在余思曼胸前拱着。 于是两个人一起进了浴室,画面自然看不见了,不过还能隐约听见他们俩在浴室里的声音。 似乎也缠绵了一会儿,随后两个人就这么光着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看见这画面,我难免有些尴尬。 直到两人一起上床之后,也没有太多前戏,明显感觉出来杨天已经等不及了。 但是余思曼一直在找机会和他说话,问他说:“天哥,你别着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快说。” 杨天回答着,手却没有停。 “我愿意做你的小情人,但是,要是让你老婆知道了,怎么办?” 杨天不屑一笑,“你管这个做什么?她算老几?我杨天在外面怎么玩,她管不着。” 余思曼又继续说:“可是,我听说你爸爸正在给你找给你们杨家传宗接代的女人和你生孩子,你爸爸知道这个时候你在外面乱搞,会不会杀了我啊?” 这是我告诉余思曼的,让她这么和杨天说。 目的也是为了套话。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这个时候的杨天已经是等不及了。 几乎没有经过大脑,便说: “你放心,这事儿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你就乖乖跟着我,你不是想当演员吗?我让你当大明星。” 余思曼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们又是一阵缠绵。 杨天突然拿出很多家伙事,余思曼见状,明显有些难堪。 我也听说过这个杨天是个十足的变态。 可当我看见他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时,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王八蛋玩得可真花啊! 余思曼也在这时对我说道:“那什么……接下来的画面,你就别看了吧。” “为什么不看了?” “别看了吧。”余思曼一脸尴尬的表情。 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得继续看啊。 因为这段视频我是要公布出去的,自然要清楚哪些该放出去,哪些不能放出去。 我继续往下看。 就看见杨天利用那些工具,开始对余思曼各种折腾。 而余思曼显然很不愿意,但她为了达成目的,只能配合他。 余思曼已经没有再看了,她将头转向一边,然后拿起烟抽了起来。 这视频看得我很恶心,我确实没想到,一个人能变态到这种程度。 算是让我开眼了,甚至让我产生不了任何一点生理欲望。 余思曼被整哭了,可是杨天依然没有放过她,甚至将余思曼的丝袜绑住了她的双手。 就在杨天准备继续时,门口却突然传来敲门声。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也让我很意外,杨天自然比我更意外。 门外紧接着传来一个声音,因为隔着门,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说了什么。 只见杨天整个人都愣了一下,身体也僵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真的假的?她怎么来了?” 门外又回了一句,依然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但从杨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有人找来了,还是他惧怕的人。 他立刻下了床,三下五除二地穿上衣服。 余思曼明显松了口气,向杨天问道:“天哥?怎么啦?” “我老婆来了,待会儿她要是来这里,别说我出现过。” 余思曼慌张地点了点头,问道:“那我怎么说?” 杨天慌得不行,他穿上裤子和鞋子,便去打开门。 将门外的人喊了进来,就对他说道:“你在这里,马上把衣服脱了去床上躺着,待会儿她来了,你就说是你开我的车来酒店的,没见着我。” 那男人连忙点头,杨天也在这时赶紧溜了出去。 那男的应该是杨天的司机或者贴身保镖,他也赶紧脱下衣服上了床,躺在余思曼身边。 没过一分钟,房间门再次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有些胖的女人,看上去珠光宝气的,应该就是杨天的正牌妻子。 她满脸愤怒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手下。 一进来,却没看见杨天,立刻向床上那个男人问道:“杨天人呢?” “大,大嫂,我……没看见天哥啊!” “放屁!我分明看见他的车就在楼下,你别想帮着他骗我,说实话!” 那男的明显有些慌,但还是坚持着说:“真,真没看见天哥,是我开着天哥的车来这里的,对不起,大嫂,我错了。” 杨天老婆一脸冷厉的表情,又走到余思曼身边,一把拽着她的头发,便质问道:“你来告诉我,什么情况?说实话!” 余思曼也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说道:“我不知道啊!我和他约在这里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啪!” 杨天老婆用力甩了余思曼一巴掌,再次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实话,要不然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第363章 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余思曼也挺聪明,她知道这个时候要是承认,那后果更严重。 她依旧坚持着说:“姐,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认识你说的杨天,你杀了我也不认识啊!” 杨天老婆瞪着余思曼,沉默了两秒钟,一把甩开她。 然后又等了那男的一眼,说道:“你最好没有骗我,要不然你死定了!” 说完,她就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那男的明显松了一大口气,然后赶紧下床穿上衣服,看了余思曼一眼就赶紧离开了。 直到他们离开了几分钟之后,余思曼才慢慢穿上衣服,画面也到此结束。 余思曼看向我,说道:“就是这样了,你看能用吗?” 我点了点头,扭头看着她,心里对这个女人有些肃然起敬。 我不得不承认余思曼这个女人真的是大心脏,这种时刻她竟然没有掉链子。 我也确实没看错人,关键时刻,她是有演技的。 “对不起啊!” 面对我的道歉,余思曼愣了一下,笑道:“你干嘛对我说对不起?” “从这段视频来看,你受了不少苦。” 余思曼却并不在意的笑了笑,道:“自己选择的,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只需要把杨天搞定就行了,你让我做的我都已经做到了,希望你也别食言就行。” “放心,这段视频够了。”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不过我需要把这段视频公布出去,你同意吗?” 余思曼愣了一下,苦笑着说:“我要不同意还有用吗?” “没用,不过我可以给你的脸打上马赛克。” “那还有用吗?” “有用,只要曝光出去就行了,至于是杨天和谁就没所谓了。” 余思曼耸了耸肩说:“那我没意见了,随便你怎么做。” “多谢了!”我诚心说道。 余思曼笑道:“谢什么,咱们这就是合作,我也想弄他,但没办法弄他。” “还是要谢谢你,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还挨了一巴掌。” 余思曼耸了耸肩,“这算什么?我现在一想着杨天和这个女人马上就要被全世界的人辱骂埋汰,我就高兴。” “好,那我把这段视频拿走了,接下来你最好就在家里,哪儿也别去,等我搞定这件事再说。” “你不说我也不敢这时候再出门了。” 我将DVD里的存储卡取了出来,然后又对她说道:“行了,我先回去了,回头联系。” “这就走啦?” “还有事?” 她朝我魅惑一笑,眨了眨眼睛说道:“你刚才看了一段视频,一点反应没有吗?” 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什么意思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说实话,还真没什么感觉,有的只是对杨天这个人的恶心。” “不过好在,我没有失身,不是吗?” “这或许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留下来玩玩吧,我现在挺难过的,你留下来陪我一会儿,晚点再回去。” 我答应了,不是我多想和她怎么样。 只是觉得,我现在应该满足她任何要求。 见我点头,她立刻笑了起来。 然后凑近我身边,冷不丁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双手还勾着我的脖子。 “抱我,去卧室。”她靠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去卧室干嘛,就在这里吧。” “你想在沙发上啊?” “你别总想着做个什么,我留下来,就是单纯陪你聊会儿天。” 余思曼白了我一眼,说:“可是我想。” “下次吧,你今天才遭遇这么多事,我也没啥心情。” 她努着嘴,说:“好吧!那说好了,以后咱们可要联系,不能因为这次合作完了,就真的桥归桥,路归路了。好不?”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她撒娇道:“你上次说的,说我们合作完了就你有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不过我也没去和她争论了,笑了笑道:“你不是还要来我公司么?那怎么可能没联系了。” “嗯,看来以后咱们时间还多着呢,你还是我的老板。” “你怎么那么骚呢?” 她再次贴近我,整个人几乎软趴趴地趴在我身上,继续嗲声嗲气的说:“我现在也只对你一个人骚,不可以么?” “你这不是看上我了吧?” “你这么有本事,看上你不是很正常吗?咱们都是成年人,都有需求,不是么?” 我笑了笑,没说话。 她又向我问道:“对了,余洋你去找了没?” “找了。” “怎么样?他是不是一个怪人?” “还好,挺正常的。” “那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 余思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真的假的?他不是不出山了吗?而且之前陈氏影业都去找过他,也被拒绝了……我真有点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总之你就等着看吧。” 余思曼又愣了一下,笑道:“这要是真的,我真的佩服你,你到底有多少手段啊?” “等你以后和我接触多了。你就知道我有多少手段了。” 余思曼哈哈一笑,又抱着我亲了一口,这次还是亲嘴。 她还伸舌了…… 这磨人的小妖精,比刘丹青还会玩。 …… 从余思曼家离开后,我先去买了一个读卡器。 这段视频我还需要编辑一下,不能整段放出去。 可是我也没电脑,刘丹青住处有电脑。 我直接就开着车去了她住处。 这个时候刘丹青也还没去上班,应该也已经醒了。 可刚到她门口,我又听见屋里传来对话的声音。 我赶紧收回钥匙,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起来。 里面那个男人的声音,听着好像是刘老板的声音。 他对刘丹青说道:“丹青,明天你就要和杨天结婚了,你这边准备好了吧?” “嗯,都准备好了。”刘丹青的语气还算平淡。 “好,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不管怎么说,我这也算是嫁女,明天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别给杨家丢脸。” 听到这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这哪是嫁女,分明就是卖女! 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的。 刘丹青依然平静的说道:“我知道,干爹。我会以最好的状态去应付的。” “嗯,今天晚上你就别去上班了,好好睡个觉,把精神养好……等你以后进入杨家,给杨家传宗接代后,干爹可就靠你了。” 刘丹青突然问了一句:“干爹,我想问你一句话……” “这些年来,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第364章 把事情挑破,有我兜底 其实刘丹青也知道刘老板对她的态度,她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会不知? 只是她一直装傻,她觉得自己这条命是刘老板救的,那就要无条件的服从于刘老板。 可这些年下来,她已经深知,她在刘老板眼里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 其实我多希望刘丹青能和刘老板把事情全部挑破,哪怕成敌人,我也能给她兜底。 正是因为她和刘老板这层关系,让我不太敢轻易去动刘老板。 随后就听见刘老板笑呵呵地回道:“丹青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呢?你说你在我眼里是什么?这些年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刘丹青笑了一声,说:“那干爹我问你一个事,你还记得当初我遇到你的时候,我多大吗?” 刘老板显然有些忘了,他顿了顿才支支吾吾地说:“那时候你还没成年吧?” “是还没成年,但你记得我多大吗?” 刘老板还叹了口气,很无奈似的说:“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哪还记得这么清楚啊!只记得你当时没成年。” 刘丹青冷笑着说:“我那时候刚好十五岁。” “哟!你现在都三十了,时间过得这么快呀?” “对啊!十五年了,这十五年我一直跟在你身边,你让我往哪儿打我就往哪里打……还记得我十七岁那年,有几个国外来投资的商人,你让我去陪他喝酒,可你想过没有,我还没满十八岁,他们好几个人,那天晚上你硬是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 刘老板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那不是没发生啥事嘛?” “是,要不是我跑了,你觉得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刘老板又叹了口气说:“丹青,你不说这事儿还好,你一说起这事,当时要不是你跑了,我现在的生意肯定比现在好几倍都不止。” 听见这话我真的给气笑了。 这老登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啊! 屋里的刘丹青也笑了,不过她的笑听着很绝望。 “到现在你还在怪我当时跑了?我的好干爹啊!” “行啦,都过去这么多年的事了,你还提他做什么?” “那就提近一点的,就今年年初的事。” 刘老板一怔:“今年年初发生啥了?” “你不记得了?那我帮你回忆一下。当时是你和干妈的结婚纪念日,你喝了很多酒……那天晚上你半夜跑到我房间来,我睡着了,你对我做了什么?” 一听见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心想这老登不会连自己干女儿都要动吧? 刘老板的语气也冷了起来:“这件事情我跟你说过了,当时我有错房间了,我喝那么多酒,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叫我的名字是醉了?我可都听见了,而且我醒了后,让你住手,你却没有住手,反而将我压在床上捂着我的嘴……我可是你的干女儿啊!要不是干妈听见动静出来发现了,我那天晚上恐怕已经……” “你不要再说了!”刘老板突然怒吼一声。 刘丹青继续笑着,说:“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干女儿,我只是你的利用工具而已……你放心,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代表我明天不去赴约,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情,不管结果如何,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你说什么?你要跟谁一刀两断?老子养了你十五年,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你有养过吗?是,我承认你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可这十五年你也利用得差不多了吧。” “啪!” 突然,我听见一声巴掌声。 刘老板顿时怒骂道:“刘丹青!你白眼狼啊!老子对你不够好吗?你竟然说出这种话!” “打吧,今天你想怎么打都行,反正过了今天,你也将不再是我干爹,我也不会再任由你的摆布。”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画面,但我能想象到刘老板此刻已经十分愤怒了。 他的语气阴沉起来,“好啊!既然你要这么说,那我他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你要了来!” 这老逼登真的是岂有此理! 就算刘丹青不是他亲女儿,也不能这么对她吧? 就在我准备掏钥匙开门进去时,刘丹青突然开口道:“你敢动我,我保证你死得很惨!你别忘了,杨老爷子要的是处女!” 刘丹青挺聪明,她这么说完全能威慑住刘老板。 刘老板显然没有再继续了,他冷笑两声说:“好好好!刘丹青,你给我记住了!老子能让你攀上杨家的关系,就能让你从香江消失!不信,就走着瞧!” 说完,我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我赶紧跑到楼梯间躲着。 不是不敢和他见面,刚才如果不是听见刘丹青那句话,我肯定就冲进去了。 我现在只是还不想给自己树太多敌,这样对自己不利。 刘老板这老逼登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哭得很有节奏,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也没有那精力去对付他。 等他走了之后,我才走到门口,看见门都没有关严。 我轻轻推开门,就看见刘丹青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头也埋得很低。 她在哭泣,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我没见过刘丹青这么狼狈过。 那个别人口中的丹姐。 盛世娱乐城里的大姐大。 此刻,却狼狈得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她还不知道我来了,我也没有叫她。 轻声走到她身旁,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却一把将我的手甩开,冷声道:“别碰我!” 她抬头的一瞬间,才发现是我,表情一下就放松了下来。 “江禾,怎么是你?我以为是我干爹……对不起!” 我看着她笑了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她揽入怀抱。 刘丹青像只猫一样趴在我怀里,她哭得更大声了。 此刻,我任何安慰都是无用的。 因为有些情绪就是需要释放,也许哭出来就好了。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有个依靠。 这个比我嫂子还大一岁的女人,此刻在我怀里,就是那样的无助。 大约持续了两分钟,刘丹青的状态才缓解了一些。 我这才拿起纸巾,帮她擦掉眼泪,对她说道:“没事,还有我。” 第365章 给你看个好东西 听见我这话,刘丹青再次“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又重新靠回我怀中,双手紧紧抱着我。 我真的没有安慰人的经验,特别是面对女人的哭泣,我是有点手足无措的。 又过了一分钟,我看她情绪还没有好转。 于是,对她说道:“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你会唱歌?”刘丹青抬起脸疑惑地看着我。 “新学了一首歌。” “那你唱。” “唱不好可别笑我啊!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一个女人唱歌。” 她点了点头,然后又重新依偎进我怀里。 我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便蹩脚地唱了起来: “盼望你没有为我又再渡暗中淌泪 我不想留底你的心空虚 盼望你别再让我像背负太深的罪 我的心如水你不必痴醉 哦你可知谁甘心归去 你与我之间有谁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是人是墙是寒冬藏在眼内 有日有夜有幻想没法等待……” 刘丹青一直安静地听我唱完,我知道我可能唱得不好听,但她也没有打断我。 一直等我唱完后,刘丹青才“噗呲”笑了出来。 “我知道我唱得不好听,你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吧?” 刘丹青泪中带笑,说道:“没有,唱得还不错,比我们娱乐城那些天天鬼哭狼嚎的人好太多了……只不过,你这粤语太不标准了。” 我确实是唱的粤语,我也知道不标准。 “我才来香江三个多月,能学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刘丹青终于笑了,她点了点头说:“嗯,这么一想确实不错,我也是来香江一两年才慢慢会说一些粤语,也不标准。” 她停顿一下又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之前听见了这首歌就蛮喜欢。” “我也挺喜欢beyond这首《情人》,讲述的是一对情侣在谈恋爱时遇到的困难和阻隔。” “你还知道其中故事?” 刘丹青笑着点头道:“我之前还去看过他们的演唱会,可惜……现在没机会了。” 我也了解了一下beyond这支乐队,前两年就已经解散了,因为主唱意外去世了。 我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额前散乱的发丝,问道:“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她看着我的眼睛,重重点头,“江禾,谢谢你!” “谢我干啥?别谢,我希望你开心。” 她再次向我笑了起来,然后闭上眼睛向我吻了过来。 她的唇微甜中带着咸湿的味道,我知道那是她眼泪的味道。 好久之后,我们才松开。 刘丹青的状态看着好了不少,她这才向我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家里不是有电脑吗,我想弄点东西。” “哦,那我去给你开机。” “不着急,你先缓缓,我自己去弄就行了。” 刘丹青还是带着我来到电脑房里,打开了电脑主机。 那个年代的电脑并不普及,这还只是那种大头电脑。 开机也挺慢的,足足等了一分钟才开机成功。 我将那张内存卡放进之前买的读卡器里,然后插进电脑的端口,便在电脑里操作起来。 刘丹青就在边上看着,一边好奇地问道:“你还会电脑啊?看你这操作还这么流畅。” 这也是我在教育里学到的技能,要不然我还真不会这玩意。 不过那年头处理视频的软件一般人接触不到,而且那种软件一般电脑也带不动。 我本来想拿去外面电脑的叫人帮我操作,可是一想这些视频很重要,一旦流出去就完了。 所以只能我自己弄,不过这对我来说也不是太难。 没有制作软件的视频,就用电脑里自带的视频修剪工具即可。 我要做的就是给余思曼打上马赛克,然后这段视频也需要再精简一下。 在电脑屏幕点击开始,然后在菜单中找到照片并导航到硬盘驱动器上存储剪辑的位置。 再右键单击文件并选择打开方式来打开我需要修剪的视频。 当然这种电脑自带的软件功能都不全,我够用就行了。 视频打开后,窗口右上角有一个编辑和创建,然后点击修剪即可。 看着我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刘丹青似乎有些傻眼了似的,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的。 “你……居然连这都会?”她一脸震惊地说道。 “这不是有手就会吗?”我笑着打趣道。 “牛啊!我用了这么久的电脑都没有你操作流畅,还知道这些隐藏软件。” “电脑里本身就自带很多软件,要不然买电脑干什么?就为了打打游戏听听歌么?” 我一边说着一边操作起来,我也不担心刘丹青看见这段视频。 只是等我将视频播放出来后,刘丹青又再次傻眼了。 “这……这不是……” “别这么惊讶,已经搞到手了,我现在就是将这视频操作一下。” 刘丹青满脸兴奋,道:“你还真能办到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办不到?” 刘丹青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我淡笑一声,道:“从你认识我以来,我哪件事让你失望了?” “所以我觉得你值得信赖,我刘丹青也没看错人。” 停顿一下,她又说道:“不过,你用这段视频来干嘛呢?” “明天你就知道了,给你看个热闹。” “真把事情闹大吗?你不怕杨家找你麻烦?” “他们知道是我做的吗?而且这么丢人的事情,他们才不会管那么多,只想着平息舆论……而且明天一过,杨天就彻底玩完,到时候他还有话语权吗?” “你别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丹青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是我和杨丽荣一起做的。” 刘丹青再一次吃惊,道:“杨丽荣还帮你一起做这种不利于杨家的事?” “有问题吗?这对她也有好处,我们这是合作。” 刘丹青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向我竖起大拇指。 “要是想夸我,就夸吧,我这人就爱听好话。” “我已经说不出话了,你简直太神了,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是你男人。” 我一边和刘丹青聊着,就把视频处理好了。 重新播放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又将视频拷贝了三份。 然后分别下载到三张储存卡里,我递给刘丹青一张,然后对她说道:“明天,在你和杨天的婚礼上,你想办法让所有人看见这段视频。” “这……会不会出事啊?” “别怕,跟你没关系的,把视频放出来就行了。” 刘丹青也没有多犹豫,当即点头接过了储存卡。 我还有其他事要做,便对刘丹青说道:“记住了,等我帮你处理好这件事,你就名正言顺的来跟着我了。” 刘丹青突然起身,坐在我腿上,抱着我说道:“难道我现在还不算名正言顺吗?” 说完,她便捧着我的脸,向我吻了过来。 那小蛇撬开了我的牙齿,滑溜的钻了进来…… 第366章 杨丽荣想得周到 我没有在刘丹青这里多待。 如今有了这段视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先给杨丽荣打了个电话。 “喂,荣姐,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嗯,有什么事?” “上次我给你的那张生辰八字可以派上用场了,你在明天之前想办法让杨老爷子看见这张八字,顺便告诉他这是你收到的匿名信发来的。” 杨丽荣反应很快,她对我说道:“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一个人将这匿名信发给我爸,顺便将这张八字也一起附在信件里?” 这种操作我还真没有想到,杨丽荣给我这么一提醒,我顿时反应过来。 这确实是个办法,而且还能更加直接的让杨老爷子知道这件事。 我立刻对她说道:“对哈,那这样,我现在来找你,你把那张八字给我,信我来写。” “你在哪?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吧,我现在有点不方便。” “找人给我送过来?靠谱吗?” “我让谭坤给你拿过来。” 谭坤这小子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他毕竟是向着他妈的,所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心里也有谱。 杨丽荣也不会那么不小心,毕竟这东西很重要。 我立刻应了下来。 杨丽荣又对我说道:“我待会儿把收信地址发给你,你在信封外面备注一下,老爷子每天都会收到很多信件,你不备注我不知道哪一封是你寄的。” 我明白杨丽荣的意思,她肯定会帮忙让杨老爷子看见这封信,否则仅凭我寄这封匿名信,也是石沉大海。 我想了一下,然后对杨丽荣说道:“那我就在信封上留下一个英文单词yuuki。” “嗯,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是吧?你确定可以万无一失吗?” “荣姐,任何局都会有意外,但就像我给你提醒的一样,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对你们杨氏集团不利的舆论,包括明天在杨天和刘丹青的婚礼上,也会发生一些事情,给你提个醒。” “知道了。” 杨丽荣并没有多说,然后我将我现在的地址告诉了她。 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杨丽荣便把收信地址发了过来。 而我在原地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谭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江哥,我到了,你在哪呢?” 我向车外望了几眼,向他问道:“你开的什么车?我没看见你呢?” “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越野车,你呢?” 我又向车窗外看了一圈,就看见在我前面一个路口停着的。 我对他说了一句“我看见你了”,然后便下车向他走了过去。 来到谭坤的车门边,他便立刻冲我笑着招呼一声:“江哥。” “东西呢?” 谭坤从衣服口袋里将那张八字摸出来递给我,可我一看这纸,以及这字明显就不是我之前给杨丽荣那份。 我立刻向谭坤问道:“你确定是这张吗?” “是呀,我妈给我的就是这张,怎么了?有问题?” 明显有问题,我记得很清楚,纸张不对,字迹也不对。 我连忙又摸出手机,给杨丽荣打去电话。 等她一接通,我便向她问道:“荣姐,这好像……” 我话没说完,她便说道:“拿到了是吧?看出来和你之前给我的那份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啊?” “我重新找了一个算命先生照着你给我的那份抄了一份,你给我的这份是从刘丹青义父那里拿到的,如果老爷子拿着这份八字去找刘老板对质,不就穿帮了吗?” 还是杨丽荣想得周到,这我确实也没有想到。 我说过,我并不是什么都能面面俱到,有些细节上还是差强人意。 这也是出狱前义父就给我提醒过,身边一定要有一个信得过且有本事的女人。 因为女人通常要比男人更细心,能够帮我想到这些事情。 杨丽荣显然就要比我细心得多。 这样一来,即使杨老爷子拿着这八字去找刘老板对质,也发现不出什么问题。 我应了一声,然后又问道:“能确定上面的字都没有变吧?” “你放心,这个老先生以前受过我的恩惠,不会乱写的。” “好,那我知道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杨丽荣并没有和我多说,我们便结束了通话。 谭坤这时又疑惑地向我问道:“江哥,怎么回事呀?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麻烦你跑一趟了。” 谭坤讪笑一声说:“不麻烦,江哥我知道这是对付我二舅的武器,真有你的啊!” “记住了,这件事情彻底忘掉。” “放心吧,我妈也给我说了,叫我不要多问。” “应了,你回去吧。” 谭坤却又说道:“江哥,我们都这么多天没见了,再聊会儿呗。” “我现在还有事,等我处理好这件事情再说吧。” 谭坤也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没有再执着。 回到车上,我随即去附近文具店买了普通的信封,这种信封一般很难查出来在哪里购买。 那个年代还是有很多人写信,用的几乎都是这种牛皮信封,也是最便宜的。 然后又买了一支圆珠笔,顺便找店老板借了一张白纸。 回到车上,我找了个地方。 在信中写道: “杨总你好,我知道盛世娱乐城的刘老板给你看过他的一个干女儿的生辰八字,我想告诉你那是假的,是他故意找人算好给你的……不信,你看看这个。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这份八字能符合杨总你的要求,现在只要花钱就能买到同样的八字。至于我是谁,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我希望你擦亮眼睛。” 将信写好后,我装进了信封里,然后又落上收信地址。 最重要的是在信封上备注好那句英文单词,好让杨丽荣辨别。 去附近的寄信点,买了一张邮票贴上后,便将这封信放进了寄信桶里。 一般这种同城信件,最迟第二天就能收到。 那个年代寄信的人多,所以邮寄员几乎每天都要清空信桶里的信。 一切搞定后,我又回到车上,继续给黛米打去了电话。 电话里,我告诉她有重要的新闻。 她二话没说,直接和我约了个地方见面。 第367章 你敢放吗? 在麻油地一家咖啡厅里,我见到了还穿着工服的黛米。 要说我和她什么关系,其实就是纯粹的互相利用的关系。 她利用我想得到一些江湖上的新闻价值,当然有啊我也是在利用她。 所以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友谊,只要有共同的利益,就可以是暂时的朋友。 坐下后,她就向我问道:“喝什么咖啡?” “不喝咖啡,白开水就行了。” 她叫住服务生,帮我叫了一杯柠檬水。 然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向我问道:“有什么新闻要给我?” “挺重要的,我也不知道你们电视台敢不敢放?” 黛米微微皱眉,道:“和什么相关的?” “杨家。” 一听见杨家,黛米明显来兴趣了。 她眼神一亮,问道:“杨家什么事?你怎么会知道杨家的事情?” “这个你不要问,我就想知道,如果这条新闻是对杨家不利的,你们还敢放吗?” 黛米笑了笑道:“杨家在香江是很有势力,但你要知道香江电视台是我们大英的人管理的,我们不怕杨家,哪怕是李家,我们也不会太担心。” 她这句话就是直白地告诉我,她们无所畏惧。 确实如此,那个年代香江还没有回到祖国妈妈怀抱,还被大英的人占据着。 在这里,大英的人就是天,哪怕就是李家的掌舵人也奈何不了大英的人。 当然了,如果只是普通大英的人,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我点了点头,这才对她说道:“是关于杨天的事情,她在外面找女人。” 黛米一听这消息,却笑了一声说道:“江先生,你在逗我吗?这种新闻已经不稀奇了,我还以为是多劲爆呢。” “那如果我将整个过程都拍了呢?还有明天正是杨天纳妾的日子。” “纳妾?”黛米一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纳妾?” “不算纳妾,就是杨天的老婆不能生育,所以杨老爷子就帮他找了一个生育工具,目的就是为了给他们传宗接代。” 一听这话,黛米又来了兴趣,“这倒是有点意思,是真是假?” “你觉得我可能这个时候跟你说假话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你说你把杨天找女人的全部过程都拍下了?” “对的,能在电视里放出去吗?” “先给我看一下。” “我这里只有储存卡,只能导入电脑看。” 黛米也没有废话,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出去,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马上把我的电脑拿到楼下半岛咖啡来。” 挂了电话,她又向我问道:“江先生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一脸从容,微笑道:“黛米小姐,我刚才说了,这些你不要多问了,而且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能行吗?” “当然,我们肯定会保护好每一个爆料人的隐私。” “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就当今天没有见过我,你只是无意间捡到了这张储存卡。” “我今天有见过你吗?” 她的回答让我很满意,我笑着点了点头道:“你放心,之后有任何价值的新闻,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而且很快就有了。” 她对我一笑,然后伸出白皙的手掌和我握了握手。 外国人的皮肤就是白,这种白感觉都有点不正常了。 在她同事帮她把电脑拿过来之前,我去洗手间回避了一下。 等电脑拿来之后我才又从洗手间里出来,将那张储存卡递给了黛米。 她立刻点开文件,将这段我处理过的视频播放了起来。 她看得很认真,看见被我打上马赛克的余思曼时,又向我问道:“为什么会有马赛克?” “保护一下这个女生的隐私,这个不重要吧?” “这女的是谁?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我浅笑一声,说道:“黛米小姐,你不用来套我的话,我说了,你不要知道太多了,这女的不重要。” 她没有继续问,又认真看着。 她倒也不嫌尴尬,我还在她旁边坐着呢? 虽然这段视频中杨天并没有和余思曼做什么,但他用那些道具对余思曼所做的一切,还是挺难以入目的。 我不相信她看了没反应,反正我没有反应,因为我是站在余思曼的角度,觉得她挺痛苦的。 在画面比较香艳的时候,黛米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脸也跟着红了,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急促了…… 直到整段视频看完之后,她才关掉了视频。 闭上眼睛,似乎在平复情绪。 外国人发育就是好,我只看见她那丰满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看着我说:“挺好的,这段视频我们可能还要稍微处理一下。” “反正我的需求就是将这段视频在电视里放出来,而且还要在黄金时段。” “那肯定的,杨家毕竟在香江那么有势力,这种新闻我们肯定会当做专题来做。” “那就没问题了,”停顿了一下后,我又补充道,“我希望是明天将这段视频放出去。” “赶在杨天纳妾这天,江先生你这是要给杨氏制造舆论啊!” “有问题吗?” 黛米笑道:“我当然是没问题,不过你不怕被他们知道是你在背后操作的,你是什么后果?” “如果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了,那我也可以不用在香江混了,你也不用再相信我了。” 黛米看着我,又笑了笑说:“很好,希望我们以后还能继续合作。”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希望我们不仅仅是利益合作关系,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她明显是瞧不起我的,只是淡淡笑了笑,便收起电脑,对我说道:“我回台里了,回见吧。” 这外国妞就是傲慢,他们大英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在她们眼里,我们这种人就是低种族人群,更何况我还是内陆来的,她更瞧不起了。 别说我,就连马艺在她眼里都不会高看她一眼。 她越这么傲慢,就越激起我想推倒她的欲望。 也不知道外国妞技术如何? 第368章 狗日的,南霸天! 从咖啡馆离开后,时间也不早了。 现在就等着明天的好戏上演。 当然,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也许会出现破绽,也许会失败。 但,尽人事,听天命。 我已经做到极致了,凭我现在的能力,这就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局面。 还有南霸天,这王八蛋我是一天也忍不了他了。 那就凑一块,明天一起把他给解决了。 就让暴风雨下得更猛一些吧。 今天晚上我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应该会很精彩。 回到住处,嫂子应该还没有下班。 我也不会做饭,要不然就做好饭等着嫂子回来就能吃了。 不会做饭,但是我可以买菜。 去菜市场里,买了一些新鲜蔬菜,还有肉便回家等着嫂子下班。 此刻,我并没有想太多关于明天的事情。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越是关键时候,我越没有那么紧张。 大概晚上八点,嫂子才回到家。 她身上还穿着她们的工作服,黑丝加过膝裙,还挺性感的。 听见开门声,我便赶紧迎了过去:“嫂子,你回来啦。” 嫂子一见我就笑,哪怕辛苦一整天了,看着依旧那么有活力。 “吃饭了吗?”嫂子换上拖鞋,就向我问道。 “没呢,等着嫂子回来做,我都买好菜了。” “那我现在就去做,你该在外面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呀,我每天基本上都是这个点才下班,回来都很晚了。” “没事,嫂子。” 我跟着嫂子来到厨房,她身上好香,喷了香水,很好闻的味道。 嫂子也越来越有魅力了,看着就和那些城里的姑娘没有区别了。 不,在我眼里嫂子比那些城里的姑娘更加精致。 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系上围裙开始操作起来。 我赶忙对她说道:“嫂子,要不你先去换件衣服吧?我来洗菜,这个我能做。” 嫂子却回头对我一笑:“没事,我有两套工作服,明天换一套就行了,我先做饭,你都饿坏了。” 嫂子真好。 我就在一边看着,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嫂子动作很麻利,毕竟她嫁给我哥之后,这些年都是她在家里做饭。 这要让我来做,我还真不知道从哪开始下手。 所以呀,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缺点,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嫂子也罢,亦或是宋清漪那样的小富婆,或是绮罗兰那样的女王一样的女人。 我相信,她们都有缺点,不可能十全十美的。 我就喜欢待在嫂子身边,她身上香香的。 特别是那一双被黑丝包裹的小腿,看得我是想入非非。 真想伸手去摸一把。 可这种想法一出现,我就骂自己不是人。 怎么那么猥琐呢? 要么也要光明正大的摸啊! 等嫂子和我哥一离婚,我就摸个够! 我正胡思乱想着,嫂子突然转身向我这边,躬起身子来拿什么东西。 而我这个角度,不偏不倚的正好顺着她的领口,看了进去。 一瞬间,我只感觉我的呼吸都静止了。 那晃眼的雪白,感觉软软的,香香的。 嫂子自然没有发现我在偷窥,她躬身去拿我身后的东西。 却不小心往前一扑,正好向我扑了过来。 我顺势抱住了她,那绵软中带着一丝温热,立刻传遍我全身。 嫂子堪堪稳住身子,急忙抬头对我说道:“江禾,你帮我拿一下你身后的菜刀。” 原来他躬起身子是来拿菜刀的,我赶紧转身将菜刀递给嫂子,又对她说道:“嫂子,你跟我说一声呀,差点摔了。” “我以为能拿到,害得把你还撞了一下。”嫂子说着,吐出粉嫩的小舌头。 我笑了笑道:“嫂子,你身上好香啊!” “喷了香水,好闻吗?” “嗯,而且我感觉你现在打扮也越来越好看了。” 嫂子高兴的笑着说:“是吗?” “真的,嫂子,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是你了,和咱们刚来香江那会儿,变化太大了。”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工作环境吧,我身边的同事们都化妆,她们都爱打扮。” 的确是这样,环境改变人。 嫂子自从去了她现在所在的美容医院后,我都能明显感觉到她变化大了,整个人也自信了很多。 她们这个蓉姐还是挺有手段,有机会真想认识认识。 嫂子突然又对我说道:“江禾,你这两天挺忙的吧?昨晚都没回来。”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嗯,这两天是比较忙,不过还好,最近我们车队生意蛮好的。” “难怪了。”嫂子的表情突然变了一下。 “怎么了?” “生意好就会有人找你麻烦吧?” “呃……” 我感觉嫂子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于是我又向她问道:“嫂子你为什么这么问?” 嫂子轻轻叹了一声说:“今天中午我下楼吃饭时,突然来了一个人,他说是你朋友,想找你合作。” “我朋友?找我合作?”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嫂子。 “嗯,他还让我回来跟你说说,我告诉他我不掺和你的事,他就说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就行了,说你知道怎么做。” 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连忙又问道:“他说名字了吗?” 嫂子眯着眼睛,似乎想了一下才说道:“好像叫什么南什么天的。” 南霸天! 这狗日的,竟然去找我嫂子了。 他难道不知道嫂子是我的底线吗? 这狗日的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他真当我不敢动他了吗? 妈个比的,欺人太甚! 见我一脸愤怒,嫂子又急忙对我说道:“江禾,我知道的,生意做大了就会有人眼红,如果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就报警,不要怕。” 虽然报警没什么卵用,但嫂子能说出这种话,就证明她现在也变了不少。 以前她不会这么说,她肯定会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一步海阔天空,一定要好好和人相处怎样怎样的。 可是她现在知道叫我报警,就证明她变了。 可是嫂子啊,在香江这个地方报警的作用真的不是很大。 就算阿sir来了,就算给南霸天一顿教训,那又如何? 他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直接伤害,阿sir也管不了。 这就是一群无赖、地痞流氓头子。 对付这种人,就只能以牙还牙。 我真得办了他,要不然嫂子一定会受牵连。 这狗日的,明天我不让他跪在我面前磕头。 我江禾就把名字倒着念! 第369章 当演员挺爽 我没有和嫂子说太多,有些事情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 和嫂子一起吃完饭后,我们又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出租屋里有一个彩色电视机,虽然只有24英寸,但完全够用了。 那个年代,在香江,彩色电视机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 也不贵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我挺享受和嫂子一起看电视,这种感觉的。 和嫂子在一起就是不用去想那么多,无拘无束的,就觉得心里踏实。 这种踏实,是除了嫂子以外,任何人都给不到我的。 电视里放的是星爷的无厘头喜剧片,虽然是粤语版,但还是让我和嫂子看得津津有味。 我就喜欢星爷那种无厘头的喜剧,有笑有泪也有感动。 我和嫂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对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一点也不想去理会。 我只想此刻和嫂子安安静静地看会电影,其他什么都不去想。 星爷的电影里也有吻戏,虽然镜头很少,但是真亲啊。 一到这种镜头,嫂子就会故意转移话题,甚至假装去扔垃圾。 她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吧,但我根本没这么觉得。 于是在又一个吻戏镜头开始时,我率先找了个话题,故意对嫂子说道:“嫂子,你觉没觉得当演员挺爽啊?” “啊?为什么?”嫂子转脸看着我,一脸疑惑。 “光明正大的和不同的女演员亲嘴,这还不爽吗?” 我话音一落,嫂子的脸就红了。 嫂子还是保守的,哪怕来香江快四个月了,她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 再加上她又是我嫂子,可能就更加的不好意思了吧。 不过嫂子还是哼哼唧唧地回道:“这就是人家的工作,挺正常的吧。” “那你说他们自己会尴尬吗?”我又笑着问。 “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看你看,还伸舌头了……” 嫂子立刻就转移了视线,她的脸更红了。 我却看得津津有味。 我不喜欢装,明明喜欢看这种画面。 哪怕是在嫂子旁边,我也不会装得自己很单纯。 我是哪样的人,就是那样的人。 没必要为了让嫂子觉得我单纯,就去假装单纯。 但是嫂子绝对不是在装纯,她本身就纯洁啊! 只不过和我哥结了婚,成了一个人妻。 到这并不妨碍嫂子纯洁的灵魂。 直到那个画面结束之后,嫂子才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屏幕。 我又故意像嫂子问道:“嫂子。你说他们拍这种戏,会不会有什么感觉啊?” “什么感觉?”嫂子茫然的问道。 “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啊?” 这下,嫂子直接害羞了起来。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小声的说:“不会吧!” “我觉得会,特别是刚才那个镜头,都伸舌头了,肯定有反应。” 嫂子更加尴尬了,她白了我一眼说:“江禾你说啥呢?你脑子里想什么呢?” 我嘿嘿一笑,“嫂子,我都马上25的人了,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没谈过就去找一个女孩子谈一场恋爱呗。” 我轻叹道:“哪有这么容易呀!” “我们医院挺多单身女孩子的,要不改天我介绍一个给你认识一下?” “不要。” “怎么不要?你不是想谈恋爱么?” “是想谈,但我就想和嫂子这样的女人谈。” 嫂子自然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她愣了一下,躲闪着我灼热的目光,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你跟我哥没谈恋爱吗?”我好奇的问。 嫂子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没有,我们经人介绍,见了一面后就商量结婚了。” 这事儿我小时候听说过,我哥就是突然带了一个女朋友回家,然后告诉爸妈他要结婚了。 当时我爸妈也特别惊讶,还以为我哥在说着玩,结果没想到真没过多久,就和嫂子结婚了。 想来,嫂子还真没和我哥谈过恋爱,直接就嫁进了我家。 不过这些年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我。 于是我向嫂子问道:“嫂子,我一直挺好奇的,当初你怎么会看上我哥呢?不可能见一次就确定关系了吧?” 嫂子突然笑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当时他来过我们医院,我就觉得他为人处世挺好的,对好几个工人都非常照顾,在他们生病期间多次来探望,医药费也是他给的。” “后来,就有人介绍我们认识,就这样就确定了关系。” 嫂子说的这事儿,我应该还记得。 那可不是我哥有这么好心,而是因为我哥的原因导致了一次坍塌事件,好几个工人都受了伤。 当时,这事儿可不小。 我听我爸妈说我哥可能要去劳改,后来硬是躲过去了。 嫂子看见我哥的好,那可不是我哥真有那么好。 “那你后悔嫁给他吗?”我随即又问。 其实也是明知故问。 嫂子却犹豫了片刻,说道:“嫁给他很后悔,但是不后悔嫁进你们江家。” 嫂子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我的。 她的那双眼睛,仿若星辰一般。 “为什么?”我继续问。 嫂子这才转移了视线,说道:“我从小就是孤儿,没有家人关心,直到嫁进你们家,爸妈就当我是亲女儿一样对待。” “我之前还担心过婆媳关系不好处,可没想到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不好相处。所以我一点也不后悔嫁进你们家。” 这话,我稍稍有些失望。 因为我以为嫂子会说因为我,不过嫂子自然不会这么直接和我说。 在我和嫂子闲谈中,这部电影也结束了。 时候也不早了,我和嫂子便各回各的卧室。 现在我只想快点找到我哥,快点让嫂子和我哥离婚。 这个晚上,我还是失眠了。 不是因为明天的那些事情,就是单纯睡不好觉。 这是我的通病,在监狱那七年落下的通病。 哪怕睡着了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 我常常拿自己开玩笑说,我就是25岁的实际年龄,却过着52岁的身体。 一觉睡醒,又是次日早上九点过了。 嫂子都已经出门去上班了,不过给我准备好了早餐,在桌子上用盖子盖着的。 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分别给刘丹青和黛米发了信息。 我告诉刘丹青,婚礼开始时给我说一声,有任何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黛米这边,我告诉她新闻上映前也给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刚给她们发完短信,手机还没来得及放下。 强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电话刚接通,就听强子火急火燎的对我说道:“江禾,南霸天的人又来车队闹事了。” 第370章 江湖事,江湖解决 一听见这消息,我连吃早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这个南霸天简直就像一只死苍蝇,让我感到恶心。 这前前后后多次找我麻烦,甚至都找到嫂子那里去了。 我正想今天去找他算算账,正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让强子别和他们发生冲突,我马上就来车队。 挂了强子的电话,我就给幺鸡那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江哥,这么早有什么吩咐吗?” “你现在去找魏东,让他带一些人来我车队这边,带上家伙事,他找不到路,你带他来。” 幺鸡也没多问,立刻应道:“好,那我也把手底下的兄弟全给叫过来。” 我应了一声。 这南霸天势必要我和他签那合同是吧? 我今天倒想看看他到底有多牛逼? 嫂子给我准备好的早餐,我还是坚持吃完了。 然后开着车就去了车队那边。 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院子被砸得一团乱,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把椅子,有些椅子腿儿都断了。 甚至连一楼的两扇窗户玻璃都碎了,这明显是被重力敲碎的。 再一看院子里面,站着大约二十多人,全都拿着棍棒等家伙事。 正是南霸天的人,其中那个大块头我还有印象。 上次去南街找余洋时,就是这大块头找他要钱,后来跟着南霸天来找我麻烦。 他嘴挺脏的,当时我就忍不了他了。 来了好,正好一起收拾了。 我们车队里的一些兄弟们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南霸天的人,但都没人动手。 我和强子说了,不要动手,等我来。 兄弟们早已经满腔愤怒了,一个个的似乎时刻都准备着和他们拼了的架势。 我们也有差不多二十多个兄弟,如果真要拼起来,南霸天的人根本没有胜算。 但就因为他们是南霸天的人,所以就仗着别人不敢动他们,到处欺负人。 见我来了,兄弟们都纷纷向我看过来,异口同声地向我喊道:“江哥,南霸天的人又来搞事了?咱们干不干?就等你一句话。” 我扬了扬手,示意兄弟们别冲动。 不是我怂,而是对付这些人我不想用自己的人。 我的人是帮我开车赚钱的,而不是来打架的。 打架有的是人,还用不着他们上场。 那大块头也看见了我,他依然还是那么嚣张。 大步向我走了过来,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走到我面前后,他就冲我说道:“江老板,我们南哥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可一向事不过三的,我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你算老几啊?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他要谈,让他过来跟我谈。”我瞟了他一眼,淡淡道。 大块头立刻冷笑一声,“你说我算老几?老子是你爸爸!怎么着?你敢动我一下吗?” 他话音一落,我们车队里那些兄弟们纷纷往前一步。 而大块头带来的这群家伙也纷纷扬起手中棍棒,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冲突,就在一念之间。 现在,只要我一句话。 大块头和他这二十多个人都得倒在地上。 但,我没有那么做。 我就是不想让车队里的兄弟们干这些事。 虽然在香江跑车的,十有八九都不是有正道的。 可在我这儿,他们就是走正道的。 不过这大块头嘴太臭了,竟然在我面前称呼他是我爸爸。 我看着他,笑了笑。 然后猛地一抬手,袖子里的弹簧刀便“腾”的一声跳了出来。 手起刀落。 只听一声惨叫。 那大块头瞬间捂着嘴蹲在了地上,手指间立刻有殷红的鲜血溢出来。 这一下,仿佛点燃了导火线。 他的人全都围了上来,扬起手中棍棒就要锤人。 我立刻向我们车队里的兄弟们挥了挥手,喊道:“别动,你们自己干自己的事去,这些事情别掺和。” 说完,我一把抓起那大块头的头发。 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刚才那一刀直接给他上下嘴唇都划破了,牙龈都露了出来,不停的往外淌血。 我将弹簧刀抵在大块头的脖子上,冲他带来的二十多个人吼道:“谁他妈再往前一步,我就先送他上路。”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人多是吧?那就看看真干起来你们能不能干得赢就完事了?” 我这么一吼,加上我刚才如此果断的一刀。 明显是唬住了这群人。 他们纷纷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往前了。 也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外面来了好几辆车。 领头的是一辆黑色奥迪,后面跟着五辆大金杯车。 我知道是南霸天来了,带的人还真不少。 奥迪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后面那五辆金杯车也依次在后面停下来,随即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 车上,鱼贯似的下来一大群人。 手里还都拿着钢管片儿刀,这架势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 南霸天也随即从前面那辆奥迪车上下来,他穿着皮鞋,一身干净的西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企业的老板。 可这身皮子套在他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个大腹便便的保安穿着不合身的制服一样。 他一下车,就朝我走了过来,身后那一群人也跟着过来。 院子里都快站不下人了,乌央乌央的一群人。 真要干起来,这画面怕是有点太壮观了。 但哪怕是这样,我们车队里的兄弟们也没一个怂的,全都向我靠拢,一副要和南霸天血拼到底的架势。 今天我没有报警,也没有通知黛米。 因为我知道今天一定会有很大的伤亡。 那么江湖事,就用江湖的方式解决。 “江老板,我来找你谈生意,你却动我的人!你不地道吧?”南霸天几步走到我面前,冷声开口道。 “南霸天,你跟我玩这招是吧?” “怎么着?动了我的人,你不打算给我个说法吗?” 他话音未落,我们车队里就有兄弟开口道:“南霸天,明明是你的人先来捣乱的,我们可都没动手啊!” 南霸天并没有理会说话的人,而是继续对我说道:“江老板,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吗?这么插话,在我那儿已经被我收拾了。” 我冷笑道:“所以,你也就只能这样了。” 说完,我又对他带来的那些人喊道:“你们可都听见了吧!在我这儿我给足你们尊重,跟着南霸天,你们就是个屁!” “要不?考虑考虑来跟我?” 听见我这么一说,南霸天顿时就怒了,“姓江的,老子给你机会你不要,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谁他妈给你的勇气这么跟我说话的?老子来找你合作是瞧得起你!既然你不要,那你这破车队也别他妈想干了!” 说完,他大手一挥:“给我砸!谁拦就往死里打,出人命算我的。” 第371章 大场面 南霸天这一声吆喝后,他带来的那群人纷纷扬起手中家伙事。 一副要将我这里踏平的架势。 而我们的人还是没有动,不过兄弟们都已经摩拳擦掌了。 强子这时走过来,急声说道:“江禾,真让他们砸吗?要不要报警?” 这话,让南霸天听见了。 他顿时哈哈一笑,讥讽道:“报警啊?哟!原来江老板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啊?” 说着,他双手一摊,一副无所畏的样子,说: “你报呗,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报,看看他们敢不敢管就是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是吧?” 我向强子招了招手,强子却是一脸焦灼的样子。 他当然不知道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包括南霸天后台那个左二爷。 所以强子这个时候紧张是正常的,他要一点不紧张那才奇怪了。 南霸天话一说完,他那群小弟就跟着大笑起来。 仿佛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我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南霸天,淡淡的说道:“南霸天,你知道上一个来这里砸我场子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吓我啊?老子是吓大的吗?” 南霸天横我一眼,继而从旁边一个手下手中拿过一个铁锤,对我凶道: “最后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我把你这里砸个稀粑烂,还是乖乖跟我合作?” 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铁锤,差不多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你砸一个试试看!”我看着他,淡淡道。 “妈的!我看你是真不识好歹!给我砸!” “嘭!” 说完,南霸天便是一锤用力砸在我停在旁边的车上。 引擎盖瞬间被砸凹进去了。 见到这一幕,我瞬间怒火攻心。 也就在这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便由远及近的传来。 抬头只见一辆货车风尘仆仆地驶来,货车的车厢里全是人。 还有十几辆摩托车,车上都坐着有人。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南霸天的注意,他回头一看,继而眉头一皱。 货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人陆陆续续跳了下来,他们手里也都拿着砍刀和那种自制的长矛刀。 领头的自然是魏东。 幺鸡也跟在他身边,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堵在院子门口。 原本院子里都已经站满了人,他们已经站不下了。 只听魏东大喊一声:“南霸天!你狗娘养的!还认得爷爷是谁吗?” 南霸天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扭头看了魏东一眼,冷笑着说:“你又是哪根葱?老子为什么要认识你?” “认不得是吧?那爷爷我今天就给你提个醒,去年在南街,你打伤打死我好几个弟兄,今天那就新仇旧账一起算。” 南霸天听闻后,依旧不屑一声冷笑道:“我当是谁呢?东星帮那群废物啊?怎么着?你带这点人来就想干我了?去年你们没干得过,你觉得今天你们又行了是吧?” 魏东冷声道:“行不行那就试一下啊!兄弟们,今天咱们就给去年死掉的两个兄弟报仇!” 魏东一声大喝后,他带来的那些人瞬间被点燃了似的。 可他怎么就带这么点人来? 他是低估了南霸天,还是其他人并不服他所以没人愿意来呢? 难怪南霸天一点不怕还反唇相讥。 不过幺鸡也带了人来的,但人数上依旧讨不着好啊!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突然又看见好几辆货车卷起一阵尘土,从远处驶来。 车厢里,黑压压的一群人。 见到这阵仗,南霸天明显愣住了。 但下面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很明显,魏东和幺鸡带来的人数多。 一上来,就占了很大的优势。 南霸天的人虽然在年龄上都要比魏东和幺鸡的人大一些,而且明显实战经验更丰富。 但,好虎架不住群狼。 他们从院子里一直追砍到外面。 只听魏东又大喊一声,他的声音很大,近乎嘶吼。 “兄弟们,南霸天这群人欺人太甚了!我们从没招惹过他们,原本在南街的生意也全被他们给抢了!还有两个弟兄死在他们手里。今天谁他妈要是怂了,就不是我东星帮的人,都给我上!” 魏东的声音,极具感染力。 不得不说,这小子真的很有当老大的潜力。 这种街头群殴,士气最为重要。 魏东恰恰知道这一点,所以不停地给他那群兄弟打鸡血。 效果也确实很显著。 他话音一落,所有人似乎都沸腾了。 愤怒声,叫骂声,砍人声。 混杂一起,如同鼎沸。 虽然我也见过一些血腥的场面。 但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们车队里的人也都不由地愣住了。 强子甚至慌了,颤着嗓音对我说:“江禾,这……这会不会出事啊?” 我点上一支烟,淡淡吸了一口,说:“出什么事,跟咱们有关系吗?” 强子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但他还是很紧张,甚至都不敢看下去了。 他们虽然都是在香江跑这么多年江湖的人,但确实很少见这种场面。 毕竟,我也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感觉。很特别。 就像傀儡师一样,操控着一切。 不管是南霸天也好,魏东也罢。 他们都是我的棋子。 我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从中获利。 这就是做局的最高手段。 有的人可能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 事实上,如果不是解决了南霸天那个后台,我现在也不可能这么淡定。 南霸天却慌了,因为他的人明显不是魏东的对手。 短短两分钟,就有不少人倒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南霸天突然转头看着我,一脸凶狠地用手中铁锤指着我,说道:“你干的是吧?这群人是你找来的对吧?” 现在,慌的人是他。 我不疾不徐的抽了口烟,缓缓吐出。 看着眼前泛白的烟雾,我淡淡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自作孽,不可活?” “小子!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马上让他们停手,否则我保证你会舍得很难看!” 我懒得和他废话,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南霸天用力挥动手中铁锤,向我砸了过来。 这厮好歹是红门左二爷的左膀右臂,功夫是有的。 不过也就是一点三脚猫功夫,加上他现在气急败坏,根本连碰都碰不到我一下。 我两脚给他踹倒在地上,将他手中的铁锤夺了过来。 南霸天的脸上,立刻露出一脸惧怕表情。 第372章 江爷,我服了 南霸天终究是南霸天。 直到现在,他还以为我不敢动他。 继续冲我嚷嚷着:“姓江的!你他妈的今天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让你死得很难看!” “是吗?那我就慢慢折磨你,看你嘴还硬不硬!” 说完,我高举着铁锤,用力砸在他的手臂上。 “啊……” 这一锤下去,南霸天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我不知道骨头断了没,反正我就是很爽。 我继续举起铁锤,指着旁边被他刚才砸了一个窝的引擎盖说道:“这一锤,是替我车还你的。” 他咬着牙,瞪着我,还在冲我大吼着: “来啊,你妈的!今天有种弄死我,千万别给我留口气。不然,到时候我肯定弄死你!” 狠话谁都会说。 但狠事,就未必有人敢做。 他越这么催我,我越是故意挑衅他。 用铁锤跃跃欲试好几次,就是不砸下去。 这对南霸天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就像小时候,我在外面犯了错,我父母告诉我,回家后要把我狠狠揍一顿。 在挨打之前,回家那段路才是最害怕的。 可等真的挨打之后。 心里反倒有些踏实了。 南霸天的目光依旧如火一般瞪着我,吼道: “来啊!你他妈的磨蹭什么?千万别手软,快点弄死我!” 他求死,那我就不成全他。 我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又是一锤狠狠砸在他的嘴巴上。 “啊!” 南霸天瞬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叫声。 这声音,已经盖过了外面那群混战中的砍人声。 听得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强子和车队里的这些兄弟们,更是吓得转过头去。 而在我手中的南霸天,不断地挣扎着。 他整张嘴,已经血肉模糊。 我当然不会直接弄死他。 那样太便宜他了,这狗东西一次又一次的来欺负人。 朝我门上吐口痰,在我喝的咖啡里吐口水。 还踩了阿宁一脚,甚至还是威胁我嫂子。 他就该死! 不得不承认,南霸天的确是个狠人。 即使疼的嗷嗷大叫,牙齿漏风,鼻口窜血。 他依旧冲着我大喊道: “来,继续来,弄死我!你要弄不死我,你必死!” 我就听不得这种话,反手将铁锤递给旁边的阿宁。 我之前就和他说过,他才阿宁这一脚,我让阿宁把他地腿卸了。 阿宁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接过铁锤,走到南霸天面前。 十分果断,照着南霸天的膝盖就是一锤砸了下去。 阿宁的手,要比我重很多。 一锤下去。 南霸天疼的几乎背过气。 只是不停地在地上打滚,他那只脚应该是已经废了。 缓了一下。 阿宁再次举起铁锤,准备砸在他另一条腿上。 刚刚还嘴硬如铁的南霸天,瞬间怂了。 他立刻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 因为他的右手刚才被我砸断了,只能举起一只手。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服了,我服了,江哥……不!江爷我服你了……” “这就服了?不叫板了?”我嘲笑着说道。 南霸天虚弱的摇着头,他已经疼得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南霸天是狠人不假。 我也相信,他不怕死。 所以才能混到这个地步,其实他没什么功夫的。 刚才和他交手时,我就感觉出来了。 这厮就是个大老粗,仗着嗓门大,块头大,人够狠,所以混出了名堂。 但,这世上就没有不怕折磨的人。 有的人怕身体上的折磨。 也有的人,怕心理上的折磨。 所以有句话叫:杀人诛心。 我今天当着南霸天这么多手下的面,让他趴在我面前,告诉我他服了。 这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彻底瓦解。 我当然相信他会报复我,也一定会去找那个左二爷来搞我。 也正是因为不用担心他的后台,所以我今天敢废了他。 至于他是死是活我不想管了,反正不要死在我手上就行了。 我朝外面魏东喊了一声:“魏东,把这人给我拖出去,你们怎么做我管不着。” 魏东立刻应了一声,就冲进来,直接抓着南霸天的衣服将他拖了出去。 拖了一地的血啊! 南霸天的那些人见状也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老大都被干成这样了,他们自然不敢再动手了。 我又冲那些人喊了一声:“你们要是识趣就赶紧跑,别他妈为了这种人卖命了!如果有想法跟着魏东的,马上扔掉手里的家伙事,蹲在地上。” 我话音一落,立马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 一些人将手里的钢管,片刀放在了地上,并抱头蹲下。 一些人扔掉手里的家伙事,立刻逃之夭夭了。 现场的情况一下就明朗了。 魏东这边显然是大获全胜。 他的人有好几个受伤的,甚至有个小兄弟耳朵都被咬掉了半截。 还有一个兄弟手指也被削掉了一根,但总体来说没受到太多伤害。 反观南霸天这边,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还有十多个倒在地上不停嚎叫的,也有不叫的,也不知道死了没。 我又把魏东叫了过来,对他说道:“自己把现场处理干净,如果有人挂了,给他们找个墓地埋了,钱我给。” 魏东重重点头,朝我抱拳道:“江哥,我们东星帮弟兄们等这一天很久了,今天兄弟们都特别兴奋……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外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南霸天看了一眼,又对他说: “南霸天处理干净点,别给他找墓地,扔海里。” 魏东扭头看了一眼南霸天,然后皱眉向我问道:“江哥,你确定他背后的左二爷不会找麻烦吧?” 我笑道:“今天都被你干成这样了,你还怕左二爷找你麻烦么?” “是有点怕。” 看来这红门确实不好惹,这左二爷要是知道自己左膀右臂被干了,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了,绮罗兰给我保证过,她负责帮我搞定这个左二爷。 我选择相信她。 不是因为她值得信任,而是我觉得我对她还有用处。 基于此,我笑着对魏东说道:“你就放心吧,没人找你麻烦。” 魏东听见这话立刻就笑了,点头道:“那行,我就先带兄弟们走了,就不给江哥你这边添麻烦。”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魏东带着他的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南霸天自然也被他带走了。 至于魏东会怎么对付这个南霸天,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也就在这时,我手里突然收到一条短信的提示音。 我摸出手机一看,正是黛米发来的信息。 信息中,她告诉我,那条新闻已经放出去了。 第373章 炸了 这个时候正是香江午间新闻,看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我立刻跑进车队里的休息室,这里我让强子准备了一台电视机,供兄弟们平时休息时观看的。 我将频道调到香江新闻台,全神贯注的看着。 这段新闻不是黛米播报的,她应该是一个领导吧,所以不会出现在演播厅里。 等了一会儿,我便看见了我让黛米放映的这条新闻。 她还给加了个标题。 “杨氏集团二少爷杨天与一女在酒店私会,据消息说他今天还在豪庭大酒店举行婚礼,原因是因为杨家需要传宗接代,从而找了个女人来给他们生孩子。” 这样的标题很直接,也很果断。 还真给放出来了,真有她的。 包括我给她的那段视频,基本上没有什么内容改变。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电视上播了出来。 可以想象到,此刻整个香江的商界会有多震惊。 也许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奇怪了。 但奇怪的是,居然被人拍下还上了电视。 我正看着时,强子突然走了进来。 “江禾,南霸天这边确定不会有事吗?” 他一进来就向我问道。 我向他摇了摇头,目光还是紧盯着电视屏幕。 强子也看见了这段新闻,他顿时惊讶一声:“我靠!杨氏怎么还爆出这么大一个丑闻啊!” “震惊吗?”我笑问道。 “何止啊!这……谁干的啊?” 我自然没说是我干的,这逼就不装了,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了。 强子继续看了一会儿,还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摇了摇头说:“这爆料的人是个人才啊!杨家的料都敢报?会不会是和杨天去酒店那个女的干的啊?” “你觉得呢?” 强子点头说:“我觉得很有可能啊!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一段视频留出来呢?要不就是有人提前去房间里动了手脚。” 我又笑了笑,道:“那你觉得杨家会因为这件事情发生些什么?” 强子皱眉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杨家那么有钱,肯定会找公关来洗白……但这么大的事,他们杨氏集团多少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强子话音刚落,我手机又收到一条短信提醒。 这次是刘丹青发来的消息,她也告诉我,已经在婚礼现场,将那段视频放了出来。 我立刻问她什么反应? 她回道:“炸了,整个现场都炸裂了,听说都上新闻了,现在杨家全都乱了。” 虽然我不在现场,但我可以想象到那是怎样一幅场景。 行了,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 尽人事,听天命。 不管是南霸天还是杨天,我都尽力了。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就只能听天由命。 我关掉电视。 这才向强子问道:“你刚刚进来找我说什么?” 强子也才反应过来似的,对我说道:“我说南霸天的事情真的不用管吗?会不会出事?左二爷要是知道在我们车队这边出的事,恐怕……” 我伸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对他说道:“强子,你记住了,我敢做的事情,一定是有把握的。别怕,好好搞好车队就行。” 强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半晌才说:“你不会搞定左二爷了吧?” “很惊讶吗?” 强子顿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般的说道:“我靠!江禾!我真得叫你一声江哥了,你居然连左二爷都能搞定吗?” 我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他说道:“小声点,别让车队里的内奸听见了。” 强子立刻谨慎起来,依旧很震惊的看着我。 我理解他的震惊。 因为对他来说左二爷就是天花板的存在了,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牛上好几倍。 但在牛的人也有惧怕的人。 这次我还真得感谢马艺,要不是她,我也没机会接触到绮罗兰,那就没办法搞定南霸天的后台了。 我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 然后又对强子说道:“对了强子,我过两天可能要去趟台岛。” “去台岛做什么?”强子立刻皱眉问道。 “有点事情去解决一下,车队这边你多辛苦点,该买新车买,该招人招人,但前提是一定要审核严格一点,不能什么人都往车队里进。” 强子重重点头,又问道:“你这次去台岛会有危险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我笑了一声,说道:“你去了,车队这边咋办?” 强子沉默。 我又抽了口烟,对他说:“放心,没什么危险,我很快回来。” 强子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对我说:“车队这边你放心,我盯着的,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点点头,又向强子问道:“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营收怎么样?” “不错,”强子笑着说,“我算了一下,就这一个星期,已经有十七万的进账了,其中还不包括一些签长期合同的企业。” 这是在我的预料之中的。 疾风车队一倒,自然而然会让我们获得更多的机会。 当然,这并不能满足我。 我下一步计划就是打通内陆渠道,如果有可能。 我还想在内陆建立一家百货商场,直接从香江这边拿货,自己运输,自己售卖。 再之后,收购一些厂家。 如此形成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那才是我的终极目标。 当然,这很难,也绝非一朝一夕。 目前我也还没有这个实力,不过我感觉快了。 绮罗兰是我下一个目标,只要能和她攀上关系,那就快了。 只是,想攀上她的高枝,难啊! 她这次让我去台岛办的事,无疑是将我送到地狱去要人。 如果能从鬼门关走一遭再完好无损的回来,有可能才能入她的眼。 所以,这次去台岛也是我的一个机会。 车队这边我没有多待,让强子叫几个兄弟把院子收拾一下,地上的血也冲一下。 我那车被南霸天这混蛋玩意给砸了一个窝,此刻还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这车该淘汰了,但好歹是刘丹青送我的第一辆车,我平时还是很爱惜的。 我刚从车队离开,手机铃声就响了。 我以为是刘丹青打来的电话。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是宋清漪这小富婆打来的。 我们好像是有些日子没联系了,她也很少主动找我。 也不知道这小富婆这时候找我啥事? 第374章 就叫富贵吧 电话刚接通,宋清漪便向我问道:“江禾,你现在有空吗?” 她一般很少主动找我,这么问我肯定是有事。 我立刻回道:“有空啊,怎么啦?” “有空的话,你能不能来找我呀?我想去买一条小狗,你陪我一块去,行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的。 陪她去买狗? 也不知道这小富婆怎么想的,总是这么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我当然答应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什么事。 我问到她现在的地址后,便立马开着车去接她了。 在一个广场的路边,我见到了多日未见的小富婆。 隔老远就看见一个清清冷冷的身影站在路边,正向前来往的车辆张望着。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有设计感的呢子大衣,精致的五官毫无瑕疵,清澈的目光没有感情,活脱脱一个冷艳御姐形象。 广场上的人流量很大。 无论男女,看到宋清漪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露出惊艳的表情,然后偷瞥一眼。 目光里全是心动,却因为小富婆的那份清冷,不敢靠近。 等我将车开到她面前,停下后。 小富婆那清清冷冷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连眼眸都亮了许多,仿佛一瞬间就变了气质,软萌又灵动了许多。 我将车窗打开后,向她甩了下头,示意她上车? 小富婆立刻打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一上车,我就闻到一股香味。 那是她身上特有的体香,区别于香水的味道。 那种香味就是少女的芳香,我接触过的女人中,只有她有这种香味。 “江禾,谢谢你!”一上车,她就笑着对我说。 我讪讪一笑,一边发动了车子,然后打趣地向她问道:“怎么想着去买狗呀?” “对呀,我一直都想养一条狗狗,之前我爸爸一直没同意,现在同意了。” 她一直都挺有爱心的,这件事我知道。 之前去她家里,确实什么宠物都没有,显得很没有家的那种感觉,反倒像一个冷冰冰的囚笼。 这样形容可能不合适,但我感觉宋清漪就是这种感觉。 特别是那个陆管家,我感觉他好像每时每刻都在盯着宋清漪的一举一动。 我敢说,很可能现在就安排人在我后面跟着的。 只是我从来没有发现过,可能是他们的跟踪技术毫无破绽吧。 我倒也没管那么多,至少和小富婆接触这么久以来,她家里人也没有为难过我。 我随即又向她问道:“那你想去哪里买?” “不知道,所以我来找你嘛,你知道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平时对养猫养狗这些事情也没有关注。 我只好打电话问人了。 “你等一下,我问一下。” “好的。” 我摸出手机就给强子打去了电话,他对香江熟,肯定知道哪里能买到猫猫狗狗这些小宠物。 向强子问到地址后,我就开着车来到了宠物市场。 除了一些在大街上摆着贩卖的宠物以外,还有不少的宠物店。 我们自然选择宠物店了,各种疫苗齐全,也更有保障一些。 不过路过那些摆在大街上贩卖的宠物时,宋清漪还是露出了她的善良。 特别是看见那些狗狗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她,并向她摇尾巴的时候。 她就告诉我说:“江禾,我们可以买下这只狗狗吗?” 我没有拒绝,但是指着旁边一只同样可怜兮兮的小狗对她说:“那这只呢?” “唔……这只也想要。” “你看看这些狗狗全都用这种眼神看着你,你是不是都想要啊?” 宋清漪点了点头,“嗯,都想要。” “那你猜你爸爸能同意吗?” “不同意,她只让我养一只。” “那就走吧,去前面宠物店里看看。” 最后,宋清漪还是依依不舍的和那些小狗狗再见了。 宠物店里的品种就要齐全的多了,而且明显毛发要好得多。 “先生,选这只吧,这个品种的狗都比较聪明的。“ “还有这只,这只是小型犬,长不大,很适合在女孩子养。” 宠物店里的销售员,一路跟着我们,不停地介绍着。 “这只就比较活泼一些,但是容易拆家,如果没有太多时间遛它,我不建议您养。” “这只也可以,就是有点傻。” 看了一圈,我向宋清漪问道:“有喜欢的吗?” “都喜欢。” 我猜她就会这么说,于是笑了笑道:“那你总不能全买下吧?只能要一只。” 宋清漪明显有选择困难症,她又看了一圈,努着嘴说:“你给我一个建议吧。” “你先告诉我,你想养大型犬还是小型犬?” “小的吧,大的我招呼不住。” 看来小富婆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笑了笑,然后指着一只土黄色的小狗对她说道:“这只吧,傻乎乎的挺可爱。” 销售员一听这话,便连忙介绍起来:“先生小姐,这只狗狗是正宗的柴犬,疫苗都已经打齐了,现在已经有三个月了,各方面都挺好的。” 宋清漪看着这只狗狗,若有所思着。 销售员直接将狗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 这狗,在陌生的环境里有些慌,但还是坚强地站直了前腿。 宋清漪稍稍上前,伸出葱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这一大一小,都是小怂包。 一个摸的谨慎,一个站着不敢动。 场面,相当可爱。 任由宋清漪摸了一会儿之后,这小柴犬似乎是习惯了一些,不再那么怂,甚至还就地打了个滚,露出自己的肚皮。 小富婆的眼神亮亮的,就好像有光在凝聚。 她随即将小柴犬抱了起来,就对我说:“就这只吧。” 我们又买了一些宠物用品,然后推着一辆购物车从宠物店出来。 里面是狗窝、狗粮、狗笼等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同时还有一只三个月大的小柴犬。 小黄狗耷拉着耳朵,眼神傻乎乎的,趴在购物车里好奇地看着四周,略怂。 我把后备箱打开,将那些狗窝什么的全都塞进去,宋清漪抱着小柴犬就钻进了车里。 一上车,宋清漪就高兴地对我说道:“江禾。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为什么我取?” “这是我们一起买的,你来给他取个名字,以后他就认你了。” 这是什么说法…… 小富婆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的清奇。 于是我笑了笑,脑子里突然钻出来两个字。 “那就叫富贵吧。” “哈?” “富贵儿,你觉得怎么样?” 我以为她会觉得很土,可她却很接受地点了点头,“好呀!就叫富贵。” 说着,她就一边摸着富贵的毛,一边温柔的喊着:“富贵,你以后有名字了,就叫富贵。”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想出这么个名字,别的狗子都叫毛毛、多多、豆豆,王子什么的。 问它你叫什么,我富贵,主打的就是一个与众不同。 然而,也就在我们开着车驶出宠物市场后。 我突然发现有两辆车快速向我靠近,然后一前一后将我逼停了下来。 第375章 左二爷有请 我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宋清漪自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脸茫然地向我问道:“怎么突然停下了?” “你待在车里别动,把头低下去一些。” “怎么啦?”她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有危险。” 我话音刚落,便看见前面停下的那辆车上下来好几个人。 我从后视镜中也看见后面那辆车上下来好几个人,这些人一看就来者不善。 他们绝对不是那些小混混,从他们开的车就看得出来,这些人一定不好惹。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中等身材,看着就是一个练家子。 一行人走到我车门边,向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下车。 我缓缓将车窗打开后,面色镇定地问道:“几位,有什么事吗?我们认识吗?” “下来,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谁?” “不要问那么多。叫你下来你就下来。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觑了一圈这几个人,一共有八个人,而且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 特别是和我说话这个领头的,我能明显感觉到他一定会功夫,而且本事还不小。 其他几个人也都是那种职业保镖的体格,一个个膀大腰圆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当然没有下车,继续向他们问道:“几位,你们让我跟你们走一趟,总得告诉我什么理由吧?” “你妈的!叫你下车你就下车,哪来这么多废话!” 领头的那男子身边一青年冲我大喝一声。 领头那男子立刻瞪了他一眼,然后又对我说道:“你叫江禾对吧?我老板左二爷,听说过吧?” 我顿时愣了一下,瞬间知道怎么回事了。 只是,我没想到。 左二爷这么快就知道南霸天的事了吗? 而且绮罗兰不是说要帮我处理左二爷的事吗? 难道,她说话不算数? 此刻,我有些慌。 因为我知道这个左二爷是我惹不起的人,如果不是和绮罗兰说清楚了,我也不敢那么轻易动南霸天。 可左二爷这突然来找我,又是几个意思? 我没有绮罗兰的电话,我现在真想问她一下,是不是没有给我解决左二爷这边的事? 蹲在后座上的宋清漪忽然露出小脑袋,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们是谁呀?你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带人走?” 车外那几个人并没有搭理宋清漪,继续对我说道:“下车跟我们走一趟吧,别让我为难。” “我能打个电话吗?” 那领头男点了下头,于是我立刻拿出手机,找到马艺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电话竟然这个时候关机了。 这下我是彻底没办法了,这个时候想找到绮罗兰问清楚情况,我几乎是不太可能的。 这领头男对我的态度还算客气,虽然带了这么多人来,但没有要对我动手的样子。 而且,用的是“请”这个字。 那我就赌一次,赌这个左二爷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深吸口气,然后回头对宋清漪说道:“小宋,你先回去,我去处理点事情。” 宋清漪只是呆,她不傻,自然也清楚眼下的情况不对劲。 她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说道:“他们是谁呀?你会有危险吗?” “没事,你别担心,我跟他们走一趟,你先回去。” 宋清漪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然后又鼓起勇气对车外那几个人说道:“你们不要伤害他,如果你们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小富婆对我可真是太好了,我当然感动了。 那领头的人看了宋清漪一眼,也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宋清漪说道:“我知道一直有人跟着你的,等我跟他们走了之后,你就让跟着你的人来着我的车送你回去,狗狗的用品都在后备箱里。” 宋清漪点了点头,她依然显得有些紧张。 我倒要看看,这左二爷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跟着那领头的人上了前面停着的那辆本田。 上车后,那个领头的男人就拿出一个黑色的头套,对我说道:“配合一下,不会让你为难。” 我知道他的意思,看他们这样子也不会在这里对我动手,要动手早他妈动手了。 而且现在我反抗也没什么用。 真要跟他们打,我大概率不是他们的对手。 毕竟我不是里那种有着打不死定律的主角,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在监狱里被义父锻炼得比普通人更厉害一些而已。 我配合地戴上了头套,随即眼前一黑。 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的,就行了。 我心里估算着。 大概四十来分钟的车程,车子停下了。 我被他们带下了车,脚下感觉是木地板,空气中还有很重的花草香。 五分钟之后,眼前一亮,头上的黑袋子被摘掉了。 我一时有些不适应光线,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等光线适应之后,我才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果然是一间木屋,看着有些年头了,堂屋之上还有一块灵牌,灵牌下面有一把太师椅。 而太师椅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细麻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一头银发,头发半长不长。 中年男人是背对着我的,手里正拿着三炷香,正在给灵牌上香。 身后站着大约七八个身穿统一黑色衣服的青年男子,个个都精神饱满,面色凝重。 好一会儿,背对着我的中年男人才转过身来。 我也才看清他的长相,一张刀刻般的脸上满是皱纹,那一头银发仿佛是他的标志。 他看上去差不多五十岁上下的年龄,眼神特别有威慑力,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有气魄。 他,应该就是那个左二爷了。 他看着我,然后慢吞吞坐在那把太师椅上,用一口标准的粤语,对我说道: “后生仔,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把你请到这里来,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我还不太懂他这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把我请到这里来,又对我这么客气。 确实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发现堂屋左侧还坐了一个挽着宫廷装发髻的女人,大概跟我差不多的年纪,可能会大一点。 皮肤很白,白得像雪。 身材也很丰腴,穿着一件紧身的连衣长裙。 款款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正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那种眼神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感觉她好像对我……很感兴趣的样子? 第376章 给我道歉? 首先可以肯定一点的是,他把我请到这里来,不是要对付我。 因为如果要动我,根本不会把我带到这里来,早就在路上动手了。 而且不管是请我来这里的人,还是左二爷本人,对我的态度都还算客气。 那么,我真有点搞不清楚他们的意思了。 我想了想,才开口说道:“你就是左二爷吧?” 他淡笑着,从容的说:“承蒙江湖上的兄弟抬爱,尊称我一声左二爷,鄙人叫左展鹏。” 这个名字,之前我听绮罗兰提过。 不得不说在江湖上有地位的人,无论是气魄还是说话的态度,都和普通小混混有巨大差别。 这个左二爷我是第一次接触他,虽然他一直给我一种慈眉目善的感觉。 可我始终觉得这个人非同一般。 他的气质虽然比不上绮罗兰,但气魄真不差的。 能成为红门的香主,自然是有本事的。 我尽量让自己看着很平静,然后说道:“左二爷今天请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南霸天你熟悉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他确实已经知道了。 但我没有回避这个话题,硬着头皮说道:“知道,左二爷你的左膀右臂。” 我话音刚落,他便扬了扬手:“曾经的了,这个混蛋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去外面给我惹是生非,可我前些日子生病了,疏于管教,让他犯了错,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 我一下懵了,这又是几个意思? 堂堂红门左二爷竟然给我道歉? 很明显他请我来这里不是要对付我,也肯定不单单是给我道歉那么简单。 愣怔中,他又继续对我说道:“你别紧张,我知道那狗东西已经被你收拾了,我也不去过问他是死是活,我叫你来这里,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还真被我猜对了。 可他为何要对我如此客气呢? 还是说这个左二爷对谁都这么客气呢? 顿了顿,我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左二爷,南霸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我今天来你这里也做好了准备,你说你想认识我,其实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左二爷不必和我这么客气。” 他满面春风的笑着,继续对我说道:“其他话我们待会儿上饭桌再说,我叫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认识你,请你吃个饭,给你赔个不是。” 说实话,我真的有点懵。 搞不清楚他这是几个意思,就算要对付我,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 可就为了认识我,他堂堂左二爷又何必呢? 茫然中,左二爷向那个年轻女孩看了一眼,对她说:“小雪,你赶紧去张罗一下厨房那边赶快上菜,别让小江久等。” 那个年轻女孩立刻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了堂屋。 左二爷随即站起身来,很是客气地向我伸出手说道:“小江,这边请。” 我还是有点忐忑,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走进里面的饭厅里。 坐在一张实木圆桌前,不一会就有佣人开始上菜。 摆了满满一大圆桌,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吃饭的人也不多,就我和左二爷还有那个叫小雪的年轻女孩,还有一人正是带我来这里的那个领头的男子。 圆桌挺大,所以我们四个人都隔了一些距离。 左二爷自然是坐在正上方的位置上,整个人还是挺有威严的。 身边站着好几个佣人,都是随时等着上来给用餐的人服务。 左二爷开口道:“小江,我就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想问一问你的想法,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干?” 原来,绕这么大一圈是在这里等着我。 我愣了一下,还是表现得很淡定的回道:“左二爷,你为何这么说?” “我了解过你,来香江不到四个月吧,干了多少事情,就不用我一一细说了。你这个后生仔我一直有注意,挺让我意外的,香江很多年没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后生仔了。” 我浅笑道:“承蒙左二爷抬爱了。” 左二爷扬了扬手,说道:“我没有抬爱你,我这个人他们都知道,从来就是有一说一,有能力就是有能力,毋庸置疑。” 我继续笑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左二爷又向旁边那个叫小雪的年轻女孩示意了一眼,她立刻拿起一瓶五粮液,就给我倒上一杯。 甜甜地对我笑着,说道:“江哥你好,我叫左小雪,左展鹏是我爸,很高兴认识你。” 我刚才就看出来了,这父女俩长得还是蛮像的。 这左二爷倒是舍得啊! 为了拉拢我,竟然让自己亲闺女来陪酒。 我不喜欢在外面喝酒,因为也不确定酒里有没有被下药,而且我酒量并不好。 所以,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端起水杯说道:“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就以水代酒了。” 说完,饭桌上那个男子横了我一眼,显然对我的做法很不满意。 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原则问题不会变。 除非他们今天强行灌我喝下去,否则这酒我就是不会喝一滴。 好在,左二爷并没有说什么。 他还是气定神闲地笑了笑道:“小江,我能问一下,你师出何门吗?” 出狱前义父就再三警告我,不要在外面透露他是我师父。 我也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我嫂子也是毫不知情的。 我淡淡笑着,说道:“左二爷为何这么问?” “就是觉得你的手段挺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正是我想的那样。” 我愣了一下。 心想左二爷这是认识我义父了? 他们年龄也差不多,搞不好真认识啊! 可我还是没承认,继续嚣笑着回道:“左二爷过奖了,我就是野路子,没师父。” 左二爷倒是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道:“那你确实挺有手段,特别是疾风车队和海州白毛的事情,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 看来他确实对我挺了解的。 这种人往往很可怕,因为我对他一知半解,可他对我却了如指掌。 显然,在私底下他早就开始了解我了。 并不是我动了南霸天才引起他的注意。 我倒也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道:“运气好而已,左二爷说笑了。” “谦虚是好事,但是……” 他停顿一下,放下筷子。 旁边的左小雪,和那个领头男子也跟着停下手中筷子。 可以见得,他们有多敬畏左二爷。 “小江,你应该清楚疾风车队里还有一个二哥吧?他可不是一般人啊!他现在知道这件事是你干的,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稍稍停顿之后,他又对我说道:“来跟我吧,我帮你把他解决掉,铲除你的后顾之忧,保证你在香江享不尽的荣华。” 第377章 鸿门宴 看来,左二爷请我来这里,就是想要拉拢我。 也承蒙他看得上我,不过我这人,一向不喜欢被人管着。 更何况他还是红门的人,我跟了他,那不也成红门的人了吗? 我从来香江那一天就立誓不会进任何组织,我也不想走义父的老路。 既然来香江了,我就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 虽然这条路很难走,但就算再难,我也不会进任何组织。 所以,即便左二爷站在和我那么客气,我也依然拒绝了他。 “左二爷,承蒙你瞧得上,但我江禾何德何能,我只是一介草民,你就不要让我为难了。” 左二爷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你这是要拒绝我了?” “对不起!我只想好好做生意,不想掺和江湖上这些事。” “可你已经掺和了。” “掺没掺和就看自己怎么想,我觉得我没有掺和,我以后也不想掺和。” 左二爷的表情有些冷了,突然变得没有那么慈眉目善了。 我也知道在这里顶撞他,甚至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一定会让他很难堪。 但有些事情,就不能有开始。 他顿了顿,才对我说道:“你知道吗?绮罗兰找过我,她跟我说了,你会动我的一个人,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要让你帮她做一件事。” 看来绮罗兰没有骗我,她确实帮我了。 他笑了笑,又说道:“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认识绮罗兰的?” “不认识,就是经朋友介绍见了一面。” “见了一面,你就说服她来帮你解决问题了,你挺有手段啊!” 我淡笑道:“你刚才不也说了吗,我让我去帮她做一件事,所以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一笔交易吧。” 左二爷又笑了笑,道:“你知道吗?我曾经是绮罗兰父亲的左膀右臂,他退位之后,绮罗兰就上任了,我也退居幕后……她来给你求情,我肯定是要卖给她一个面子,但我也可以找你的麻烦,明白吗?” 我明白了,这个左二爷虽然在红门里没有绮罗兰的职位高,但他辈分高。 我也知道在香江的江湖上,是很看重辈分的。 也就是说,左二爷完全可以不买绮罗兰的账。 我听明白了,他这是在威胁我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淡定的说道:“所以左二爷你现在是想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吧!” “我把你请到这里来,确实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让你来跟我做事。” 停顿一下后,他话锋一转,“但如果你不识好歹,恐怕你今天就没那么轻松从这里离开了。” 他话音一落,房间门突然被打开。 陆续走进来十多个,穿着统一黑色衣服的保镖,个个目露凶光的盯着我。 看来,这是一场鸿门宴啊! 先礼后兵是吧? 先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再给我一个下马威。 好手段啊! 但我在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我今天多半是九死一生。 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左二爷是为了逼我去跟他做事。 那么现在,只有我答应他,才能安然无恙从这里离开了。 左二爷自然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做事?”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刚刚进来的这十多个人,以及饭桌上还有这个高手。 我今天即使拼命也不可能逃得出去,唯一的破局办法,就是答应他。 可一旦答应,我将彻底失去自由。 这左二爷跟我这么玩,我是真没想到。 接着,他居然又说道:“小江,我是诚心的,很久没遇到像你这样的后生了。”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句准话,只要你答应,我可以让你慢慢接管我所有的生意。”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旁边的左小雪,继续说:“还能让小雪一直辅佐你。” 听到这话,我就笑了。 这老逼登为了拉拢我,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啊! 连自己女儿都能送给我了…… 我依旧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快速思考着破局的办法。 显然,我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从这里杀出去。 二是归降于他。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手下突然急冲冲的拿着手机走到左二爷身边。 低着头,小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只见左二爷眉头一皱,突然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在左二爷去接电话时,桌上的左小雪和那个领头男都用一种不太友善的眼神看着我。 生怕我这个时候做出什么事情一样,像防贼一样盯着我。 这个时候,或许是我唯一能从这里逃出去的机会。 但机会很渺茫。 因为,这个房间里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我真没想到啊! 这个左二爷竟然连红门里的坐堂绮罗兰的账都不买,这显然是要么为他所用,要么就要我死在这里。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开始慌了。 千算万算,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知道是这种情况,刚才我哪怕拼死,也不会跟他们来这里。 就怕打起来伤及到了宋清漪,所以我只能和他们走。 可没想到,这一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片刻后,左二爷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此刻,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像是打量,又充满疑惑。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奇怪地盯着我。 直到饭桌上那个领头男开口道:“二爷,要不要先给他一点苦头吃?” 左二爷还是没说话,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拍在我肩膀上,笑了笑说道: “江先生,今天多有冒犯,吃完这顿饭,您就可以走了。” ??? 我有点懵。 怎么接了个电话,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啊? 之前一直叫我后生仔,或者小江。 现在叫我江先生,语气还这么客气。 几个意思? 就连那领头男也有点摸不清头脑般问道:“二爷,什么情况?就这么放他走了吗?那我哥的事真这么算了?” 左二爷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看了那领头男一眼,他就闭嘴了。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一通电话救了我。 我自然也没有多问,这个时候言多必失,赶紧离开为好。 我立刻站起身来,说了一句:“那我就告辞了!以后,江湖再见。” 左二爷很和气的对我笑着,说:“江湖见,不过江先生如果有一天你飞黄腾达了,请不要为难我这个老头。” 停顿一下,他又向旁边的左小雪示意一眼:“小雪,你去送送江先生。” 第378章 搬过来和富贵一起住 左小雪应了一声,立刻站起身来。 我连忙扬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是了。” 左二爷却说:“江先生,我这里复杂,没人带路,你找不到出口的。” 我刚才进来时也是一直被蒙着头,确实不知道怎么来的。 我就没再拒绝了,随即跟着左小雪往外面走。 她也没和我说话,一直送我到门口。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亲自帮我打开车门,还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也没多犹豫,便跟着上了车。 左小雪便坐进驾驶室里,也没有和我多说,便启动了车子。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车子驶出去很远后,左小雪才终于开口说道:“江哥,可以认识一下吗?” 我没想到她一直没说话,一开口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我笑了笑道:“为什么要和我认识一下?” “我父亲说,你是干大事的人,她希望我以后来跟你。” 我一愣,“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说了,但我不是很理解我父亲。” 我淡淡一笑,说道:“那就不必认识了,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我跟你们左家没有太多交集,也让他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就是一俗人。” 左小雪没有再多说。 将我送到车多的地方后,她便将我放下了车。 在我下车前,她又对我说了一句:“江先生,我父亲一直觉得你很有本事,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干的那些事就是投机耍巧,今天是你运气好,不代表你每次都能这么好的运气。” “我也觉得是我运气好,但在这个江湖上行走的人,运气不是很重要吗?” 我也回了她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等她开着车离开之后,我才松了一大口气,赶紧摸出手机给宋清漪打去了电话。 她很快接通,便向我问道:“江禾,你没事了吗?” “没事了,你到家了吗?” “嗯,已经到家了。” “那个……你能不能来太平山脚接我一下,不然我去不了你们家。” “好的,我马上来接你。” 我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然后打了辆车,直奔太平山脚而去。 其实我有点怀疑我能这么顺利从左二爷那里出来,会和宋清漪有关。 因为除了她,也没人知道我出事了。 可她也不知道我是被左二爷带走的,这就奇怪了。 来到太平山脚后,我便看见那辆劳斯莱斯银刺停在门岗处。 宋清漪正在车上,还冲我招手喊道:“江禾,这儿,我在这儿。” 我快步走过去,然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这小富婆一看见我就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你没事吧?那些把你带走的坏人,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她立马就向我问道。 “没有,不过我挺奇怪的,是不是你帮了我?” 宋清漪也很茫然,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和谁说过我被人带走了吗?” “和陆管家说过,她问我怎么坐你的车回来,却不见你人?我就告诉他,你被几个人带走了。” 听到这话,我更加怀疑了。 如果真的是因为陆管家,我才得救。 那这个陆管家又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连左二爷都得给他面子? 那可是连绮罗兰的面子都不给的人啊! 除非这陆管家是红门里的人,而且职位比坐堂还高。 但这不可能,因为坐堂之上就是龙头了,虽然龙头之上还有一个制皇,但那也不可能是陆管家吧? 宋清漪肯定也不清楚这些情况,不过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 反正如果真的是因为陆管家我才得救的话,那么我就可以肯定,宋清漪家和红门一定有关系! 我没有再多问,坐在小富婆的劳斯莱斯上,很快就到她家了。 下车后,小富婆就带着我去看她给富贵安的新家。 我只能说,富贵真的是对得起我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我确实没想到,富贵住的地方比我和嫂子租的那房子还大。 这真的是连狗都不如了啊! 我还笑着向宋清漪问道:“你是打算把这一整间房子都用来当富贵的住处吗?” “对呀!我已经请示过我爸爸了,他也同意了,我还打算给富贵买一个房子,就放在那个位置。” 她指着靠近阳台的地方,又向我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这…… 真是极好的。 这窗户看出去,就是郁郁葱葱的太平山景色,再往远处看,就是整个香江城。 如果天气好,还能看见对面的维多利亚港。 一觉醒来,拉开窗帘,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居然被一条狗给占有了? 我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打趣道:“好是好,不过……富贵住的地方都比我好几百倍啊!我心里严重不平衡。” 宋清漪顿时“噗嗤”一笑,顺着我的话说:“那你搬过来,和富贵一起住?” “这房间你都用来当狗窝了,你的意思是我来住狗窝啊?” 宋清漪又愣了一下,嘻嘻一笑,说道:“隔壁还有空房间,你想住哪住哪。” “我要真搬进来,你爸爸知道了估计会削了我的。” 本来是玩笑话,宋清漪却当真似的,眉头一皱:“也是哦!我爸肯定不同意,我想养狗狗好久了,他现在才同意。” “你家还缺狗吗?我可以来。” 宋清漪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说:“江禾,你好不要脸哦!” 我只感觉头上一群乌鸦“呱呱呱”的飞过。 “小宋啊!有些词呢,可不能乱用哦!” “那我们下楼去遛狗吧!” 小富婆话题转得很快,让人猝不及防。 和她一起来到楼下,那里有很大一块草坪。 哪怕是已经快入冬了,草坪上的草依旧一片绿意盎然,也不知道这草为什么不枯黄。 甚至还有不少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艳。 还有十多颗黄角兰,也开得正茂。 使得整个草坪上都是一股花香味……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啊! 哪怕是这寒冷的秋冬季节,也能让人随时感受到春意盎然。 宋清漪一直在我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回头见我没有跟上她的脚步,又会回到我身边,眼神灵动得就像有光在闪烁。 她这种高冷御姐的身材和气质,不管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可偏偏在我面前,表现得傻乎乎的。 她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满是比春光还明媚的愉悦。 就这样,我们漫步在她家的花园里。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返回她家。 此时的泼天富贵仍旧趴在窝里,正拿眼睛瞅着我和宋清漪两人,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和宋清漪都愣住了。 “遛狗忘了带狗了?” 宋清漪抿了下小嘴儿:“江禾,我们……好像把它忘了。” 第379章 一场闹剧 宋清漪本来叫我在她家吃晚饭,但刘丹青给我打来电话,我只能先去她那边了。 我现在很想知道她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我只好告诉小富婆,下次再来陪她遛狗。 临走时我见到了陆管家,很想去问一问他是不是他今天给左二爷打的电话。 可我估计问了也是白问,这个陆管家一直给我挺神秘的感觉。 而且认识宋清漪这么久了,我真的还从来没见过她父亲。 如果说陆管家都是那么牛逼的存在了,却在宋清漪家只能当个管家。 那宋清漪她父亲,又是何等存在? 不过临走前,我还是给陆管家打了声招呼。 他什么也没说,就对我笑了一下。 宋清漪一直站在门口,冲我挥着手说道:“江禾,你一定要记得来溜富贵啊!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在忙,怕我打扰你了,怕你吼我……” 听着小富婆这小心翼翼的话,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按理说,我跟她接触。 该小心翼翼的人是我才对。 这怎么还搞反了? 下山后,我就给刘丹青打了个电话。 她让我找个地方吃饭,今天不想在家里做饭了。 于是我将阿香姐大排档的位置告诉了她,让她去那里等我。 其他地方我信不过,但阿香姐这里我常来,和阿香姐也熟悉了。 我到的时候,刘丹青也已经到了。 点了几个菜,我特意要了个包间。 我问刘丹青要不要喝点酒,她点了点头,于是我又让阿香姐拿了一瓶白酒。 这冷天喝口白的,暖暖身子。 倒上酒,我就和刘丹青喝了一个。 烈酒入喉,一道辛辣的火线,在身体里熊熊燃烧。 刘丹青再次拿起酒瓶帮我倒上酒。 此时的她,双腮泛红。 温婉当中,多了几分妩媚。 “江禾,今天是我来香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痛快过,你知道吗?” 刘丹青看着我,柔声说道。 “我也一样,不过今天确实发生了不少事,先说你那边的事吧。” 刘丹青微微点头,然后和我说起了她今天的遭遇。 因为是杨家纳妾,所以她和杨天的婚礼,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婚礼。 杨家老爷子也只是为了走个形式,所以婚礼该有的细节还是得有,只是没有宴请而已,但杨家的人都在。 整个婚礼过程,刘丹青全程配合。 她一早就去婚礼现场将我昨天给她的那段视频,导入进了婚礼现场所用的电脑里。 只要打开电脑,那段视频便会自动在大屏幕上播放。 杨家的婚礼,自然不会寒酸,酒店里是有那种投影的大屏幕的。 在婚礼开始后,后台人员就将那段视频播放了出来。 于是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看见了那段视频,包括杨老爷子。 杨天当时就急了,让人赶紧换掉。 结果被杨老爷子叫住了,硬生生看完了整段视频。 与此同时新闻上也播放了这段视频,杨老爷子知道后,当场就大发雷霆,给了杨天两巴掌,愤然离去。 杨天整个人楞在舞台上,连她正牌妻子也走过来给了他两巴掌,还质问他那天为什么要骗她? 杨天已经说不出话了,全程傻愣在原地。 于是整个婚礼就成了一场闹剧。 当时刘老板也在,杨老爷子离开时,狠狠瞪了刘老板一眼。 等杨家所有人都走完之后,刘老板就来问刘丹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丹青自然说她也不知道了。 但刘老板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杨老爷子也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 等这场闹剧结束之后,刘丹青这才联系了我。 她说完之后,又和我喝了一杯,然后又说道: “江禾,这件事情你真的处理得太漂亮了,不仅毁了这场婚礼,还让刘子健得到了惩罚,杨老爷子肯定不会放过他。” 刘子健就是刘老板。 以前,刘丹青都是叫他干爹。 现在,直接称呼名字了。 可以见得,刘丹青已经对刘老板彻底失望。 我淡淡一笑,说道:“这件事情又不是刘老板干的,杨老爷子为什么不会放过他?” “就因为那份我的八字啊!杨老爷子当时就质问刘子健,为什么要买这样一份八字去骗他?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干的。” “那刘老板怎么回答的?” 刘丹青轻轻叹了口气说:“他还能怎么说,那个时候任他怎么解释都没用了,杨老爷子今天估计是气得够呛……一边是杨天干的好事让整个杨氏跟着受牵连,一边是刘子健用那八字去骗杨老爷子,你说他能好过?” 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虽然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不过这结果是我满意的。 真不是我有能力凭一己之力给杨家来这么一次重创。 说实话,仅凭我,真的不可能干得出这些事。 这整个局,杨丽荣和余思曼才是最关键的人物。 没有杨丽荣和我里应外合,也根本办不成。 刘丹青这时又一脸担忧地问道:“我现在就是有点担心,如果杨老爷子知道是你在背后操作的,怎么办?” “你觉得他可能知道吗?” “有可能啊!那个叫余思曼的演员,是你安排的吧?还有杨丽荣,你能保证她们永远不会出卖你吗?” 刘丹青的话,让我沉默了下来。 她说的对,我不能保证她们永远不会出卖我。 哪怕是杨丽荣,其实她这个人挺狠的。 就这件事也让我见识到了她的雷厉风行。 但凡她有一点犹豫,我都办不成。 而且我告诉过她,会对她们杨家造成一些舆论,她也依旧没有犹豫。 这只能说明她这个人并没有我看见的那么温和。 不过呢,这整件事她也参与了。 她要出卖我,那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觉得杨丽荣不会做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 再说余思曼,她也不傻。 这件事情她要敢出卖我,那她也活不了。 别忘了,那段视频我一共复制了三份,我这里还有一份没打码没删减的。 这正是我给自己留的后路。 我说过,我这个人做事喜欢给自己留后路。 哪怕我知道余思曼她不敢出卖我,但也要以防万一。 短暂沉默后,我才对刘丹青说道:“放心,都在我的掌握中。” 刘丹青点点头,便也没再多问。 我们继续吃着饭,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之前你今天要对付南霸天,怎么样了?” 我耸了耸肩说道:“解决了。” 刘丹青立刻睁大眼睛,说道:“这就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第380章 你还想三人行? 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挺多的,加上刘丹青这边也经历这么大的事情。 我要再告诉她我经历了些啥,估计有点吃不消。 所以我就简明扼要的告诉她,南霸天被解决了,没有后顾之忧。 刘丹青却又问道:“他那边势力那么大,就算你买通了他背后的左二爷,你们车队里那些人也没办法对付他吧?” “我们车队的人一个没上。” 刘丹青更加惊讶了,说道:“那是怎么解决的?” 于是我又把前两天和幺鸡去找东星帮的人,以及帮魏东反水的事情说了出来。 刘丹青一听,顿时就笑了起来,说道:“所以,正是东星帮的人来解决掉南霸天的?” “对咯,我没有出一兵一卒。” 刘丹青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摇了摇头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前有三和会白毛和疾风车队的事情,你也是凭一己之力干掉了他们。现在又来这招是吧?” 我摇摇头说:“这可不是相同的套路,上次我确实有点投机取巧了。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刀真枪地干了,只是我没有让我的人出手而已。” “那还不是一样吗?你能做到,那就是你的本事,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我讪笑一声,说:“行啦,你也别光顾着夸我了,我这人一夸就容易飘了。” 刘丹青淡淡一笑,正色说道:“江禾,我说实话,现在真的该你飘,你这才来香江四个月,干了这么多大事,反正我在香江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你这样一号人。” 可能吧,也可能是我运气好。 比如今天在左二爷那里,我就差点出不来了。 我只能说是我运气好,因为一个电话救了我。 否则,我现在也没可能坐在这里和刘丹青喝酒。 不过这件事也给我提了醒,真的不能太相信一个人了。 虽然绮罗兰没有骗我,她确实帮了我。 但谁能想到,左二爷并不买账呢? 所以呀,这做局就会有破绽。 谁都无法保证万无一失,总会有破绽,总会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左二爷这件事我的确应该再谨慎一点,至少得了解清楚,他在红门里的辈分。 继续聊了一会儿,刘丹青又向我问道:“那你下一步,什么打算?” “你是想问刘老板这边我打算怎么处理吧?” 刘丹青点了点头,沉声道:“虽然我不想看见你跟他你死我活,可经过这次事情,他一定会查清楚那份八字的去向,如果查到你头上,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端起酒杯,笑了笑说道:“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刘丹青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又笑笑说:“我现在想对付他,很容易。加上杨老爷子这次也不会放过他,盛世娱乐城估计是完了,你觉得他还有什么胜算吗?” 刘丹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他全靠娱乐城这边,一旦娱乐城完了,他手底下那些人也作鸟兽散了。” “所以我根本不担心他,我就担心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要弄他,怕你难过。” 刘丹青摇晃着酒杯,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白酒,失神了片刻说:“我现在对他,挺失望的。” “所以,你就不要管了,我跟他的事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刘丹青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 我又对她说道:“对了,我后面要去趟台岛,就麻烦你帮我盯着点我嫂子,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去台岛?做什么?”刘丹青眉头一皱。 “上次不是让马艺带我去找了红门里的那个坐堂吗?我跟她达成了一笔交易,她帮我搞定左二爷,但是要我帮她做一件事。” “会有危险吗?” “可能吧,不过你放心,我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怎么去的就怎么回来。” 刘丹青皱眉看着我说:“你也别这么骄傲,台岛那边和香江不一样,那边帮派更多,而且很多小帮派,你也人生地不熟的,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猜刘丹青就会这么说,不过我这次没打算带她。 “你就别去了,我会带两个人去的,你就留在香江,我有点放心不下我嫂子,也不知道这次过去会多久。” 刘丹青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变了,她便没有再多说。 她只向我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可能明后天吧,这事儿我想尽快去解决了。” “好,那你去了那边自己小心点,我在那边也没有熟人。” “嗯。” 吃完饭我俩都有些醉醺醺的,刘丹青还好,她酒量比我好。 从阿香姐大排档出来后,刘丹青就告诉我她今天不想回去,因为刘老板可能会去找她。 于是我们就在外面开了间房,我们一起洗了澡,睡在一起。 没有折腾多久,因为今天我们都挺累的。 全程几乎都是刘丹青在主动。 事后我们就抱在一起,就这么睡了。 每次和她都能睡很好,一个梦也没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我醒来时,刘丹青还趴在我身上,正用一种朦胧的眼神看着我。 “醒啦?” “嗯,”我伸了个懒腰,说道,“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和你都能睡得那么好。” 她笑了笑,伸手在我胸膛上轻轻摸着,柔声道:“那以后就天天和我睡在一起呗。” “可是我又舍不得我嫂子怎么办?”我故作为难的样子。 刘丹青立刻白了我一眼,说道:“那就叫上你嫂子,我们一起。” “哇!这你这愿意?” “只要你嫂子愿意,我就愿意。” “那我估计是干不成了。” 刘丹青又白了我一眼,说:“想啥呢?你还想三人行吗?” “没试过。” “要试一下吗?” “想。” “那你去找一个愿意的,我没问题。” 说完,她就钻进了被窝里。 干啥,自然不用我多说了。 一大早就让我精力满满,她可真是一个妖精。 和刘丹青在酒店分开后,我给陈莎莎打了个电话,把她叫到了阿宁的住处。 等我赶到时,陈莎莎已经先我一步到了。 她和阿宁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一个高冷无比,一个又是个话痨。 比如现在,阿宁一动不动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神情漠然地盯着窗外。 陈莎莎则是像患有多动症一样,在阿宁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阿宁啊!我怎么感觉你这里比我那儿更宽敞些呀?还挺爱收拾的嘛。” “你还会做饭呐?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一块住得了,以后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怎么样?” “嗳!你觉得我漂亮吗?” “对哦!忘了你听不见了,哎!真可惜,这要是真和你住在一起,得多闷啊!” 直到我出现,陈莎莎才安静下来。 阿宁也立刻站了起来。 我看着他俩,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明天我要去台岛!” 第381章 等你回来,给你个交代 我话刚说完,陈莎莎便附和道:“台岛?远吗?坐火车还是飞机呀?我还没坐过飞机呢。” “坐飞机,远倒是不远,就是得办一个证件。” 陈莎莎连问都没问去台岛做什么,便立刻说道:“行啊,我也要去。” 我看向阿宁,他自然听不见我说的什么。 陈莎莎便充当翻译,在旁边的纸上写下一句:“江哥明天要去台岛,你去不去?” 阿宁看见这段话,根本连考虑都没有,便向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俩,微微笑了下。 虽然我并不常带着他俩,可对我来说他俩现在的确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一个有真功夫在身,一个嘴皮子溜得起飞。 这次去台岛,我自然不会单枪匹马的去,毕竟生死未卜。 带上他俩,也会给我多加一分安全。 于是我让他俩把证件给我,我还需要去帮他们办一个去台岛的签证。 临走前我叫他们今天先休息好,这一趟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字里行间就是让他们做好准备,我相信他们明白我的意思。 拿上俩人的证件后,我又开着车来到了绮罗兰的住处。 上次和马艺一起来过,还记得路。 不过这次我没有叫马艺一起,自己一个人来的。 还是那个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车,穿过巷子就有两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直接对他们说道:“我来找绮罗兰的,麻烦通报一声。” “叫什么名字?” “江禾,你们去告诉绮罗兰,就说我明天打算出发,需要她帮忙办个东西。” 两人应了一声,随即留下一个人在这里看着我,另一个人便进去通报了。 等待了片刻,进去通报的那个人一路小跑着出来,就对我说道: “跟我来吧。” 上次和马艺是晚上来的,只觉得这栋小洋房非常有气派,加上各种灯光的照耀下,整栋小洋房仿佛不存在于此。 现在白天,我才看清楚原来这里面环境这么好。 从入门处到洋房门口,是歪歪扭扭的青石板路,路两侧有一个小池塘,池塘里面有黄色和红色的金鱼在游来游去。 整个别院给人一种非常雅致的感觉,虽身处城市中心,却又远离了都市喧嚣。 此刻整栋小洋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华,在朦胧的阳光下显得有些缥缈,让人仿佛跌进了时光隧道。 我跟着带路的那个保镖,来到小洋房的后院。 这里更加别致,虽然院子不大,可却十分精致。 小小院落中,两棵银杏树的树叶已经完全泛黄。 满地的金黄,风一吹,那橙黄的小叶片便随风飘扬,很有感觉。 而在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放着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清茶。 绮罗兰一身休闲得体的简单装扮,坐在圆桌旁的藤椅上,手机正翻看着一本书。 这是一个貌似永远不会撒娇,或者矫情的强大女人。 阳光不偏不倚洒在她的脸上,那长长的睫毛,仿如蝴蝶的翅膀一样。 她的气质实在太出众了,仿佛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待我走近,她轻轻开口:“找我有事?” 我没有废话,直说道:“上次你不是让我去台岛帮你做一件事吗?我打算明天出发,还要带两个人,你帮我办一下去台岛的证件。” 绮罗兰也没有多说,她轻轻一撇头,“把证件放在这里,明天上午我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我也没犹豫,立刻拿出阿宁和陈莎莎以及我的证件,放在那张小圆桌上。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一边和我说话一边认真地看书。 我没有立刻离开。 见我还没有走,她才又开口道:“还有事?” “你知道我昨天差点死在左二爷那里吗?” 她微微一愣,依旧那么淡定,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茶。 “他找你麻烦了?” “嗯,我确实没想到啊!他连你的面子也不给。” 绮罗兰微微一笑,“正常,按辈分来说,他比我大一辈,和我父亲一辈的,以前也是我父亲身边的人,自然对我的话没那么在意。” “那这些情况你之前没料到吗?”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她突然转头看着我,那张清冷的表情,和那双睿智的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她表面看着真的很温柔,可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震慑力。 “你是在怪我咯?” 我想说不敢,但确实是她没和我说清楚。 我昨天也确实差点出事。 我只好保持沉默。 她轻轻笑了下,说道:“等你从台岛回来,我给你一个交代。” 给我交代?什么交代? 我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全程都有保镖在我身边跟着,一直将我护送出绮罗兰的小洋房。 刚回到车上,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一个座机号打来的。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我没先说话,等到对方先开口。 “喂,是我林浅。” 一听见这小女警的声音,我立刻放松下来,向她问道:“有事吗?” “向你了解一下,最近二哥找过你没有?” “哟!你要不说这人,我差点都给忘了。” “他一直没有找过你吗?” 还真是,自从五味斋的事情过后,我就一直警惕着,还让幺鸡去帮我查清楚这个二哥。 可是直到现在,我也还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没找过我,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们这是要对他动手了吗?” “没有,我们也一直在注意他的动向,最近这段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还以为你知道。” 我笑了笑道:“我真不知道,他也没找过我。” “行吧,反正你自己注意点,别去招惹他就行了,如果他找你了,第一时间联系给我。” 我又笑道:“联系你做啥?你那点小本事,上次差点被几个街头混混给欺负了,给忘了?” 我一说这事,林浅便气呼呼的冲我道:“那件事我确实谢谢你,我也确实没想到他们这么多人,你用不着一直提吧?” “我才第一次提,什么叫一直提这事了?” 顿了顿,我又笑呵呵的说道:“光嘴上谢我有什么用,正好中午了,请我吃个饭吧。” “今天没时间,改天吧。” 我叹口气说:“改天啊?我怕没机会了啊!” “什么意思?”林浅立刻问道。 第382章 小女警请吃饭 我自然没说我要去台岛的事情,和这小女警说这些也没用。 我随即打着哈哈说道:“没事,开个玩笑,就是过几天我要离开香江一阵子,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 “去哪?做什么?”她立马又追问起来。 “不是,阿sir啊!你连我这都要查吗?我没犯法吧,不用向你汇报我的行踪吧?” 林浅被我咽了一句后,才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警惕了。那就现在吧,我请你吃饭,你在哪?” “你告诉我餐厅位置,我来就行了。” “还是之前去的那家餐厅吧。” 我顿时笑道:“那地方消费可不低,换个地方吧,不想让你再破费了。” “那你说吧,我平时也很少在外面吃饭,不知道哪里合适。” 我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会做饭吗?要不去你家,吃你做的?” “去你的!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这怎么又叫打歪主意了,我是给你省钱,好不咯?” “不需要你给省钱,还是那家餐厅吧,我在那等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女警确实挺有意思的,事实上她真的很敬业,可就是还太嫩了点。 我开着车赶往了之前和她去过两次的那家餐厅,这个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挺多人的。 不过一进餐厅,我就看见了林浅那小女警。 她容貌娇艳,虽然不施粉黛,但在人群中还是那么显眼。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神情冷漠,旁若无人。 我向她走了过去,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等我坐下后,她便看着我,然后将菜单递给我说道:“你想吃什么,自己点吧。” “你还没点菜?” “等你来。” “客气了。” 我拿起菜单就开始很不客气的点了起来,然后假装在我所有念过的菜后面打上勾。 我就是在故意逗她,见我一口气点了十多个菜,还都是硬菜。 林浅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堪,说道:“你不至于点这么多吧?” “不是你请我吃饭么,你让我来点菜,现在又怪我点多了,几个意思啊?” 她蹙眉看着我,说:“那也没必要点这么多啊!吃不完浪费了,太可惜了。” “吃不完打包嘛,我还有两个小伙伴没吃饭呢。” 说着,我将点好的菜单递给服务员。 林浅明显有些无奈,那小表情感觉她都快急哭了。 她只是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女警,工资自然不高。 之前两次带我来这里吃饭,都是省了又省,甚至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金,只能刷卡。 今天我又假装点了这么多硬菜,她自然难堪了。 我就觉得逗她好玩,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 “现在是不是特后悔请我吃饭了?” 她不咸不淡的白了我一眼,说道:“后悔有用吗?我真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你可别忘了,那天要不是我出现及时,你可就遭重了,妹妹!” 林浅很不满我这样称呼她,随即瞪我一眼说:“我不是你妹妹,别乱叫。” “这也叫显得你年轻,还不好?” “我说不许就不许!” “好好好,不许不许。” 这小女警有时候还真是蛮可爱的。 特别是现在,埋怨中带着一丝无奈,她这表情加上她这逆天的颜值,实在是有点可爱。 她还是和我话不投机半句多,甚至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可能我在她心里的形象,早已经烂透了。 我也无所谓,继续和她嬉皮笑脸着。 直到服务员将刚才我点的菜端上了桌,说了句:“先生、小姐,你们的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林浅看着餐桌上这三道简单的菜,愣了几秒钟才面带疑惑之色的看着我。 我盛好一碗米饭,拿起筷子就对她说道:“看我干嘛?吃呀。” “你……不是点了十多个菜吗?”她睁着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谁告诉你我点了十多个菜了?” “你刚刚明明一边念一边用笔划着,没点吗?” 我顿时笑出了声:“你真是傻的可爱,我吓你的,知道你没钱,我点这么多菜,你不得在心里骂我几百遍啊!” 林浅顿时一脸尴尬。 “哟!看来真是在心里骂我几百遍了?”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盛了一碗饭,就开始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阿sir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着林浅,向她喊道:“林浅,你怎么在这里吃饭啊?” 林浅抬起头看着他,淡淡一笑,向他喊了一声:“师哥。” 他又看向我,问道:“这位是?” 林浅也看着我,沉默了一下才说:“一个朋友。” “朋友?我怎么没见过他呀?” 听见这男的这话,我心里就嘀咕。 心想你没见过我,那不是很正常吗? 瞧这酸了吧唧的样子,我就感觉这人有点没安好心。 林浅还是很有礼貌的回道:“认识不久,上次抓那几个贼时,他刚好出现帮了我,我就想着请他吃顿饭。” 那男阿sir扭头看着我,眼神似打量又似怀疑,总之很不友善。 我还是很客气的说了一句:“要不坐下来一起吃?” 他依然觑着我,那眼神仿佛是在审讯似的。 “林浅,那件事情你上次跟我说过我就一直挺好奇,怎么会这么巧?偏偏那么情急之下,他就出现了?” 他一边说着,然后又回头看了林浅一眼,继续说:“我不是故意怀疑啊!我总觉得他有点没安好心,我现在甚至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和那几个人是一伙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你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来。 我可不是什么都能忍的,他这么说我,我要还和他笑嘻嘻的,那也太懦弱了。 所以,在他说完一句话后,我当即回了他一句:“这位阿sir,你说话能不能讲证据?说什么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你是老婆跟人跑了,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首先我没惹你吧!” 见我如此怼他,他也不装了直接横我一眼说道:“你说什么呢?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问题,我随时可以带你回警署调查一下。” 我冷笑一声,说道:“是吗?那你抓我一下试试看?” “以为我不敢?你别以为林浅好欺负,我刚才一看你就不对劲,走跟我回警署一趟。” 说着,他就伸手来抓我衣服。 我本想和他客客气气的,是他先不懂礼貌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在他抓着我的胳膊的一瞬间,我速度极快的反抓着他的手臂…… 第383章 两个你也不是他对手 也就在那一瞬间,林浅及时开口喊道:“师哥!你住手!别对他动手!” 说完,她又对我说道:“江禾,别冲动。” 那男阿sir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继续冲我挑衅道:“臭小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真实目的!” “师哥!” 林浅再次大喊一声:“你够了!我都跟你说了他就是我的朋友,那天他也是刚好路过,你怎么能随便去冤枉人呢?” 被林浅这么一说,那男阿sir显得有些很没面子似的。 他又冲我看了一眼,说道:“就这小子,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请他吃饭!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见了,他哪一句话对你不是调戏了?” 听见这话,我瞬间冷笑一声:“这位阿sir,请问我刚才哪句话在调戏她了?我们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的玩笑话,这你也要管吗?” 林浅也跟着点头说:“师哥,确实是这样,你误会了。” 可他还是不乐意,又瞥了我一眼,继续说:“林浅,你不要怕,如果他威胁你了,你直接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林浅也被他气笑了:“师哥,你要真和他动手,两个你也未必是他对手。你真的误会他了,我们之前就已经好几次接触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到这个时候,林浅居然如此维护我。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护着我才对。 可她刚才这番话,明显就是哪怕得罪她师哥,也要维护我啊! 可她师哥显然就不乐意,听见这话明显吃醋了。 当即不屑一笑,说道:“你说什么?两个我也不是他对手?林浅,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 “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不要冲动。” 是的,刚才如果不是林浅及时叫住我。 她师哥这时候已经在地上睡着了。 但这男阿sir明显不服气了,居然冲我挑衅道:“就这臭小子,你居然说两个我也不是他对手?林浅,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好歹我曾经也是学校散打队的冠军啊!” “师哥,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林浅都无语了。 可男人就是听不得这种话,特别是他这种死要面子的人。 他居然又对我说道:“小子,有种就跟我出去干一下,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我苦笑道:“阿sit算了吧!这里人多,我怕你丢人了,别自找没趣了。” “靠!我看今天到底谁丢脸!” 说着,他竟然脱掉外面那件制服,露出里面的蓝色衬衫。 这身材倒是挺魁梧的,确实是个练家子。 我还是不动声色。 林浅表现得无奈的样子,继续对他劝说道:“师哥,你别这样子好不好?我刚才说错话了,行吗?” “不行!今天我必须教训一下这小子,看把他给嚣张得!” 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这哥们儿多半是吃醋了。 吃我和林浅的醋,看得出来,他可能是有点喜欢林浅。 男人对男人还是挺了解的。 所以他今天高低是下不来台了,如果不打他也觉得没面子。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林浅,笑说道:“林浅,这我该怎么办?” 她紧张地看我一眼,然后又继续对她师哥说道:“师哥,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可是一个执法人员,你这么在大庭广之下和别人打架,你觉得合适吗?” “现在非上班时间,我也脱掉了这件制服,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说着,他冷厉的目光再次转向我,继续说道:“今天我非要跟他切磋一下,我倒要看看,你刚才说两个我也不是他对手,到底是真是假。” 林浅已经彻底无语了,她半张着嘴,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 男人嘛,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有可能女人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可我并不觉得。 因为如果我是他,我今天高低也会干这一架。 只为了挽回面子。 显然,我今天是骑虎难下,只能满足他了。 我深吸口气,随即也脱下外套,说道:“行吧,既然你说切磋,那我就和你切磋一下。” 林浅仍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我,说道:“你也跟着这么幼稚吗?” “林浅你错了,这不是幼稚,我们就是正常切磋。”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放心,我有轻重的。” “别废话了,赶紧走,别耽搁我午休时间。”林浅师哥冲我催促一声。 林浅也只好跟着离开餐厅,来到外面一块空地。 虽然这里没什么人,但正是中午时候,来来往往还是有不少人经过。 林浅觉得尴尬,于是又对她师哥说道:“就算要切磋能去训练馆吗?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林浅,你别管,我分分钟解决掉他,用不着上训练馆。” 他大手一挥,随即摆出一副标准的格斗姿势,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我双手一摊,对他说:“先说好,丢面子了可不怪我啊!是你要坚持在这里打的。” “赶紧的吧!废什么话!” 说罢,他便是一记直拳直冲我的面门而来。 这速度确实够快,这一拳的力道也不小。 果然是个练家子,不过还差点意思。 我没有第一时间出拳,一直躲避着他的拳头。 几拳过后,他显然有些放松了警惕,也没再摆出格挡的姿势。 我也就趁这个间隙,迅速出击。 先是虚晃一拳,在他反应过来伸手格挡时,我再次抓住空挡,猛地用膝盖顶在他的小腹上。 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反身从后面抱住他的后腰,来了一个过肩抱摔。 这一下,直接给他干岔气了。 他躺在地上,瞬间一动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如果是拳拳到肉的肉搏,可能还不能这么快解决战斗。 我就是找了个他的破绽,在他放松警惕时,猛然出击,达到一击致命。 可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认识到了差距时,他却从地上站了起来,砂锅大的拳头再次向我袭来。 可这时,林浅却突然跑过来,靠拦在我身前。 她师哥及时停了下来,满脸愤怒道:“林浅你给我让开,这小子就是趁我不备搞偷袭,有本事正面来啊!” “吴迪!你够了!还没闹够吗?刚才他要是不护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起来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被林浅这么一吼,这个叫吴迪的阿sir整个人就愣住了,继而一脸沮丧。 “我说了,你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是坏人,你为什么偏要和他过不去呢?自找没趣!” 林浅再次唾了一句,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吴迪搓楞在原地,看着林浅的背影,又看了看我。 他似乎还不服气…… 第384章 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坏人 看他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我笑了笑道:“怎么,阿sir还不服气吗?” 他用力瞪了我一眼,然后说:“你小子最好别被我抓到把柄!” 一声警告后,他转身离开了。 看来这个叫吴迪的阿sir是盯上我了啊 我也挺无奈的,就是简单和林浅吃顿饭。 谁知遇到一个暗恋她的人了,这下好了,给自己找麻烦了。 不过我也不太担心,因为他根本抓不到我任何把柄。 我这才追上林浅的脚步,对她说道:“刚刚那个叫吴迪的,是你师哥?” “嗯,对不起啊!” “干嘛又说对不起?”我笑了笑道。 “他莫名其妙的冤枉你,你别往心里去。” “他冤枉我,是因为他喜欢你吧?看见我跟你一块吃饭,他吃醋了。” 林浅顿了顿,疑惑地看我一眼说:“你别乱说。” “我还真没有乱说,是个男人都能看出来,那家伙确实喜欢你。” 林浅突然就沉默了,表情有些复杂。 我又笑着说:“不过他这名字倒是取得好,吴迪,我看他有多无敌。” 林浅慢慢往前走着,一边沉声说道:“他比我大两届,我们师出同门,他在学校里确实是校散打队的,还获得过冠军。” “嗯,确实有点本事,刚才要不是我钻了个空子,还真不一定是他对手。” 林浅瞟了我一眼,说:“你就别谦虚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跟你交过手,你跟我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别这么夸我,我容易骄傲。” 林浅终于笑了一下,然后才说:“我不知道你在哪里练的拳脚,虽然全是野路子,但每一招都是杀人技,我都怀疑你以前是不是职业保镖?” “你想多了,我才蹲完大牢出来没几个月。” 我坐过牢的事情,林浅并不知情。 听我这么一说,她转头惊讶的看着我说:“你坐过牢?” “嗯,七年。” 她又是一愣,“你现在才多大哟?七年牢,那你什么时候进去的?” “刚满十八。” “因为什么事?” “杀人。” 她顿时停下脚步,继而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笑呵呵的看着她说:“怎么?吓到你了?” “你刚满十八岁就杀人了?而且……怎么才判了七年?” “防卫过当。” 停顿一下我又对她说道:“其实我现在才知道,我连七年牢都不用蹲的,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懂法,也没请律师,法官怎么判我就签字了。” “怎么回事啊?跟我说说。”她似乎很感兴趣。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过还真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讲我坐牢的事情。 于是我一边和她走着,一边和她说了七年前的事情。 林浅听完后,表情有些凝重。 她看着我,沉默许久才说道:“你们内陆的法律我不了解,但是这在我们香江,确实是不需要坐牢的,那两个欺负你嫂子的人反而会承担法律责任。” “都差不多吧,所以呀!这七年牢坐得可怨了。” 她叹了口气说:“真看不出来,你居然坐过牢。”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拳脚这么厉害,是因为在那里面别人都欺负我,时间长了我就欺负回去,久而久之的就练了一身本领。” 我当然没说义父的事,答应过义父,认识他的事情,我谁都不会说。 “原来如此。”林浅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问道:“那你怎么想着,来香江呢?” “在监狱里有人告诉我这里赚钱多,我就来了。” 林浅笑笑道:“这里是要比内陆工资高,但是消费也高啊!” “工资高代表机会多,所以我创办了物流公司。” “我了解过了,你还是第一个在香江开办物流公司的人,以前都没听说过物流这两个词。”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后面还想打通内陆渠道,做进出口生意,创建百货公司,收购厂子……” 林浅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确实挺不一样的,不过……你加油吧!” “感觉你没那么讨厌我了啊!” 她随即又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别跟我油嘴滑舌的,我就没那么讨厌你。” “我可不会跟所有人都这么油嘴滑舌,只对你这样。” 听我这么一说,她的俏脸瞬间就红了。 她飞快地抬头往对面警署看了一眼,又飞快的说了一句:“我到警署了,你回去吧。” “再让我看一会儿吧。” 林浅厌恶似的撇了一眼,说道:“你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坏人好吗?” “我说真的,我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再让我多看一会儿,养养眼。” 林浅终于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啊?你之前在电话里也说怕没机会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我要去趟外地,我怕我不回来了。” “你在这边不是还有公司吗?” 我耸了耸肩,说道:“公司可以交给别人打理嘛,我说的是可能。” 这小女警警惕性还挺高,她顿时眯了眯眼睛,说道:“你该不会是要去干什么坏事吧?” “不会,正常生意来往。” “最好不是!” 说完,她便向对街走去。 我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向我转身过来,朝我喊道:“江禾,有危险给我发传呼。” 我冲她一笑,然后朝她招了招手。 看着她走进警署后,我才回到了车上。 我一趟去台岛,的确生死未卜。 所以在临走之前,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我先开着车去了幺鸡那边,顺便路过银行,给他取了两万块钱带过去。 这小子现在鸟枪换大炮了,已经不住在那游戏厅里了。 还是他的一个小弟带我去了他新的住处。 还是在这条街上,不过是在楼房里。 一见我,他还是那么客气。 “江哥,你来怎么不提前给我说一声呢?害得你还来找我,我该去迎接你的呀。”他一边说一边将我请进屋里。 他这房子还不小,虽然临街比较吵,但在香江能住上这么宽敞的房子可不容易。 我环顾了一圈,笑说道:“你这里可以啊!挺宽敞。” 他嘿嘿嘿地笑着,说:“江哥,我这就是托你的福。” “别油嘴滑舌了,我今天来找你是要跟你说几个事。” 说着,我将刚取的那两万现金拿了出来,放在他面前。 一见到钱,幺鸡的眼睛都亮了。 “江哥,你这是啥意思?” 第385章 美容院闹事的女人 “给你的。” “给我的?”幺鸡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钱。 然后又抬头疑惑地看着我,说道:“江哥,你这无缘无故的,给我这些钱干啥?又要让我做什么事吗?你尽管说就行。” “是要你做点事,但这钱不是让你去做事的,就是给你分给手底下兄弟们的,别亏待了跟着你的这些兄弟。” 幺鸡笑着说道:“江哥,那也要不了这么多啊,上次你给我的五万,已经让我起家了,我现在每天收这些场子费,也能收好几百,够了。” “拿着吧,主要是我不知道我这躺出去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幺鸡眉头顿时一皱,急声问道:“江哥,发生啥了?你要去哪?” “台岛,别的你就别多问了。” 幺鸡毫不废话,直接就说:“我跟你一起去,多带几个兄弟。” “我又不是去干架的,你去干嘛?” “那你说有危险?” “你别多问了,自己好好就在香江,平时派几个兄弟去帮我看着点我嫂子,有任何情况给我打电话。” “这没问题,不过江哥,你真不带我去吗?” “嗯,刚刚吓你的,没那么危险,就是去谈点事。” 幺鸡这才没有再追问,点点头说:“好吧,我知道了江哥。” “另外,你平时多和魏东联系,有事没事一起喝个酒,联络一下感情。” 幺鸡笑道:“江哥,不瞒你说,我正和他约好了,今天晚上我们一起打牌。” “嗯,去吧,不过跟他来往自己多注意点。” “注意啥?你让我注意他啊?” 我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不要觉得咱们帮他反了水,成了东星帮的新主人,他就会对我们无条件的好。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没有利益,他根本不会这么对我们。” 幺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问道:“江哥,你说的我有点懵,既然你不是很信任他,那干嘛还要去和他多接触呢?” 我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才对他说:“酒肉朋友也是朋友,他们这群人是可以被我们用的。” “行,我明白了。” 幺鸡还需要成长,但他和魏东不同。 虽然魏东在很多方面都要比幺鸡强得多,但对我来说幺鸡是值得我信任的,魏东就只能持怀疑态度。 有的人虽然能力不强但是忠诚,这种人就可以培养使用。 而有的人能力强,但是不忠诚,这种人就只能谨慎使用。 还有一种人是既有能力,又忠诚的,这种人就要一直带在身边。 比如阿宁。 继续和幺鸡闲聊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 我打算去接我嫂子下班了,虽然还有一会儿,我正好可以去他们医院里洗个脸,体验一下服务。 开着车来到嫂子所在的美容医院,我将车停在楼下。 我没有提前告诉嫂子我来了,假装是顾客走进了美容院里。 这家美容院还真不错,整整一层楼都是他们医院。 门口还有一个巨型的广告牌,门头也做得十分气派。 入门后有一个宽敞的前台,里面站着一位穿着制服的美女。 一见到有客人来了,前台小美女立刻起身欢迎。 “欢迎光临,艾琳美容医院,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们这儿,可以洗脸吗?”我上去便问道? “可以的先生,这边请。” 前台小美女将我迎进了医院里面,果然挺现代化的,整个大厅里十分干净整洁,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医院里面还有不少顾客,有做美容的,有做整形的,还有做一些体验项目的。 医院里面员工还不少,都是穿着统一的制服,搭配统一的黑丝。 难怪嫂子最近变化那么大,在这种地方上班,那可真的是环境改变人了。 嫂子还是不知道我来了,直到前台小姐将我交给一个工作人员。 然后那名工作人员又向我询问了一下所做的项目,还给我看各种项目收费标准。 我向她问道:“林娇娇现在有空吗?能让她来给我做吗?” 那名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微笑着对我说道:“先生,林娇娇她现在有客人,可能需要等待一会儿。” “那我等一会儿吧。” 然后那女的扭头就走了,刚才还挺客气的,直到我说要让林娇娇来给我做时,她态度瞬间就变了。 然而,就在我等待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是一个女人的骂声:“你们这是什么破店?我就做个日常保养竟然要收我六百多?你们是黑店吧!” 随后又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姐,你在开始做之前,我就已经和你说清楚费用了,包括你选择的产品我也跟你说了具体的金额,你也是同意了的。” 这声音,我一听就是嫂子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女人的怒骂声再次传来:“你哪有跟我说清楚?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用低价来吸引人,然后在做的过程中乱收费!你们管事的人呢?把你们管事的人找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这吵骂声,显然是有顾客为难嫂子。 很快就有一些员工问询赶来,我听见有两个工作人员着急的说:“完了,蓉姐今天没来医院,这怎么办?” “这人不好对付,马上去给蓉姐打电话,我先过去顶着。” 我跟着说话的那个女人往里面走了过去,就看见在里面的一个房间里,一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正对着嫂子劈头盖脸地责骂着。 刚刚进去的这个女人立马笑脸相迎,说道:“李姐,你这是咋了嘛?不满意吗?” 那个李姐扭头看了一眼进去的女人,哼声说:“你少在这里李姐长李姐短的,我就问你们一句,谁规定你们明目张胆乱收费的?” “李姐你别着急,我帮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项目。” 那个李姐又大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我做之前她根本没跟我说清楚这些项目的费用,这不就是乱收费吗?我可是你们这里的老顾客了,有这么对待老顾客的吗?” 那个李姐咄咄逼人,嫂子也没有惯着她,直接回道:“李姐,你做之前我跟你说得明明白白的,你为什么就一定要为难我呢?” “哼!我可没有为难你,你说没说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反正今天这钱我是不会给的。” 嫂子有点急了,连忙又对刚才进去的女人说道:“徐经理,我刚才真的有和李姐说清楚。” 这个徐经理显然也有些无奈,这个李姐看来也不是第一次来找麻烦了。 她立刻向我嫂子扬了扬,道:“没事,我来处理。” 那个李姐再次哼声道:“你来处理也是一样!这钱我今天就不给了,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李姐,你说你这是何必呢?你每次来我们这儿都想着占一点小便宜,做人不能这么贪啊!” 李姐一听这话顿时火冒八丈:“你个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还敢说我贪小便宜,明明是你们自己乱收费!” 说完,他又指着嫂子威胁道:“还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这钱今天要么你帮我补上,要么我就闹到底!” 第386章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和嫂子来香江快四个月了,刚来的时候,嫂子一直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生怕得罪人。 可现在,她虽然还是很小心翼翼的,但是性格明显没有刚来时那么懦弱了。 她当即回道:“李姐,你说话要讲良心,你这么说,以后谁还敢接待你?” “怎么啦?我说的有错吗?你们还不接待我,老娘我还不愿意来你们这破店呢,老娘我有的是钱!” 那老女人一边吼着,一边摆出一副阔太太的架势。 可以我对有钱人的了解,他们绝不会在身上穿戴那么多珠光宝气。 不管是杨丽荣也好,还是绮罗兰也罢。 她们应该都是响当当的有钱人了,但没有在身上穿戴那么多的珠宝,搞得像别人不知道他是有钱人一样。 其实那个年代真正的富人们都是很低调的,因为社会很乱,出门容易被绑票。 这老女人明显不是什么有钱人,顶多有点小钱。 紧接着就听她说:“你们别以为人多就能唬住人!知道我男人是干什么的吗?在香江跑运输的,我们马上就和捷运物流合作了,知道捷运物流吧?不用我多说吧?” 听见这话,我顿时就愣住了。 这怎么还跟我们公司有关系啊? 我们有这么素质差的合伙人吗? 不对,她说的是马上就要合作了,那就是还没合作。 那个徐经理还在和她好好说话,但显然没什么卵用。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还有一些顾客也受到了她的影响。 看局面已经有点维持不了了,我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当即穿进人群,走了过去。 嫂子一眼就看见了我,她非常吃惊地看着我。 我没有立刻招呼嫂子,而是看着那个老女人说道:“老女人,你在这里耍什么无赖啊?人家那么大一个店开在这里,别人都没你这么事儿多,你要是有钱,六百多块钱你都拿不出来吗?” 我这番毫不讲理的攻击,让那老女人愣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我。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又继续攻击道:“你说别人没跟你说清楚,那你拿出证据呀?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诽谤!要不要报案,让阿sir介入进来?” 她又愣怔了一会儿,瞪着我说:“你又是谁?说谁是老女人呢?” “我也是一个顾客,确实听不下去了,你说你为了几百块钱在这里为难人家工作人员,你不嫌丢脸吗?” “关你屁事!敢骂我老女人,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等着!” 说完,她就摸出手机,飞快地拨了个号出去。 然后,语气娇滴滴的像是受了莫大委屈似的,说道:“老公,你快点带人来一趟我常去的那家美容院……对,我被人欺负了!” 挂了电话,她那楚楚可怜的表情又变得尖酸刻薄起来,继续冲我道:“臭小子!你今天有本事别走!骂我老女人是吧?看我不把你嘴给撕烂!” 我双手一摊,淡淡地说道:“让你老公快点来,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 嫂子这才朝我走过来,紧张的小声说道:“江禾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嫂子,柔声说道:“我本来是来接你下班的,正好来体验一下你们店里的洗脸,你不是说洗得挺好吗?刚来就看见这事儿了。” “你别招惹她,这个人以前也来这里撒过泼,蛮横不讲理。” 我笑了笑道:“没事,对付这种人,咱们比她更蛮横不讲理就行了。” 那女人看见我和嫂子说话,她随即开口道:“你俩在那嘀嘀咕咕啥呢?是不是商量赔钱?那就赶紧的,别浪费大家时间。” 我笑看着她说:“大姐,你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我来这美容院是体验服务的,又不是来赔钱的。”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你要是觉得你走得了,那你大可以不付钱走人,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不过,你可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人家没跟你说清楚费用,否则就是你无理取闹,事情闹大了警察来了,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那女人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强硬地回应她。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这是威胁我吗?我今天就是不付钱,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微微一笑,说道:“大姐,你在这里跟我吵有什么用?报案吧,等阿sir来判断是谁的责任,如果真是美容院的错,她们自然会承担责任。但如果是你无理取闹,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那女人听到这里,脸色更加难看。 她显然有些慌了,但还是硬撑着说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我!我今天就是不付钱,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双手一摊,也不想再和她多废话。 就在我拿出手机准备报案解决时,人群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谁他妈跟我老婆甩脸色了?你们这破店,我给你们脸了是吧?”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只见一个留着小平头,穿着一件大皮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手下,一副拽上天的样子。 围观人们纷纷给他让出路来,那老女人立刻哭着跑过去,委屈的说: “老公,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来这里体验项目,他们都没跟我说清楚费用,就要收我六百多,简直就是黑店!” “还有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她还骂我老女人!呜呜呜……老公,我被人欺负了,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好一个倒打一耙,真给我看笑了。 那个小平头顿时骂了句脏话,然后朝我看了过来,怒声道:“你妈的!居然骂我老婆是老女人,你是个什么……”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愣住了。 然后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傻啦吧唧的盯着我。 “江……江老板?怎么是你啊?” 看来他认识我了,不过我并不认识他。 我瞄了他一眼,说道:“我跟你认识吗?” 他连忙甩开那老女人,就向我走了过来,激动地说道:“江老板,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呀!我是辉煌车队的老板,这段时间我一直想和你们公司合作,也上门找过你们,但是一直没给我答复……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你了,实在是缘分啊!江老板。” 我听明白了,刚才那老女人其实也说清楚了。 我淡笑着,看着他说:“你刚才不是还骂我来着吗?你老婆还说等你来了要撕烂我的嘴吗?” 听见这话,他顿时一愣,然后回头冲那老女人喊了一声: “赶紧滚过来,给江老板道歉!” 第387章 精致的女人 那老女人脸色由青转白,一脸愕然。 她愣怔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过来,却是不敢再和我对视。 “妈的!赶紧给江老板道歉!态度给我放端正点!”那男人伸手打了老女人一巴掌,怒道。 那老女人显然知道怎么回事了,她丝毫不敢怠慢,急忙对我说:“江……江老板,对不起!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这样了?” 旁边所有围观的人都有些傻眼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老女人,瞬间发生了逆转。 不少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谁呀?江老板?不会就是捷运物流的老板吧?” “是的,就是他,我之前就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真人还挺帅。” “他怎么来我们这儿了?难不成和蓉姐认识?” “那不然你以为他是冲你来的啊?” “可刚才林娇娇怎么跑过去和他说话呢?” 人群中,你一句我一句,似乎对我的身份以及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特别好奇。 更让我好奇的是,我好像还挺出名。 那男人也急忙放低姿态,冲我充满歉意的笑道:“江老板,您看……这样您满意吗?” 我没有理会他,转而看着那老女人说道:“大姐,你现在来告诉我,我嫂子刚才有没有跟你说清楚价格?” 由于我伸手指着我嫂子,这一幕瞬间让围观的许多人都惊讶了。 那老女人愣了一会儿,见她男人又要动手,她急忙点头说:“说了,说清楚了,是我想吃白食……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付钱。” 说着,她立刻从钱包里数出七张百元钞,递给我嫂子。 她男人又冲她大吼一声:“还不快滚!” 我相信今天这个教训是让她记忆深刻了。 等那女人一走,她男人又连忙冲我谦和地笑着,说:“江老板,我确实没想到是这样,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一下她,你别生气。” “赶紧走吧,别杵在这儿让人家生意没法做。” “那江老板,我们的合作你看?” “自己去找我们车队的负责人谈,别在这里跟我聊。” “好好,那江老板我就先走了,你忙你的。” 说完,他赶紧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那个徐经理这才恢复现场的秩序,然后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先生,刚才谢谢你了。” “没事儿。” 我挥了挥手,嫂子也向我走了过来,还有不少她的同事在窃窃私语着。 那个徐经理又向我嫂子问道:“娇娇,江先生是你弟弟呀?你怎么还藏得那么深呢?” 嫂子有些难为情的样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 徐经理抬头便喊道:“蓉姐。” 我立刻回头一看,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高端职场女性最青睐的黑色铅笔裙,那裙子艰难包裹住她中段的玲珑曲线,搭配一件看不出logo的精致白色衬衫。 黑白搭档,最简单,也是最经典。 这女人很有魅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的魅力。 和刘丹青的颜值不分上下,主要是身材也好。 她面带微笑向我走了过来,主动伸出白皙的手掌,“江先生,你好!” 我愣了一下,才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手。 这个女人很会打扮,而且很注重保养。 她的手摸着滑滑的,根本不像她这个年龄段的皮肤。 不过总体来说,都比不上绮罗兰。 她们和绮罗兰都不是一个段位的。 绮罗兰才是那种根本不需要化妆,不需要任何装饰的天然美女。 不过抛开绮罗兰和宋清漪那样的绝色女人不说,眼前这个蓉姐,绝对算得上上等美女。 松开手,她仍然面带微笑地说道:“江先生刚才帮了我一个大忙,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可以啊。” 我当然答应了,嫂子还在她手底下工作,我肯定得对她好点。 而且这个女人给我一种感觉,就是精致的职场女强人。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然后又对我说道:“那就现在吧,也快到饭点了。” 说完,她又转头对嫂子说道:“娇娇,你也收拾一下,我们一起吧,今天早点下班。” 嫂子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 …… 我们一起离开美容院,跟着蓉姐来到附近一家环境很不错的私房餐厅。 这种私房餐厅在香江有很多,规模都不小,价格也都不低。 餐厅装修很上档次,安静的环境下,仿佛不是一家餐厅,而是一个私人园林。 我们不是坐的包间,可周围也没有餐桌,只有几盆精心打理过的花卉植物,还有一个精致的书架。 点上菜,我们随意聊着。 她先向我开口道:“江先生没想到这么年轻。” “我也没想到蓉姐你看着这么年轻。”我也恭维了一句。 她讪讪一笑,然后对我嫂子说道:“娇娇,你弟弟口才还真不错啊!” 我嫂子平时哪见过这么油嘴滑舌的我,我在她面前都挺老实本分的。 以至于嫂子也有点诧异的样子,只是呵呵呵的笑着。 看得出来,嫂子还挺紧张的。 等菜上齐了,蓉姐又立刻招呼道:“我们吃吧,边吃边聊,不要客气。” 我主动倒上一杯酒,端起酒杯对她说道:“蓉姐,我嫂子在你这里工作,承蒙你的招呼,这杯酒我敬你。” 她也端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温柔一笑:“你嫂子很聪明,来我们这里一个月了,学习能力很强。” 嫂子也连忙端起酒杯,说道:“多谢蓉姐认可,我还会努力的。” 蓉姐又关切地提醒道:“娇娇你酒量不好,少喝点。” 难怪这个蓉姐在嫂子嘴里那么好,这么一看确实挺不错的。 为人谦虚有涵养,温柔有气度。 聊着聊着,我们就聊到了工作上。 她向我问道:“江先生是做物流的,有没有想法我们谈一个合作啊?” 我一惊,笑道:“蓉姐是做医美的,我能跟你合作什么?” “医美这个行业目前在内陆很多人都还没有认知,所以我一直想打开内陆市场。”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蓉姐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打开内陆市场?” “没错,”她依旧自信的笑道,“我能拿到便宜的货,你帮我运输,我去选址,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合作,不管是销售还是找经销商,我们都可以长期合作。” 这是一笔很不错的生意啊! 可她为什么偏偏找我呢? 我顿了顿,笑着问道:“蓉姐,你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合作呢?” 第388章 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 面对我的疑问,蓉姐只是轻笑了一声,说道: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在香江做物流公司的事了,说实话,香江我还是很了解的,别说你做物流公司。就是简单弄一个车队你都很难生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看着我,继续说:“所以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观察,你不仅应付了这些麻烦,还能做得这么好,我相信你是有手段的,而且你有知识。” 我笑了笑,嫂子却开口说道:“蓉姐,我说两句。” 蓉姐轻轻点头,示意嫂子说。 我以为嫂子会拒绝我和蓉姐合作,可她开口却说:“蓉姐,你可能误会了,江禾他没什么文化,他初中毕业就没继续上学了。” 嫂子当然不知道我的情况,蓉姐听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惊讶的样子。 她看着我说:“你初中文化?” 我笑着点点头,她却很不可思议似的摇了摇头说:“你初中文化竟然知道物流这个词语,不简单啊!” 停顿一下,她又说道:“而且有知识并不是体现在文化教育上,我相信你肯定私底下有自学过。” 她还真是看得挺准,我也没谦虚,笑了笑道:“平时是爱看一些书。” “我就说嘛,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下?” 我还真有兴趣,因为我也一直想打开内陆市场。 我并没有多犹豫,便对她说道:“蓉姐,我明天要去趟台岛,等我回来再和你谈吧。” “行,”她很果断,点了点头说,“那等你回来我们再约。” 我点头答应后,她突然又对我说道:“我在台岛有熟人,你去那边办事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他,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你给他打电话直接说我介绍的就行了。” 蓉姐说着,便让服务员拿来纸和笔,然后写下一个号码递给我。 我正愁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怎么开展工作。 这不正合我意么。 我赶紧将联系方式收起来,对她笑道:“多谢了蓉姐。” “客气了,出门在外都是靠朋友嘛。” 今天和这个蓉姐接触后,让我感觉她真的挺能干的。 不管是她对人的态度,还是那些想法都和我挺不谋而合的。 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啊! 香江这个地方大概是太前卫了,以至于女强人比内陆多得多。 别的那些女强人我不了解,但至少蓉姐,我敢说她一定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到现在的。 我们吃完饭又继续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我们便在餐厅门口分别,送走蓉姐后,嫂子跟着我上了车。 她心情看上去还不错,一上车就笑着对我说:“江禾,没发现啊!蓉姐竟然对你评价那么高。” “那证明我确实优秀,哈哈。”说着,我哈哈一笑。 嫂子也跟着笑,然后又说:“不过你真打算和蓉姐合作吗?” “我觉得这是好事,和蓉姐这样的女强人合作,能让我学到不少东西。” 嫂子点头赞同道:“嗯,蓉姐确实很能干,不管是待人还是对事,都特别让我佩服,我跟着她这一个月也成长了不少。” 看出来了,嫂子现在的性格明显和之前变了很多,最大的变化就是自信了。 不过嫂子又有些担心的问道:“就是如果真的和蓉姐合作,生意做大的话,你能应付得了吗?我听说他们那些大老板们每天都算计来算计去,可累了。” 我笑了笑道:“放心吧嫂子,到时候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 嫂子瞄了我一眼说道:“你就别嘚瑟了,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如果是七年前,嫂子或许对我很了解。 可是嫂子啊! 我现在已经不是七年前的我了,以后也只有我算计别人的份。 和嫂子一路有说有笑的回了住处。 刚到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啊!对了,江禾,刚才吃饭时我听你说你明天要去台岛啊?” “嗯,可能要去几天,也可能更久一点。” 我怕嫂子多问,赶紧又补充了一句:“工作上的事,有个客户在那边。” 嫂子并没有多问,而是对我说道:“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你不确定待几天,那就多带点衣服。” 原来她突然这么问我,是这么个意思。 嫂子对我当然好了,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以外,就没有任何人有嫂子这样好。 她立马就去我房间给我收拾行李了,其实用不着,我也难得拿。 但嫂子好心好意的,我又能拒绝呢? 我就站在一边看着嫂子,弯着腰一件一件衣服叠好,再放进一个行李袋里。 她每一次弯腰,都会将那浑圆的蜜桃臀对着我,让我非常恼火。 甚至有种冲动,想要冲过去,从后面抱着她。 于是我只能强行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后,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方才让自己镇定了一些。 嫂子还在帮我收拾着,就连内裤也整整齐齐的用一个小袋子装着放在一边。 同时还向我提醒道:“江禾,你的内裤我给你单独装着的,一共带了三条,没多余的了。” “嗯,知道了嫂子。” “还有袜子,我也给你分开装了,我才发现你连袜子都没有多余的,待会儿我们出去走走,我帮你再买几双吧。” “好。” 嫂子说什么,我就应什么。 也只有在嫂子面前,我才会这么乖了。 哪怕就是她绮罗兰,也休想让我像现在在嫂子面前这么听话。 嫂子很勤快,还帮我把洗漱用品都单独装了起来。 一切搞定后,她都有些流汗了。 一张俏脸红扑扑的,还穿着粗气,额前的头发都湿了,脖子上还挂着汗水。 “嫂子,你休息会儿吧!看你多累。” 嫂子用袖子胡乱在脸颊上一擦,然后就对我说:“没事,你从来就不爱收拾,这次出远门你也不确定要去几天,东西一定要带齐了。” 我看着嫂子,微微一笑:“嫂子,你对我真好。” “我们江禾现在出息了,我现在对你都有点刮目相看了呢,要不然今天蓉姐说,我都还不知道你生意做那么大了。” 嫂子笑颜如花的说着,然后又走到我面前,帮我整理着衣服,体贴的说: “忙起来了就没时间照顾自己了,你从来就大大咧咧的,你身边还真得有一个细心的姑娘照顾你。” 我猛地一把握住嫂子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嫂子,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第389章 什么味道? 我猛然握住嫂子的手,让她随之一愣。 嫂子又不傻,她当然知道我怎么想的,也很明白我现在的想法。 在短暂的愣怔后,嫂子才慢慢将手从我手里抽了出去,然后很不自然地撩了一些头发。 “江禾,我……还没和你哥离婚。” 嫂子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几乎听不见。 我心跳很快,特别是刚才壮胆握住嫂子手的那一刻,我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缓了一下后,我才又说:“嫂子,等你和我哥离婚之后,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嫂子仍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散,娇滴滴的说道: “当然会呀!我对你好又不是因为你哥的原因。” 我很满意这个回答,便也笑了笑道:“嫂子,我知道你明白我的心,你放心在你和我哥没离婚之前,我绝对不会再提这些事。” “嗯。” 嫂子轻轻点头,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我去趟洗手间,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 “好。” 等嫂子上完洗手间后,她又换了身休闲装,然后我们一起出门了。 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但是外面街上还是那么热闹。 似乎晚上的香江比白天更热闹,特别是那些璀璨的灯光汇聚在一起,感觉这就是个不夜城。 我们在这座城里迷失,也在这座城里寻找…… 这是多少人梦开始的地方,也是多少人伤心的地方…… 我还是很少和嫂子晚上出来逛街的,因为香江的晚上也不太安全。 似乎那些罪恶总是喜欢在夜里钻出来,因为那些罪恶都见不得光。 我们在一条很有烟火气息的唐人街里闲逛,这里到处都充满了龙国风元素。 街上也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充斥着浓浓的内陆风。 嫂子也很开心,我感觉得出来,她有点想家了。 特别是看见这些只有内陆才有的一些元素色彩,她眼神里流露出来的那种神色,就是想家了。 我也想家了,可现在对我来说,有嫂子在的地方才是家。 我们逛了一圈,嫂子给我买了五双袜子和三条内裤。 我也偷偷去给嫂子买了一条项链,在唐人街的金店里买的,是铂金的。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送嫂子这么贵的东西,虽然只有一千多块钱。 之前我也给嫂子买过一条手链,但没那么贵。 这确实是我送给她最贵的,因为再贵了,嫂子不会要。 等回家之后,我才将那项链拿出来。 “嫂子,你看这是什么?” 嫂子顿时眼前一亮:“你啥时候买的?” “刚才,我跟你说我去趟洗手间,顺便就买了。” 女人都爱首饰,嫂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手上还戴着我之前送给她的那条手链,从来没见她取下来过。 “这,这不贵吧?”嫂子果然还是关心价格。 “小贵,不过嫂子咱们现在不用太担心钱了,我现在有能力挣钱了。” 嫂子白了我一眼,说:“你这才刚起步,哪哪都需要钱,有钱了也别乱花呀!” “知道啦,不过嫂子这条项链真不算破费。来,我给你戴上。” 说着,我将项链取了出来,拎着两边扣。 嫂子也没有再拒绝,先伸手抓着头发往上一掀,然后向我露出颀长的脖颈。 我小心翼翼地给嫂子戴了上去。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下,我都能明显感觉到嫂子的呼吸声,近距离下看着她那张如婴儿一般毫无瑕疵的面颊。 好想亲一口。 实在是忍不了了,我再给她戴上之后,就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又飞快地逃离作案现场,躲在门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嫂子的变化。 被我突如其来的亲了一下,嫂子明显有些局促。 她又急又羞的看着我,愠怒道:“江禾!你还小啊!” “是啊!在嫂子面前,我就是小孩儿。” “那你就躲着吧,别出来了。” 看来嫂子并没有生我的气,我这才慢慢走到她面前,冲她一笑:“嫂子别生气,我就是想尝尝什么味道。” 嫂子又白了我一眼,问:“能有什么味道?” 我舔了舔嘴唇,故作回味似的说:“香的,甜的,还有点软软的……” 嫂子伸手就朝我肩膀打了一下,娇嗔道:“讨厌啦你!” 我就喜欢和嫂子这种小打小闹,日子本该如此,不应该每天都绷紧神经。 可惜,明天我就要离开嫂子了。 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我还真不敢确定。 所以这个晚上我一直缠着嫂子,和她聊天,直到嫂子实在困得不行了,我才放过了她。 这个晚上我很意外地睡得还不错,虽然稍微有些失眠,但睡着后就没有醒来过。 可能是知道自己明天一旦去了台岛,就很难再睡到一个安稳觉了吧。 次日一早,嫂子就起床给我煮了一锅饺子。 她说上车饺子下车面,也是一个好寓意吧。 但愿如此。 嫂子还让我一定要戴好,她之前去庙里给我开过光的那块玉观音的吊坠。 虽然我从来不相信这些,但嫂子说什么我就听。 这块玉观音我也一直带在身上,哪怕洗澡时也一直带着的,以至于那根红绳都有些包浆了。 嫂子做的饺子,那是一绝。 我想这一口很久了,来香江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吃嫂子包的饺子。 一口气吃了25个,她煮得多,我没吃完的,她又用包装盒帮我装好,让我在路上吃。 我心想我这趟坐飞机过去,顶多两个多小时就到了,估计嫂子以为坐火车吧。 她也不知道台岛在哪里,只知道我要去远处。 临走时,她又帮我确认了一下行李,确定该带的都带上了。 然后又一直将我送到楼下车上。 在我上车后,她又对我说道:“江禾,照顾好自己啊!一定要按时吃饭,别太累了,身体才是本钱。” “知道了嫂子,你也是的,如果有顾客刁难你,你就找蓉姐,她是个女强人。” “我知道,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赶不上了。” “拜拜,嫂子。” 嫂子就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我离开。 我也一直在后视镜里看着嫂子,她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我收回视线,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危险! 第390章 台岛之行 和阿宁与陈莎莎会和之后,没等多久,就有人联系我,说是绮罗兰安排来给我送证件的人。 我们约了个地方见面,他没有废话,就将我们三个人这次去台岛的证件交给我。 顺便还有三张机票,都是绮罗兰准备的。 这女人,还想得挺周到。 我看了一眼机票上的时间,距离我们登机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我赶紧带着阿宁和陈莎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机场,我之前和杨丽荣一起坐过飞机了,流程已经熟悉了。 阿宁和陈莎莎二人自然是第一次坐飞机,阿宁本身就比较高冷,所以反应不大。 特别是陈莎莎,那叫一个兴奋。 办理了值机手续,又顺利通过海关,最后过了安检,距离登记时间不到半个小时了。 我们全程一路飞奔,等跑到登机口时,就是我们三个在最后了。 我们三个的位置是挨着的,陈莎莎太过于兴奋,我让她坐靠窗的位置,也方便她看云海。 那个年代能坐飞机的人都是有钱人,因为机票并不便宜。 等待着飞机起飞时,陈莎莎就有点迫不及待了,不停地说:“怎么还不起飞啊?” “还有一会儿。”我回道。 “什么感觉呀?会不会恐高啊?” “你能不能别一直说话了,等着就行了。” 外空乘人员来做了最后的安全讲解后,飞机终于滑出跑道。 在引擎巨大轰鸣中,飞机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再慢慢飞了起来。 整个过程陈莎莎一直盯着窗外看着,她依旧兴奋。 飞机渐渐远离地面,我也再次看清了香江的全貌。 我为它的繁华感到震惊,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它的全貌,可每一次都能让我震惊。 我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喜怒哀乐,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值一提。 因为在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背后,每一刻都上演着生离死别。 而我的那些喜怒哀乐,又算得了什么? 飞机慢慢穿过云层,开始平稳飞行。 陈莎莎才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哇!好神奇啊!所以……我们现在在天上吗?” “你问问题之前,能不能从脑子里过一遍?”我不咸不淡的怼了她一句。 她一直趴在那小小的窗户上,看着外面厚重的云层。 我也看着漂浮在窗外的云朵,此刻我的心情比它们还要柔软。 却不想,陈莎莎这时候居然来了一句:“这窗户怎么打不开啊?想透口气都不行。” 她声音还不小,顿时被前后两排的乘客嘲笑了。 我都不想和她说话了,跟他丢人丢到上万米的高空中,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想再与他说话。 任她说去吧,反正又不是我丢人。 不过想想,像陈莎莎那样没心没肺的,也挺好。 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 想说什么说什么,乐观一点挺好的。 至少对于我们这趟台岛行,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闭着眼睛,开始思考这趟台岛之行的任务。 绮罗兰的意思是要我了解清楚那个叫唐斌的长发男,和哪些人有合作。 这看上去很简单,但我知道并不容易的。 要是见到,绮罗兰也不至于那么大费周章的。 我现在连这个唐斌是什么帮派的,什么底细都不清楚。 再加上那天我确实和他结仇了,一旦让他知道我在台岛,那他肯定会让我有来无回。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蓉姐昨天给我那个联系方式的重要性了。 我感觉蓉姐不会搞我,她这个女人看似很强势,实际上还挺好说话。 而且她也确实是想和我合作,所以不至于搞我,我跟她也没过节。 我就一直想着这些事,直到飞机开始降落。 我才看向窗外的这座陌生城市,和香江一样繁华,但是比香江大得多。 飞机平稳降落之后,我们随着人群下了飞机。 领取了行李后,又跟着人群向航站楼的出站口走去。 陈莎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回头看着航站楼说道:“这么快就到了,感觉还没体验够啊!” “回去的时候还能体验一次。”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觉得坐飞机好好玩啊!而且飞机为什么也会像坐车那样颠簸呢?” “气流。” “不懂。” 我也没再给她解释了,不懂就不懂吧,也不需要去了解这些没用的知识。 从航站楼出口后,便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还要比香江更暖和一些。 我刚才注意飞机广播播报,说这里的温度有二十三度。 香江已经不算冷了,这里气温居然还要高了一些。 站在马路边上,我所面对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大多数人都讲着我不太能够听得懂的闽南语,这让初来咋到的我感到有些不适应? 毕竟台岛内陆城市,在心里上多少还是会有一些距离感的。 我看了下时间,站在才是下午两点半。 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从长计议。 对台岛不熟,我也不敢乱去叫计程车。 怕被坑了。 站在只想抽根烟,于是去附近小卖部买了一个打火机。 和阿宁抽了一根烟后,我才招下一辆计程车,告诉司机去繁华的地方。 虽然这边大部分人讲闽南语,但普通话他们还是能听懂的。 我虽然会说英文,但我的口语并不好,只能满足日常交流,能说国语就说国语。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司机将我们带到了最繁华的街区。 一下车陈莎莎就东看西看,跟乡下丫头第一次进城一样。 至于吗? 香江比起这里也并不差啊! 可能就是新鲜感吧,加上女孩子天生爱逛街。 我在这条街上找了一家酒店,价格和香江差不太多。 我们三个人开了两间房,我和阿宁一间双人床房,陈莎莎一个人住单人床房,房间倒是挨着的? 我只开了一个晚上,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到房间放下行李后,我也不想耽搁,赶紧拿出蓉姐给我的那张联系方式。 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你是哪位?” “你好,请问是德叔吗?我是蓉姐的朋友,她让我联系你。”蓉姐叫我这么称呼的。 “哦!是我,小蓉跟我提过了,你现在在哪里?” “士林街。” “告诉我准确位置,我让人来接你。” “我也不太熟悉,在这边一家名叫景江大酒店办理了入住。” “哦,那我知道了,你等二十分钟后,去楼下等着就行了。” “好,多谢了德叔。” 挂了电话,我们就等待着。 这个时候陈莎莎才想起问我:“江哥,咱们这次来台岛是做什么呀?” 第391章 德叔不简单 “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我笑看着她道。 “有点好奇,因为你还从来没有将我和阿宁一起带出来过,感觉有大事!” 我故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道:“那你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不至于,你要卖我,还至于跑这么远吗?” 这根本吓不到她,陈莎莎臭丫头挺聪明的,不然我也不会把她带在身边了。 “真想知道?”我换了坐姿,看着她说。 “如果不能说那就别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干就完了。” 我点上支烟,笑了笑道:“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来调查一个人,他在这边有点势力,而且我和他有点仇……所以这趟,其实危险挺大的。” “哦!明白了,那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先别急,我先把这边的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陈莎莎点点头,正色道:“反正我随时听候差遣,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又伸手拍了拍阿宁的肩膀。 他虽然听不见我们说话,也说不出口,但我不能冷落了他。 继续等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我便带着他俩离开酒店,就在路边等着。 很快就看见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男的。 四十岁上下,剃着板寸。 看着就是个江湖上的老油条。 虽然是一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善类。 但却很会做人。 话没出口,都是开口先笑。 “你是江禾吧?我是德叔派来接你们的。” 我留了个心眼,让他等一下,然后摸出手机给德叔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确认了一遍,我们才跟着他上了车。 我发给他一支烟,说道:“老哥,对不住啊!我们初来乍到,谨慎了点。” 他笑着接过烟,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说道:“理解,应该谨慎点,我叫钟忠。” 在车上我继续和他套近乎,也想简单了解一下这个德叔,是做什么的? 感觉这人也挺不一般的,因为他开口就说小蓉,证明蓉姐在他面前也是小辈。 果然,一聊才得知。 德叔在这边经营酒水生意的,几乎整个台岛的酒水生意都是德叔控制着的。 而且从他嘴里我还打听到,德叔不是这边的本地人,老家在内陆广市的,不过十多岁就跟着父辈来台岛打拼了。 看来我找对人了,这个德叔一定知道唐斌的情况。 我现在还应该感谢昨天去嫂子工作的地方,要不然也没机会认识蓉姐,就没着层关系认识德叔了。 蓉姐说的对,出门在外,真得靠朋友。 一路聊着,车子很快驶进了一个山庄里面。 这是个酒庄,规模还不小,成片成片的葡萄林。 进入酒庄都还开了十多分钟,才来到一栋洋房楼下。 停下车,这个叫钟忠的男人下车后,向我们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跟着他走进洋房里面,就看见一个大概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正看着报纸。 钟忠停下脚步,远远的就对中年男人说道:“德叔,人带到了。” 这人就是德叔,看起来确实挺有气度的。 他慢慢放下报纸,抬头向我们看了过来。 “谁是江禾呀?” “德叔好,我是江禾。” “行了,过来吧。” 我点点头,然后向阿宁和陈莎莎二人示意一眼,让他们先去外面等我。 等他们出去后,我便向德叔走了过去。 他又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 这个男人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感觉。 看着,倒像读书人。 他立刻招呼佣人看茶,随即和我聊了起来。 “小蓉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照顾一下她的朋友,你们关系很好?” 他手机盘着一串佛珠。 看着,都包浆了。 以我对盘这玩意儿的了解,要么是精神压力大,手里闲不住想盘个物件。 要么,就是干过一些见血的活儿,心里过不去,求个安生。 当然,也有盘着玩的。 但这个德叔明显不是盘着玩的,那串佛珠都已经包浆了。 估计和左二爷是一路货色。 看着慈眉目善的,但却是个狠角色啊! 我没有沉默太久,便大大方方回道:“我和蓉姐也是刚认识,算不上很好的朋友。不过承蒙蓉姐关照。” 德叔慢悠悠地点点头,笑着说:“那你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要不然小蓉也不会特意找我关照你了。” 这个时候我就不要说太多话了,只是笑了笑,当是默认。 德叔又向我伸手一指:“喝茶,听你口音你也不是香江人啊?” “不是,我是内陆的。” “哪儿的人啊?” 闲聊嘛,告诉他也无妨,反正也没什么过节。 “渝州,德叔去过吗?” 他摇摇头说:“我十五岁就跟着父辈来台岛了,这么多年也没回内陆过了。” “德叔在台岛经营酒水生意?” “对,想喝酒我这里有的是酒。” “谢德叔,我酒量不好,见谅。” 他讪讪一笑,这才正色问道:“你这趟来台岛有何事?” “想找一个人,叫唐斌,不知德叔听说过吗?” “唐斌哦!认识,这小子是四海帮的人。” 我还记得,绮罗兰之前也和我说过。 这个唐斌是台岛四海帮的一个头目,而且应该级别不低,能和绮罗兰坐在一起谈生意自然不是一般头目。 德叔认识就不奇怪了,有头有脸的人其实都是一个圈子的。 德叔停顿一下,又向我问道:“你找他做什么?你们有仇啊?” “不算仇,就是有个生意想和他谈谈。” 我留了个心眼,并没有说出真实原因。 也不是不信任这个德叔,我一直认为出门在外言多必失。 更何况我第一次见他,还是通过一个并不那么熟的人介绍认识。 我自然不会跑到人家的地盘,然后大张旗鼓地告诉他,我是去干那孙子的。 没这道理嘛。 德叔皱了皱眉,道:“他做的可都不是正经生意啊!你找他谈什么生意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又露出破绽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和绮罗兰谈的什么生意。 不过我反应够快,立马就说:“我也是替人来找他谈的,具体什么生意,我也不知。” “那你还真是被当枪使了。” 说着,他又向我劝说道:“玩一圈就赶紧回去吧,别去和那个人接触。” 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直接就说:“德叔,我说实话吧,我不是来和他谈生意的。” 德叔并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我说下文。 第392章 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德叔这人吧,其实看着就是那种精明的老狐狸。 在他面前我说假话根本没用,他一眼能看穿。 但我又不能完全说真话。 于是我只好对他说道:“我跟他有点私人过节,之前他来香江谈生意时,我们有点冲突……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来和他握手言和。” 德叔却淡淡笑道:“我劝你还是放弃吧!这个人我了解,心狠手辣,有仇必报,你这么来找他,不是送死吗?” “正是因为我知道他会报复我,所以我主动来请罪。” 德叔突然沉默了,他继续盘着手里那串佛珠。 半晌后才开口道:“你是想见他?” “没错,德叔有可能帮个忙吗?” 他轻轻点头说:“倒是有这么个机会,我跟他们四海帮也有点生意往来,他们娱乐城的酒水都是我在供应。” “那敢请德叔做个中间人,让我跟他见一面,方便吗?” 他笑了笑道:“你是小蓉介绍来的,我肯定帮你,不过……”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生意人,不掺和这些江湖上的事,我帮你引荐如果波及到我们的生意,那就不太好了。” “德叔有话直言吧。” “你总得留下点什么给我吧?” 看来,他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帮我。 到现在我只能通过他,才有可能接触上唐斌。 也只有接触上他,我才能打入他们内部,获取他们的情报。 这就是我想的办法,一个很笨又是唯一的办法。 在沉默了片刻后,我才说道:“德叔想要什么?” 他笑了笑,看向屋外的陈莎莎和阿宁二人,说道:“那两个人是你带来的吧?” “是。”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丫头看着挺机灵,能留下吗?我缺个贴身丫鬟。” 我就知道这老头没安好心,他看着真没那么善意。 我当然可以拒绝他,然后一走了之。 但是我已经触犯他了,现在也可以确定他认识唐斌。 一旦我前脚一走,搞不好他就会告诉唐斌。 也就是说,我现在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本来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挺幸运,能有帮忙的人。 现在才发现,没那么简单啊! 居然没想到,他想让陈莎莎留下来。 这下我该如何是好? 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合适了。 “江先生很为难吗?” 沉默中,他又笑呵呵地对我说道:“如果为难就算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不能走,绝对不能走。 现在已经不是让他帮忙那么简单了,我严重怀疑他会向唐斌透露我们的行踪。 这就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 我闭上眼,快去思考应对方法。 随即开口说道:“德叔,你想要她留下来,没问题,她也不过只是我的一个手下而已。不过,能否给我两分钟的时间,我想和她说两句话。” “你把她叫进来吧,就在这里说。” 老东西挺贼啊! 我没办法了,只好将陈莎莎叫了进来。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进来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 陈莎莎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女人,她也知道在这里就得装孙子,所以坐得板板正正乖乖巧巧的。 我看着她,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道:“陈莎莎,叫你进来是有个事跟你讲。” “江哥,你说。” “德叔看上你了,想让你就在这里,你愿意吗?” 陈莎莎顿时一脸愕然地看着我,有些着急。 没等她回话,我又继续说道:“跟着德叔肯定要比跟着我更好,德叔家大业大,你跟着他就等着享福吧!” “不是,江哥,你这是啥意思啊?” “啥意思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加重了语气,说道:“德叔想要你留下来,我让你留在这里,明白了吗?” 陈莎莎还有点懵。 我又继续说道:“你把王鹏的电话给我,回头我联系他,让他过来跟着我就行了。” 一听这话,陈莎莎顿时急了,“江哥,你什么意思嘛?就这么把我送给这老头了?” 我赶紧看了德叔一眼,他倒也没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看着陈莎莎。 “这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话音一落,德叔就向我扬了扬手:“小江你别吓着人陈小姐了。” 他说着,又面带笑容对陈莎莎温柔的说:“陈小姐,我刚才一眼就看中你了,留下来给我当贴身丫鬟怎么样?我不会亏待你的。” 陈莎莎恨了我一眼,然后向德叔问道:“你能给我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德叔笑眯眯的问。 “我想要多少你就给吗?” “只要你答应,我立马给你十万,每个月再给你一万的工资,你觉得如何?” “给钱。”陈莎莎倒是洒脱,伸手就要钱。 德叔也不是那么傻的人,他又笑了笑道:“别着急,等他们离开之后,我一定给,我说话算数。” 紧接着,陈莎莎又横了我一眼说道:“江禾!这是你对我不仁的,我还以为你多仗义,结果……这就把我给卖了,是吧?” “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你说你又不能打,又没有经商头脑,我要你干嘛?” “好!好好好!这么玩我是吧?我还就不走了,以后我就就在德叔身边,等我以后飞黄腾达了,用钱砸死你。” 她说完,便向德叔走了过去,贴心地帮德叔按起了肩膀。 嘴上,还娇滴滴的说道:“德叔,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德叔伸手拍了拍陈莎莎的手,然后向门口站着的钟忠喊了一声。 “你先跟他去楼上,有人给你培训。” “好的,德叔。” 临走前,陈莎莎还用力瞪了我一眼。 等她离开后,我才看向德叔,但并没有说话,而是表现一副生气的样子。 德叔笑呵呵的主动给我倒了杯茶,说道:“小江,别这么生气,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可我就喜欢那丫头的机灵劲儿。” “什么也别说了,德叔,你想要的我做到了,我想要的是不是也?……” 他没有废话,站起身来就对我说道:“明天上午十一点,还是今天你们上车的地方,我让钟忠来接你。到时候我会叫上唐斌,帮你们化解一下矛盾。” 看样子是准备送客了。 不过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 果然是商人,还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啊! 我也只好离开了,阿宁还在外头等着。 虽然他什么也听不见,但他已经意识到出问题了。 见我出来,他就拿手机打字问我:“哥,陈莎莎哪儿去了?是不是有危险?” 第393章 不能全信他的话 我也用手机打字告诉他,回去再说。 德叔还是让那个叫钟忠的送我们回了酒店。 一路无语。 我心情不是很好,也不想交流。 倒是这个钟忠,一路都哼着闽南歌曲。 我觉得吵人,可又没办法让人家闭嘴。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将我们送回酒店后,我先去酒店前台给陈莎莎开的那间房退了。 该节约还是要节约,这开房的钱,可不便宜。 等回到房间后,我才打字告诉了阿宁,刚才我在德叔家里发生了什么,以及陈莎莎的去向。 阿宁知道后有些生气,他并没有责怪我卖掉了陈莎莎。 打字对我说:“哥,我们去把陈莎莎救回来吧,我去就行,我刚才注意了一下他们岗哨,我觉得有三成把握能救出来。” 我有点惊讶,我知道阿宁能打,他的实力甚至在我义父之上。 只是我不相信,面对德叔那戒备森严的酒庄,他竟然还说有三成把握。 怕我不信,他又连忙拿起手机打字:“哥,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有把握把陈莎莎救出来。” 我相信他,但这样的话,我又何必答应德叔呢? 之所以我会这么做,那是因为我有准备的。 在我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和陈莎莎说好了。 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我就让她把王鹏的联系方式给我。 当时面对德叔,我就这么和陈莎莎说了。 她显然很快反应过来,所以当着德叔的面跟我撕破脸。 这就是突发状况,我只能暂时将她留在德叔那里。 我现在必须先接触上唐斌这个人,就只能暂时答应德叔的要求。 我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阿宁,他得知后才放下心来,又用手机打字对我说: “那她不会有事吧?” 换一个人,我肯定不敢保证会不会出事。 但她是陈莎莎,她能诈骗一个老板五十万,还能不被察觉,这就是她的本事。 我相信她能保护好自己,这是我对她的信任。 我又告诉阿宁不用担心,陈莎莎没有那么单纯,她有分寸。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明天中午那个饭局。 夜晚已经降临。 在这里,骑踏板摩托的人很多,尤其是一些姑娘,她们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在街上如接力一般驶过,一波接着一波。 我和阿宁在楼下找了家小餐馆,随便点了两道这边的招牌菜。 和阿宁在一起确实很闷,因为没人交流,我们的交流也仅限于写字或者用手机打字来交流。 不过这也使得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问题。 我们现在挺被动的,这种感觉很不舒服,感觉只能等着德叔那边的消息。 可一旦他反悔,或者故意刁难,那就会让我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 思来想去,我决定自己去探一探情况。 还记得今天德叔说了一句,他们四海帮的娱乐城都是德叔在负责酒水。 从这段话我提取到了一个关键点,那就是这个四海帮在台岛应该是从事娱乐产业的。 那么,我现在随便找一家稍微大一点的娱乐城,是不是就能打听到一些消息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拿起手机便打字告诉阿宁:“走,我带你去潇洒一下。” 我打了一辆计程车,告诉司机找一家大点的娱乐城,主要是好玩的。 因为我觉得这个四海帮干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买卖,正经的娱乐城可能啥也查不到。 一座城市的计程车司机对这些地方自然是了解的,十几分钟就带着我们来到一家名叫“繁花”的夜总会。 我向司机打听了这家会所的一些情况,司机告诉我,这是一家综合性娱乐场所,吃的玩的应有尽有,据说生意非常火爆,是这一带知名的娱乐场所。 站在娱乐城楼下,我想那出租车司机说得没错。 这是一座四层楼高的建筑,一面巨大的霓虹灯幕墙,“繁花”两个光字不停地变换闪烁着。 娱乐城右侧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左侧是一排法国梧桐,树冠上披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还真有一种“火树银花不夜天”的豪奢迷醉感觉! 仿佛娱乐城周围及上空都散着奢靡暧昧的气息。 其实我还是有些犹豫的,因为担心会发生意外。 毕竟人生地不熟,一旦遇到唐斌了,那我和阿宁今天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四海帮在台岛也不会只有这么一个娱乐城,偏偏让我们遇到了吧? 不过在进去之前我还是和阿宁商量了一下,我们就是来玩的客人,如果发生意外,第一时间不能恋战,直接跑。 商量好之后,我和阿宁径直走向娱乐城大门。 站在两旁几名身穿蓝色锦缎旗袍的高挑女孩,都化着很浓的妆容。 看到我们走进来,一起微微鞠躬,齐声说: “两位先生,欢迎光临!” 我故作老练地笑了笑,点头走进大门。 门里是个大厅,装修很豪奢。 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在大厅正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显得流光溢彩。 左边是一个弧形的大吧台,台面是黑色中带着白点的大理石,吧台后面是一个而很有年代感的木质酒架,上面摆放着各种酒水饮料。 吧台后面的三名服务员,身穿一色的雪白衬衫、扎着黑色领结,背手站立。 右侧是一排很有格调的真皮沙发,有几个客人正坐在上面低声说笑。 一个身穿黑色西服、手持对讲机、很有几分姿色的中年女子很快迎了上来。 笑看着我们打招呼道:“先生晚上好,你们几位?” 看这女人做派,应该是个前厅经理之类的角色。 我面色镇定地点点头道:“就两位。” “那你们是想唱歌,还是想去酒吧喝酒?或者体验我们其他项目?”中年女子面带微笑,礼貌地询问我们。 我摸了一下鼻子,讪笑道:“唱歌吧,有妹妹吗?” 中年女子脸上对着笑,看着我和阿宁说道:“有的有的,两位这边请,上二楼有人接待你们。” 在他的指引下,我和阿宁来到二楼。 娱乐城一般都是是非之地,社会上的三教九流都有可能出现在这里。 到处都是喝得烂醉的男人! 到处都是穿着暴露的女人! 第394章 八号 我们一上楼,就有接待人员将我们引进了里面的一个包厢里。 包厢不大,但是灯光搞得挺暧昧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不过我就是故意来这种不是正经场所,正经的谁去啊? 我们刚一坐下,包间的门就被打开了。 然后就来了一群女人,花枝招展地站在了我们的面前…… 阿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惶恐地看着我。 于是我先用手机打字,对他说道:“来,选一个,放轻松,咱们就是来玩的。” 阿宁却向我摇了摇头,看来还是有点放不开啊。 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告诉他说:“我帮你选一个咋样?” 阿宁还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估计这小子还是个雏吧。 我也不勉强他了,于是便抬头看着眼前那群站在我对面的女人。 她们的着装都很性感,整体质量也不错。 不愧是四海帮的地盘,这质量杠杠的啊! 我扫了一圈,想找个容易下手的。 看起来都挺老练的样子,只有一个腰间贴着8号的小姐,长得还不耐。 我伸手往她一指,“就你吧,过来。” 旁边带这群女孩来的人随即开口问道:“老板,就一个吗?你朋友选一个吗?” 我向他摆了摆手,“不用,他是我司机,跟着来玩的。” 那人应了一声,便识趣地领着那群姑娘离开了包厢。 八号随即向我走了过来,一阵香气便在我身边落下了。 刚一坐下,她就主动拉住了我的手,给我倒上了一满杯啤酒,并笑吟吟地看着我…… 她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有些像我嫂子。 她主动和我说话:“哥哥,见你眼生,你是第一次来这儿玩吧?” “嗯。” “听你的口音也不是这边的人呀?过来谈生意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端起酒杯,并递到我手里。 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她又问我想唱什么歌,她去帮我点。 我说随便。 于是她去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 我们一边唱歌,一边喝酒。 我不爱唱歌,声音也不好听。 可她硬是夸得我都自信了,不停地给我鼓掌,不断的说:“哥哥,真棒!唱得真好听。” 转眼,我们都已经喝了几瓶啤酒,气氛也渐渐热烈了起来。 八号只要不给我倒酒,就一定攥住我的手。 然后事无巨细地问着,问我从哪里来,问我有没有结婚。 其实这些和她都没有关系。 她不一定会喜欢我,但一定很敬业。 我也开始问她,问她多大,问她从哪里来,问她家里排行第几,问她喜不喜欢吃猪肉。 问着、问着,她就松开了握住我的手。 然后望着桌子上成堆的啤酒一阵失神…… 我一点也不在意,她会不会把我归到最不会说话的那一类客人里,我更不在意她会不会把我当成一个神经病。 我需要的就是让她对我放下防备,觉得我就是一个第一次来的嫖客。 “哥哥,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嫖客都喜欢劝公主从良呢?” “嫖客,谁是嫖客?” “你啊……哥哥,你想带我出去么?……”说完,她又压低声音对我说道:“但咱这是偷偷的啊,我们不让私下和客人联系的。” 她都这么主动了,我也不再端着了,直接问她怎么玩的? 她靠近我耳边,小声的说:“不贵的,三百一次,包夜八百。” 我没瞟过,自然也不清楚这些价位。 不过还真不低啊! 虽然这边消费是比较高,可三百一次,在内陆已经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见我没说话,那个八号又说了一句:“哥,你是嫌贵吗?” “什么都做吗?”我看着她问。 她愣了一下,才嫣然一笑,说:“什么都做,只要不变态都行。” “那走吧,别废话了。” 我也不想再和她废话,赶紧站起身来打算离开这个是非地。 八号又急忙对我说:“哥哥,你去楼下等着我,我换件衣服就来,很快的。” 说着,她便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包厢。 我也和阿宁一起离开了包厢,这个地方不适合多待,得赶紧离开。 来到楼下,还能看见不少已经喝醉酒的人,还有不少的痞流氓在附近瞎转悠。 我拿出手机告诉阿宁,让他先回去,我办完事就回来。 阿宁也知道我的意思,点了点头,我就给他打了辆车先让他回酒店了。 我继续在楼下等了一会儿,那个八号终于出来了。 哪怕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性感的工作服,她自己的衣服也挺露的,下面也是短裙加丝袜。 一出门口就有不少色狼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而她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 向我走过来便挽着我的胳膊,轻柔地对我说:“哥哥,我们走吧。” 我带着她一路往前走着,她一直挽着我的手,慢慢跟着我走。 这些女人胆子也挺大的,就这么随便跟着别人出去了。 路上,她还对我说道:“哥,其实我很少跟客人出来的,你别是什么坏人吧?” “那你为什么跟我出来?” 她努着嘴,说:“觉得你挺有意思呀!刚才在包厢里和你聊天也特别有意思,我感觉你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玩……我说得对吧?” “这能看出来?” “能啊!那些常来玩的人,都很放得开的。我刚刚抱你的时候,如果是那些常客的手,早就伸进我裙子里了,可你没有。” “就因为这个,你才跟我出来?” “算是吧,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帅的,你也愿意给钱,那我也愿意跟你出来,就是这么简单。” “呵呵。”我淡淡笑了笑。 她又对我说道:“哥,咱们去开个房间慢慢聊吧。” “你这么主动,不会是什么仙人跳吧?”我问了一句。 八号一愣,笑着回道:“哥,怎么可能啊!我们不干这种事的,我们老板也严厉禁止这么做,这你放心。” 其实我巴不得他们仙人跳,这样正合我意。 我也不再多说,立刻就在附近找了家宾馆,开了个钟点房。 一进房间,她的手便搭在我身上。 一双媚眼,更是娇滴滴的看着我。 “哥,告诉我,你想怎么玩?” 说话间,她的手指在我的脸颊,慢慢的向下滑动着。 第395章 一个问题一百 看着眼前妖媚如狐的八号。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给我笑一个。” 八号先是一愣,但马上娇笑一下,晃荡着波涛。 她笑起来,确实很像嫂子。 “哥哥,你喜欢看我笑啊?”她连忙又问。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开心了,顺势还脱下了那件外套。 里面就剩下一件单薄的吊带衫了,隐隐约约的,仿佛能够看进去。 她再次伸出手,从我腰间穿了过去,抱着我说:“那我就一直笑着给你服务。” 挑逗! 明晃晃的挑逗! 还故意带上两声娇柔的喘息。 这声音极具魅惑。 她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从我的后背开始,一点点地向下摸去。 在快要到关键点时,我抓住了她的手。 她眉头一皱:“哥,啥意思啊?” 我一把推开她,然后摸出烟点上一支,又从包里掏出钱包。 她一直盯着我数钱,看到我数到一千时,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哥,你是要包夜吗?那八百就行了。” 我将钱数给她,才开口说道:“不包你夜,我一会儿就走。” “那怎么给我这么多呀?”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一个,我就给你一百。但必须老实回答我。” 她根本不犹豫,直接点头就说:“好,哥你问。” “你们那个娱乐城的老板叫什么名字?”问完,我就拿出一张百元递给她。 八号的眼睛一直盯着钱,伸手就想来拿。 我手往后一缩,说道:“回答完,再拿。” “李万坤。”回答完,她就接了过去。 我又抽出一百元,继续问道:“知道你们老板具体是做什么的吗?” 她一点也不犹豫,直接就说:“我们老板就是开夜总会的,在台岛还有好几家分店。” 我接着又继续拿出一百,继续问:“听说过四海帮吗?” 她依然没犹豫,直接点头说:“知道。” 已经三百了,我停顿了一下,然后对她说:“现在回答一个问题再加一百。” 说着,我拿出两张一百元。 还没等我问,她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哥,你快问吧。” “你们老板和四海帮有关系吗?” 她还是没犹豫,立马点头就说:“有,我们娱乐城就是四海帮照着的。”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二百块,继续问:“听说过唐斌这个人吗?” 她仍然没犹豫,点头说:“听说过,我们老板和他有交集,他就是四海帮的?” 回答完,她又向我问了一句:“哥你问这个做啥?”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需要回答我就行了。”说完,我又给她两百。 “现在回答一个问题,三百。”循序渐进,她已经彻底被我迷惑了。 这才七百块钱而已,如果我一次性就算给她一千,或许也达不到这种效果。 我能肯定的是,她没有骗我,因为所有回答都没有犹豫,完全是见钱嘴开。 “好,哥你快问。”当我说三百后,她更加兴奋了。 “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个唐斌吗?” “这个……”她突然皱起眉头,沉思起来。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我说着,慢慢将已经拿出来的三百块往回收了收。 她急忙开口道:“哥你别着急,我想一想,之前听说过,有点忘了。” “好好想想。” 说着,我又摸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在我一根烟抽到一半时,她终于开口道:“想起来了,在和谐路,他经营着一家拳击俱乐部,我之前跟别人去玩过,你去那边随便打听就知道。” 我点了点头,她这次主动起来:“哥,还有问题吗?” 我这才给了她一千而已,可这种循序渐进的试探,让她感觉自己占了多大个便宜似的。 这就是人的心理。 就像你去商店买某样东西,分开卖给你和打包一起卖给你,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我又继续数出三百,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手里的钱。 我笑了笑,然后问道:“唐斌这个人有什么仇家吗?你知道不?” “这……我还真不知道了,哥,我跟他不熟啊!” 我耸了耸肩,然后将那三百块放了回去,对她说道:“行,那没问题了,你可以走了。” 她却有点不舍的样子,看着我的钱包,沉默了许久,才说道:“哥,我……我知道一些唐斌的事情,可是……我要是说了,我可能有危险。” 我毫不犹豫,这次直接数出一千块钱,对她说道:“告诉我,这一千块钱都是你的,而且我保证不会出卖你。” “哥!这……确实有点让我为难啊!” 看来是嫌少了,不过我也得确定她要爆的料,值不值得我掏钱。 我深吸口气,说道:“这样吧,你先说一半,如果我愿意听下去,我再给你两千,一共四千,不少了。” 她迟疑了片刻,然后又向我问道:“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谁呀?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你是不是唐斌的仇人啊?” “三个问题,一个问题一千。” 八号立刻皱起眉头,捂着自己装钱的包包,横眼看我说:“哥,你怎么这样啊!” “那你到底说不说?” “我……我说,我说……可是哥,你千万不能暴露我了,要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你现在不说你才会死。” “哥你别吓我了,我说还不行嘛……他这个人挺好赌,经常去一家赌厅赌博,他和这家赌厅老板的老婆挺熟的。” 说到这儿,她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她看着我说:“哥,你说的我只说一半,你看我还说吗?” 这确实挺劲爆啊! 搞不好真的是我的一个机会,不过我得弄清楚这家赌厅的规模。 接着我又向她问道:“你先回答我,这家赌厅规模怎么样?赌厅的老板在台岛影响力如何?” “挺大的,赌厅老板叫陈世荣,在台岛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过他们和四海帮也是有很重要的生意往来。” 她再次停顿一下,“哎呀”一声,撒娇似的说道:“哥哥,我就说这么多了,说多了,我真的会死的……你要还想知道,就把那钱给我,好不咯?” 我笑了笑,然后果断又数出两千块钱,一并递给她。 我一共就已经给了她四千了,四千买这些消息,我觉得很值。 拿到钱,她才又继续说了起来…… 第396章 不好的预感 “我也是听说的,唐斌跟陈世荣的老婆很早之前就认识,据说是初恋,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你能说重点吗?”我打断了她,因为他们的爱恨情仇跟我没关系。 八号问我要了支烟,点上抽了一口后,才继续说:“哥,这就是重点,就因为他和陈世荣的老婆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他们一起出老千,整了不少人,而且据说这些事情陈世荣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这还真是重点,也是我想要的信息。 我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些是我听说的,一些是我之前发现的,唐斌带着陈世荣的老婆来我们娱乐城玩过,他们用过的包厢后来我去接待客人的时候,还在沙发中间发现了避孕套的包装袋,已经被撕开了……肯定就是他们用的啊。”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陈世荣的,对这些情况并不知情咯?” 八号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他面子往哪儿放啊。” “就这些了吗?还有吗?”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求你千万别把我供出去了,我真的会死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向她问道:“那家赌厅在哪里?” “海滨路,你到那边就知道了,只有这一家赌厅,挺大的。” “好,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她却一脸慌张地看着我,说道:“哥,你千万不要说是我跟你讲的这些啊!” “放心,我不会说。” “嗯,那……那我走了?” 我朝她招了招手。 她却害怕似的看着我说:“真的走了?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吧?” 见我没说话,她才转身离开了。 在她走到门口时,我却突然叫住她:“等一下!” 她顿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紧张地看着我,说道:“哥,还……还有事吗?” 我又拿出钱包,这次直接将里面的一沓钱全拿了出来,估摸着少说有五千。 出门前我取了一万,除去今天用的,差不多就还剩五千。 我对她说道:“再帮我一个忙,这里有五千全都是你的。” 八号双眼都亮了起来,“哥,你别搞我啊!这么多钱,我……有命拿吗?” “你别害怕,我就是想让你帮我搞一辆车,什么车都行。” 八号一听这要求,立马说道:“哥,你没骗我吧?” “我像是在骗你吗?” “那行。” 她走过来就想拿钱。 我手往回一缩,笑着说道:“先别急,你明天把车开到一个地方,我再给你。” “真的假的?” “我都已经给了你四千了,你觉得还有假吗?” “那行,不过我开到哪里去等你呢?” “你说个位置吧,我去找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就到那里等着。” 八号跟我说了个位置。 直到她离开后,我才冷静下来,在心里盘算起来。 反正德叔那边我是不太信任了,我必须自己想办法。 而八号刚才和我说的那些情况挺重要的。 一个男人肯定是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戴绿帽子! 那个叫陈世荣说不定就是我的突破口。 我看了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不打算去八号说的那家赌场了。 反正才第一天来,事情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解决。 等明天去了德叔的酒庄,再计划后面的打算。 回到酒店后,阿宁都已经睡了。 不过见我回来后,他立刻坐了起来。 他立马拿起手机打字问我说:“哥,没事吧?” 我向他摇了摇头,然后也用手机打字告诉他:“睡觉吧,没事。” 阿宁点了点头,我突然又想起陈莎莎的事情。 于是又继续拿起手机打字问他:“阿宁,陈莎莎联系你没有?” 阿宁摇了摇头,如此看来,陈莎莎的手机应该是被收走了,否则她肯定会想办法联系我们的。 可是从德叔那里回来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她的消息,那只能说明她的手机被德叔收走了。 有没有危险,我现在也不太敢确定了。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不好,不仅仅是因为长期睡眠不安的原因。 更多的是今天第一天来台岛就遇到这么多事,让我感觉此行并不容易。 这个德叔也挺奇怪的,我总感觉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他虽然表现得很温文尔雅的样子,但长期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眼神和那些商人是有明显区别的。 我不能确定德叔的底细,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一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那么和他接触我就得多长个心眼,否则很容易让自己陷入不测。 陈莎莎就是个例子,谁能想到他给我来这么一手? 幸好我也提前有预警,和陈莎莎提前就商量好了,如果遇到突发事件,该怎么去处理。 现在我只能希望陈莎莎顶住了,因为我现在没办法去救她。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夜,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七点起床后,就再也睡不着了,我的精神却很萎靡。 我知道这种状态很不好,以往每一次遇到麻烦,我都不会有这种状态。 而这次,我心里真的很没底。 阿宁去帮我买了早餐,我们一起在酒店房间吃完早餐,就在房间里等着。 德叔让我们上午十一点到酒店楼下等着,现在还早,我也没有心情出去闲逛。 我用手机打字问阿宁说:“阿宁,这一趟我心里没什么底,如果真发生什么事,你怕吗?” 阿宁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坚定,随后就拿起手机打字告诉我: “哥,自从我决定跟你的那一天,我就没怕过。” 我看着他写下的这段话,看着他笑了笑,然后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 我又打字对他说道:“等我们这次顺利回去后,我找人帮你治病,我问过人了,你这种后天聋哑的情况是可以治好的。” 阿宁之前就和我说过,他是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烧,没有及时医治差点死了。 是他姐姐到处找亲戚朋友借钱,甚至卖掉了家里的两头大肥猪,才让救活了阿宁。 可是人是活了,但却因为当年医学不好,导致他成了个聋哑人。 他是能发出声音的,不过是“阿巴阿巴”的声音。 后来我专门问了一个医生,人家说这种后天造成的是可以干预的,不过需要一个漫长的治疗。 我当然想让阿宁听见,让他能说话。 阿宁看见我这段话后,他就对我笑了。 他很少笑的,他笑起来挺好看的,憨憨的样子,还比较腼腆。 我们就这么一直用手机打字交流着,直到时间来到上午十点半,我才和阿宁收拾后一起下了楼。 在路边等待时,又告诉阿宁,如果今天去德叔那边发生意外,看我眼神行事。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地步,我去救陈莎莎,让他能跑就跑不要恋战。 这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肯定是不发生冲突更好。 但真到了那个地步,那就只能你死我活了。 等了没一会儿,钟忠就到了,还是昨天接我们那辆黑色丰田轿车。 一上车,我就感觉不太对劲…… 第397章 你该坐吗? 这个钟忠虽然我和他接触不多,可从昨晚他开车接送我们能看出来,这个人是个挺健谈的人。 即使在我不和他说话的情况下,他一个人也能说得起劲,还唱歌。 可今天,他明显不一样了。 从我们上车后,就没有一句话,全程面无表情地开车,就像个机器人。 这不对劲! 但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路上我都在猜测,德叔今天给我准备了一个什么样的局。 直到车子开进酒庄后,我才发现那栋洋房门外站着不少人。 这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江湖上的人。 他们三五成群,或站或蹲,有的抽着烟,有的逗着狗。 而在洋房旁边还停着将白色的宝马车,这车我昨天来这时没见过。 停下车后,钟忠仍然没说一句话,便下了车,就站在一边。 我也和阿宁硬着头皮下了车,与此同时外面站在的那一群江湖人是纷纷向我们看了过来。 那些在地上蹲着的,或是在逗狗的,也都站了起来,全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这边。 钟忠这才向我开口道:“江先生,德叔请你进去,你一个人就行了。” 这话很明显,是要把阿宁留在外面。 这种情况我肯定不能独身进入,因为不确定里面的情况。 我对钟忠说道:“你去告诉德叔,阿宁今天必须跟我一块进去,他是个聋哑人听不见的,把他留在外面我不放心。” 钟忠迟疑了片刻,让我稍等,便进去禀告了。 我又注意了一下身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他们一个个目光阴沉。 这些人应该不是德叔的人,大概率就是唐斌带来的。 从他们看我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唐斌应该给他们交代过什么事。 不一会儿,钟忠出来了。 他向我做了个手势,示意德叔同意让阿宁一起进去了。 走进屋里,就看见饭厅里一张圆桌上坐着四个人。 我一眼就看见了唐斌。 他坐在德叔身边,在他们两边还坐着两个人中年男人,一个是光头,一个是板寸。 看着,都挺不简单。 特别是唐斌,一脸阴沉地看着我,仿佛今天这个饭局就是给我的送行饭似的。 我还看见了陈莎莎,就站在德叔身后。 德叔率先站起来,笑着向我喊了一声:“小江,过来坐。” 我和阿宁对视了一眼,互相都心领神会。 随即,走了过去。 我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着唐斌说道:“斌哥,我这趟来台岛,是给你赔罪的,还请斌哥大人大量。” 我将姿态放得很低,这种情况在高调那纯粹是找死。 他并没有说话,还是那阴沉沉的眼神看着我。 “先坐吧,坐下说。”德叔又招呼一声。 我这才拉开椅子。 正准备坐下时,唐斌开口了:“你该坐吗?” 见我没说话,他再次加重了一些语气:“我问你该不该坐?” 我又将椅子推了回去,笑了一声说道:“斌哥你觉得我应该坐吗?” 他点了点头,却突然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把扳手。 “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两颗牙齿,上次你搞掉了我两颗牙齿,自己动手还是我给你动手?” 阿宁虽然听不见,可他明显感觉到不对,于是紧张地看着我。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别冲动后,走过去将扳手拿了起来。 “斌哥,一定要这么做吗?” “两颗牙齿摆在我面前,你就可以坐了。” 我装傻似的,笑了笑道:“我可以不坐。” “行啊!那就蹲着,我看你能蹲多久。” 说完,他又伸手指着阿宁,补充道:“还有他一起蹲着。” “咳咳。” 德叔这时咳嗽了一声,嗓音低沉地说:“唐斌,差不多行了,我今天组这个局,还是希望你们能握手言和,小江是我一个小侄女的朋友,别弄得太难看了。” 可惜,唐斌并不买账。 他顿时冷哼一声,眼神依旧犀利的盯着我,说:“德叔,你恐怕不知道吧?这小子够狠啊!敲掉了我两颗牙,你觉得这就差不多了吗?” 我不知道德叔和唐斌谁的江湖地位更大一些。 如果从年龄来说,肯定是德叔更老一些。 不过江湖上可不讲什么年龄,这唐斌显然不惧怕德叔。 看来,我今天是不蹲不行了。 我又笑了笑,点着头说:“好,我蹲,但这事儿跟我朋友没关系,我一个人蹲行吧?” “不行,你俩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蹲。” 德叔也不说话了,显然他也无能为力。 我只好向阿宁示意了一下,让他跟着我照做。 阿宁自然没有犹豫,便和我一起蹲了下来。 唐斌并不满意,冲我道:“让你蹲马步,不是让你蹲着,起来一点。” 好,我继续配合他。 我在监狱里义父最开始教我就是蹲马步和站桩,别的不说,让我蹲个三四个小时是不成问题的。 阿宁肯定也不用多说,他的身体素质比我还好。 只是有点受不了这屈辱! 可是没办法,人家的地盘,我又是来求和的。 如果不给他面子,那今天根本没办法聊了。 门外带了这么多人来,显然是对我有准备的。 见我蹲好后,唐斌这才满意地笑了,露出那两颗烤瓷牙。 德叔也才招呼佣人上菜,陈莎莎全程站在德叔后面,也不看我。 她不看我是对的,这个时候最好就当不认识我。 德叔又开始打圆场:“好了好了,唐斌,这个事儿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小江肯定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唐斌不屑一笑,说道:“德叔,我在台岛什么身份?去香江被这小子给胖揍一顿,你说我想得通吗?” 德叔又看着我,开口道:“小江,既然是来求和的,那就态度好点,唐斌还是挺讲道理的。” 我讪笑一声,点头说:“是,斌哥,之前在香江多有得罪,我那也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我现在揍你一顿,是不是也没办法?” 我没说话,他又觑着我,说道:“这样,你告诉我是不是绮罗兰让你这么做的?只要你承认了,和你朋友就可以起来了。” 第398章 屈辱 让我承认是绮罗兰让我那么做的,那就意味着是绮罗兰指使的。 这我不能承认啊! 一旦承认了,搞不好回香江还会遭到绮罗兰的打击。 香江是我的根据地,得罪谁我也不敢得罪绮罗兰啊! 这唐斌挺狠的,他这么做完全就是将我推向火坑。 短暂的沉默后,我才说道:“斌哥,那件事的确是我自己干的,我跟绮罗兰并不熟,我也不是她的人。” 唐斌顿时冷笑一声,把玩似的盯着我道:“那你他妈敢对我动手?” “我当时有事求绮罗兰帮忙,这么做也是想通过她的认可,对不起斌哥,我错了。” “扇自己一耳光。” 我没动,他又拿起桌上的扳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似是在威胁。 我还是没动手。 直到德叔开口:“唐斌,你给我一句话,是不是他抽自己一巴掌,这事儿就算了?” “算了?不可能算了,不过……” 他故意停顿一下,接着说:“他要是抽自己一巴掌,就可以起来了,我也愿意和他好好聊,至于聊得怎么样看他造化。” 德叔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小江,你听见了吧?你确实给人家门牙敲掉了两颗,唐斌在台岛那么大的势力,他门外的兄弟们都虎视眈眈的,你也看见了……我看你是小蓉的朋友,今天才帮你这个忙,你可别让我为难。” 德叔这只老狐狸,简直就是根搅屎棍。 你说他站在我这边帮我吧,可他也没有真的帮我。 你说他不帮我吧,却又总在关键时候来上一句不疼不痒的话。 我还没在别人面前,扇自己巴掌。 可是今天,我不得不低头做人。 一旦我反抗,或者和唐斌对着来。 那外面那群人立马就会冲进来。 就算我和阿宁能打,猛虎也架不住狼群啊。 真要争这口气,那后果不是我所想见到的。 短暂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很果断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也在我抽这一巴掌时,我就已经想好这个唐斌怎么死了。 这是我出狱之后,第一次想杀人。 之前我遇到的那些人,包括南霸天,我都没那么愤怒。 可这个唐斌,仗着自己人多势众,逼得我扇自己巴掌。 他不给我留退路,那他必死! 也就要扇了自己一巴掌后,阿宁突然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看着我。 “谁他妈让你站起来的?蹲下!” 阿宁听不见,自然还站着。 我赶紧向阿宁示意了一眼,然后对唐斌说道:“他是聋哑人听不见。” 可一巴掌后,他却还不满意,说道:“打得太轻了。” “唐斌,差不多够了!”德叔再次开口。 “德叔,这是我跟他的事,我掉了两颗门牙,他才打自己一巴掌,这就够了吗?” 德叔又沉默了,他显然拿唐斌也没办法。 “啪!” 我很果断,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我很用力。 唐斌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行了,起来坐着吧。” 我拉着阿宁站了起来,随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佣人上来倒上酒,是白酒。 德叔立刻打着哈哈说道:“好了好了,整这么久都饿了,先吃饭,酒我这里管够。” 说完,他还向我示意了一下:“小江,把酒杯端着,敬唐斌一下啊。” 我端起酒杯,对唐斌说道:“斌哥,上次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干了。” 说罢,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我就要坐下时,唐斌忽然冷笑道:“这就完啦?” 德叔随即又开口道:“小江,我刚才都说了,我这里别的不多,就是酒多……别怕喝醉,我这酒都是精酿的,喝醉了也没事。” 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行啊! 我又倒上一杯酒,再次举起酒杯,二话不说直接干了。 也不等他说话,我又满上一杯,继续干。 连干了三杯后,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开始翻滚了。 我酒量并不好,而且这白酒度数挺高的。 唐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一边吃着一边说:“你怎么想的?还敢来台岛找我?” 我扶着桌子坐下,深吸了口气稳了稳状态,说道:“两个原因,一是单纯来向你赔罪,我知道斌哥你势力大,如果不赔罪,我没得活。” 唐斌嘚瑟般的笑着,接着又说:“算你识相,还有一个原因呢?” “想跟你认识一下,加入你们。” “你啊?” “能行吗?” “行啊!把你这个聋哑兄弟解决掉,我现在就当你是兄弟。” 他这是根本就没想让我加入他们。 可这时,德叔又开口道:“小江,你别介意,唐斌他们这个帮派规矩很多的,你想进来就必须狠一点。” 我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唐斌也没再多说,他继续吃着菜,一边说道:“实话告诉你,我正打算过几天就来香江找你算账,没成想你他妈自己送上门来了。” “斌哥,那事到底能过去吗?” “能啊!我这人大度。” 说着,他端起酒杯,继续说道:“看看你的诚意吧!” 这又是让我喝酒了,只是当我准备倒酒时,他突然开口:“德叔,你说你这里酒管够对吧?” “唐斌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台岛的酒可都是从我这里走的啊!” 德叔一说完,唐斌便挥了挥手,指着我面前那还剩半瓶多的白酒,说道:“你就用瓶子吧,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我犹豫了一下,我深知如果我一口气干掉这剩下的半瓶,今天绝对会醉倒在这里。 我酒量没那么好,白酒也就半斤的量。 更何况,这还是什么都没吃的情况,让我干喝完这整整一瓶。 我必倒! 见我犹豫,唐斌又开口说:“这点诚意都没有啊?” 德叔又说:“小江,喝吧,醉了我这次房间多的是,别怕!男人嘛,行走江湖哪有不喝酒的?” 这德叔就是个阴阳人,他阴阳怪气很有一手。 他根本没想帮我,反而是一直站在唐斌这边,看我的好戏。 我笑了下,慢慢拿起那半瓶酒。 犹豫了下,直接将瓶子举了起来,然后将瓶口倒过来对着唐斌的头。 就这么给他淋了下去…… 第399章 有种就弄死我 其实我没想和他正面冲突的,甚至都想好了向他低头认错。 可他似乎没有打算和我好好说话,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我。 刚才那两巴掌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我知道,就算我把这半瓶酒一口干了,他同样还会找其他理由来为难我。 而这个德叔,就是一个老狐狸,一直在旁边和稀泥。 我忍他很久了。 当然我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但那一刻我没有考虑后果,我相信阿宁也忍不住了。 也就在我将那半瓶酒从唐斌头上淋下去的一瞬间,他身边那个光头立马就站了起来。 我没给他出手的机会,顺手将手里的空酒瓶,照着他的光头,狠狠砸了下去。 “砰!” 酒瓶瞬间在光头上爆裂开了,玻璃碎片混杂着鲜血四处飞溅。 光头男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坐在德叔身边那个剃着板寸的男子,也立刻站了起来。 可还没站稳,阿宁便是一脚踢在旁边的椅子上。 椅子撞击椅子,以排山倒海之势,重重撞在板寸男腰上。 这力度犹如一辆卡车,直接将板寸男撞翻在地。 短短几秒钟,解决掉这两个保镖。 在门外那些保镖冲进来的同时,阿宁已经将唐斌按在了地上。 唐斌剧烈挣扎着,嘴里大骂着:“放手!你他妈的放手!” 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阿宁就像一座山,重重压在他身上。 德叔却一直未动,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吓到了,不过还算镇定。 只要他不动,我也不想动他。 和这件事无关的人,我不会乱动的。 在门外那群手下冲进来后,我两步走到唐斌身旁,蹲下身“咣咣”给了他两巴掌。 又揪着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将他的头死死按在桌子上。 在那群手下准备冲过来时,我顺手拿起那把银色的扳手,抵在唐斌的脑袋上。 “谁他妈再往前一步,我弄死他!” 我一声大吼,那些手下纷纷放慢了脚步,个个面目狰狞地看着我。 唐斌还在挣扎着,但显然没用。 他怒吼着:“王八蛋!你他妈的有本事动手啊!看你逃不逃得出去就完事了!” 嘴硬是吧? 我抄起扳手,毫不犹豫对着他的嘴就用力砸了下去。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唐斌整个身子都猛地颤抖起来。 牙齿又掉了几颗出来,整张嘴瞬间血肉模糊。 那些手下面面相觑,顿时停下了脚步。 唐斌是条硬汉,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他自然怒吼着:“给我砍死他!” 那些手下们再次冲了过来。 我再次举起扳手,用力砸在唐斌的嘴上。 这一下直接让他整个身体都抽搐了,我依旧死死按着他的头。 只见又掉了几颗牙齿出来,混着鲜血,触目惊心! “真想死是吧?行啊!反正老子也没想着活着出去,那就一起死,路上也不孤独。” 说着,我高举扳手,对着他的脑袋便用力砸了下去。 “住手!” 一直没说话的德叔,突然在这时大喊一声。 我手里的扳手已经砸了下去,不过砸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吓得唐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敢再喊了,只是不停地喘息着。 德叔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你这么做,考虑过后果吗?” 我面无表情的回道:“德叔,我确实没想这么做,我是来找他求和的,可他却一直故意找我麻烦,你也看见了……那么你觉得,如果你是我,你忍得了吗?” 德叔脸色阴沉地看着我,道:“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受过胯下之辱,这算得了什么?你要出来混,就得忍受这些。” 我冷笑道:“所以你的生意只能做到这样了,你也只能在台岛这一块小地方。” “你说什么?”德叔也被我激怒,顿时双眼一瞪。 “德叔,还跟这小子废什么话?把你的人都叫过来,今天必须让他交代在这里!” 被我按着头的唐斌,哪怕已经满嘴鲜血,他还那么冲。 也就在同时,门口又冲进来一波人。 只见整个门口都站满了人,我也数不清有多少,加上唐斌带来的人,少说有四五十人了。 我和阿宁是能打,但不是打不死的机甲战士。 很显然,我们出不去了。 唐斌见状,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我邪恶地笑了起来。 一边说道:“来啊!有种的就弄死我,弄不死我,你今天就得死。” “好啊!既然都出不去了,那我就拉上你垫背!” 我话音刚落,德叔突然从桌子下面掏出一把双管猎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别动!把扳手放下!我叫你放下。” 我早看出来了,这德叔和唐斌就是一伙的。 不,确切说他们应该就是同一个帮派的,而且德叔的职位应该在唐斌之上。 阿宁动了一下,德叔手中的双管猎枪又转向他,厉声道:“别动!蹲下!双手抱在头上。” “德叔,他是聋哑人听不见的。” “那你让他别动,不然我一枪打死他。” 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么近距离下但凡开枪,那是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我赶紧向阿宁示意一眼,让他别乱动。 德叔接着又对我说:“还有你,把手中的扳手扔掉,放开他。” 见我没动,德叔再次大吼一声:“快点!我不喜欢数三个数。” 没办法,我能放开唐斌。 因为我不敢赌,即使我弄死唐斌这王八蛋,那今天我和阿宁就得被交代在这里。 这时,陈莎莎突然说了一句:“德叔,别跟他们废话,开枪打死他们!” 德叔并没有理她,手中的枪依然还对着阿宁。 而被我放开的唐斌,他朝地上吐了口血渍,然后抓起我刚才放下的扳手就朝我脑袋狠狠敲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他扑了个空,瞬间恼怒:“妈的!还敢躲?给我站好了,我他妈把你的嘴砸烂!” 不躲是傻子。 他再次扑了个空,由于用力过猛,甚至差点把自己摔倒了。 他气急败坏,随即向那一众小弟猛地一挥手:“给我上!一颗牙齿我给一万,谁弄死他的,我给十万。” 他话一出口,那群手下疯了似的向我冲了过来。 可刚靠近我,所有人都停下了,仿佛被一堵墙隔离了似的,并且纷纷往后退了两步。 唐斌也愣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包括德叔,吓得手中的枪都端不稳了。 第400章 唯一离开的机会 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脱掉了外套。 在我身上绑着好几袋炸药,我正一手拿着引线,一手拿着打火机。 打火机已经打燃了火。 不仅是我,连阿宁身上也同样绑着好几圈炸药,和我同样的姿势。 “来啊!继续来啊!怎么不来了?” 我朝那群手下走了两步,他们纷纷后退,一个个露出惶恐的表情。 我又往唐斌走了两步,他也立刻后退两步,身子撞在后面的椅子上,一个踉跄。 原来,他也怕啊! 德叔居然还能稳住,他面不改色地开口道:“小江,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冲他冷笑一声,说道:“德叔,不瞒你说,我今天来你这儿,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我想赌一下,很显然我赌输了,那就同归于尽呗。” 唐斌慌了,急忙伸出手,吞了几下口水说道:“兄弟,别……别激动,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你刚才和我好好说了吗?” 我冷哼一声,继续说:“本来我还有点不敢,还得多谢你让我喝了半瓶白酒给我壮了胆。” 唐斌伸出双手,几乎颤抖着,说:“你别乱搞,真的……这开不得玩笑,你把打火机放下,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机会了,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你好好聊了,反正都出不去了,那就一起死吧!” 说着,我将打火机往引线靠近。 唐斌急得大喊一声:“别!兄弟,你别冲动!停下……快停下!……” 那群小弟也是纷纷后退,全都退到了门口,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德叔却在这时淡定的开口道:“唐斌你就这胆子吗?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身上的炸药是假的呢?还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在吓唬咱们呢?” 不得不说,德叔这老狐狸还是挺沉稳的。 唐斌听见他这话后,顿时放松了一些警惕,说道:“假的?” 我向阿宁示意了一下,阿宁随即从伸手拆下一包炸药,打开外面的包装后,将里面的火药全部倒了出来。 我笑了笑道:“要不要试一下呢?” 说完,我直接点燃了手里的引线。 引线瞬间发出滋滋声…… 众人看见这情况,顿时一惊,而那些小弟也全都一窝蜂地往外跑了。 那双开门都挤不下了,门口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一直很淡定的德叔,此时也再也淡定不了。 他和唐斌都想跑,可门口已经被那些小弟给堵死了。 我立刻向陈莎莎示意一眼,他迅速掏出一把匕首。 在德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那把匕首就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了。 德叔猛地一惊。 他不敢乱动,因为陈莎莎手里的匕首就贴在他的脖子上。 但凡他敢乱动一下,他必死! 而唐斌见状,在原地愣了一下,看见引线就快要燃烧殆尽,他选择了往楼上跑去。 德叔立刻冲我喊道:“江老板,你别乱来!我知道你这趟来台岛不是害命的,你也不想发生那样的情况?对不对?我们可以谈谈。” 我根本不想和他废话,转而又向陈莎莎示意了一眼。 陈莎莎虽然不会功夫,可她足够机灵,再加上那把匕首就抵在德叔脖子上,他根本不敢乱动。 我敢让陈莎莎这么做,是因为我昨天就已经确定这个德叔不会功夫,就是个典型的纸老虎。 而把陈莎莎留在这里,就是以防这样的情况出现。 我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虽然一开始没想到德叔会让我把陈莎莎留下,也没想好这么做。 既然他主动让陈莎莎留下来,那就不去将计就计。 陈莎莎押着德叔,慢慢往洋房外面走去。 我和阿宁也随即跟上,我身上的引线还在燃烧,我特意选了一种燃烧比较慢的引线,不过也快到头了。 我没有慌,慌的是他们。 我们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那些人只是不停地后撤。 我随即又向阿宁示意一眼。 来之前就已经和他商量好了,到时候就抢那辆黑色丰田离开。 因为我注意到车钥匙一直都在车上,这是我们唯一能从这里离开的机会。 阿宁随即钻进那辆黑色丰田车里,并帮我们打开车门。 陈莎莎也很聪明,随即押着德叔就往车上走。 他只能配合,因为他知道我们真敢杀了他,更何况我身上的引线还在燃烧着。 那些小弟也都不敢靠近,甚至躲得远远的。 至于唐斌去哪了,我已经不想再多管。 现在能从这里活着离开,就已经不错了。 等陈莎莎将德叔弄上车后,阿宁也已经将车子启动,并向我开了过来。 我一个箭步奔过去,跳进了车里。 阿宁一脚油门下去,丰田车瞬间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横冲直撞地冲了出去。 后面那群小弟在原地愣了几秒后,便纷纷追了上了。 有人骑摩托,有人开车,有人直接甩火腿。 阿宁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他的驾驶技术还是可以的,这得益于这阵子在我们车队里跑车练出来的。 不过后面那群家伙也没那么容易甩掉,我就让阿宁往人多的地方开,先绕他们几圈,再去接应点。 我看了下时间,如果不出问题的话,昨天晚上那个八号应该已经在我告诉她的地方等着了。 但必须将后面这些人甩掉,否则我们逃不掉,还会连累上八号。 这个时候,我身上的引线也已经熄灭了。 是的,没错,我身上的炸药全都是假的。 德叔见到这一幕,他愣住了。 我慢悠悠地将手上绑着的炸药取了下来,拆开包装,里面自然是空的。 德叔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甚至比看见真家伙还要震惊。 “你这……是假的?” “我有说是真的吗?”我笑笑道。 “那为什么他……”德叔看向阿宁。 “他是真的。” 所以刚才阿宁没拿打火机,所以我让他拆开炸药给他们看。 这一切都是我早就设计好的,我的是假的,是用来吓他们的。 但我得准备真的,目的就是防止他们以为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还真把他们给唬住了。 德叔一下傻了,顿时笑了起来:“行!你可真行!” “怎么样德叔?委屈你了啊!” 我向陈莎莎示意一下,它这才松开手中匕首。 此刻的德叔已经不再反抗了,因为他清楚,他反抗不了。 他向我看了一眼,问道:“你现在准备把我带哪里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现在只能带你一起走,要不然我走不了。” 他又笑了一声,感叹道:“行啊!你这小子真行!我冯友德风光了一辈子,居然栽在你这毛头小子手里。” “不服气?” “服,彻底服气,唐斌这是惹错人了。” 第401章 遇到我,是你的幸运 车子逐渐被阿宁驶向闹市区,人多车多的闹市区,就容易甩开后面的追兵了。 阿宁并不傻,他直接往那些羊肠小道开。 就算不熟路,也没关系。 而德叔还算镇定,似乎知道我不会杀他。 他又对我说道:“小子,我承认你有勇有谋还有胆识,可是你想过你能不能活着从台岛离开吗?” “怎么?德叔要帮我离开这里?” “就算我帮你,你觉得唐斌会放过你吗?” “他会不会放过我,不还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德叔顿时一愣,眉头随即也皱了起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不瞒你说,昨天就有怀疑了,今天看见你和唐斌坐在一起,我就确定你们是认识的,而且他还是你的下级对吧?” 德叔没有反对,他轻轻一笑:“你挺聪明的,可惜了!你不该来这里的。” “不可惜,你不还在我手里么?” “你敢杀了我吗?” “现在不敢,”停顿一下,我故意笑着说道,“但不代表我之后不敢。” 他似乎被我这句话吓到了,便没有再说话了。 我往后面看了一眼,似乎已经看不见那些追兵。 我这才拍了拍阿宁的肩膀,示意他往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地方开。 但因为不熟路,我就只好对德叔说道:“德叔,还麻烦你指一下路。” 他不会拒绝,因为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尽量配合我。 于是在德叔的指引下,陈莎莎不停用手机打字告诉阿宁,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开到了我和八号约定好的地方。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面包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号准备的,我让阿宁放慢车速,靠近面包车后,往车里看了一眼。 八号果然坐在车里。 阿宁随即一脚刹车将车停下了,陈莎莎先下车,然后拉开那辆面包车地车门。 面包车里的八号愣了一下,随即向陈莎莎问道:“你谁啊?” 陈莎莎也不回答她,立刻又给我打开车门。 我一把抓着德叔,将他拽下车,又将他往面包车上一搡。 我让阿宁去控制着德叔,我来开车。 八号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惶恐又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直到我将车开出去很远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向我问道:“哥你这是……什么情况啊?你别吓我啊!他们是谁呀?” 我冲她神秘一笑,说道:“别问这么多,赶紧带路。” “带路?去……去哪儿啊?” “你家。” “我家?为什么去我家?”八号慌了,向后排座上的三人看了一眼。 “不想死的话,赶紧带路,别废话!” 八号也是个比较机灵的女人,毕竟是混夜场的,脑子还算灵光。 她也不再犹豫了,赶紧给我指路。 在她的指引下,车子被我开进了一个普通的住宅区里。 停下车,我们就跟着八号上楼,来到她家里。 八号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钥匙也掉在地上了。 我让她别慌,她差点哭了。 把门打开后,我又向她问道:“你这里就你自己吧?” 她立在旁边,机械式地点点头。 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别怕,没事的。” “哥……你真别吓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你们……绑架吗?” 我没回答她,押着德叔走进了里屋。 这房子不大,也就一室一厅,但一看就是女生住的。 我让德叔坐下后,摸出烟递给他一支,然后说道:“德叔,别紧张,会放了你的,不过现在你得配合我一下。” 她轻哼一声,道:“小子,我提醒你别做得太过分了!” “不会,就是可能要委屈你两天了。” 我停顿一下后,又说道:“把你身上的手机拿出来吧,身上就暂时别留东西了。” 他还是挺配合的,将手机拿了出来,放在旁边,对我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游戏开始!” 我话音一落,八号便慌张地向我走过来。 她一把抓着我,看了德叔一眼,就拉着我往她卧室走。 我让阿宁盯着点德叔,随后和八号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就对我说道:“哥,大哥!你什么意思?那个人是德叔吗?” “你认识?” 她直翻白眼,喘着粗气说道:“德叔谁不认识啊?台岛赫赫有名的大佬,你怎么……把他给绑我这里来了?” “害怕?” “我会死的。” 我摸出钱包,履行昨天晚上的承诺,数出五千块钱给她。 她却不敢要了,连忙后退:“大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别搞我了行吗?这钱,我哪还敢要啊?我把昨天你给我的那四千还你吧!你们赶紧走。” 说着,她就去拿钱包。 我慢悠悠地点上烟,对她说道:“你觉得现在就算我们走了,你就没事了吗?” 她快疯了似的,抓狂似的说道:“大哥,你干嘛要搞我啊?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这样啊!” 我确实连累了她,但这事儿我必须有人帮忙,除了她也会是其她人,可能是六号,也可能是七号…… 所以这跟我针对她没有关系的。 当然我连累她,我也不会真不管她的。 哟我了口烟,缓缓吐出后,说道:“你现在已经跟我同一条船上了,所以现在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她真的快哭了。 我又向她问道:“你家里还有几个人?” “什么意思?” “父母在吗?兄弟姐妹几个?” “大哥你什么意思啊?” 我笑了笑道:“如果有家人,等我这次任务完成后,跟着我一起离开台岛,去香江,我养你们。” 她愣了一下,摇头说:“我没家人也没有兄弟姐妹,就我一个人。” “那就好说了,等我完成任务后,你跟我一块走吧。” “不是,你……这还走得了吗?你绑了德叔,死定了!” “万一我没死呢?” 她根本不信,摇着头,一脸可怖的样子说:“不可能!你当自己是神仙啊?还能活着离开台岛。” “敢不敢赌一下?反正你现在已经没有后路了,跟我去香江,我保证你比在这里过得滋润。” 她低头沉默着,突然又跑去床头柜,抓起柜子上的半瓶酒。 咕噜噜地一口灌下,胡乱地伸手在嘴巴上一抹。 “你说得对,我现在没有退路了,那就赌一把!” “这就对了嘛,搏一搏单车变宝马,哈哈。” 她哭笑不得的说道:“可是哥,你真的害死我了。” “不,遇到我,是你的幸运,我会让你变有钱的,让你不再从事那种职业,让那些臭男人来跪舔你。” 八号突然笑了,说道:“哥,你画饼比我老板还厉害。” “没跟你画饼,信不信由你。” “我信,你都敢绑德叔,你能是一般人吗?” 我耸了耸肩说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去上班了,每天出去买买菜,会做饭吧?” 她点点头,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她也知道她没有选择了。 我还是将昨晚说好的那五千块钱给了她,就当是我们这两天的生活费。 第402章 爸爸 我再次来到外面客厅,德叔还很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他显得很淡定,像是拿准了我不敢把他怎样似的。 我确实不会把他怎么样,只是会委屈他两天。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摸出烟,我递给他一支。 他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抽这么差的烟。” 我笑了一声,自己点燃抽了一口。 他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说道:“你就不能把我安排在一个好点的地方吗?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 我回头看着也从卧室里出来的八号,笑道:“听见了吗?德叔说你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 八号有些尴尬的说:“钱都被你们这些资本家赚走了,你还说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你怎么说出口的啊!” 八号虽然很怕德叔,但她现在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和我站在同一个战壕。 她的回答让我很满意,至少证明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德叔自然没搭理他,只是淡笑着看着我说道:“小子,我到底想做什么?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他怕我不说似的,又补充道:“我的手机也已经被你拿走了,你放心,我没可能向外界联络。” “告诉你也无妨,我要搞唐斌。” 他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地说:“看出来了,不过你觉得就凭你这两三个人,能搞定他吗?” “我刚才跟你说了,我们拭目以待,游戏现在才刚开始,你着什么急?”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台岛掀起多大的浪。” 我没再和他说话,转而将阿宁叫到一边。 我用手机打字告诉他说:“阿宁,这两天你就在这里守着这老东西,一定要看住了,必要情况下可以把他绑了……不过他配合的话,就不要这么做,我们的目标不是他。” 阿宁看完这段话后,向我重重点头,示意他清楚了。 我又向八号走过去,对她说道:“刚才我在房间里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吧?” 她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我,说道:“大哥,我现在都已经跟你说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你还想怎样啊?” “不怎么样,就是让你这两天辛苦点,帮我们做做饭,你可以正常出门,不过千万不可泄露半句,否则你的小命也保不住。” 他朝德叔瞥了一眼,这才对我说道:“我还有选择吗?” “没有了。” “那不就对了。” 着微笑着向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她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说道:“一点都不愉快。”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徐燕。” “燕子,我这么叫你合适吗?” 徐燕一脸无语的样子,苦笑一声说道:“随你吧。” 和她交代清楚后,我又把陈莎莎叫到一边,对她说道:“你这两天就跟着我,咱们去干一件大事。” 我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我叫上陈莎莎,跟着我一起出了门。 还是需要做一下伪装,估计唐斌这会儿正在全城找我吧。 陈莎莎懂化妆,于是我让他帮我改造一下,与我本来的形象反差大一点就行了。 我也让她给自己爆改一下。 她挺机灵的,给我装扮成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形象。 而她自己更是改造成了一个小伙子的形象。 这整得挺好,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了。 我当即对她说道:“就这样,咱们现在的身份就是父子关系,明白吗?” “明白,爸爸。” “入戏挺快啊!” “必须的。” “声音收一下,你这声音一听就是女的,最好不要说话。” “那我装哑巴吧?” 我点点头说:“可以,尽量不要说话,我需要你说话的时候会提醒你。” “好的爸爸,那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呢?”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这里没别人,你别一直叫爸爸。” “熟练一下,免得穿帮了。” 她停顿一下,又说:“再说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女人叫你们爸爸么?” “那是在床上。” “我都行。” “去你的!” 我白了她一眼,然后正色道:“对了,昨天晚上你在德叔那儿,没被欺负吧?” 陈莎莎不屑一笑:“那老东西也想欺负我?想多了。” “真有没有?” “咋啦?我要是被他欺负了,你不要我了么?” “你要是被他欺负了,我现在就回去弄掉他的小兄弟。” 陈莎莎掩嘴一笑,然后就向我扑了过来,趴在我身上娇滴滴地说:“放心,我好得很,没被他欺负。” “喂喂喂!你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啊!” 她努着嘴,不满的说:“江哥,我都跟你出来这么久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睡了呀?” “卧槽!陈莎莎你啥意思啊?自己还主动送上门了是吧?” 她朝我眨巴着眼睛,俏皮地说:“怎么啦?不可以么?” “行,等这次能回香江,我就把你吃了。” “不许骗人!” 我伸手在她翘臀上拍了一下,坏笑着:“骗谁也不会骗你呀!谁叫你这么懂事呢。” 说着,我发动了面包车。 陈莎莎也恢复正经,向我问道:“江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莎莎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开玩笑的时候,他比谁都放得开。 可一旦正经起来,她随时都收得住。 我越来越觉得,把她从渝州带出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去一家赌场,我打算去认识一下这家赌场的老板。” “哦?那我是不是不合适改造成一个小伙子的样子啊?” “什么意思?” “我帮你去色诱啊!这不更直接吗?” 我想到了,但是我觉得这赌场的老板未必吃这一套,而且搞不好会添乱。 沉默中,陈莎莎又说道:“就算搞不定赌场老板,赌场其他管事的人也行啊!你说呢?” 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因为我就这么突兀地去人家地盘,我是谁呀? 人家凭什么给我面子? 思考了一下后,我向她问道:“你能改成什么样子?不会被发现你本来的样子吗?” “不会,你瞧着,保证惊掉你下巴。” 说着,陈莎莎就拿出化妆包,开始捣鼓起来。 我也没搭理她,认真开着车。 我对台岛不熟,就一路问人,在我看来嘴就是地图。 在快要到徐燕跟我说的那家赌场时,陈莎莎已经爆改完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夹着声音说:“江哥,你看我……” 第403章 做局 我扭头一看她。 只是一眼,就让我惊艳了。 也不知道是她化妆技术有那么炉火纯青,还是她本身底子就有那么好。 乍一看,我真没敢认她。 这大眼睛,这长睫毛,这娇艳欲滴的小红唇。 看着,就想扑上去咬一口。 “咋样啊?”她继续夹着声音向我问道。 “卧槽!你这化妆技术堪比整容了啊!” 陈莎莎被我逗得咯咯直笑。 突然,她大惊一声:“江哥!看路!” 我猛地回过头,发现车子已经驶向对向车道,赶紧一脚刹车踩下,又迅速打方向盘。 对向车道正驶来的一辆车也开了一个急刹车,随即冲我骂道:“找死啊!” “对不起啊?大哥。”陈莎莎立刻打开车窗对对向车道的司机娇滴滴地说道。 那司机一见陈莎莎瞬间就不生气了,眼睛都看直了。 随即听见“嘭”的一声,对向车道那司机大哥似乎是追了前车的尾了。 陈莎莎杀人诛心似的,还冲人家喊道:“大哥,小心一点呀!” 陈莎莎这女人真的很会影响别人的心态,简直就是天生的。 她关上车窗,头发一撩,继续对我说:“江哥,我是底子好。” “那你之前怎么不这么化妆呢?” “没必要啊!把自己打扮好看了容易遭祸端,我才没那么傻。” 这女人,我还真小看她了。 闲聊中,我已经来到了徐燕告诉我的那家名叫“五光十色”的赌场。 的确够大,光是门头都有两三层楼之高。 和香江世纪赌坊不相上下,甚至规模更大一些。 将车停好后,我又和陈莎莎商量了一下,随之一起走进了赌场。 场子里,人头攒动,赌客不少。 我和陈莎莎先是随意的看了一会儿。 我们不是来赌博的,但是得找一张桌子坐下假装来赌博,要不然容易被驱赶。 我虽然没带多少钱,但是我却选择了一张玩得比较大的台子。 他们玩的是21点,这东西我坐牢之前就会玩,当然不熟练。 无所谓了,反正又不是来赢钱的。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注意。 显然,我们刚进赌场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为陈莎莎太亮眼了,而且这样一个女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奇怪。 在进来之前,我就和她商量好了,我们不以父女相称,就说是内陆来玩的,她是我的小情人。 所以从进赌场开始,陈莎莎就一直挽着我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当我们坐下后,这张赌桌前的几个人都向我们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大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莎莎的胸口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注意力被吸引后,我随即开口道:“咱们这儿是怎么玩的啊?” 旁边荷官开口道:“我们这里最低限注两千,最高五万,玩吗?” “玩两把。” 我点了点头。 又一个大哥开口说道:“老哥,听你这语气不是这边的人啊?” 我笑着回道:“不是,我是内陆过来做生意,顺便来玩两圈。” “那你是来对地方了,咱们这赌场可是整个台岛最大的,也是最公平的。” “嗯,开始吧,我先下两千试试水。” 两千我都有点肉疼。 可是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荷官开始发牌。 赌桌上的几个男人的眼睛都没有盯着牌,而且盯着陈莎莎的胸。 让他们看吧,也就只能看看。 我的两张牌,分别是9、Q。 19点。 这在21点中,点数算是比较大了。 正常来说不会再要牌,就算输也输不到好多,而且多半是赢钱。 但我就不是来正常玩牌的,我要的就是让这些人觉得我是个有钱又傻逼的人。 我转头看了陈莎莎一眼,笑着问她: “宝贝儿,你说要不要牌?” 陈莎莎自然懂我的意思,她马上说道: “还不到21点呢,干嘛不要?” “好!” 说着,我便在桌上敲了下,示意荷官继续发牌。 一见我19点都还要牌。 赌桌上和旁边看热闹的赌客们,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有的人,甚至小声嘟囔着。 “这牌还要,疯了吧?” “听说是内陆来的有钱人,没看见身边还跟着这么年轻的一个小美女吗?有钱玩个开心。” 此刻,在他们的眼里,现在的我就是个有钱的棒槌。 荷官又给我发了一张牌。 陈莎莎随即撒娇对我说:“亲爱的,我来帮你看吧。” 没等我回应,陈莎莎便翻开了牌。 一个七点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加上之前的19点,这显然已经爆牌了,也就是意味着我已经输了。 旁边的赌客们顿时大笑起来,一边说道:“老哥,就你刚刚那牌还要啥呀?19点,你赢定了呀!” “就是嘛,你说你非要牌做什么,这下爆了好了。” 我根本就是故意的,随即将牌一扔,转身就给了陈莎莎一巴掌。 “妈的!谁允许你动我牌了?老子输了都怪你!”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把旁边这些赌客们吓了一跳,随即有人过来劝我:“老哥,你也怪不得人家啊!是你非要牌的,而且两千块钱不至于。” 我气呼呼地说道:“两千块钱是不至于,可他妈的我允许她动我的牌了吗?她就该打。” 随即又有几个赌客站出来踢陈莎莎说话。 场面越闹越大,很快就将赌场的经理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经理走过来就问道。 有两个赌客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经理说了。 经理扭头看了陈莎莎一眼,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向她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陈莎莎捂着脸,哭哭唧唧的对我说道:“亲爱的,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 “滚你妈的!老子好好的心情都被你影响了。” 说完,我大步往赌场外面走。 立刻就有赌客上前去关心陈莎莎,还说让她别哭,跟他们一起玩。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陈莎莎一眼,她悄悄给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则回到了车上,现在就等着陈莎莎的消息了。 等待中,我微闭着双眼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我也不知道这个方式能不能把这家赌场的老板引出来,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再把动静闹大点了。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看见来电人时,我愣了一下。 第404章 什么情况? 这电话居然是蓉姐打来的。 德叔是她给我介绍的,如今德叔被我搞走了,他的人肯定会想办法联系蓉姐。 那么她现在给我打这个电话,显然是已经知道我绑走了德叔。 我有点不想接,可一想到嫂子还在她那里上班,我只好接通了电话。 “喂,江老板,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电话里,蓉姐的声音显得很沉闷。 “方便,蓉姐你说。” “德叔现在是不是在你手里?”她倒是没有和我绕弯子。 我也没有刻意掩饰,就对她说道:“对,在我这里,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你。” 我愣了一下,她居然说担心我,这让我万万没有想到。 我笑了笑道:“蓉姐,此话怎讲啊?” 她用力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让你去找德叔的,可是我也没想到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是我害了你,对不起!江老板……” 她的语气显得很真诚。 “跟你没关系,这事儿我也是没办法了。” “我理解,不过你绑了德叔,你恐怕是回不来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我的打算,如果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放了德叔……那蓉姐不好意思,我现在放了他死得更快。” 蓉姐又叹了一声,语气充满自责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是我害了你,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嫂子交代了。” “不用交代,我现在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你也不用担心我。” “现在德叔的人已经在满城找你了。” “我知道,我有我的打算。” “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如果我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介绍德叔给你。” 她的语气听上去很真诚,可能它真的也不知道会这样吧。 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蓉姐,我就是挺好奇的,你之前不知道德叔在台岛是做什么的吗?” “我只喜欢他在那边做酒水生意,其他的不知道,我们平时联系也不多。” 看来真是这样,可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我也没必要和她说这么多了,她也帮不了我,显然德叔并不会给她这个面子。 我只好又笑着说道:“蓉姐,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我嫂子就拜托你了。” “这你不用给我说我也会一直带着她,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着回来,我当面向你道歉。” “好,那没什么事就挂了,别跟我嫂子说我在这边的情况。” 蓉姐应了一声后,我们就结束了通话。 此时,陈莎莎还没有传来消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拿下。 我也不着急,虽然说赌场这种地方鱼龙混杂。 但我相信陈莎莎,她是有能力应对的。 时间又过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陈莎莎终于给我打来了电话。 很奇怪为什么不是给我发消息,而是电话? 我迟疑了片刻,才硬着头皮接通,但没有先说话。 我不确定电话那头的人是不是陈莎莎,因为我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电话接通后,很快就传来陈莎莎低沉的声音:“江哥,你进来吧,进来往右手边第二个门直走,会有人接应你。” 她这语气,听着不太对劲。 “你什么情况?”我立刻谨慎地问道。 “没什么情况,你进来再说。” 电话随即就挂断了。 我的心一下就悬起来了,搞不好陈莎莎真出事了啊! 也说不好这是赌场的人逼她给我打这个电话,让我进去。 而等我进去之后,等着我的就是一个陷阱。 可我如果不进去,她百分之一百有危险。 即使这个时候我回去叫阿宁,也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给阿宁发了一条短信。 “阿宁,如果晚上十点之前我没有回来,或者没有给你发信息告诉你我的情况,你就赶紧带着徐燕离开台岛,切记!” 信息发送出去后,我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用力吸了几口。 在我决定进去一探究竟时,阿宁回复了信息。 “哥,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哥你在哪?我来找你吧,我不会一个人离开的。” “听话,现在情况不清楚,你不要乱来,我也不确定会发生什么,只是给你提个醒,你也不要太着急。” 给他打完信息后,我就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那把弹簧刀。 打开车门,独身一人走进了赌场里。 在陈莎莎的提醒下,我找到左手边的第二个门,然后一直往里走。 随即就看见之前赌场的那个经理站在拐角处,似乎正等我。 在我走近他之后,他也没有和我说什么话,就让我跟着他。 也没人来对我使用暴力,只是让我跟着他走。 穿过里面一道门后,又乘着电梯来到三楼。 又经过一条廊道后,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经理敲了敲门后,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经理随即推开门,让我向我示意了一下。 我始终感觉有点不对劲,要说如果给我设置的一个陷阱。 那么刚才我进来就应该有人出现将我控制住才对。 可是没有,这个经理只是让我跟着他。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陈莎莎坐在里面一把椅子上,正襟危坐。 见到我,她也没有表面出特别紧张的样子。 房间里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里面还坐着一个年龄大概三十五六的男人。 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便轻声开口道:“进来吧。” 这个人不会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吧? 和我猜测中的模样相差很大,我以为这家赌场的老板应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还是个大腹便便的地中海。 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甚至有点帅气的青年男子。 等我走进办公室之后,陈莎莎便向我开口道:“江哥,他就是赌场的老板。” “什么情况啊?” 我本来就是想见这家赌场的老板,可没想到就这么容易见到了? 还是说,这人并不是真正的老板呢? 第405章 窝囊的男人 “听说你找我?” 办公桌里面坐着的男人随即向我开口道。 “你是陈世荣?” “不信呐?” 我还真有些不信。 他也没有多解释,便又问道:“说吧,费这么大的劲,见我做什么?” 这么说,他已经看穿了我们的把戏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装了。 我笑了一声,说道:“陈老板,不好意思啊!确实是唐突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了眼陈莎莎。 陈莎莎怕我骂她似的,不敢看我眼睛,哼哼唧唧的说道:“江哥,是……是我说的。” “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我没有骂她,她承认了,证明是有原因的。 陈莎莎这才抬头看着我,说道:“我说的美人计这一招对那个经理不管用,我就只好又去找他,跟他说我们确实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见一见老板。” 这就让见了? 那么简单,那何必搞得这么复杂呢? 陈莎莎停顿一下,又接着说:“经理就问我有什么事?” “我……我就说,和唐斌有关的。然后那经理来汇报陈老板之后,陈老板就把我请到这里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陈莎莎就这么说了是为唐斌的事。 这很危险啊! 陈世荣也在这时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正是唐斌现在满城在找的那个人吧?” 我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因为我不确定他的身份,也不确定他和唐斌之间的关系。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对我说道:“你呢不用紧张,只要你说出原因,我不会透露你的消息。” 听他这么说,我也不再拖泥带水,直说道:“对,我跟唐斌有过节,也是他正在全城找的人。” 他听后,没有多惊讶,反而笑了笑道:“听说你还把德叔给绑了?” 我依然淡定地点了点头。 “为啥呢?” 他说完,指了指椅子,又对我说:“坐下说,我不抽烟,我这里也没烟,如果你要抽烟,随意。” 我摇摇头示意不用,然后外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才对他说道: “我这次来台岛就是找唐斌的,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认识了德叔,然后又通过德叔的引荐见到了唐斌。” 我苦笑一声,接着说:“也那个时候才知道这个德叔个唐斌就是一伙的,他们合起伙来对我各种欺负,我受不了就当场砸烂了唐斌的嘴,然后挟持德叔离开了他的酒庄。” 陈世荣听我说完后,愣了一下,说道:“你们是怎么从德叔那酒庄逃出来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陈莎莎这时接话道:“陈老板,我江哥很聪明,他早就有准备了,所以我们才能安然无恙逃出来。” 陈世荣又笑了笑,道:“牛逼呀!兄弟,能从德叔酒庄里逃出来,你真算头一号了。” 我又一声苦笑,道:“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只能来找你了。” “咋的?你想让我帮你对付唐斌?” 我摇了摇头,道:“这是我自己惹下的事,我找你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有关唐斌的事情。” “什么事?” “我方便问一下吗?你跟唐斌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平时来往不多。” “那你知道你老婆和唐斌的事情吗?” 陈世荣顿时皱起了眉头,脸色突然就阴沉下来。 他盯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事情?”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你回答我你知不知道就行了。”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听他这摆烂似的回答,让我感到很奇怪。 如果他不知情,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被戴绿帽子,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可是他这种反应,属实让我有点没想到。 还是说,他早就知道,只是他也没办法改变呢? “所以,你是知道的咯?” 他面色沉静地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知道,早就知道了。” “那你……就这么算了?” “那不然呢?” 他又笑了一声,不过这笑显得有些无奈。 我干笑两声,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顿了顿我才站起身来,说道:“那就不打扰了,希望我们没见过。” 说完,我就叫上陈莎莎,准备离开。 因为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管不住自己的老婆,又或者说,他并不想改变这种局面。 那么,我就可以不用再和他继续聊了。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了。 可就在我转身时,他忽然开口道:“你不是有事找我吗?” 我回头笑看着他说:“算了,你应该也帮不上忙,打扰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呢?” “你说你和唐斌有合作,那你会出卖唐斌吗?” “你先说,什么事情?”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说道:“算了,没事,我自己去查吧,希望我的出现没给你添麻烦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这个陈世荣有些窝囊。 这就是他给我的感觉,他身上没有男人该有的那种气概。 而且刚才进门时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这赌场的老板,因为他身上没有那种老板的气质,就像一个打工仔。 虽然是穿得好,长得也不错,但就是没有老板的气质。 徐燕还说他在台岛挺有势力的,唐斌这都骑在他头上拉屎了,他居然一点反抗都没有。 “兄弟,”他再次叫住我,沉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唐斌的事情,我叫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我什么意见?你自己都这么没脾气,我能给你什么意见?” 他低着头,几乎颤着嗓音说道:“你先坐下,慢慢聊好吗?” 陈莎莎也看着我,说道:“江哥,我感觉他挺可怜的,咱们要不就帮帮他吧?” 这就好玩了,我是来找他帮忙的,怎么还成帮忙的人了。 不过我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犹豫了一下,我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摸出烟点上后,对他说道:“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帮你搞定唐斌?” “你搞不定他。” “那你让我怎么帮你?” 他深吸口气,然后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哗啦啦地从文件袋里倒出来几十张照片。 而这些照片,看得我目瞪口呆! 第406章 帮他捉奸? 这些照片全都是一些劲爆的画面。 有在车里的,有在酒店房间的,甚至还有在厨房和厕所的…… 我完全看傻眼了…… 显然,他早就知道了,而且早就开始在调查了。 不得不说,他老婆身材还挺好,不过长得嘛就一般。 连陈莎莎这种浪女在看见这些照片后,都忍不住转过头去了。 陈世荣随即对我说道:“看见了吧,我早就知道唐斌和她有一腿了,有一年了吧,而且他们还一直在赌场里出老千千别人。” “这你都能忍吗?” 陈世荣双手一摊:“我有什么办法?这家赌场都是她们家的,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替她们家打工的……我是个上门女婿。” 难怪他一点脾气都没有,眼神里也看不见那种江湖大佬该有的凌厉。 “所以,你现在怎么想的?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直接和她摊牌,我肯定会就会失去这一切……我不是害怕失去这一切,我是怕等我失去这一切之后,我就活不长了,唐斌肯定会想办法弄我的。” “所以,你就这么憋屈着?” “我也一直在想办法,将她和唐斌干的这些事弄得人尽皆知,可是就算是这样,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他虽然挺窝囊,但挺有自知之明。 我吸了口烟,笑着说道:“我先问你,你说你是入赘的,那么你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你老婆的,对吧?” “没错,她当初就是看上我长得帅,让我入赘她家……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找了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以为以后的日子就会幸福了。” 他说这,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可没想到,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她对我各种折磨,只要不开心了就拿我撒气……她父亲去时候,这些家业都到了她手里,她更加变本加厉……也是她逼着我和唐斌这种货色合作,我没办法呀!” 听他诉苦完,我居然还挺理解他。 但是也瞧不起他,因为他卖了自己,卖了自己的尊严。 我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笑道:“就算我帮了你,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可以帮你离开台岛,这件事情只要能解决,我就有能力让你离开台岛。” “离开台岛,我还想知道唐斌的一些事情,你对他了解吗?” “我不是很了解,但他的事情我老婆都知道。” “好。”我也不再犹豫,因为我可以确定,他没有骗我。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道:“我想知道唐斌手里所有生意的情况,包括他所有的合伙人,不管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你能搞定吗?” 陈世荣微微一皱眉,说道:“我知道一些,不过想全部弄清楚不难。” “你说的啊!那你的事我就帮你了,我的事你可别赖账。” “不会,只要你帮我想一个既能让这对狗男女受到惩罚的办法,又能让我保住现在的一切,你的事情不算难事。” 我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我,回头我联系你。” 陈世荣立刻递给我一张名片。 也在这时,刚才那个经理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对陈世荣说道: “陈总,嫂子来了。” 陈世荣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立马问道:“唐斌来了吗?” 经理摇了摇头:“就嫂子一个人。” 唐斌今天才被我砸烂了嘴,这时候估计在医院疼得死去活来的吧。 陈世荣随即就对我说道:“兄弟,那你们先走吧,跟我来,我送你们从后门走,别让那个贱人看见了。” 也是,就算唐斌没来,我们也要小心为上。 我和陈莎莎立刻跟着陈世荣,从后门离开了。 他还特意让人去赌场门口将我停着的那辆面包车,开过来接我们,最大程度地避免了被人认出来。 送我们上车后,陈世荣又近乎祈求的对我说道:“兄弟,这件事情你一定上点心,你能从德叔那里安然无恙地跑出来,我知道你肯定有本事。” 我冲他一笑,说道:“我的事别忘了,就行了。” “不会忘,我这就去给你找你要的那些东西。” 我点点头,随即发动车子离开了。 陈莎莎这时突然叹了口气,说道:“江哥,实在没想到啊!咱们辛辛苦苦设计的套路竟然没用,早知道这样干嘛去赌场输了那两千块钱啊!” 我说她叹什么气呢,结果是因为这个。 不过我并不觉得这两千浪费了,因为如果没有这两千让陈莎莎接触上那个经理,也不可能顺利。 只能说有时候这计划赶不上变化。 陈莎莎又摇头感慨道:“还有这陈世荣,我还以为他会是一个多牛逼的江湖大佬呢?结果……是个绿帽男,哈哈哈哈……” “行啦,你就别在这里幸灾乐祸了,咱们现在还得靠他离开台岛。” “他能行吗?这么窝囊的一个人。” “别忘了,他老婆手底下的生意可不小,在台岛也称得上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要不是唐斌干嘛要去接触他们?” “可是这事儿咱们怎么帮他解决啊?难不成帮他捉奸?” “如果那么简单,你觉得他还需要我吗?” 陈莎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对啊!他拿出那么多照片,一张比一张劲爆,显然他早就知道了,可他为什么不公开呢?” “公开就等于让他离开他老婆,而且凭他老婆的本事,净身出户的人只能是陈世荣,所以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陈莎莎沉默下来,愣怔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咱们怎么帮他啊?” “你有主意吗?” 陈莎莎摇了摇头,“我哪里有主意呀!就想着帮他捉奸,可是也没用啊!那咋办?” “我有办法。”我神秘一笑。 “啥办法?” “现在先别问,我也只是想到了一个主意,回去再好好想想。” 陈莎莎便没有多问,她伸了个懒腰,露出玲珑的曲线,转而又向我问道: “那我们现在回哪儿?去酒店吗?” “酒店不能去了,现在只能去徐燕住的地方,这两天就只能一起挤挤了。” 陈莎莎顿时看着我,坏笑一声:“好呀!那我跟你一起挤挤,你可以随便摸。” 第407章 你的疏忽,会害死你 陈莎莎对我的挑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一直没有对她在意。 不是她长得不好看,也不是她身材不够好。 主要是我并不想打自己身边人的主意,也不是怕抬头不见低头见。 主要是,下不去手。 可她总是这样挑逗我,我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了。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这些吗?” “不想这些还能想什么?很正常嘛,男人想女人,女人想男人。” 说着,她还朝我眨了眨眼睛。 明晃晃的勾引!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车上把你办了?” 陈莎莎根本无所畏惧,甚至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来啊!正好我没试过。” 这臭丫头发育就是好,记得读书那会儿,她的发育就比较超前了。 外套一脱,更加形象了。 我是怕了她了,摇了摇头道:“赶紧穿好,等回香江再说。” “不许骗我啊!”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你难道没想过,以后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又没给你什么名分,你心里过意得去吗?” 陈莎莎大笑道:“卧槽!大哥,你没搞错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至于想那么多么?这不就是正常的需求么?” 这话说得,好像我还是那个矫情的人了。 我突然想起以前读书那会儿,我记得她还没这么放得开呀! “陈莎莎,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还是挺保守的啊!怎么这性格就变化那么大呢?” “女大十八变,不知道么?” “人家说的女大十八变,是指形象和一些外在的东西,你这性格都变了啊!” 陈莎莎却不在意似的,掏出一支烟,麻利地点上抽了一口。 “老实讲,你谈过多少个男朋友?或者说有多少男人被你上过了?” 陈莎莎扭头瞥了我一眼,说道:“说的哪里话,人家才只谈过一次恋爱而已。” 我听到她这话就想笑。 “我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么?” 陈莎莎哼了一声,说道:“不信拉倒!” 我一下震惊了! 因为我真的不相信她只谈过一次恋爱,就她表现出来的那骚情模样,说她谈过一百次,我也信。 “真一次吗?” 陈莎莎十分严肃地点点头,说道:“真的只有一次,我不至于拿这个骗你,又没有好处。” “那你怎么……” 陈莎莎淡然一笑,道:“你想说我怎么这么浪荡是吧?” 我点了点头,心想她经历了啥? 她却沉默不语了,眼神也有点失神地看向车窗外。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那一刻,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真实的她。 可是她什么也没跟我说,但我看得出来,她一定有故事。 也或许是这段故事,改变了她的性格。 虽然说读书那会儿,她的性格也不见得有多好,可真没有这般骚情。 我也没再继续问她,因为接人伤疤是不道德的事情。 如果她愿意和我说,自然会主动说的。 之后这一路上我们一直沉默不语,一直到回到徐燕住处。 她正在做晚饭,一见我回来就冲我抱怨:“大哥,你好歹给我找个帮手吧!我以前都是做自己一个人的饭,现在要做你们四个人加上我就五个人了,哪里忙得过来呀!” “我来帮你。”陈莎莎倒是爽快,直接进厨房给她打下手了。 我看了眼德叔,阿宁一直都守在他旁边。 一见到我,阿宁就朝我走过来,用手机打字问我:“哥,你们没事吧?” 我向他摇摇头,然后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示意没事。 接着我也用手机打字,问他说:“这老狐狸没什么奇怪动静吧?” 阿宁向我摇了摇头,我则走到德叔面前,他只是淡淡地撇了我一眼,也没什么话跟我说。 但是我有话和他说,于是冲他笑了笑道:“德叔,我知道你现在挺恨我的,让你失去了自由,恨不得杀了我吧?” “不用我动手,你觉得你活得了多久?” 我耸了耸肩,“这个不用你操心了,不过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你是唐斌的上级对吧?” 他不说话,忍不住问我要烟抽。 我笑道:“你不是嫌我抽得差么?那你就忍着吧。”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说实话第一天见你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那你今天还来见我?” “见你是因为我想赌一下,显然我赌输了,我没想到你和唐斌是一伙的,这是我的疏忽。” “你的疏忽会害死你。”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错,很多时候一些决定就会害死人,可我不后悔,至少让我少走了一些弯路。” “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其实你可以考虑来跟我做事,起码比你现在的条件好得多。” “你知道红门吗?” 他眯了眯眼睛,看着我说:“你是红门的人?” 我摇头。笑道:“不是,红门的左二爷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 “他也对我说过这种话,想让我跟他做事,你们还真看得起我啊!” 他冷笑一声:“小子,你不要觉得你自己能闯出多大一片天,你没有靠山就啥也不是。” “嗯,我承认你说得对。” 说完,我又笑了笑道:“行了,跟你说这么多没有营养的话浪费时间,我就想告诉你,唐斌这个人不值得你保,我也不想跟你结仇。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还是希望咱们之间和平相处,你放心在事情解决之前,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好啊!”他爽快道,“只要你真的能活着回来香江,我就不追究你对我做的这些事。” “德叔大气!” 他冷哼一声,显然并没有多瞧得起我。 他也不想和我说话了,我也走开了。 那狭小的厨房里陈莎莎和徐燕配合得还挺默契,两个人正聊着天。 听徐燕向陈莎莎问道:“姐们儿,你们这江哥,到底什么来头啊?怎么敢绑德叔的呀?” 陈莎莎特装叉的说道:“放心,江哥厉害着呢,我们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你千万别担心。” “他这么年轻啊!” 徐燕叹了口气说道:“我真被你们害惨了,要早知道是这样,她给我再多钱我也不干了。” “可是你已经上了我们的船了。” 陈莎莎说着,伸手在徐燕肩膀上拍了拍:“姐们儿,你现在下船必死无疑,只有跟着我们才有活路。” 徐燕转头向我看了过来,我向她挥了挥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等着晚饭的时间里,我继续想着陈世荣的事情。 他的意思我明白。 既想揭露他老婆和唐斌的事情,又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第408章 破罐子破摔 还别说,徐燕炒的菜还真挺不错。 只是德叔似乎并不满意。 好心好意叫他上桌吃饭,他朝桌上的几道菜看了一眼,便露出一副不满的表情。 他转头看着我,说道:“我说,你好歹弄两个肉菜啊!这全是小炒菜,你当我是吃草的牛啊?”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徐燕就立马怼了回去:“有的你吃就不错了,要不你给我钱嘛,我现在就出去给你买两斤牛肉让你吃个够。” “我现在身上没钱,你先垫着,等我回去后再给你。” 徐燕冷笑一声,说道:“德叔啊德叔,你好歹是台岛赫赫有名的江湖大佬,你觉得我现在这情况等得到那一天吗?” “我说了,只要你照我跟你说的去做,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还能让你下半辈子享不尽的荣华。” 听他们这一来二去,我就知道我和陈莎莎离开后,德叔一定和徐燕说了些什么。 他欺负阿宁听不见,所以我现在还真有点怀疑他和徐燕说了什么。 我立刻扭头看着徐燕,她顿时满脸惶恐,道:“大哥,我向你坦白,这老头下午跟我说,让我去他说的一个地方,跟那边的人说他在我这里,然后还说保我不死,还要给我很多钱。” 果然,我就料到了。 不过徐燕不敢这么做,这个女人并不傻。 她只是爱钱,但脑子还是够用,毕竟是混夜店的。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她,说道:“那你照做了吗?” 她立马摇头:“大哥,我哪敢啊!他说的那么好,可真到那时候了,我还活得了吗?” 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放心,让听不见的阿宁一个人留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她徐燕是有脑子的,她绝对不敢赌。 只有跟我配合,才有可能活命。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再一看德叔,他嘴都气歪了。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德叔,别搞这种事情,你要这样那我只能把你绑了,到时候就弄得不好看了。” 他气呼呼地瞪了我一眼,说道:“小子,算你狠!你最好祈祷能躲过这一劫。” “多谢你提醒,还有这饭菜我觉得不错,你要是觉得不合你胃口,那你不吃就行。” 他哼哼唧唧两声,还是坐了下来。 又向徐燕问了一句:“有酒没?” 徐燕没理她,而是向我看了一眼。 我这才对她说道:“如果有酒,就拿出来给他喝吧。” 徐燕这才去拿来一瓶白酒,往桌子上一放,横了德叔一眼说:“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些酒是你批发出来的吧?全都是些工业酒精勾兑的垃圾,你给我喝。” 德叔看着这瓶酒,笑呵呵的说:“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酒都是勾兑的,哪来这么多全粮食精酿的,有的喝就不错了。” “那你给我喝,你要不喝就别吃饭了。” 徐燕是上头了,她说完就收走了德叔的碗筷。 德叔也没想到这徐燕给他来这么一手,愣了半晌又看着我,显然是让我帮他把碗筷拿回来。 我耸了耸肩说道:“德叔,不是我不帮你啊!这是她家,别说你,她要收走我的碗筷,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德叔脸都气绿了,他可能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这么几个小年轻给拿捏了吧。 吃完饭,徐燕又把我叫进了卧室。 她向我问道:“大哥,你们今天晚上都住在我这儿吗?” “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这两天都要麻烦你。” “可我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你们四个人怎么住?” “你和陈莎莎睡卧室,我们在外面就行了。” 她迟疑了一下,也只得点了点头。 “知道你不高兴,等顺利回到香江后,我再给你一笔钱。” 徐燕苦笑一声,叹息道:“我还能活着就谢天谢地了。” “能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徐燕又笑了笑说道:“不过说真的,还挺爽的。” “什么意思?” 她朝门外看了眼,小声说:“德叔是我们这边响当当的一个人物,现在居然被我给拿捏了,我做梦都没想过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胆子挺大的。” 徐燕又叹了一声,说道:“破罐子破摔呗,如果真要死了,我还真的卑微干嘛?” 我笑了笑道:“你也别这么悲观,不过德叔这两天可能会对你各种洗脑,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放心,这些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我要真帮他那么做了,我百分之一百活不了,跟着你说不定真能活着离开。” “那行,就这样吧,你们早点休息,这两天辛苦你了。” 徐燕又叫住我,说道:“大哥,我想问一下你这么做到底是为啥呀?绑架勒索吗?” 我摇了摇头,对她说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对你没有好处。” 她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了。 这个晚上,我和阿宁轮流守夜。 我还是给了德叔尽可能的尊重,没有绑他,也没有虐待他。 所以得有人看住他,只能辛苦点了。 现在还不能放了他,要不然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我守上半夜,阿宁守下半夜。 客厅就只有沙发能勉强睡下两个人,德叔这老狐狸也没管那么多,睡得还挺香。 阿宁也睡着了,我坐在他们旁边,盯着阳台外面夜色下的台岛,一阵失神。 这是我们来台岛的第二天。 事实上一开始我没想到会捅这么大一个篓子,虽然料到了这趟台岛之行注定不平凡。 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说实话,我有点进退两难。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世荣这边。 我心里有个主意,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如果行不通,那么我又该怎么办? 坐以待毙。 从来不是我的性格。 但这一次,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退路了。 因为这是在台岛,如果在香江或许还能有办法。 在这里,我只能靠自己。 于是我认真地将那个计划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直到阿宁醒了过来。 他向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去睡会儿,他来守着。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过了。 我又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德叔,这老狐狸的心真大,这样都能睡得这么踏实。 他是料定了我不敢对他怎么样,可他没想过,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会拿他当挡箭牌。 也就是说,如果陈世荣这边行不通。 那就只有做最坏的决定。 我拍了拍阿宁的肩膀,这才走到沙发一边睡下。 一觉睡醒,天已大亮。 沙发上睡了一夜,我的睡眠质量本就不好。 一觉醒来,只感觉全身都疼。 抬头一看,阿宁和德叔都不见了。 第409章 阳谋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正当我疑惑时,听见厕所那边传来冲水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阿正守在厕所门口。 不一会儿,德叔就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他有些烦躁地看了阿宁一眼,走过来就对我说:“我说,不用像防贼一样盯着我吧?上个厕所都要跟到门口来,还不准关门,至于吗?” 我冲他笑了笑,还是很客气地说:“德叔,委屈你了。” 他不咸不淡地瞪我一眼,哼声道:“我饿了,去给我整点吃的。” 他昨晚都没吃不饿才怪。 虽然我还是很尊重他,但我也没那么好说话。 我继续笑着说道:“等着吧,我现在也没吃。” “你到底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快了。” 他面色凝重地看我一眼说:“我的人现在指不定满城在找我,你最好藏好点。” “多谢德叔提醒,我肯定会藏好的。” 话音落,出去买早餐的徐燕已经回来了。 陈莎莎和她一起的,两个人提着满满两大袋早餐。 德叔倒也不客气,立刻坐了过去,就准备伸手去拿。 徐燕却一把躲开,冲他道:“你干嘛?没你的份。” “你个陪酒女我给你脸了是吧?赶紧给我拿过来。”德叔当即冲徐燕大吼一声。 徐燕就听不得这种话,顿时冷笑一声:“你拽什么拽?这在我家,我不给你吃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找死!” “你动我一下试试!”徐燕一点没怂,还向德叔走了两步。 德叔楞看着徐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说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是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我只知道这是在我家,你给我规矩点,我心情好了,说不定就赏你两个包子。” 德叔是拿徐燕没办法了,他估计怎么想不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陪酒女这么欺负。 他心里可能杀了徐燕的心都有了,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只好向我看了一眼。 我还是对他说道:“德叔,你看我干嘛?都说了这是她家,我能不能吃上饭都得看她脸色你说你惹她干嘛?” “好好好!我不吃了还不行嘛,我就不信你们真敢让我出事!” 说完,他就坐回了沙发上,还挺要面子。 要面子那就让硬撑着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 吃早饭时,陈莎莎突然对我说道:“江哥,我刚和徐燕去外面买早餐,听见有人在打听德叔的下落,他们好像找到这边来了。” 陈莎莎说完,徐燕也跟着附和道:“对,我也听见了,好几个人在问。” “没事,不用担心。” “不会出事吧?”陈莎莎皱眉道。 我摇了摇头说:“如果真有个什么,他们肯定已经找到这里了,不会在外面问。” 说完,我又向陈莎莎问道:“你怎么跟着出去了,你现在可别随便出门啊!德叔的人都见过你的。” 陈莎莎连忙对我说:“没事,他们没有发现,我做了一下伪装的,而且发现他们在找人就立刻离开了。” 虽然是这样,我还是担心出事。 “别出去了,你今天就在这里和阿宁一起守着吧。” 她点点头,又对我说道:“江哥,那你出去自己小心点,外面确实不太安全,现在满城都在找我们几个人。” “你别担心我,把自己的腿管好就行了,别给我添乱。” “对不起江哥,我错了。” 我也没再多说了,不过现在得尽快帮陈世荣解决好他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吃完早饭后,我就让陈莎莎帮我做一下伪装。 还是化成了一个老头的样子,为了装得像点,我还让徐燕帮我去找一套老人穿的旧衣服给我换上。 确保没问题后,我才出了门。 坐上面包车,我拿出陈世荣昨天给我的名片,给他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陈世荣的声音: “喂,兄弟,怎么样了?是不是有想法了” “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现在一个人。” 确保安全后,我才对他说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能抓到你老婆和唐斌出轨的证据吗?不要照片,要视频。” “能是能,不过就算捉现场也没用啊!就像我昨天跟你说的那样,一旦这样了,我就会失去一切。” “你先别急,你就告诉我你那里现在有没有视频?” “有,我之前就已经在我和那贱人的卧室里安装了摄像头,就知道它会把唐斌带回家,视频我有。” “那好,你现在就去报案” “报案?!”陈世荣惊声道,“兄弟,你没搞错吧?这……报案有什么用啊?” “我告诉你一个阳谋,你现在就去报案告诉执法人员,你就说唐斌强奸你老婆,有视频佐证。”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而且你必须去找真正靠谱的执法人员,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 陈世荣走惊讶一声,说道:“说唐斌强奸,这……那如果那贱人反驳说不是强奸呢?” “那不正好吗?如果你老婆证明唐斌并没有强奸她,那就证明这是她自愿的,那么你就可以将这个作为诉讼离婚。” 顿了顿,我又说道:“而且一定要把这件事闹大,视频最好让人流传出去,你不要怕被人骂,你需要明白是你老婆对不起你。” 陈世荣一听这话,他顿时愣了半晌,才说道:“兄弟,这能行吗?” “你不要问我行不行,我知道你不敢这么做,是怕你老婆利用一些手段让你净身出户,甚至倒打你一耙,对吧?” 他“嗯”一声。 我又说:“所以我让你去报案,再加上我让你把这事情放出去,事情闹大了,你老婆自然会有所选择。” “那如果他承认是唐斌强奸呢?” 我笑道:“承认不更好吗?昨天晚上我看了一下你们台岛的法律,强奸罪至少三年,而且你觉得你老婆敢承认吗?唐斌和她一起出千,这是你老婆的意思吧?在自己家赌场里出千,如果你老婆承认唐斌强奸,那么唐斌也会破罐子破摔,你老婆不敢这么选择的。” 陈世荣只是有点窝囊,但不代表他脑子不够用。 听我这么一说后,他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就笑了起来。 “兄弟,你这招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不妥妥的把矛盾转移给唐斌了吗?一旦我报案了,那么结局只有一个。” “行了,不废话了,先去报案吧,我等你消息。” 第410章 我不急,急的就是他 其实婚内出轨这事儿很好解决,有的人觉得一定得用暴力杀了那对狗男女。 可是他们没有想过,这样也会将自己置于不利的局面。 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的人会选择隐忍,和平离婚。 可是聪明的办法,就是转移矛盾。 这一招屡试不鲜。 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有你妻子和奸夫的出轨视频,然后用这视频去报警。 不管你妻子怎么选择,对你来说都是双赢。 而陈世荣和他妻子的问题更加典型,因为他妻子绝对不敢承认是强奸。 这样一来,她只能迫于压力和陈世荣离婚,并且根据法律,她只能净身出户。 接下来,就看陈世荣怎么操作了。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这个主意或许能帮陈世荣拿到他妻子的财产,也或许会被搞砸。 但我觉得被搞砸的几率不大,因为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死局。 除非唐斌知道后,对陈世荣起杀心。 对啊! 我怎么忘记这茬了! 唐斌知道了肯定会对陈世荣动手的,这还需要考虑吗? 我连忙又给陈世荣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几乎秒接:“兄弟,还有事吗?” “忘记一个重要的事情了,你报警后自己小心点,最好躲着,不要让唐斌知道你在哪里,就算去和你老婆谈,也提防着,最好身边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人。” 陈世荣懂我的意思,他当即说道:“我知道,唐斌肯定会狗急跳墙,我会小心的。” 挂了电话,我点上一支烟,慢慢抽了起来。 现在我只需要等着,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我不喜欢被动,但现在只能被动。 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我去附近小卖部买了盒烟以及一副扑克。 顺便向小卖部老板打听了一下,早上是不是有人问德叔的消息。 我当然没有这么直接问,就是闲聊的方式打听到了。 小卖部老板告诉我,早上确实有人来问过有没有见到过德叔。 如此看来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德叔和我们的下落,不过这才一天时间,就问到这里来了。 我不得不警惕了。 回到徐燕的住处,陈莎莎一见我就问道: “江哥,咋这么快就回了,搞定了?” “等着吧,现在就只能等了。” 说着,我拿出扑克,向徐燕喊了一声:“会打牌么?闲着无聊,来玩两把。” 徐燕看着我拿出牌,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道:“大哥,你没搞错吧?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打牌?赶紧去处理德叔的事情啊!” “处理了啊,现在等着就行,着什么急呀!” “不是,你刚才出去半个小时不到,就处理好了?”她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别这么惊讶,赶紧坐过来,一起玩两把,打发一下时间。” 我这么做,就是做给德叔看的。 如果我表现得紧张,那么正中他意。 但如果我表现得云淡风轻的,那么该着急的一定是他。 我才玩了没几把,德叔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对我说道:“小子,你不去处理唐斌的事情,还有闲心在这里打牌,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故意不搭理他,就跟没听见一样。 他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已经想好要破罐子破摔了?” 我还是不说话,他终于有些急了:“你说句话,到底想怎么样?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等着就行了。” 我终于不咸不淡地回了他一句,又接着继续玩牌,做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德叔又继续说:“咱们聊聊行吗?唐斌这边我可以帮你,也能让你们顺利回香江。” 我转过头对他微笑一下,说道:“德叔,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哪能在同一个坑摔第二次呢?” “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这趟来台岛找唐斌不仅仅是为了对付他。” “哦?那你说说看,我干嘛来了?” 他不说话,我也不着急,继续玩牌。 我说了,只要我不急,那么着急的人是他。 有的人就是这样,你越恐吓他,他也不怕。 但是什么都不用做,反而会起到一种震慑的效果。 这一招对德叔这种老狐狸是有用的。 因为他会胡思乱想,会觉得我想要和他同归于尽,会觉得我要跟他破罐子破摔。 他之前一直认为我不敢动他,所以表现得很淡定,跟没事人一样。 可一到我淡定了,那么他就淡定不了了。 沉默没多久,他就忍不住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绮罗兰安排来的吧?” “跟她没关系,我跟她也不是一伙的。”我头也不回的回道,自然假装不在意。 “那你到底是想干嘛?如果你是来干唐斌的,不可能只带这么两个人来。” 我哈哈一笑,说道:“怎么了?我就三个人不也一样从你那酒庄里出来了吗?你还被我控制了,瞧不起我们人少啊!” “你用不着这样子,我知道你也不敢动我,你直接说要求就行了。” “省点力气吧,昨天晚上没吃饭,早上也没吃,自己省省吧。” 我说完,徐燕跟着附和一声:“德叔,我早就听说你在台岛相当有势力,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你们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坐在一起。要不你求我一下,我给你点吃的?” 德叔冷冷的瞪了徐燕一眼,显然根本不买账。 徐燕轻叹一声说:“我说你端着架子干嘛呀,委屈了自己不值得。” “你闭嘴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你个害死的陪酒女!” 徐燕一听这话就怒了,顿时站起来朝德叔走了过去。 “你要干嘛?小丫头片子我警告别……” 只见徐燕将手伸进裙子里,一把将内裤拽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往德叔嘴里塞。 卧槽! 这女人够疯啊! 我们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的。 德叔“呜呜呜”地吱哇乱叫着…… 可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哪里是长期在夜店疯狂的徐燕的对手啊。 我之前说了,这德叔就是个纸老虎。 一个徐燕就让他吃不消。 它一边塞一边咬牙切齿的说:“叫你骂我!我叫你骂我陪酒女!反正都是快死的人了,我也不怕拉着你一起垫背……我反正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拉着你垫背,够本了!” 第411章 优柔寡断会出事 德叔是真怕了,不停挣扎着,脸都憋红了。 这画面过于暴力了,真的无法去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站在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老男人面前。 手里拿着刚脱下的内裤,一个劲地往它嘴里塞。 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她这么生猛的。 连一边的陈莎莎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我去!这姐们儿猛呀!”陈莎莎不禁感叹一声。 确实够猛,不过她应该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觉得反正都活不了了,那不如在临死之前欺负一下平时光听见这名字都害怕的人。 对徐燕来说,这一刻她肯定是爽的。 但我得制止她呀,我可没想着我们会交代在这里。 “徐燕,差不多行了。” 她这才罢休,然后又等了德叔一眼,凶巴巴地说道: “你再说我是陪酒女,我就用你卖的那些假酒,灌死你。” 德叔拿掉嘴里塞着的内裤,狼狈至极的直咳嗽着。 等缓过气来,他瞬间没有了脾气,也不敢再对徐燕无礼了。 实际上我都没想到,徐燕这女人这么生猛。 硬是把嘴硬的德叔给制得服服帖帖的。 等她坐下后,我才看着她笑了两声,说道:“你要不先进去换条裤子?” “不用,就这样,还凉快。” 陈莎莎居然都向她竖起大拇指,说道:“姐们儿,猛呀!佩服!” 徐燕不屑道:“反正都快死了,怕啥。” “那你没想过,万一死不了呢?”陈莎莎再次开口道。 徐燕顿时愣了一下,又看着我说:“真死不了,那你们也承认带我去香江,我还怕什么。” 我朝她俩挥了挥手,打断道:“行了行了,不说了,赶紧继续玩吧,刚才是我赢了啊,赶紧给钱。” 我们就这么一直玩到中午,徐燕和陈莎莎两人又去弄饭了。 我让阿宁又去睡会儿,换我来守着。 德叔现在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看我的眼神都比昨天温和了许多。 看我点上烟,他可怜巴巴地对我说道:“给我抽一口吧。” “我这烟劣质,配不上德叔你的身份。” 他低着头,沉声道:“算我昨天说错话了,给我一根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再说。” 他几乎没犹豫,点头道:“你说。” “你在四海帮是什么身份?” “我们一共四兄弟一起建立的四海帮,我是老四。” “所以你还是头儿咯?” “算是吧,不过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你问这些做什么?你是不是绮罗兰安排来的?” “是你在问我还是我在问你?” 他叹息一声说道:“小伙子,你确实跟我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你有头脑有胆识,我还是很欣赏你的……咱们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吧?” 我点头说道:“我也不想啊?是你们逼我的,你明明跟我说帮我做个中间人,可你都做了啥?” 他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能好好聊聊么?” “能啊,但是你会放我离开台岛吗?” 他笑了一声,说道:“就算我放你走,唐斌也不会放你走的,他不是我的人。” “他不是四海帮的吗?” “是,他是老二的心腹,老二也是整个四海帮真正的头儿,所以唐斌的事情我插不上手。” 说完,他又盯着我手里的烟,说道:“我回答你这么多问题了,给我一支烟吗?” 我替他点上,在递给他,顺势向他问道: “那如果,我解决好了唐斌的事情呢?” 德叔摇了摇头说道:“你解决不了的,他虽然是老二的心腹,但他野心很大,早就自己在外面干了很多事业,有了自己的道道……换句话说,现在就是老二出面,也不一定能治得了他。” “这些你别管,我就说如果我解决好了,你怎么做?” 德叔用力吸了一口烟,抬起头对我说道:“你真要能解决好,我肯定不会为难你。” “你觉得我该信你吗?” “我只是一个商人,如果你不是绮罗兰的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呢?你想过没有?” 我顿了顿,道:“你们为什么不和绮罗兰合作?” “不是我们不和她合作,而是她不跟我们合作了,她说的条件,我们根本赚不了钱,所以只能换一个人合作了……可是在香江,除了她绮罗兰,我们找不到任何人能接下这笔生意。” “你们做的什么生意啊?” 我一直不知道绮罗兰和他们四海帮之间存在什么生意,当时我问过绮罗兰,但是她没说。 “你不知道?”德叔皱眉问道。 “你跟我讲讲。” 我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摸出来一看,正是陈世荣打来的。 我随即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了?” “我按照你说的,已经报案了,刚才执法人员把我妻子叫到这边来询问了,她直接就承认了,她和唐斌是自愿的。” 这个结果是在我的意料中。 我又向他问道:“然后呢?” “事情闹大了,她也收不了场了,给了我一个选择。” “嗯,说说看。” “他说家产分我一半,但需要我证明她跟我早就离婚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我听后,笑了。 因为我也想到他妻子会这样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我又向他问道:“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没回答她,我说我考虑一下,这不来问问你的意见么。” “我的意见就是不答应,这事儿闹大了,闹上法庭,所有家产都是你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就是担心会不会把她们逼得太紧了。” 这人还真是挺窝囊的,都被戴绿帽子了,还在为他妻子考虑。 我叹了口气说道:“你要是真怕了,那就跟她说,照她这么说可以,但是你要全部家产。” “行,我现在就去找她聊,一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自己注意安全,这个时候唐斌应该知道了。” “嗯,我一直在警局里,没事。” 他说得那么干脆,可我怎么感觉会出事啊! 我一向相信预感,于是立马对他说道:“先别挂,昨天我问你的那几个事儿,你干得怎么样了?” “大差不差都有了,我妻子和他来往密切,电脑里有不少资料,我都拷贝下来了,你什么时候来取?” “现在吧,你告诉我位置。” “现在吗?可我妻子还在这里,你现在来恐怕不合适吧。” 我等不了了,因为我感觉他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会坏事。 一旦他出事了,我连绮罗兰要的那些东西都拿不到了。 我当然可以让他派个人送过来,但我不相信他安排的人。 不过我可以让徐燕去跑一趟,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挂了电话后,我就把徐燕叫进了房间。 第412章 德叔让我跟他合作 我告诉徐燕,让她去花莲警署帮我拿一个东西。 自然没有告诉她是什么,我只告诉她,拿到就马上回来。 徐燕倒也没有多问,她知道现在只能和我配合。 徐燕出发后,我又给陈世荣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安排了一个人来取东西,叫徐燕。 现在,我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台岛了。 陈世荣这人是指望不上了,这事儿他但凡不硬气起来,唐斌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弄他。 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 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在德叔这里,刚才已经和他聊了一会儿,我感觉聊得也差不多了。 我再次走到他面前,也不着急说话,他自己就会主动问我。 果然,我刚点上烟,他就急忙问道:“出啥事了吗?” “没事,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吧,聊哪儿了?” “你问我四海帮和绮罗兰做什么生意的。” 我点头笑道:“对,我确实不知道,能告知一二吗?”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问说:“你真和绮罗兰没有关系吗?” “都说了好几遍了,我跟她只见过一面,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也不是红门的?” 我再次摇头。 他突然笑了一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原本和绮罗兰的父亲有合作,可她父亲去世后她就接手了她父亲的生意。从今年年初开始,她就断了我们好几条线,而且给我们的利也越来越少,这不得已,我们只能放弃和她的合作。” “你说这么多,还是没说清楚你们之间做的是什么生意。” “酒水,我们四海帮主要就是酒水生意,不过掺杂了一点其他产业,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了吧?” 听他这语气,看来其他产业才是大头啊! 我估计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灰色产业,酒水只是表面而已。 可是绮罗兰又为什么让我来查唐斌和哪些人有合作呢? 我没有多问,因为德叔现在和我说的话,我最多也只能信一半。 顿了顿,我才继续说道:“那你知道唐斌目前和哪些人有合作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主要是负责酒水这边,唐斌负责的是其他产业。” 德叔说完,停顿一下又对我说道:“你不要觉得我是他的上级,我就应该知道所有事情,我刚才也给说了,唐斌这人野心很大,他早已经脱离我们自己在干事了,甚至已经控制不了了。” 我淡淡笑了笑:“想知道刚才我和谁在通话吗?”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和唐斌有关的人吧?” “陈世荣认识吗?” 德叔瞬间皱起眉头,眼神一亮:“你居然连这些事都知道?” “看来你也知道了,也不妨告诉你,陈世荣现在已经去报案了,理由是唐斌强奸她妻子。” 德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有点愕然地看着我,半晌才说:“你干的?” “我只是给他出了个主意,他自己做的。” 德叔一下就笑了:“你还真行啊,这一招都能想得到,不过你恐怕还是低估了唐斌,搞不好陈世荣现在已经有危险了,这人我知道太窝囊了。” 连德叔都知道陈世荣窝囊,所以我更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那跟我没关系了,我提醒过他了,也给他出主意了。” “所以呢?你现在想怎么走?” “德叔,你说呢?” 他看着我,笑了笑说道:“你想让我帮你离开台岛?” “如果走不了的话,那我只能和德叔黄泉路上作伴了,德叔敢不敢赌一下?”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我敢赌,那你敢用你们四个人的命和我赌吗?” “值了啊!我们四个人举足轻重,哪敢和德叔你比呀!” 德叔又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边慢慢摇头一边说道: “小子,我一直想看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情,没想到你是这么解决的。” “我也没想到,本来我是想靠陈世荣离开台岛,可现在看来,我不能靠他了。” “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反应也够快,你唯一能活着离开的方式就只有我。” “所以,我才把德叔请到这里来,委屈你这一天一夜了。” 德叔又笑了一下,道:“合着,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早就想好这一手了?” “算是吧,我得给自己留后路啊!德叔你说对吧?” 他换了个坐姿,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可以送你们离开,我有个要求。” “说说看。” “我很欣赏你,有没有想法跟我合作?我把香江以及内陆的渠道全部拿给你做。” “不要。”我直接拒绝。 不是不给他面子,而是我知道他们干的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自然不能答应,也不敢答应。 我这趟来台岛只是为了绮罗兰交代给我的任务,任务完成就行了,我也不想弄出人命,更不想多生是非。 就算我答应他,绮罗兰要是知道了,还有我活的? “小子,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啊!你确定不要?”德叔继续说。 “德叔,你高看我了,我是没那能力跟你合作。” “我相信你有能力。” 我笑道:“别给我画饼,我不吃这套。”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让我心甘情愿送你离开台岛吧?” “你的命,算是理由吗?” 他呵呵一笑。 这笑,十分轻蔑。 我也不再和他多说了,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 他会做出选择的,时间问题。 不是我对自己自信,而是现在我跟他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他想活命就只能送我们离开,而我们想活命,也只能通过他。 那就耗着呗,我倒看谁耗得过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也不知道徐燕到地方了没。 她临走前我跟她说了,到地方后给我打个电话过来。 到现在也还没接到她的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还有陈世荣这边,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真的挺被动的,我好像低估了唐斌这个人了。 能和绮罗兰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打牌的人,他能是什么一般人吗? 而且绮罗兰叫我来这边查这个唐斌,她显然就是把我当炮灰了。 估计她都没觉得我能活着回去吧。 这女人,也够狠的。 可现在,真弄得我有点骑虎难下了。 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我也只能答应德叔那个要求。 但那样一来,我可能就会成为绮罗兰,甚至整个红门的敌人。 正想着这些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以为是徐燕或者陈世荣打来的,没成想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而且这号码明显是从香江那边打过来的…… 第413章 让我打个电话 我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没有率先说话。 直到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江禾,你现在在哪里?” 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小女警林浅,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不过她这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多半是有急事。 “怎么了?有事吗?” “有二哥的消息了,据可靠消息,二哥前阵子一直在南亚地区谈一笔生意,这回来就听说了家里边发生的事,他很生气,你自己这两天注意点。” 我说怎么过去这么久了,一直没有疾风车队这个二哥的消息,他也没找我麻烦。 原来,他人没在香江。 不过林浅还特意给我打电话提醒我,这小女警人还怪好的。 我笑了笑道:“好,没事,我现在也不在香江,我车队那边你们派人去给我盯着点,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傻到去找我车队的麻烦,还是帮我盯着点吧。” “你没在香江?那你在哪?” “台岛,处理点事情,应该快回来了。” “哦,那行,反正你也提醒一下你车队的人,让他们最近都小心点,二哥这个人心狠手辣出了名的。” “好,多谢啦!还让你亲自给我打电话提醒我。” “如果二哥跟你联系的话,你立刻打电话给我,就打这个号码。” “买手机了?” “嗯,买了个二手的,这不是重点,你听清楚我跟你说的了没?” 我笑了笑道:“听清楚了,放心吧,没事。” 她这才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强子打了个电话过去。 等强子接通后,我便对他说道:“强子,最近这两天你告诉车队的兄弟们,让他们小心一点,最好两个人一辆车,有任何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听我这么说,强子当即就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说疾风车队二哥的事情,免得给他们增加压力。 我笑了笑道:“没事,你提醒一下兄弟们吧,我可能就这两天就回来了。” “这么快?你不是才过去吗?” “事情解决好了。” “那没出什么事吧?阿宁和陈莎莎呢?” “都在呢,没出事。” “那就好,台岛那地儿不安全,尽快回来也好。” 简单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我现在还在台岛这边进退两难,没想到又传来疾风车队二哥的消息。 这叫什么事? 麻烦永远都解决不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所以我现在愁也没用,倒不如想想回去后怎么对付这个二哥吧。 他不是道上的,毒贩是难缠的,这群人都是亡命徒,和江湖上的人是有区别的。 比如眼前的德叔,他虽为四海帮其中一个大哥,可只要利益上和他不冲突,还能让他得到好处,那就能谈。 毒贩就没办法了,我将他的两个兄弟都送进了监狱,这个时候他估计刨了我祖坟的心都有了。 终于在这个时候我得到了一个还算好消息的消息。 徐燕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她已经拿到了陈世荣交给她的东西。 我让她赶紧回来,不要和任何人接触。 对我来说,这勉强算一个好消息了。 德叔也在这时开口道:“小伙子,你把我手机拿来我打一个电话。”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说道:“德叔,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打电话你觉得可能不?” “我给小蓉打,或者你实在不放心,你也有他的号码,你给她打一个,开外放,但凡你听见任何不利于你的话,你立刻挂掉电话,怎么样?” 这倒是没问题,不过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这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你打嘛,现在主动权在你手里,你还不放心我么?”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帮他拨通了蓉姐的电话。 照他的意思,我将外放打开了,手机依然被我拿在手里。 电话接通,蓉姐就向我问道:“江老板,有事吗?” 我看向德叔,示意他说话。 “小蓉,是我。” 蓉姐显然有点没料到,她愣了一下才说道:“德叔,你怎么……怎么了德叔?”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吧?” “嗯,你的人昨天就联系我了,可是德叔这事儿我真的帮不了你。” “我知道,没让你帮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可不信德叔这个时候就纯粹的想和蓉姐聊聊天,不过我也没有插话,因为他也没说任何不利于我的话。 “德叔,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我没想到,早知道我就不该让江老板联系你了。” 德叔从容地笑了笑道:“没事,要不是你做这个中间人,我还没机会认识小江。” “德叔,你们……” “他没对我怎么样,不过他现在面临一个麻烦,可能回不来……当然我能帮他回去,就是我想和他交个朋友,以后一起好合作,你看你能不能再发你一个中间人,好好和他说说,这样大家都好嘛。” 搞半天,他这时候给蓉姐打电话,是因为这个事。 蓉姐似乎也感到奇怪,她顿了顿才说道:“德叔,这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我就不介入了嘛,我也不太方便介入。” 蓉姐的回答,我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她并没有站在德叔这边,立马答应下来。 “你们不是朋友吗,你跟他说一下,不是更方便吗?” 蓉姐笑了笑道:“德叔,我跟他其实严格来说算不上朋友,我们也只见过一面而已。” “见了一面,你就让他来台岛联系我,小蓉,这可是第一次让我帮忙啊!” 蓉姐突然冷笑一声:“德叔,你不说这事还好,我找你帮忙,可没想到你却打人家主意,有你这样的吗?” 蓉姐自然不知道我开了外放,她说的这些话,更加让我确定了她这个人是非分明,值得交往。 “小蓉啊!我可是你表叔叔啊!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吗?” 蓉姐也没再装客气了,直说道:“德叔,我就因为你是我表叔叔,所以我一直对你都挺客气的,这次江老板去台岛办事,他对那边不熟,我就让他去找你行个方便……可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蓉姐这是明显和德叔翻脸了,这确实让我有点没想到。 蓉姐又继续说道:“行了德叔,如果你还当你是我表叔的话,就帮忙让江老板回香江,其他的我不想说了。” 蓉姐说完,就挂了电话。 德叔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他愣了一下,顿时就苦笑了起来。 他又问我要了一支烟,我给他点上后,便将剩下的半包烟和打火机都放在他面前。 我给了他足够的尊重,如果他懂得起的话,我也不想和他闹得不愉快。 在抽完了这支烟后,德叔终于开口说道:“好,我送你们离开。” 第414章 能回去了吗? 听见德叔这话,我先是一惊。 不过很快就淡定了。 因为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刚才他给蓉姐打这一个电话,就是他最后的挣扎。 但是蓉姐并没有给她面子,甚至还因为这件事把他说了一顿。 他自然没有别的选择了,就算硬气不送我们离开,那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他是混江湖的,但他还有一个身份是个商人。 商人权衡利弊,他不敢跟我赌。 所以,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喜?”他又点上一支烟,看着我,淡淡地说。 “猜到了,为什么要惊喜,时间问题而已,唯一的惊喜可能就是你这么快就做出决定了,我本来想着再拖个两三天的。” 德叔笑了起来,不过他的笑显得很狼狈。 “你确实很有本事,就不说你能从我酒庄里逃出来,还把我带出来了。就说你能让小蓉都帮着你说话,我真不信你们只见过一面。” “真的只见过一面,这没骗你。” 他耸了耸肩,说道:“行了,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输给你了,彻彻底底。” “德叔,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之间没有输家也没有赢家,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双赢。” 他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带着一丝感慨,“我想知道,你师从何处?” “没师父,自己一个人。” “我不信。” “那随你。” 他顿了顿,又才说道:“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今天,能不能行?” “可以,你去买票吧。” 我没有一点犹豫,立刻出了门。 那个年代买机票只能去机场,不像很多年以后,手机上就能操作了。 我依然开着徐燕找来的那辆面包车,一路向机场而去。 德叔和唐斌的人虽然正在满城找我们,但他们不是执法人员,没那么多先进设备。 即使就是执法人员,在那个监控并不普及的年代,想找一个人也挺困难的。 当然我知道机场肯定有人守着,他们知道我们会离开台岛,也只能从这个机场走。 我顺利来到机场后,先观察了一下机场外面的情况。 能明显发现有人在机场外面像巡逻队似的,来回巡视着。 看见有人像我或者阿宁时,他们都会把人叫住,再拿出照片对比。 至于他们哪里来的照片,这并不奇怪。 德叔家里有监控,自然是将我和阿宁都拍下了。 还好陈莎莎早上给我做了伪装,再加上我无比真实的演技,他们根本没有注意我这边,便顺利进入了机场。 来到购票窗口,我拿出陈莎莎和阿宁,以及昨天让徐燕给我的证件,买了四张回香江的机票。 正好在今天晚上八点一刻有直飞航班。 那个时候机票有点贵,我们四个人就花了七千多。 不过只要能回去,钱已经不是问题了。 买好机票,我没在机场多耽搁,赶紧回了徐燕的住处。 一切都很顺利,徐燕也已经回来了。 她将一个光盘递给我,告诉我这就是陈世荣交给她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U盘这种方便快捷的东西,SD卡也并不普及,光盘还是那个年代最普及的储存方式。 但我不能确定光盘里的东西是否是我需要的,只能选择相信陈世荣,这个时候他不会骗我。 但我还是冒险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不过却一直没接通。 徐燕这时候告诉我她家里有一台VCD的机器,不知道能不能读取里面的数据。 我赶紧让她带我去将光盘放进了VCD的机器里面,然后将传输线连接上电视。 出来的就是一个文件夹,直接用遥控器就可以点开文件夹。 里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各种文件,但是这个格式不支持打开。 这只有去电脑上操作了,但可以确定这光盘里确实是有东西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世荣给我回了电话。 “兄弟,我刚才在处理一点事,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那个光盘里确定都是我要的东西吧?” “对呀,你放心我不骗你,这些都是我从我妻子电脑里拷贝出来的,我也不知道哪些对你有用,就全部给你拷贝了。” 我一愣:“从你妻子电脑里拷贝出来的?我要的是唐斌的黑料啊!” “没错,唐斌跟我妻子一直在私底下有动作,他们很多事情都在一起干,唐斌不会电脑,都是我妻子帮他弄的……你就放心吧,我不会骗你。” 听他这真诚的语气,我倒是不担心了。 我应了一声,便又向他问道:“你怎么样?和你老婆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它叹了口气,说道:“兄弟,我实在是没办法,我答应了只要一半的家产,和她和平离婚。” “卧槽,你傻啊!” 我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还好我给自己留了后路,要不然得被他害死。 “算了,本来我总有这一切也都是她家的,我跟她确实没有爱,这次还多亏你,不然我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不是……哥们儿,你会把自己害死的!你明不明白?” 我气得不行,因为我感觉他这人虽然窝囊,但是还算够意思,所以我真不愿看见他把自己玩死了。 本来我告诉他的这个主意,完全能让他全盘掌握他老婆的家产,甚至将唐斌和他老婆都推向一个不太好的局面。 可他…… 我真不想说他了,但凡硬气一点,也不至于被戴绿帽子了。 不过我还是愿意再帮他一把,也算是为自己在台岛这边建立一个关系。 我又对他说道:“你听我的吗?” “嗯,你说。” “你要一半的家产应该也不少,你听我的,处理完离婚的事,你第一时间去找德叔。” “找德叔?找他干嘛?他和唐斌不是一伙的吗?” “你听我说完,你去找他,今后你跟他合作,利用你分到的一半家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你会被唐斌和你妻子合起伙害死你的,你现在只能去抱德叔这根大腿。” “可是……我跟德叔从来没有往来,他能同意么?” “你决定好就行,他那边我来说。” “好,好吧,那麻烦你了。”陈世荣应了两声。 听见有人在叫他后,我也挂了电话。 德叔就在旁边,他自然听见了我和陈世荣的对话。 第415章 去给他道歉吧 “你让那窝囊废来找我合作?”德叔看着我,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德叔,你可别忘了,他手里可是掌握着他老婆一半的家产,你不要那唐斌可就抢走了。” 德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算了,看在他手里这些资源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了吧。” “你就偷着乐吧,还勉强答应了。” 德叔哈哈一笑,看着我说:“这么说来,我还是赚了啊!” “怎么样?现在没这么恨我了吧?” “我有恨你吗?咱们是朋友,以后常联络,以后来台岛可一定要联系我。” 这就是德叔这老狐狸,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人可能觉得陈世荣被我整了。 其实不然,他现在唯一能活着的办法就是找德叔合作。 其实他完全有主动权,一旦起诉成功,那么他妻子只能净身出户。 一旦他妻子净身出户,那还有唐斌什么事? 只怪他自己太怂了,都被戴绿帽子了,还为他妻子考虑。 我只能说,活该! 不过我对他也算是尽力了,至于他能不能活下去,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徐燕这时又把我拉进了她卧室里,关上门就对我说道:“我刚才听陈莎莎说你已经买好了去香江的机票了,而且德叔还同意送我们离开了,真的假的啊?” “你还不相信我们能离开台岛吗?” “不是……我……大哥,这都还能离开?德叔竟然还能同意,你跟他说了什么啊?” “我说,把你送给她。”我看着她,坏笑道。 徐燕压根不信,切了一声说道:“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就算你当着德叔的面,杀了我,他也不会因为我而放你们走啊!” “这么有自知之明啊?” 徐燕叹了口气说:“我就是个陪酒女,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么?” “行了,别这么悲观,高兴点,这是你人生中的转折点。” “啥转折点?” “跟我去香江,就是你的转折点。” 她苦笑一声,说道:“说实话,我是爱钱,可命比钱重要。要是真能活着离开台岛,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真能离开,我没骗你。” “大哥,你到底是做啥的呀?都这样了还能离开,而且陈老板还被你那么骂,你到底啥人啊?” “炎黄子孙。”我哈哈一笑。 她白了我一眼说道:“大哥,你别逗我了,我这两天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我都已经想好怎么死了,你居然又告诉我能离开了……” “我一直都跟你说能离开,是你自己不相信呀。” “那我……”她欲言又止,突然小声说,“我这两天对德叔那样子,他不得恨死我了。” 搞半天她在担心这事儿。 “你要实在不放心,你这样,现在就去给他道个歉吧。” “道歉能行吗?” “你先去呀!”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还有,你别每次要和我说话就把我拉进卧室来,还关上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呢。” “我这不是怕被德叔听见了吗?” 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自言自语一声:“不说了,我现在就去给他道歉。”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径直走到德叔面前。 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去给德叔倒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 可德叔现在看她都有些恐惧了,这江湖大哥硬是被徐燕陪酒女给整怕了。 “你……你要干嘛?”德叔脸色一沉,随即开口道。 “德叔,那个……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德叔一面茫然,然后抬头向我看了过来。 我耸了耸肩,示意与我无关。 徐燕又说道:“这两天我对你那么无理,还……还对你做了那种事情,我……该死!” “好,那你去死吧。”德叔倒也不客气。 徐燕一下就慌了,双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了。 “德叔,我真错了,我以为我活不了了,所以就……你就原谅我吧!你实在生气你现在打我一顿出出气行吗?” 德叔又向我看了我过来,冲我开口道:“我说小江,这女人你也准备一起带去香江吗?” “嗯,之前答应过她的。” 德叔这才看向徐燕,淡淡地说道:“你要谢就去谢他吧,他要不带走你,你肯定活不了,就没人敢对我这么无理。” 徐燕一愣,急忙点头:“是,德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说完,她又看着我说:“大哥,谢谢你愿意带我离开台岛,以后我一定尽心竭力的为你做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陈莎莎向她走了过去,说道:“行了,江哥人很好的,你跟着我们不会让你吃亏的,我们来台岛这两天确实也害了你……不过之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徐燕这才向陈莎莎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这两天都挺活跃的,对德叔也挺狠的,和我说话也一直带着怨气。 可是这一刻,她得知自己还能活,瞬间就怂了。 但我还是喜欢她这两天的性格,那凶猛劲儿,连陈莎莎都接不上招。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徐燕,我还是欣赏你这两天那种豪迈果断的性格,你要像现在这么怂,那我可要考虑带不带你一起走了。” 徐燕连忙摇头,慌张地说道:“哥,大哥别呀!我就是害怕。” “那怎么还反了呢?这两天你一直以为会死,你却没这般怂,反而得知能活着了,你却怂了,是几个意思?” 徐燕嘀咕道:“那不是觉得反正都要死了,还不如让自己痛快一点吗?所以我就……” “那你就继续这种状态,你就当咱们随时可能会死。” “哥,你别吓我啊!” 陈莎莎接话道:“还真没吓你,我们在香江的仇人比在台岛更多,的确随时有危险。” “啊!这……” “怎么怕了,那你可以留在台岛嘛,不过德叔会不会动你,我可拦不住啊!”我笑着说道,实际上就是在吓她。 她需要吓一下,有的人不能吓,越吓越怂。 但有的人就需要这样的恐吓,算是激发她内心的另一个自己。 而我需要的,恰恰就是她这两天那种果断凶猛的状态。 听我们这么一说,徐燕也不再犹犹豫豫的了,当即点头: “江哥,你说得对,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能跟着你是我的荣幸。” 第416章 我说过的话,就算输 这一个下午,我们几个人就在徐燕住处里等着。 到了傍晚六点,我们一行人就带着德叔一起上了那辆面包车,一路往机场开。 没有德叔在,我们根本不可能离开。 机场里都是四海帮的人,一旦我们几个露脸,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这一路上,徐燕都有些忐忑,平时话很多的她,却沉默了一路。 我知道,她还需要一个过程来适应。 到机场后,停下车我也不再做伪装了,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机场里面。 当然,德叔也和我们一块的。 他得送我们安全过海关安检,只要过了海关,基本上就安全了。 也就在我们刚进机场大厅,身边就迅速围过来一群人,大概一二十人。 很明显,这些人都是四海帮的。 有德叔的人,也有唐斌的人。 不过在机场,这些人也不敢太放肆,他们只是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德叔,你没事吧?”立刻有人开口问道。 “好得很,你们这是干嘛?” “知道这小子会从机场走,斌哥特意吩咐让我们来这边守着。” 紧接着,又有人说:“德叔你别怕,他们逃不了,斌哥说了,必须让他们交代在台岛。” 德叔面色从容道:“都让开,让他们走。” 面前这众多小弟纷纷表示不解。 其中一个领头的开口道:“德叔,是不是他们威胁你了?你别担心,这边全都是我们的人。” “我叫你们都让开,听不懂话吗?”德叔再次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德叔的人还是挺识趣的,纷纷让开了。 可是唐斌的人却并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 一个小弟开口道:“德叔,斌哥吩咐了,叫到这小子必须将他留在台岛,你就别让我们为难了。” 这是让我有点没想到的,这些小弟居然不给德叔面子。 当然,这些没让开的都是唐斌的手下。 德叔愣了一下,笑道:“怎么?我的话都不管用吗?” “对不起德叔,斌哥确实吩咐过,必须将他留下。” “不管我死活?”德叔再次开口。 那些人没说话,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德叔一下笑了,他走到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小弟面前,淡淡地说道:“认识我不?” “德叔,怎么会不认识你呢。” “啪!” 德叔抬手就给了那小弟一巴掌。 那小弟也是毫无脾气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依旧浑然不动地站在原地。 “啪!” 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那小弟依然不动,显然他们只听唐斌的。 德叔一声冷笑,点头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造反是不是?我叫你们滚开!最后一遍,听得懂吗?” 这些人还是不动。 外德叔准备打那小弟第三巴掌时,他突然抬手挡住了德叔,并冷眼盯着他。 “德叔,差不多够了!我们都是斌哥的人,斌哥吩咐的一定要把那小子留下,你放他走是几个意思?还是说你们是一伙的!” 被自己手下的人这么质问,德叔顿时勃然大怒:“你他妈的混蛋!唐斌他算个鸟蛋!” 见德叔动怒,刚才让开的那些小弟又都纷纷围了上来。 显然这些人才是德叔的人。 这下好玩了,明明是一个帮派的,却硬生生搞成了两伙人。 不过明显德叔这边人更多。 德叔笑着看了这群人一圈,开口说道:“我今天就放他们走了,谁敢拦,就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我有点没想到德叔竟然会这么说,这显然是赌上一切放我们离开了。 其实这个时候他已经是自由了,可他居然这么讲诚信,属实让我对他有点另眼相看了。 他确实和那个唐斌有点不一样,唐斌就是一个典型的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 而德叔,更多的是一个生意人。 唐斌的那群小弟听见德叔这话,纷纷都有点愣住了。 其中一个小弟开口道:“德叔,您这又是何必呢?为什么要放走他?” “我需要给你理由吗?你把唐斌叫过来,你看他敢不敢找我要理由。” 那群小弟没再说话,但还是没有让开。 而德叔这时转过身,对我说道:“小江,相识一场是缘分,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们走吧,放心大胆的走。” 我朝他做了个江湖上最高标准的抱拳礼,然后向陈莎莎和阿宁他们示意一眼,便往海关入口走去。 唐斌的那群小弟想追过来,但却被德叔的人挡住了去路。 两伙人剑拔弩张,看上去就要干起来了。 我确实没有想到会是这样,搞不好等我一走,德叔就得和唐斌撕破脸了。 不过他们自己内部的事情,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我这躺台岛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他们怎么发展,那是他们的事。 我赶紧带着他们三个人,进了海关安检。 按照流程过安检。 有人说我的那把弹簧刀是怎么过的安检? 在那个检查还没有那么严格的年代,一般这种小型刀具是可以托运上飞机的。 又花了一点时间顺利通过安检,距离登记时间已经不到二十分钟了。 我们几个几乎飞奔向登机口,赶上了最后的时间,顺利登上了飞机。 也就在飞机起飞之后,坐在我身边的徐燕才长吁了口气。 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 事实上我也才放下心来,因为有太多意外是我意料不到的。 我不是神仙,不可能把任何事情都计算得天衣无缝。 比如刚才,我就没想到唐斌的那些小弟根本不听德叔的。 好在是德叔的人更多一些,他们也不敢和德叔硬来。 再加上又是在机场里,才让我们逃过这一劫。 不过这德叔倒是挺有意思的,我在刚接触他那时候觉得他就是一个狡猾的老狐狸。 可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他这个人还是值得处的。 或许吧,以后或许有机会合作一下。 不过现在,我只想快点回到香江,先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再说。 太累了,来台岛这三天无时无刻不是绷紧神经的状态。 可能我表面看起来挺轻松的,能吃能睡还能笑。 可实际上我心理压力不比任何人小,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包括德叔这边,别看他刚才说那些话,听着那么仗义。 实际上一开始时,他是站在唐斌那边的,包括我将他带到徐燕住处后,他也一直在等着看我怎么死的。 我只能说,这次台岛之行,就是虎口拔牙。 被我带回来的一个光盘,就是我从老虎嘴里拔下来的牙齿。 绮罗兰想让我来当炮灰,可恐怕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吧。 第417章 你喜欢就好 晚上十一点,我们终于落地了。 当走出机舱的那一刻,踏进香江这片土地时,我才感觉到了踏实。 尽管在这里也有太多危险潜伏在身边,可相比于台岛,有太多可控因素了。 走出机场时,徐燕直接哭了。 问她为什么哭,她说没想到还能活着。 对她来说,这两天可能就像一场梦吧。 是我害了人家,肯定得将她从台岛带来香江,以后就让她跟着我了。 已经很晚了,我让他们都先回去休息,徐燕自然和陈莎莎住在一起了。 将他们都送回住处后,我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刘丹青的住处。 这几天在台岛我都没有休息好,我现在只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她还不知道我回来了,我也没给她打电话。 这么晚了估计都已经睡了,我也没带她家的钥匙。 到她家门口后,我才拿出手机,给她打去了电话。 等了许久,她迷迷糊糊地接通电话:“喂,怎么这么晚打电话啊?” “睡了吧?” “嗯,怎么了?”她的声音渐渐清醒了一些。 “你在家吗?” “在呀。” “开门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啥惊喜呀?你不是在台岛吗?咋样啊?” “你先去开门,把门打开再说。” “怎么神神秘秘的。” 随即听见下床的声音,电话还没有挂断。 脚步声逐渐向门口走来,下一刻,门就被打开了。 刘丹青一脸迷糊的样子,身上还穿着一件纯棉的睡衣,手里还拿着手机,正保持着通话的姿势。 一开门,她就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冲她一笑:“怎么样?这个惊喜,大吧?” 她依然愣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愣了几秒钟之后,才放下手机直接朝我扑了过来。 她扑了我一个满怀,继而用力抱着我,就朝着亲了过来。 这热烈的吻,瞬间让我放下了身体所有的疲惫。 我反手关上门,一把将她抱起来,走进卧室将她放在了床上。 她的吻是那么激烈,就像干涸了许久的天地,渴望一场大雨的滋润。 我也一样,需要她帮我清扫这一身的疲惫。 以至于我们很激烈…… 在金色的晨曦透过蓝色窗帷,投射到床上时,我醒了。 我扭头看了看卧室的落地窗,再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刘丹青。 她还没醒,睡得很安然。 她安然的睡容在一缕晨曦中显得分外动人,鼻息轻微,睫毛微微颤动着。 我无法动弹,因为她是抱着我睡的。 她的睡态很小孩,惹人怜爱。 我低头注视着她的眉目,突然想起了昨晚的疯狂。 主要是我个人的疯狂,我那种近乎带着施虐的心态在她身上发泄情绪的方式,让我心生愧意! 晨曦在她微微蜷曲的睫毛上舞蹈。 她醒了,抬脸,用一双睡眼惺忪的目光看我。 我低头注视着她,笑笑道:“早安!” “早安!”她冲我笑了一下,又问,“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我睡得很好,谢谢你。” 刘丹青眉头一皱:“你干嘛呀?怎么还谢我了?” “昨天晚上……我对你那样发泄,对不起!” 刘丹青却笑了笑说:“没事呀,你喜欢就好。” “大半夜的来吵醒你,还对你那样发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我的江哥,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女人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都能满足你。” 她这话说得我心都快融化了,我侧身捧着她的脸,又朝她那湿润的小嘴亲了上去。 她抱着我,一条小蛇滑溜地钻了进来,痴痴地纠缠着。 许久,我们才分开。 她趴在我的身上,手却很不老实,一边动着一边对我说道:“昨天晚上完事后你就睡了,你很累的样子。” “这几天在台岛根本没有休息好,所以一下飞机我就来你这儿了,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睡好觉。” 她轻轻笑着,头发在我脖子上摩挲得我很舒服,洗发水的香味也很好闻。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那边待一阵子呢。” “事情解决了,不过真的是九死一生。” 刘丹青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下,抬头皱眉看着我说道:“发生了些什么啊?” 我点上一支烟,然后和她讲了起来。 从我们到台岛,再到联系德叔,再到后面发生的一切。 刘丹青特别安静的听我说完,她全程是皱着眉头的。 等我说完后,她才重重吁了口气:“我的天啊!你光是说这些都让我起鸡皮疙瘩了,这但凡一步走错了,你们可就回不来了啊!” “没错,还好我留了个心眼,也没想到德叔最后的改变。” 刘丹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要我说,这就是你个人的人格魅力,德叔才决定放你们走。” 我不知道算不算,不过德叔是个老狐狸,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轻易放走我的。 放走我,那就意味着,我对他还有用。 刘丹青又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道:“不管怎么说,回来了就好。” “这次,我是真的怕了,在那里的每一刻我都是神经紧绷的状态。” “难怪你昨天晚上那么……” 刘丹青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还要么?” “有点饿。” “先吃我吧,完了我去给你煮面吃。” 说着,她便钻进了被子里…… …… 等我洗漱完出来时,刘丹青已经煮好了面条,还给我加了一个鸡蛋。 热腾腾的面条,再撒上一把辣椒面,那叫一个香。 “慢慢吃,我跟你说个事。” 我一边吃着面条,一边点点头示意她说。 “我已经跟刘子健说好了,以后我都不再去娱乐城那边了,这次算是闹掰了吧。” “早该这样了,他不值得你给他卖命。” “主要是他问我八字的事情了,怀疑是我偷走那张八字,昨天就开始在查了,如果查到你头上……” “没事,让他查,我现在就不怕跟他撕破脸。” 刘丹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怕会给你带来麻烦。” “怎么会呢,别这么想,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留意一下你哥哥江波吗?” 一听到这话,我瞬间就不淡定了,“怎么,有消息了吗?” 第418章 你知道他是谁吗? 刘丹青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有一个朋友昨天跟我说她好像见过这个人,记得确实姓江,但具体叫啥他忘了。” 这么久了,终于有我哥的消息了。 我急忙问道:“那个人在哪?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行,那等你吃完后,我就带你去。” 我顿了顿,说道:“下午吧,我待会儿要去趟绮罗兰那边,先把她要的东西给她,这玩意在我身上不安全。” “好,那你下午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见他。” 我点了点头,便没有再继续说了。 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么就证明我哥真的在香江了。 那么也就是说,嫂子那天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觉,是真的可能见到我哥了。 那就奇怪了,他怎么会来香江呢? 不管怎么说,先找到他再说。 吃完面条,我就赶紧去了绮罗兰那边。 她的确没想到我还能回来,而且安然无恙,没断胳膊没断腿。 以至于绮罗兰看见我时,整个人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她还算淡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依然像一个女王一样。 “还真没想到,你能回来。”她看着我,依然显得那么温柔。 “你把我送去当炮灰,就没想到我还能回来吧?” “证明你有点能耐,不过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光盘拿了出来,对她说道:“都在这里面了,你自己下去看吧。” 绮罗兰伸手想来拿,我手迅速往回一缩。 “我冒着生命风险拿回来的东西,你应该还没忘记我在去台岛之前你跟我说过什么吧?” 她微微皱眉,又轻笑一声说道:“没忘,左展鹏那边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放心吧,我绮罗兰说话算数。” 看来她还真记得,可能她只是没想到我真的会活着回来吧,所以当时就告诉我等我从台岛回来后,左展鹏那边给我一个交代。 虽然我对左展鹏没有太多纠葛,也谈不上有多大仇多大怨。 我只是想知道她绮罗兰,是不是真的能履行她的承诺。 她接过光盘,顺手就放在一边,然后又饶有兴致的看着我,说道:“我现在倒是挺想知道,你怎么拿到这些东西,还能完完整整回来的?” “说了,有什么好处吗?” 她盯着我,温柔一笑,说道:“你知道吗?不会有人在我面前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还想要好处?” “我为什么不能要好处?而且你觉得我这样跟你说话有什么不对吗?我有哪句话对你有冲突吗?” 她依然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只是眼神里却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子。 这个女人就是典型的蛇蝎美女,表面看着温柔漂亮,端庄又大方。 可实际上,她真的不好惹,就是一条毒蛇。 但我并没有太过于小心翼翼,因为和她这样的女人说话,你越表现得卑微,她越觉得你毫无用处。 当然,也不能表现得跟不懂事一样,什么话都怼。 我的态度不卑不亢,也不会显得懦弱卑微,更不会显得不懂事。 她终于又笑了笑,说道:“告诉我,中午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这算什么什么好处?”我也跟着笑道。 我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一直站着的一个贴身保镖突然开口道:“臭小子,别不识抬举啊!可不是谁都能和兰姐一起吃饭的,你别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扭头看向说话的保镖,从刚才进门时我就发现了这个人,和门外那些保镖完全不一样。 不管是精气神还是那种让人一见到就感到恐惧的眼神,可以证明这个人绝对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单论个人实力来说,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这么多人,只有他能进来,就证明这个人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保镖。 不过他开口之后,绮罗兰便向他扬了扬手示意他闭嘴。 接着,又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你还真有点与众不同哈,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趟去台岛安然无恙回来了,你就觉得自己很牛了啊?” 我根本没有谦虚,直说道:“兰姐,不怕你笑,这事儿你换一个人去,不一定有我办得好。” 说着,我看向那个保镖:“就拿他来说,假设你让他去,你觉得他有几成把握回来?” “你知道他是谁吗?”绮罗兰淡淡的问道。 “你保镖?” “是,”绮罗兰轻轻点头,又说道,“你在江湖上也混了这么久了,难道没听说过江湖上的天梯榜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还真的听说过天梯榜。 上一次听说还是在监狱里,义父和我提起过。 所谓的天梯榜,其实就是江湖上民间给排的序。 据说一共有十个人,这十个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等一的高手。 我当时还笑问义父,问他在不在榜上? 他笑着告诉我,他连门槛都够不着,不过也从来不在意这个天梯榜。 也就这么提过一嘴,既然义父都不在意的东西,我后来也就没有问过。 包括我来香江这么久了,也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个所谓的天梯榜。 没想到,今天居然从绮罗兰口中再次听见这三个字。 那么也就是说她这个贴身保镖,应该就是天梯榜上的高手咯。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兰姐幽默,我什么时候成江湖人了?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跟江湖上的事不沾边,自然也没听说过什么天梯榜。” 绮罗兰并没有说什么,她依然淡淡的笑着,说道:“你也挺幽默的,不过你下去可以打听一下,我身边这位是天梯榜上排行第三。” “哦,厉害厉害!”我敷衍似的点了点头。 对于我的敷衍,那个保镖显然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不过在这里,他还没有说话的份。 武功高又如何了? 排第三又如何呢? 还不是一样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绮罗兰一个眼神就让他闭嘴了。 义父说得对,江湖上不是靠蛮力的,而是靠智商。 钱才是王道,光有一身本领,那就是莽夫。 自古以来有哪个王候将相不是有勇有谋? 所以义父瞧不起什么天梯榜,我也看不上。 但我得承认这个天梯榜上的高手确实很厉害,就像绮罗兰身边这个保镖一样,光是眼神都能震慑住人。 停顿了一下后,我又继续说道:“兰姐,他那么厉害,不还是听你差遣么,你说这天梯榜有意思吗?” “你小子说什么?你想得罪整个天梯榜吗?” 那保镖突然愤怒地向我走了过来…… 第419章 找人 我知道,他已经看不惯我了。 可在他向我走过来的同时,绮罗兰又给他一个眼神,冷冷道: “滚出去!” 他停下脚步,狠狠瞪了我一眼,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房间。 绮罗兰又看向我,风轻云淡的说道:“我觉得你说得对,但你最好礼貌一点。” 美女就是美女,女王就是女王,威胁的话还是风韵荡漾。 我当然知道适可而止。 在她面前,我不过是个小喽啰。 她但凡想弄我,一个眼神,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马艺没骗我,绮罗兰这个女人并没有表面看着那么温柔。 她的狠,是藏在骨子里的,藏在眼神里的。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突然问道。 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放心,私人问题,你不回答,我也不去调查。” “以前就是农民,不过我父母都去世了。”我实诚道。 她轻轻点头,似乎对我的身世比较感兴趣,接着又问: “问一下,你来香江的目的是?” 她微微笑着,让人根本不会感到压力,就像闲聊一般。 这就是绮罗兰的魅力,她是女王一样的女人,可是又能让你感觉她并没有端着架子。 她基本上在家里都会煮一壶茶,大多是普洱,偶尔是雨前龙井,轻轻递给我一杯。 “赚钱啊,总不可能是来这玩的吧。”我笑呵呵的说道? 喝了口茶,女王姐姐泡出来的茶就是沁人心脾。 “你多大?”绮罗兰斜瞥了我一眼。 “25。” “还是小孩子啊!” 放屁。 我差点脱口而出,赶紧咽回肚子。 总觉得今天的绮罗兰眼神有点妖气,猜不透。 我一本正经道:“兰姐,你认为的小孩子是不是比你小的,都是小孩子啊?” “在我看来,你就是小孩子,我大你整整十岁。” 我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摇头说:“看不出,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的年龄,可能还比我小一点。” “胆子不小嘛,敢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绮罗兰笑道,没什么异样表情。 “兰姐,你觉得我像油腔滑调的人吗,真没天赋。” 我喝着茶苦笑道。 不知为何,跟这个女人在一起,我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轻松。 戴着面具太累不说,说不定还早被看穿了。 绮罗兰又换了个坐姿,拿起那个光盘,看了一眼便对我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我立刻点头站起身来,又对她笑了笑说:“兰姐,咱们这算认识了吧?” 她并没有给我一个回答,只是给了我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说要请我吃饭,不过终究是没有吃成。 但是我可以确定,经过这次事件后,她对我应该是有印象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有联系。 这个女人不简单,要是能把她给拿下,折寿十年也愿意啊! 从绮罗兰家里离开后,我就给刘丹青打了电话。 和她约在一家粤菜馆里,点上几道菜。 等待的时间里,我向她问道:“你早上跟我说有个人可能有我哥的消息,待会儿咱们吃完饭你带我去见一见那个人吧。” 刘丹青点了点头,表情却有点奇怪。 我随即又向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刘子健又找你麻烦了?” “那倒不是,主要是有你哥消息的人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了。” 我一愣,疑惑的问道:“怎么回事啊?” “她以前我手底下有个姐们,是在我们盛世娱乐城里的陪酒女,前几个月辞职去了其他娱乐城,我听她说好像他们那里出现过这个人,但是具体她也不清楚。” “这样啊!那没事,咱们就去那家娱乐城里瞅瞅看。” “就咱们俩去啊?” 我总感觉刘丹青有些奇奇怪怪的,于是又向她问道:“你咋了?有什么问题吗?” “那条街是香江著名的歌舞厅一条街,整条街全都是一些小型的歌舞厅,挺乱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她怎么奇奇怪怪的了。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没事,乱不怕,我们又不是去找麻烦的。” 刘丹青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 吃完饭,我们就开着车直奔一个叫“九龙街”的地方。 这条街我也早有耳闻,有一部经典的港片,其中“九龙冰室”就是在这条街上。 这条街上除了大大小小的歌舞厅以外,就是各种娱乐场所,总之是挺乱的。 这才半下午,各个小歌厅里,就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唱歌声。 刘丹青说的那家歌舞厅,是一个叫“红浪漫”的歌舞厅。 到了地方,我就和刘丹青下了车,开始一家家找着。 她在这里也不熟,我自然更不用说,只能一家家找着。 虽然刚过中午,但各个歌厅,已经开门。 不少浓妆艳抹的女人,在门口招揽着客人。 有的是站在门口冲你招手,有的直接走过来热情的说着: “大哥,唱歌不?别找了,就我们家吧,我们家包厢大音响好小妹穿的少……” 下一家则更直接: “大哥,来我们家吧,我们新装修的,妹妹也是刚从内陆来的,年轻漂亮,还让摸……” 面对这种,不回应就行了。 那些揽客的老鸨自然就会走开。 我们继续沿着街,一家家的找着。 走在这条街上,能够感觉到暗处总有一双眼睛盯着。 在这种地方就不能招摇。 所以刘丹青刚才下车时还故意卸了妆,穿着也很普通。 找了半天。 终于在这条街快到头时,看到了这家叫“红浪漫”的小歌厅。 歌厅刚开门,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打扫卫生。 虽然年龄挺大,但却是浓妆艳抹,穿着还挺露。 她以为我们是客人,一见我们来,便超级热情地招呼道: “两位老板,唱歌啊?” “我找个人。大姐,黄小兰是在这儿上班吧?”刘丹青脸上堆着笑,赶忙伸手递上去二十块钱。 一见到钱,那大姐便赶紧收下,然后向我们点了点头: “是在我们这儿上班,不过有两天没来了,你们找她作甚?” 刘丹青和我对视了一眼,难不成要跑空? 我随即问道:“你们老板呢?” “在睡觉呢,你们是干啥的啊?” 刘丹青很懂规矩,又递上去一张五十块钱,笑问道:“姐,能帮我们叫一下老板吗?我们有点事找他。” 那大姐二话不说,收下钱就将我们请进了歌厅里。 第420章 我知道他在哪 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子劣质烟酒混合的味道。 还有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整个小房间里黑漆漆的,让人感觉压抑。 那老大姐让我们等一会儿,就去里面房间给我们叫人去了。 这小房子并不隔音,很快就听见里面传来刚才那老大姐的声音。 “都他妈下午还在睡,赶紧出去有人找你。” “谁呀?这半下午的,谁找我啊?”随即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我和刘丹青对视了一眼,她的表情也有点不舒服。 我其实也挺疑惑的,以前在盛世娱乐城那么大的场子里工作过的陪酒女,怎么会来这么一个小歌厅呢? 正当我想着时,里面房间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一边扣着衣服的扣子,一边揉着没睡醒的眼睛,向我和刘丹青看了过来。 “你们谁呀?找我的?” 他摇摇晃晃地向我们走过来,一副酒还没醒的样子,满身的酒气。 刘丹青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们是来找他帮忙的,我还是很客气的说道:“你是这家歌厅的老板吗?” “是啊,你们是谁啊?找我干嘛?”他扣好了衣服的扣子,整个人还有些摇摇晃晃的。 我摸出刚来的时候买的中华,递给他一支,并说道: “找你打听个人。” 他看着我,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烟。 点上后,贪婪的吸了一大口。 “你们找人哇?找谁呀?” 我也不犹豫,直说道:“你有见过一个长得跟我差不多,身高也差不多,但是右边耳朵上有颗痣,姓江……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他仔细打量着我,眯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又思考了一下。 我也不着急打断他,就让他回忆。 片刻后,他却摇了摇头:“没见过这人。” “确定吗?” 他又盯着我仔细看了眼,说道:“真没见过。” 刘丹青突然走上前,问道: “大哥,黄小兰是在你们这里工作吧?” 那老板又转头看向刘丹青,点了点头说:“之前在,这两天没来,也联系不上,咋的你们找她的呀?” 刘丹青摇了摇头,笑着说:“不找她,主要是我听她说好像在你们歌厅里见过这个姓江的人,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刘丹青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一张一百元,递了过去。 见到钱,那老板迟疑了片刻。 刚才那老大姐突然走了过来,一把接过钱说道:“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知道呀,姓江,确实跟这位小帅哥长得蛮像,但没这么帅,还有点胖,是吧?” 我猛然点头,又看向那大姐,问道:“大姐,你见过他?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哟!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前阵子他老爱来我们这儿玩,这有些日子没见了。” 本来挺激动的心情,瞬间就熄灭了。 不过能明确一点的是,他们说的那个人如果真的是我哥,那他果然在香江。 在香江就好说了,我还不信找不到他了。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时,那个老板突然后知后觉的开口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们要找的这个人,我知道啊!我还知道在哪能找到他,之前我给他送小妹去过他的住处。” 一听见这话,我瞬间又激动起来。 “那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那老板却一副不太愿意的样子,说道:“你看着我马上就要开门营业了,这恐怕……” 话没说完,刘丹青便直接数出五张一百,递了过去:“现在能带我们去了吗?” 一见到钱,他瞬间就憨笑起来。 一把接过钱,胡乱塞进兜里,就对我说:“走,现在就带你们去。” 我和刘丹青跟着他出了门。 我心里却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激动,有紧张。 我甚至我不知道等见到我哥了,我该和他说点什么。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香江,更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不是知道我和嫂子就在这里? 心头莫名有些好奇,但更多是想找到他了解父母去世的真相。 我就觉得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而现在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就是我哥。 只要找到我哥,或许就能得知真相。 他说的地方有点远,我和刘丹青只好让他上了我们的车。 刘丹青负责开车,他给我们指路。 一路上,闲聊着。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之前也有人来找过,不过我没带他们去找,只是给他们说了个地名。” 一听这话,我瞬间愣了一下,继而问道:“有人来找过他?” “嗯,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不像什么好鸟。” 这就让我感到奇怪了,我哥难不成在香江还有仇人不成? “多久了?”我接着又问。 “不久,也就上周吧,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我没说话,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刘丹青突然开口问道:“黄小兰当初是怎么来你们歌厅的啊?” “那姑娘人不错,当时来我们九龙街这边找工作,我一眼就相中她了,后来就一直在我们这里做事,就这两天突然没来了,也联系不上……你们能联系上她不?” 刘丹青没说话,我知道她是关心以前跟着自己的这些小姐妹。 她随即又问道:“那她在这里都做些啥?出台不?” 那老板苦笑一声,说道:“两位老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九龙街这地方,小妹明面上是陪酒的,实际上只要钱给到位啥都做。” 刘丹青一听这话似乎有些生气,但她也管不了这么多。 她嘟囔一声:“这个黄小兰,跟我说去海州了,结果跑到这里来干这种事情……有这么缺钱吗?” “咋的?你认识黄小兰啊?那你能联系上她那?帮我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刘丹青气呼呼地回了一句:“联系不上。” 那老板也不再多说。 在他的带领下,车子七拐八拐地开到了永顺街附近。 这片区算是属于香江城乡结合部,和海州接壤,又远离了香江市中心。 问他还有多久,他就说快到了。 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转头看了车后一眼。 眉头皱着说道: “你们发现没?后面有辆车,好像一直跟着咱们呢……” 第421章 不是我哥 刘丹青也在这时开口说道:“后面那辆车确实一直从九龙街跟着我们出来的,感觉有问题啊!” “没事,不用管。” 我淡定,是因为我知道,那车上的人是谁。 那个歌厅的老板却不淡定了:“两位老板你们别搞我啊!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到底是干啥的啊?” “别怕,带我们去找他就行了,后面那辆车不用管。” 那歌厅老板又朝后面看了一眼,有点不安的样子,这才对刘丹青说:“好了,就在前面路边停车吧。” “你确定是这里?” 我向周围看了一圈,就是一片荒地,远处又是山,怎么看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是这儿了,”他伸出手。指着一条小路说,“从这条小路进去就到了,我来过两次了,记得路。” 刘丹青和我对视一眼,然后我们和他六一起下了车。 刚才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也在我们后面停下了,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正是阿宁和陈莎莎还有刚加入我们的徐燕。 他们向我走了过来。 那歌厅老板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你们是一起的啊!” “我都让你别害怕了嘛,你看你紧张一路。” “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 “以为啥?” “没事没事,那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跟上他,走进这条小路。 翻过前面一个面前坡,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排排低矮的房子。 像是一个村庄,又像是一个街道。 那些房子密密麻麻的,一栋紧挨着另一栋。 我们继续跟着歌厅老板,来到下面一条街上。 这里不仅房屋密集,而且道路还非常狭窄,车子根本开不进来。 很多房子都没住人,看着也很破败。 有人的房子里面也是黑漆漆的,一些房子里面还穿出来打麻将的声音。 我们跟着歌厅老板,来到一个板房前。 他停了下来,转头对我说道:“就这里了,你们自己去找他吧,我就不去了,免得认为是我带你们来的,我也不晓得你们之间什么关系。” 说完,他就想走。 我给了阿宁一个眼神,将他拦了下来。 他又看着我说:“老板,你这啥意思啊?” “你先别走,我不确定他在不在这里,也不确定你有没有骗我。” 歌厅老板急了:“我骗你干啥呀?真在这里。” “放心,不会为难你。” 说完,我便上前敲响了门。 与此同时,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起来。 不一会儿,房间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呀?” 这声音,不像我哥的声音。 我哥的声音,我自然听得出来,这明显就不是。 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披着一件军大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呵欠瞅着我。 “你找谁呀?” 我回头看向那歌厅老板,说道:“不是他。” 歌厅老板也是一愣,随即向屋里那个男人问道:“老弟,之前跟你住一块那个江老弟呢?没在家吗?” 屋里的人又朝我们几个人看了一眼,充满警惕的说:“你们谁呀?” 歌厅老板说道:“你还记得我不?九龙街红浪漫歌厅的老板,之前来你们这儿给你们送过姑娘来。” “不认识,你们找错了。” 说完,他“嘭”地关上了房门。 我再次回头看向歌厅老板。 他急忙对我说:“老板,我真没骗你,她就住这里,他们是一起的。” “人家说不认识你。” 歌厅老板一脸无奈的说道:“老板,你怎么不信我呢?我总不能胡说八道吧,真是这里,刚才开门这个人我之前来也见过他,他怎么还不承认了呢。” 我不是不相信他,其实刚才屋里那男的关门时,我就确定我哥真的在这里。 只是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警惕性? 不行,我必须得弄清楚情况。 我再次敲响门。 里面随即传来刚才那男人的骂声:“别他妈敲门了,打扰老子睡觉,跟你们说了不认识,你们找错了,赶紧滚!” 我后退一步,抬腿猛地一脚踹了上去。 房门“嘭”的一声,被踹开了,又“咚”的一声摔在门后的墙上。 “你干什么?”屋里的男人瞬间警惕起来,顺手抄起了旁边放着的一把剔骨刀。 “我不想跟你废话,告诉我,跟你住一块那个姓江的人在哪里?” “都说了不知道!你滚不滚?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我依然站在原地没动,见恐吓不到我。 他竟挥动着手里的剔骨刀,朝我疾步奔了过来。 刘丹青立刻向我大喊一声:“小心!” 他根本近不了我的身,就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我走过去,一脚踢开那把剔骨刀,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上。 “我不想跟你废话!到底说不说?” 他满脸痛苦之色的看着我,咬牙道:“你!你是谁派来的?” “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回答我的问题。” 他还是不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都被我踩在脚下了,还嘴硬着。 我只好用了一点力,只听他闷哼一声,难受的说道:“我说!你……你先松开我。” 我将脚松开后,他惊魂未定的蹲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我慢慢地走到他身边,开口问说:“缓过来没?别跟我耍花样知道吗?” 他点头如捣蒜的说道:“他……他前两天就走了,跟一个女人走的。”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阿sir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搞半天,他把我认成了阿sir。 我笑了笑,又问道:“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我们就是在这里望风的,阿sir你就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望风?望什么风?” 他一愣,反向我问道:“你不知道?” “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啰嗦什么?”陈莎莎随即开口道。 “阿sir我真的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你们不至于来这么多人吧?你们是来抓赌的吧?” 这反倒让我愣住了,不过我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刚才路过这条街就发现很多屋里半开门,到里面却传来打麻将的声音。 我估计这条街里有一个黑赌场,这人应该就是个望风的。 那我哥,可能也和他是一类人。 这些我不在意,于是对他说道:“我们不是阿sir,就是来找跟你一起住在这里的那个姓江的人。” 听见我这么一说,他才松了口气,说道:“卧槽,大哥你早说啊!你吓我一跳。” “现在能说了吧?跟你住一起那个姓江的去哪里了?” 第422章 扑了个空 这人明显松了口气,又对我说道:“大哥,这我真没骗你,他真的和一个女的走了,东西都收走了。” 居然又让我扑了个空。 我那么期待,却总是错过。 气得我一拳砸在旁边的柜子上,整个柜门都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我面前这个男人更是被我这一拳吓得浑身一颤,脸色都青了。 刘丹青走过来,对我安抚道:“没事,你别上头,咱们慢慢找。” 刘丹青接着又向那男的问道:“我问你,他走的时候没跟你说吗?” “没说啊,我看他收拾好了行李就问他要去哪里,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停顿一下,突然看向门口的歌厅老板说道:“对了,跟他一起走的那个女的就是你们歌厅里的,之前被你送来过这里,叫什么小兰的。” 刘丹青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回头看着歌厅老板,质问道:“是黄小兰吗?” 歌厅老板哆嗦着点头道:“是,我之前是送她来过这里,可这事儿我也不知道啊。” 他说完,又嘀咕一声:“难怪了,我说这黄小兰怎么这两天没来了,结果跟人跑了啊!”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缓过劲来后,才又开口问道:“他在这里住多久了?” “他比我后来,也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其实我们头儿还挺看好他的,他脑子好使算数也好,本来还想提拔他的,结果人就走了。” 那就没错了,我哥这人虽然人品不怎么行,可不能说他笨。 要不然他怎么能在当年开一个砖窑呢? 我接着又继续问道:“他是怎么来这里的,你知道吗?” “这我真不知道了,我就是一替人看门的,哪知道这些啊!” “你头儿呢?带我去见他。” 我得弄清楚我哥到底是谁带来香江的,虽然现在找不到他,但我能确定他确实就在香江。 “大哥,我们头儿我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啊!” “别他妈废话,赶紧带我去找他。” 刘丹青这时又对我说道:“江禾,先不要冲动,万一这群人……” 我知道刘丹青是担心出事,可我现在顾不了这么多。 我让阿宁放那个歌厅老板走,这里已经没他的事了。 然后又让这个男人带我去见他们的头儿,或许就能知道我哥是怎么来这里的。 在他的带领下,我们又来到位于这条街的街尾。 这里有一栋单独的二层小楼,门口还有两个一胖一瘦的小弟看守着。 带我们来的这个男人上前交涉道:“他们来找头儿的。” 门口两个小弟向我们看了一眼,一脸不耐烦的向我们招了招手,示意我们离开。 带我们来的那个男人也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没办法,也不想和这两个人废话。 走过去一拳一个,就给他们干翻在地。 我一把拉开卷叶门,就看见里面摆放着好几张赌桌,正有十来个赌客玩得正起劲。 里面乌烟瘴气的,只有一扇小窗户挂着排风扇,在吱扭扭地转动着。 屋子里光线也不是很好,看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我出现在门口时,屋子里的众人迅速向我看了过来。 几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也站起来,同时向我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开口说道:“你他妈谁呀?” “我不是来找事的,你们头儿在哪?我有点事找他。”我客气一声。 “我看你是找死!” 那络腮胡怒骂一声,扬起砂锅大的拳头就向我砸了过来。 我轻轻一抬手朝抓住了他向我挥过来的拳头,用力往下一沉,他整个身子便向下矮了下去。 身边几个壮汉见状,纷纷开始吵起家伙事,就准备来干我。 同时,整个屋里一片混乱。 我大吼一声:“不相干的人马上离开这里,别怪我没有提醒。” 话音一落,那些壮汉手中的铁棒钢管便纷纷向我砸了过来。 与此同时阿宁也迅速冲了进来…… 我让刘丹青和陈莎莎徐燕两人出去,然后“哗啦”一声,将卷叶门拉了下来。 房间里面瞬间传来惨叫声,几个壮汉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甚至都不需要我出手。 纷纷都已经倒在了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楼上还有人,听见动静后立刻跑了下来,大约七八个人。 “他妈的,什么人这么嚣张?”一个留着长头发,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走在最前面。 这些人手里拿的可都不是铁棒钢管了,而是片儿刀。 “谁是头儿?”我淡定地开口问道? “我是,你他妈谁呀?”那长头发男人冲我叫嚣一声。 话音未落,阿宁就已经将他抓到了我面前,并让他跪在了地上。 身后那七八个小弟纷纷围了上来,都不需要我出手。 尽管他们手里拿着刀,可在阿宁面前,脆如纸片一样。 论玩刀,我还真没见过比阿宁还厉害的人。 疾风车队里有一个叫疾风刀的,我见过他的本事,玩刀确实一绝。 不过我觉得和阿宁比起来,起码差了两个段位。 这些小虾米跟阿宁玩刀,那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阿宁是如何出的手。 这种恐怖,可想而知。 而剩余的几个混混,都纷纷吓得不敢再上前了。 那个长头发的男人见状,直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 “爷,手下留情。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我都说了我不是来找事的,找你问几个事,问完我就走,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他抬起头惶恐地看着我,说道:“爷,你说,你说。” “江波认识吗?” 他愣了愣,摇头道:“不认识啊!” “真不认识?我告诉你,说一句假话,我就剁你一根手指。” 说着,我把那把弹簧刀摸了出来。 看见刀,他一个哆嗦,急忙说:“真不认识,没骗你啊!爷。” “在那下面帮你们望风,一个姓江,不知道这人?” 他皱了皱眉,说道:“你说的是江涛吧?” “???” 我不确定是不是我哥用了个假名字,这很可能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我继续问道:“就是他,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你们找他呀?他这两天不知道去哪了,我也找不到啊!” “你别废话,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听得懂吗?” 他哆嗦着直点头,“我也是从一个拉皮客那里找来的,听说是从内陆偷过来的,我想着这种人干净就让他来跟我做事了。” 拉皮客是他们这里的黑话,意思就是帮那些偷渡的人。 看来,我哥不是走正常渠道来的,而是偷过来的。 可是他为什么来这里? 我似乎在他这里问不到什么了。 也就在我准备叫阿宁走时,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爷,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印象还挺深,他说他想找个人让我帮他留意一下。” “谁?” “叫什么……江禾,对,跟他一个姓,就叫江禾。” 第423章 心情不好,吃颗糖 一听见这话,我瞬间就愣住了。 这还用说吗? 如果说在这之前,我只有百分之七十相信这个姓江的人是我哥。 可听见他这话后,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我哥。 那么也就是说,那天我嫂子看见的那个人,不是幻觉,也不是她看错了。 那确确实实就是我哥! 而且从这句话来看,我哥应该是知道我在香江的,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可是不应该啊! 我和嫂子走的时候,谁都没说。 事实上,连我自己当时都没决定好要去哪里,是和嫂子一起来到火车站后,我才决定来香江的。 那就奇了怪了,我哥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边的? 除非,有人告诉他。 不过这些事情应该在这个人这里了解不到了,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我随即向阿宁示意了一眼,便和他一起离开了。 外面,刘丹青和陈莎莎他们还等着我们。 见我们出来后,刘丹青急切地走过来,一边打量着我一边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走吧,可以回去了。” “什么都没打听到吗?” “有一些消息,但不太重要,不过可以确定我哥确实在香江。” 刘丹青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只要在香江就好说,能找到的。”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回了车上。 我还是和刘丹青一辆车,阿宁和陈莎莎她们开我的那辆车。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看着窗外,我的心里阴郁而复杂。 我总感觉我哥来香江不是巧合,一定是有人告诉他我在这里。 可究竟是谁呢? 谁又知道我的这些事情呢? 我身边的人,甚至连强子都不知道我的身世。 刘丹青也一样,也是我让她帮忙留意一下我哥,她才知道我有个哥哥。 那么,又会是谁告诉我哥,我在香江的呢? 这一切,越来越好玩了。 告诉我哥的那个人肯定知道我的一切,可是我哥都来香江这么久了,似乎也不知道我在哪里呀。 听刚才那个头儿的话,我哥应该也在找我。 这就奇怪了,告诉他的那个人难道把他叫到香江就不管了吗? 正想着。 忽然,刘丹青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瑞士糖。伸到我的面前。 我抬头一看,就见刘丹青闪着璀如星辰的眼睛,正看着我。 “吃颗糖吧,我小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糖,就好多了……” 我不由的笑了下。 如果糖可以解决问题,我宁愿吃成糖尿病。 但我还是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担忧,现在线索还没断。” 我一边剥开瑞士糖的外衣,一边向刘丹青问道:“你还有线索?” “你忘了,刚才那个望风的小弟说你哥是跟黄小兰一起走的,黄小兰我熟啊!” 一听这话,我又激动起来。 是啊,我怎么还忘记这茬了。 我急忙转身面向刘丹青,又向她问道:“那你能联系上她吗?” “试试看吧,应该能联系上。” “那好,你尽快联系上她,第一时间告诉我。” 刘丹青点了点头,又对我笑了笑道:“别着急,有消息我肯定联系你。” 她停顿一下,又向我问道:“不过,我怎么感觉你对你哥的事情这么紧张呢?” 我之所以紧张,是因为我想搞清楚我父母死亡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如今可能只有我哥清楚。 可是如果他真的知道真相,又为什么瞒着我这么多年? 还是说父母的死,和他有一定关系? 我不敢多想,因为他是我亲哥。 当然,这些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都没提过。 哪怕杨丽荣和我嫂子知道一些,但她们都没有我想得这么多。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 和别人说了,也没有任何作用。 我也不想这种情绪,影响了刘丹青。 便笑着说道:“还能因为啥,当然是我嫂子呗。” 刘丹青顿时就笑了起来,看着我打趣地说:“所以你让哥知道你跟你嫂子的事情,担心你哥会怪你?” “你说呢。” 刘丹青又笑呵呵地说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跟你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 “没有。” “真的没有,假的没有?” “真没有,我嫂子还是很保守的人,她还没跟我哥离婚。” “那不就对了,什么都没发生,你紧张什么。”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些而心烦,不过我也没再多说。 回到城里,我叫上阿宁和陈莎莎她们一起,找了一家火锅店。 前几天我们在台岛都紧绷着神经,昨天晚上回来也晚了,现在正好到饭点,就叫上他们一起吃顿火锅。 本来我还想叫上嫂子一块来的,可是一想,如果喝多了酒,说错了什么话,那就不太好了。 想想就算了,朋友之间还是不要叫嫂子来了,她也放不开的。 香江的火锅店并不正宗,还贼贵。 不过有的吃就不错了。 吃着火锅时,徐燕又感叹了一声:“江哥,我幸好跟你一块来香江了,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都没睡好,害怕呀!不过现在,我踏实多了。” 她说着,然后倒上酒,主动敬我一杯:“来,江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把我带出火坑。” 我也倒上酒,和她碰了一下,笑着说道:“得了吧,要不是我害了你,你也不用跟我们来香江了。” 徐燕很爽快,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然后又说道:“江哥,我说实话,就算你没出现过,我在台岛过的那也是猪狗不如的生活,每天都活得小心翼翼的,还得提防着那些臭男人。” 刘丹青听见我们聊天,于是开口道:“什么情况啊?你们还从台岛带了一个妹妹回来呀?” 陈莎莎笑呵呵的开着玩笑说:“丹姐,这是江哥在那边找的小情人。” “是吗?”刘丹青立刻看着我,说道,“你还真的是到哪儿都沾花惹草啊!” 我白了陈莎莎一眼,对刘丹青说道:“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徐燕还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说着,我便将这次去台岛,和徐燕怎么认识的,再到她为什么跟我们来香江说了出来。 刘丹青这才恍然道:“这样啊!那我得敬她一杯了。” 刘丹青说着,便也倒上酒站起来,对徐燕说道:“妹妹,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在台岛帮江禾做的这一切……你放心,你现在来香江了,以后但凡有什么事跟姐姐说。” 徐燕也赶紧端起酒杯,客气道:“姐姐言重了,我就是觉得江哥厉害,你可不知道德叔在我们那边多厉害,可是却被江哥给绑了,那叫一个狼狈。” 我们的气氛还不错,陈莎莎和徐燕都是那种很会说话的人,性格也大方。 不过也就在我们聊得正起劲时,突然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我眼前…… 第424章 你动她一下,我让你少一根手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盛世的老板刘子健。 我先看见他的,刘丹青还没有注意到,正和陈莎莎她们聊得热乎。 直到刘子健出现在刘丹青面前时,刘丹青那张笑得很灿烂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不过刘丹青并没有给他打招呼,甚至就当不认识一样。 刘子健却冷哼一声,开口道:“刘丹青,你笑得挺开心啊!我还没见过你这么开心的样子呢。” “你有事吗?”刘丹青面无表情道。 “我找你有事,跟我走。” 刘丹青没有看她,继续拿起筷子吃着火锅,一边淡定道:“我现在走不了,在吃饭呢。” “我叫你跟我走,听清楚没有?”刘子健加重了一些语气。 见刘丹青还是没有反应,他竟然上手一把抓住了刘丹青的手,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这我就看不下去了,当即开口道:“刘老板,你莫名其妙的来这里,又莫名其妙的想把我的人带走,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刘子健锋利的眼神瞬间向我瞪了过来,一脸横肉拧巴在脸上,倒是有几分吓人。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需要给你打招呼吗?” 我不怒反笑道:“总之一句话,你今天不可能把她从这里带走,不信你就试试看。” “姓江的,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还是你觉得我刘子健很好说话?” 我双手一摊,淡淡道:“刘老板,你试一下嘛,看看你能不能把刘丹青从这里带走就行了。” 他冷哼一声,拽着刘丹青就要往外面走。 刘丹青用力挣脱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刘子健,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没有关系了!” 刘子健抬手就是一巴掌朝刘丹青脸上甩了过去,但被我即使抓住了他的手,并将他用力往前一推。 我伸出食指指着他说道:“你碰他一下,我让你少一根手指,试一下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气势吓到了,他真没有再碰刘丹青,只是愤怒地对她说道: “刘丹青,我他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到底什么意思?翅膀硬了,要造反吗?” 刘丹青继续坐了回来,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从一开始你就没把我当一回事,自从我跟你到现在,你从来就没有真正为我想过。” “包括你让我嫁给杨天给他生孩子,你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好攀上杨家的高枝么?” 刘丹青说着,又绝望的笑了一声:“这事儿我也照你的意思去做了,我也告诉过你,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事……你现在还来找我做什么?” 刘子健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我去你妈的!难道你不该为我考虑吗?不是我,你早就死在香江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刘丹青绝望的笑着,说道:“我为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偿还了所有对你的债,已经两清了。” “你他妈说得轻巧!我最后再说一遍,到底跟不跟我走?” 刘丹青看了我一眼,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走。” “好!很好!你别后悔!” 说完,他扭头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警告我。 我当然没搭理他,如果是之前,我多少会有点怵他。 可是现在,盛世都快倒闭了,他谁呀? 他转身离开了火锅店,不过明显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刘丹青重重叹了口气,然后端起酒杯独自喝了一大杯酒。 陈莎莎她们自然不清楚什么情况,纷纷都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我这个人一向不会安慰人,只好也倒上了一杯酒,和刘丹青碰了一下。 “来,我陪你喝。” 陈莎莎和徐燕也一起端起酒杯说道:“丹姐,我们都陪着你。” 就连听不见的阿宁,见状也立刻跟着我们一起端起了酒杯。 我又伸出手紧紧握住刘丹青的手,看着她笑了笑说道:“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 刘丹青的眼角有些湿润了,却终于露出了笑容。 …… 当我们吃完火锅从火锅店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今晚的风很大,看上去即将要下雨了。 我们都喝得有点多,不胜酒力的我,也已经高一脚浅一脚的了。 刘丹青也喝得有点多,不过她酒量好。 陈莎莎和徐燕也不用说,她俩一个是混夜店的,一个是混社会的,酒量都不差。 至于阿宁…… 我就没见他喝醉过,他不管喝不喝酒,都是那副阴郁的状态。 喝这么多酒,车自然是不能开了,我也让刘丹青别开车,我们一起走一会儿。 然而,就在我准备让阿宁先送陈莎莎和徐燕回去时。 那该死的刘子健又出现了,并且身边还带了几个人。 那个黑衣人也在他身边。 看着气势汹汹的架势,这是准备干我们啊! 真行,我没主动去找他,他倒找上门来了。 一见这情况,刘丹青立刻将我护在身后,对刘子健说道:“刘老板,你要干嘛?” “滚开!”刘子健没有和刘丹青废话,顿时大吼一声。 刘丹青自然没有让开,她依旧拦在我面前,对刘子健说道:“我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对你的债已经还完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我叫你滚开!听得懂吗?不滚就连你一块收拾了。” 我喝得有点多,站不稳,只好扶着刘丹青。 我冲刘子健笑了一声,说道:“刘老板,带这么几个歪瓜裂枣的,想干嘛呀?” “姓江的,你太不识抬举了!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掀不起什么浪,也对你太在意……可是没想到,你他妈的敢跟我叫板,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跟我叫板什么后果。” 说完,他轻轻一挥手,对身边的几个手下喊道:“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眼看着那几个人就要向我扑过来,我没想到刘丹青却在这一刻将我护得死死的,几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我。 在那几个人冲过时,又纷纷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小弟开口道:“丹姐,麻烦你让一下,别伤到你了。” “刘子健!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你别扯上他们,有什么冲我来!”刘丹青依旧护着我,头也不抬地冲刘子健喊了一声。 刘子健却是一声大笑:“冲你来是吧?好啊!给我上,她要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那几个手下纷纷愣了一下,但在刘子健的命令下,还是纷纷抡起手中的钢管朝我们砸了过来。 我虽然喝醉了,但不至于神志不清。 在那些钢管落下来的同时,我抱着刘丹青迅速闪身躲开。 也在同时,阿宁出手了。 第425章 战神,阿宁 这几个人根本不够阿宁看的。 包括那个黑衣人。 我承认他有点本事,上次我和他交过手,连我都能干过他,跟阿宁比起来,那就更不是一个段位的。 刘子健以为他带着几个人就能让我们喝一壶,可他真的有点太低估我了。 我根本就不需要出手,阿宁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掉了那几个小弟。 还剩下那个黑衣人。 此时的刘子健已经有些愕然了,不过他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接着,又向那个黑衣人招了下手:“上。” 我就在旁边看着,我就喜欢看这种强强对碰。 可我以为这黑衣人多少能和阿宁过上几招,至少不会输得太狼狈。 可没想到,就一招。 没错,他刚冲过来,阿宁就轻松地掐住了他的喉咙,直接将他整个人从地上举了起来。 这一幕,震惊的不只是刘子健,连我也被阿宁的实力惊艳了。 他看上去那么瘦弱,并不像有一身蛮力的人。 可就那么硬生生的用一只手将刘子健身边那个高手黑衣人,给举了起来。 阿宁从来都是豪不拖泥带水,将他举起来之后直接直接空摔,将他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特么的太废了,连阿宁的一招都接不住。 不过也在这一刻,我才后知后觉。 这个阿宁,到底是什么水平? 我知道他厉害,可真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个黑衣人,我和他交过手,我能搞定他,但肯定不会很轻松。 可是在阿宁眼里,仿佛就是泥捏的一样。 看到这一幕,刘子健整个人都目瞪口呆了,他满脸惶恐地看着阿宁。 而阿宁此刻就像一个战神一样,正一步步向刘子健走近。 刘子健惊恐万分地后退,一不小心磕在身后的路沿上,瞬间摔了个四脚朝天。 陈莎莎和徐燕都笑了。 这一刻的刘子健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狼狈。 他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掉了。 而地上那几个被阿宁解决掉的小弟们,见状也都纷纷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包括那个黑衣人,他再也不装酷了,灰头土脸地跑了。 陈莎莎和徐燕很能提供情绪价值,当即就夸了起来:“哇!阿宁哥哥真厉害!真棒!” 我瞥了她俩一眼,说道:“你俩差不多行了,他又听不见。” 徐燕则是一脸花痴的说:“不行,我感觉我已经成了他的小迷妹了,我要为他学手语。”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他能从她们地表情和眼神看出来是在夸他。 可阿宁却害羞起来了。 这和刚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就这样的阿宁,谁不爱呢? 我要是个女的,都被他迷住了。 不过回过头来,刘丹青却是一脸自责的样子。 我用力抱紧了她的肩膀,对她说道:“没事的,你看她们笑得多开心,别有心理负担。” “我就是怕……” “别怕,你刚才也看到了,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刘子健现在应该已经怕我了。” 刘丹青面色还是没有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不想回去了,怕刘子健又找上门来。 于是我就和她在附近开了一个房间。 事实上我也该回去了,嫂子还一个人在家里,她应该也一直挺担心我。 不过今晚情况特殊,加上喝了这么多酒,就打算今晚又和刘丹青睡一起。 喝了这么多酒,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这个晚上,我和刘丹青聊了很多。 也算是开导她吧,因为我感觉她一直心事重重的。 我告诉她千万不要觉得影响了我,也不要认为会害了我。 她是我的人,那一辈子就是我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我肯定都永远站在她身后。 想起今天晚上面对刘子健手下的围殴,她想也没想,第一时间冲过来护着我的情形。 我真的,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有嫂子为我这么做过。 这一夜,我仍然睡得很好。 一觉睡到自然醒,刘丹青也已经起床了,正坐在窗台边,有些失神似的盯着窗外的景色。 直到听见我翻身的声音,她才向我看了过来,笑着招呼道:“早啊!” “早,你坐在窗台看啥呢?” “看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一直阴雨绵绵的,气温也下降了许多。” 我下床朝她走了过去,然后从她身后抱住她,又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我很享受这种安宁,没有任何打扰,只有我和她。 “我打算换一个房子了,住在那里,刘子健总是会来找我。” 我立刻点头道:“好啊,什么时候搬?” “当然是越快越好,我今天就先把房子找好,今天就搬。” “行,给我打电话,我叫强子他们开车过来帮你搬。” 刘丹青回头对我笑了笑,没有化妆的她,也是那么迷人。 我又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她伸手勾着我的脖子,用力回应着我。 好一会儿,我们才分开。 洗漱后,我们又一起下楼吃了早饭。 她要去找房子,我就没再跟她一起了,也该去车队那边看看了。 临走时,我也摸出一颗刚去小卖部买烟时,顺便买的棒棒糖。 递给她,说道:“来,吃颗糖,高兴点。” 刘丹青有些惊讶,不过立刻就笑了。 她伸手接过去,然后又对我说道:“等会儿我给你打电话。” “嗯,去吧,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送她离开后,我也开着车去了公司这边。 强子搞得挺好的,我到车队时,正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看起来,咱们车队的兄弟又多了一些,队伍也壮大了一些。 强子穿梭在车与车之间,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给兄弟们安排今天的工作。 他挺辛苦的,平时又要管理车队的日常运营,还要安排工作。 可是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到现在我也没遇到一个能胜任这些工作的人,刘丹青自然能行,不过她还有传媒公司徐燕负责。 我也考虑招两个管理人员,毕竟现在生意好了,强子一个人确实应付不了。 等他忙完后,我才向他喊了一声:“强子。” 一听见我的声音,强子瞬间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江禾,你啥时候回来的?” 他满脸激动地向我跑了过来,没注意脚下,“扑通”一声,直接给我拜了个早年。 第426章 不能让别人连汤都没得喝 “卧槽!快快请起,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我哈哈一笑,赶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车队里其他兄弟们见到我,也都纷纷激动的向我喊道:“江哥。” 我挥手一一回应:“兄弟们好,兄弟们辛苦了,忙完这一阵,带你们去台岛玩妹妹。” “江哥威武!江哥万岁……” 强子伸手在我肩膀上锤了一下,笑说道:“卧槽,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前天晚上就回来了,昨天去处理了一点事情。” “这次去台岛没出什么事吧?”强子随即关切问道。 “没事啊,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没事就好,走,进屋聊,下着雨的。” 我和强子来到办公室,他给我泡上一杯茶,然后又拿起办公桌上的几份资料给我汇报起来。 我向他扬了扬手:“强子,不用向我汇报,我相信你做的。” 强子傻笑一声,又对我说:“江禾,这段时间咱们车队真的是忙得不可开交了,这不,昨天晚上加班加点到深夜,现在单子多得实在是有点应付不了了。” 我吸了口凉气,说道:“那个铁马车队的赵逸飞,现在不是跟咱们合作吗?你分一些单子给他呗。” “分了分了,他们现在也同样是顾不过来了,昨天才给我打来电话说暂时不要派单过去了,他们车子有限,人也有限。” “哟!生意这么好?” 强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自豪的说:“真的,江禾我没跟你开玩笑,就自从疾风车队解散后,基本上每天都有客户主动找上门来。” 这情况我还真有点没想到,有点意料之外。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咱们车队现在多少兄弟?” “光是跑车的,我这几天新招了一些,算上之前的一些老弟兄们,差不多有四十个人了。” “那还真不少了,这都忙不过来?” “对呀!我又买了十辆新车,你刚刚来也看见了,全都跑出去了。” 这情况还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但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因为一个行业,不可能让你一家独大。 就算江湖上没人敢动我们,商界和政界也会有人出手。 这些道理我是懂的,所以这种情况有点像这个方向发展的势头了。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想着解决办法。 强子却疑惑的问道:“江禾,你咋看起来有点焦虑啊?” “强子,咱们现在这状态不太乐观啊!” 强子一愣,“这还不乐观啊?江禾,你是不知道,就这一个星期光是货款都有六十多万了。” “不对,这不对劲。” 停顿一下,我又向强子问道:“强子,咱们现在得放弃一些客户了。” “啊?为啥要放弃啊?咱们好不容易好起来,你是担心兄弟们忙不过来吗?还是咱们这地盘小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强子又说道:“我已经去看了新场地,离我们这里不远,挺大的。” “不是这些因素,”我摇了摇头,严肃道,“我问你,咱们现在是不是个人业务和公司业务都在接?” “对呀,你说让我审核好,只要没问题就接嘛。” 我又抽了两口烟,沉声说道:“先把公司业务和个人业务分开,如果都不想放弃的话,就把个人业务外包出去,让别人来做,我们抽成。” “这……好端端的怎么让别人来做啊?” “强子,我们是先吃螃蟹的人,但不能连汤都不给别人喝。” 强子能明白我的意思,他只是被这段时间的生意搞得有点骄傲了。 但我得提醒他啊! 听我这么一说后,强子才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几天我一直接到骚扰电话,还有恐吓电话。” “听我的,外包出去,让有能力的人来做,就像铁马车队那样,不过不能再用之前和铁马车队的合同,那样人家连汤也喝不到热乎的。” “那合同?” “这个我来弄,你负责把这件事情传出去,个人业务全部打包出去。人家愿意交给我们来承运,是相信我们,所以即便外包出去,也要用咱们公司的名义。” 强子点头道:“可是那样一来,会不会就不好管理了?毕竟那些外包公司一旦多起来了,肯定是谁也不服谁。” “这个没事,咱们管理不了,能管他们头儿就行了,我会在合同中注明的。” 强子又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这就去办。” “嗯,这事儿越快越好。” 强子又向我问道:“对了,你之前说想试一下走进出口,这事儿你还有打算吗?” “怎么突然问这事?” 强子笑道:“主要是这两天也有两家企业在问我们,开通内陆渠道没有,量挺大的。” 这事儿我自然一直没有忘,也是我创建车队的初心。 我就是要走进出口,打通内陆和香江以及台岛甚至国外的渠道,全面贯彻我们的物流网络。 现在香江这边的业务我是不用担心了,不过想要真正做大做强,就只能把眼光放长远。 我对强子说道:“就这几天吧,我把这事儿给搞定。” 强子顿时又笑了起来,兴奋地点头说:“好,真要能打通内陆渠道,那咱们可真就发了。” “给你找两个人来协助你,怎么样?” 强子皱眉道:“好是好,就怕不是真的为咱们公司考虑啊。” “这没关系,我不找江湖上的人,找大学生。” “大学生?能来做咱们这种活儿吗?” 在强子眼里,在香江跑车的就是跑江湖的人。 所以他觉得不可能会有大学生愿意来。 可我不这么认为,我从一开始就是走的正规路线,不存在做这行就一定是混江湖的人。 我就要打破这种说法,打破香江对跑运输的人,这根深蒂固的印象。 我还是告诉强子,这事儿别担心,我有办法。 我的办法自然是去香江大学找人了,我在学校里还有旁听名额,正好有阵子没去听课了。 于是当天中午,我就给宋清漪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小富婆还不知道我这几天干嘛去了,我们平时交流不多,但我还记得,她让我多给她打电话,因为她不好意思找我。 电话几乎被她秒接,就听见手机里传来她激动的声音: “江禾,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你了。” 第427章 小富婆变了样 她这一句“我想你了”,直接给我整不会了。 这小富婆平时在我面前乖巧单纯人畜无害的样子,哪里想得到她会和我说出这种话来呢? 以至于我愣了许久,才笑呵呵地回道:“这才没几天没联系呀,就想我了?” “嗯啊!就是想你了,想让你带我去吃好吃的,你还要教我游泳呢,你忘了吗?” “哈哈,没忘没忘,你今天在学校吗?” “在的呢,你要约我吗?我现在就出来找你。” 这小富婆太直接了,直接到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我只能呵呵笑着,对她说道:“我马上来学校了,下午准备来旁听两节课。” “好呀,那你快来,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应了一声,也不再耽搁,因为这时候已经到中午饭点了,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等我太久吧。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这小富婆几天没见,竟然这么主动了。 我甚至还记得刚认识她那会儿,我甚至看她一眼,她都急忙躲避我的眼神,然后小脸就红了。 经过这几次的相处,她确实和我关系好了不少,甚至于有点过分亲密了。 可我跟她也只是朋友关系。 开着车来到香江中大后,我赶紧去和宋清漪见了面。 小富婆今天穿得挺邻家感觉,看着特别舒服。 深绿色的毛衣外套,下面是一条咖啡色的A字裙,裙摆到小腿,露出一小截白玉一般的小腿。 鞋子也是很有设计感的棕色小皮鞋,搭配一双长筒袜,这一身搭配,我看着就很舒服。 这种配色没有花枝招展,却让人赏心悦目。 而且我发现,这小富婆竟然还做了头发,是那种慵懒风的羊毛卷。 每次见到她,都会让我感到无比青春。 我没有青春,因为我的青春都在监狱里。 所以每次看见她时,我都有一种向往。 她看见我时,几乎朝我飞奔而来。 在我面前停下脚步,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冲我笑着。 “你做头发啦?”我开口便问道。 “嗯呢,前两天做的,我头发长了不好打理,听同学说烫了方便打理。” “然后呢?” 宋清漪小嘴一撇:“同学骗我,根本不好打理,每天早上醒来就炸毛了。” 我在她的描述中想象中那样一幅画面,不禁笑了起来。 “你这几天在忙啥呢?”小富婆还是和从前一样,话题转得很快。 上一个话题还没完,她就开始下一个新的话题,让人猝不及防。 我和她一边往食堂走,一边对她说道:“工作呀,出了趟差。” “又去内陆了吗?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玩呢?” “没有,去的是台岛。” “哦,远吗?” “你可是马上读研的人了,你连台岛在哪都不清楚?” “我地理不好,笨。”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不远,就隔一座海峡。” “好玩吗?” “还不错。” “那你下次出差能不能带上我一起呀?” 看她那么失落的样子,我只好点了点头道:“好,下次一定。” 我俩一边聊着,一边来到食堂里。 虽然已经过了饭点,但大学食堂依旧还有不少学生和老师。 我和宋清漪走在一起,自然能感受到身边投来不少的眼光。 那种眼神真的就像是他们眼中的女神,被我一个黄毛给抢走了似的。 和宋清漪在一起的感觉,其实挺轻松的。 虽然我知道她身世不凡,但我并不在意,因为和她认识这么久,也没有人出来阻止我和她的关系。 那么就意味着,她家里人是知道我的存在,但是并不介意。 那我还担心什么? 大大方方地和她交流就好,也不必去故意讨好她。 和她的交流可以说是最纯粹的,我根本不会去想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这一点,哪怕就是在嫂子或者刘丹青面前都是无法做到的。 简单说,我跟她在一起时才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们一起聊天说笑,一起讨论吃的玩的,还有学习。 她也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思想。 一句话能逗得她捧腹大笑,一份好吃的能让她高兴一整天。 就是这种纯粹,让我感觉和她相处起来特别轻松自在。 吃完饭,我们就在校园里漫步走着。 她给我分享这段时间的趣事,给我讲富贵的一些事情。 我告诉她其实今天我来学校还有一件事情,想看看能不能找两个大学生去我公司。 宋清漪一听这话,当即就对我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她拉着我的手就快步往前走。 我也不知道她要带我去哪里,我就跟着她走呗。 我跟着她来到一面校园墙下面,这里人不少,墙上还贴着许多学生的个人信息,看上去像是简历。 而在这面校园墙下面,正有不少人在仔细看着墙上张贴的那些学生的个人资料。 宋清漪伸手指着那面墙,对我说道:“那是我们学校特意给大四学生做的推广,一些外面的企业老板都会来这里筛选简历,符合他们的就会给学生打电话,然后再进行双向选择。” 听她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 难怪这么多人,还有些直接当面就开始面试了。 香江中大不仅是香江最好的大学,在国际上也是能排上名次的。 当然能来这里招聘的企业,也都是响当当的大公司。 宋清漪又对我说道:“走,我带你过去看看,你看有没有合适的。” 在她的带领下,我来到那面墙下。 仔细看着墙上的一些信息。 不得不说,这些学生都挺优秀的,每个人的简历都做得相当好。 其实我也想清楚了,我想先找一个计算机专业的,还想找一个有物流相关专业的。 那个年代计算机并不是很普及,但我感觉以后这一定是一个很吃香的领域,而且大多数行业也一定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比如现在,我们很多资料和数据都是需要手算。 但是我知道计算机能够节省很多时间跟人力,哪怕只需要一个会计算机的,就能节省很多成本。 我在墙上这密密麻麻的简介中发现了一个叫周招娣的同学,他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可是简历却被贴在计算机专业这边。 简历也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名字,联系方式还是邮箱。 不过他的履历特别厉害,上面写着拿过计算机国际奖,还是第一名。 甚至在他的简历中,还有一栏写着,他在大学里就已经帮学校写过不少的程序。 这样一个人才,自然是不缺工作的。 我看见好几个企业的都在看他的简历,并且都在尝试联系他。 宋清漪见我在打听这个叫周招娣的学生,她突然又把我拉出了人群。 第428章 欢迎你加入我们 “你要找她吗?”宋清漪将我拉出人群就向我问道。 “我看她简历挺厉害的,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却在计算机领域取得这么大的成就,牛人啊!” 宋清漪点点头说:“她是很厉害,我们学校里出了名的大神。不过……她这个人很怪的。” 宋清漪这么说也不奇怪,一般这种牛人都是不同寻常的。 我笑了笑道:“你能找到她吗?” “嗯,走,我带你去找她。” 于是我又继续跟着宋清漪,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我叫住了她:“你不是带我去找他吗?怎么带我来女生宿舍了?” “她就在宿舍里呀,我跟她还是舍友呢。” “???” 我一下懵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男生,而且计算机领域的通常都是男生吧。 怎么还是个女生? 而且,居然和宋清漪还是舍友。 “不是吧?小宋,你确定没跟我开玩笑?不是想故意把我骗去你宿舍吧?” 宋清漪一愣,小脸迅速就红了,她害羞道:“才不是嘞,她真是我同学,我们都在备战考研,不过她真的很奇怪,性格就跟男孩子一样。” “那我能进你们女生宿舍?” “能啊,我们学校没有规定男生不允许进入女生宿舍,也没规定女生不能进入男生宿舍。” “呵呵,你们学校宽容度挺高啊。” 和她一边聊着,我跟着她走进了女生宿舍。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女生宿舍,身边路过的以前都是女学生。 这些女学生看我的眼神都特别奇怪,等走远后,还在小声议论着。 我再次喊住宋清漪:“小宋,你真别骗我啊!我怎么感觉我跟动物园的猴子似的,你看路过这些女学生看我的眼神就像在动物园看猴子一样。” 宋清漪被我逗笑了,“不是的,她们可能觉得我第一次带男孩子来宿舍,所以觉得奇怪。” 听她这么解释,好像还真说通了。 紧接着就听见刚刚过去的几个女同学议论的声音…… “我去,我没看花眼吧?那不是宋校花吗?她身边怎么还有个男生啊?” “这都带宿舍来了,关系不一般啊!” “我的天!大新闻啊!宋校花恋爱了!” 听见这些议论,我终于可以确定就是因为宋清漪的关系。 我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对宋清漪说道:“小宋,你这么把我带来女生宿舍,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你听见那些议论了吗?” 宋清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傻乎乎的说:“听见了,没事的,她们说她们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她们。” 这小富婆是越来越好玩了。 以前刚认识她那会儿,我觉得她挺闷的,也很无聊。 可现在,接触时间长了,她的话也越来越多了,就像个开心果一样。 在她的带领下,我来到了她所在的宿舍。 女生宿舍就是香,反正不像男生宿舍那样各种臭味。 不过也有些女生宿舍比男生宿舍还不堪入目,这确实和人有关。 但显然,宋清漪所在的宿舍就不错。 一眼看进去就很干净整洁,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 宿舍里,靠左边最里面的一张书桌前,坐着一位穿着黑色裙子,戴着大号黑框眼镜的女同学。 她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像在弹钢琴似的,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至于宿舍里来了一个男生,她都没任何反应。 宋清漪轻轻朝我点了下头,小声道:“就是她了。” 说着,宋清漪便向她走了过去,朝她喊了一声:“招娣呀!忙着呢?” 那个叫周招娣的女同学听见宋清漪招呼她,像是很吃惊似的,睁大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清漪。 宋清漪又冲她笑了笑,道:“打扰你一下哦!我有一个朋友,想来找你。” 宋清漪伸手向我一指。 周招娣向我看了过来,又是一惊。 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掐了一下,说道:“妈耶!我不是在做梦吧?” “同学你好!”我走过去,大大方方地招呼道。 “宋清漪,这是你男朋友吗?” 这家伙,一句话直接给我和宋清漪整懵了。 宋清漪也急忙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好朋友,他想找你。” “你好朋友,找我?”周招娣看着我,一脸茫然。 这怎么还越说越不对劲了呢? 我连忙又笑着对她说道:“同学是这样的,我也是中大的旁听生,然后呢我自己开了家物流公司……我想找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人,刚才在校园墙那边看见了你的简历。” “我的简历?不是吧?我什么时候贴过简历了?”周招娣又是一脸茫然。 这给我整不会了,愣了愣才说道:“总之就是看见了你的简历,所以想来找你聊聊,看看你有没有想法去我们公司?” 等我说完,宋清漪也帮着我说道:“招娣,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他公司开业的时候我去了,挺好的。” “可是我……”她看着电脑,陷入沉思。 忽然,又嘀咕一声:“难怪这两天莫名其妙收到好多邮件让我去上班的,我还以为是骗子呢,就没理会。” “同学,那你这边是什么想法呢?” 周招娣看着宋清漪,说道:“宋清漪,他真是你朋友吗?” “是啊,最好的朋友。” “你还是第一次带男生来宿舍,我刚刚都吓了一跳。” 宋清漪还特意解释道:“不要误会了,我们真的就只是朋友。”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怎么感觉更复杂了呢。 周招娣这才扭头看着我,说道:“我还在考研,后面肯定还要继续读研的,我也没想过现在就找工作。” “你这是拒绝我了吗?” 我这还没有正式邀请,就将我拒之门外了,我有点沮丧啊。 她连忙又说:“没有,我是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可能不能随时都在公司里,你能行吗?” 人家还要读研,这肯定是第一任务。 她能答应我,我还真有点没想到。 本身就是来试试的,没想到她这几天答应了。 我当然也愿意了,急忙点头道:“那你看工资这一块?” “没事的,你看着给就行了,我答应你,是因为我相信宋清漪,她从来不会随便相信一个人的,连她都相信你,我依自然不会多问了。” 原来是跟宋清漪有关。 看来,小富婆又帮了我一忙了。 我立刻向周招娣伸出手,笑着说道:“行,那我欢迎你加入我们。” 周招娣也伸出手和我握了握手。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就在我准备摸出手机时,电话却又被挂断了。 第429章 我的世界炸裂了! 我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可一想,知道我手机号的人并不多。 便还是将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正是刘丹青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按到了,打过来又挂了。 我只好又给她打了过去,等了许久她才接通。 我走出宿舍,对她说道:“喂,怎么打给我又挂了呢?不小心按到了吗?” “嗯。” “你房子找好了吗?” “嗯。” “嗯啥呀?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没事。” “真没事?” 她笑了一声:“真没事呀,就是打错了。” “哦,那我啥时候来给你搬东西呀?” 她似乎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晚点吧,我给你打电话。” “好,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真没事。” 电话就被挂断了,可我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这时,宋清漪又向我喊道:“江禾,你打完电话了吗?” “嗯,来了。” 我又回到宿舍里,继续和周招娣谈论了一下我的一些想法。 她很懂我,我一说她就明白了。 她告诉我,物流是完全可以和计算机结合的。 还向我提出了一个词语,叫什么“大数据”,我也不懂,反正就觉得她说的那些很厉害的样子。 我们聊了一会儿,可我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特别是一想起刚才刘丹青在电话里的语气。 她的声音听着也有点不太对劲,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我还是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可是却一直没人接听。 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当即对宋清漪说道:“小宋,我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一下。” “哦,那你先去忙吧。” 我点点头,又对周招娣说道:“周同学,你回头想去我们公司,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 从宿舍离开后,我一路飞奔向停车场。 一路上也在不停地给刘丹青打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这让我感觉越来越不好了,心里也越来越不熬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就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将油门踩到了底,见车超车。 来到了刘丹青居住的小区,在她楼下停下车后,我便又飞奔到电梯口。 焦急地来到她家门口后,我猛的敲响房门。 我有她家地钥匙,但是没带身上。 可等我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任何反应,我也不确定她在不在家。 直到我再次摸出手机,打给她时,我隐约听见手机铃声从屋里传出来…… 我将耳朵紧贴在门上,再次拨打她的手机。 铃声,果然是从屋里传出来的。 那就意味着她在这里面,可为什么一直没反应? 我没有再多想,后退一步,猛地撞向房门。 可这防盗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撞开的,就算那时候的防盗门质量并没有那么好,也并非是轻易就能撞开的。 于是我又铆足了劲再次用肩膀撞向房门…… 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嘭……” 房门终于被撞开,我整个身子都往前扑了下去,差点摔在了地上。 等我站稳后,瞬间闻到一股让我头皮发麻的味道。 那是鲜血的气味,我对这种味道很熟悉。 我顿时感到不安,心跳也开始加速。 直到我看见地上的鲜血,自己散落一地的各种物品。 我知道,刘丹青出事了! 我仿佛在这满地狼藉中,看见了一幅打斗的场面。 还是双方实力悬殊的打斗…… 我跟着地上的鲜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 一直来到卧室。 而当我看见躺在床上的刘丹青时,我的整个世界炸裂了! 她浑身赤裸,满身鲜血,白色的被子已经被染红了。 刺目的红。 我的喉结剧烈地上下蠕动,嗓子似乎被一团棉絮紧紧塞住。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我面如死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拨开她面前的黑发。 刘丹青那张美丽的面孔袒露在我眼前…… 她的面色如白纸一般苍白,就像冬日里起床掀开窗帘,突然发现整个世界被雪覆盖了,那种刺目的白! 那白,那红,还有紧闭的双眼。 一记现实的重棍敲在我的脑袋上…… 我再次将颤抖的手伸向她的鼻息前。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的呼吸也静止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一部无声的电影。 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面颊,颤抖着嗓音,喃喃自语: “丹青……刘丹青!你在跟我耍什么花样?你给我起来,你在演戏呢?不带你这么玩的……你给我起来吧!” 任我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反应。 一股巨大的悲痛感将我的身心紧紧攫住了! 我听见我的心脏在巨响。 咚!咚!咚! 一声一声,无比清晰! 我立在床边,整个人都止不住在颤抖。 我的手在颤抖,我的嘴唇在颤抖,我的心更是在颤抖! 我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又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打完电话,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再次看着血泊中,浑身赤裸的刘丹青。 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更不想去知道她发生了什么。 我只感觉胸口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怔怔地看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从衣柜里找来干净的衣服,替她盖在身上。 我想起刚才还在宋清漪宿舍里,突然接到她的电话。 我就感觉她的声音不对劲! 我怎么就没想到,有可能那个时候她已经命悬一线了呢? 她给我打的那个电话,或许就是想让我来救她。 可是,晚了。 我终究还是来晚了。 我抱头痛哭,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在我心里。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救护车终于到了。 很快,便来了几个医护人员。 我抓着其中一个医生的手,就对他说道:“医生,我求求你,救救她……快救救她!” 医护人员一边安抚着我,一边去检查刘丹青的情况。 医生拿出一支笔式手电筒,扒开刘丹青的上眼睑,对着她的瞳仁照了照,又去照对侧…… 两名护士手脚麻利地在给她量血压,测心率… 我只看见医生眉头一直紧皱着,看见护士向医生摇了摇头。 医生采取了急救措施,可最后却闭上眼,摇了摇头。 “医生,你别摇头啊!你救救她,我求你救救她……”我几乎要给医生跪下了。 “对不起!她已经没有任何生命体征了……” 第430章 血债血偿 医生的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从我头顶劈了下来。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医生,又看着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刘丹青。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今天早上还跟我有说有笑的刘丹青,就这么没了…… 我一把抓着医生的胳膊,几乎用命令的语气冲他道:“不可能!你给我救活她!你给我救活她啊……我有钱,多少钱都行。” 医生任凭我推搡着,依旧向我摇了摇头:“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可确实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抓着医生的手,渐渐无力地从他身上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像被人抽到了筋骨一样。 医生又一声叹息道:“请节哀!” 然后,便带着两名护士离开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就像一个活死人一样,紧紧盯着床上的刘丹青。 我不想象她在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甚至不敢去猜测。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那颗我给她的棒棒糖,就在她右手边。 棒棒糖的外衣已经被剥了一半。 她似乎是想在最后一刻吃上一口,缓解一下疼痛。 只可惜,她连最后一口都没有坚持到。 看见这颗棒棒糖时,我彻底破防了。 眼泪忍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胸中的悲痛不断翻涌上来,一浪高过一浪。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让我几乎没有愣过神来。 我无法相信此刻躺在我面前一动不动的这个女人,是那个在我面前活蹦乱跳的刘丹青。 我双手掩面,悲从中来,不能自已。 一瞬间,我猛然想起刘丹青之前和我说过。 她家里客厅一直放着录音机,她没有安全感,一旦有人来家里找她,她就会打开录音机。 我立刻奔向客厅,找到那台录音机,连接电视后,找到最新的一段音频,播放了出来。 音频一开始就是一段争执的声音,估计是刘丹青中途才打开录音机,以至于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见一段嘈杂的打斗声,紧接着便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刘丹青啊刘丹青!你说你这是何苦呢?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和姓江的那小子断了。” “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那张八字是被那小子给杨老爷子的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杨老爷子?就因为他,让杨氏遭重,你要不要试试看他怎么死的!” 这声音,我一听就听出来是刘子健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刘丹青厚重的喘息声:“你别这样!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现在知道怕了?昨天晚上不是很嘚瑟吗?”刘子健的冷笑声。 “你放过他吧!那张八字是我偷出来给他的,整件事也是我让他这么做的,跟他没有关系,你放过他吧!” “放过他?那我的损失怎么办?……这样吧,给你个机会,给我去搞定他,想办法把他车队给我搞垮,我就考虑饶他一命。” 这里突然出现一段杂音,紧接着又是一段争执拉扯的声音。 突然就听见刘丹青一声惨叫,她求着刘子健放过她。 刘子健突然大吼一声:“你他妈的还对我动刀子是吧?我他妈弄死你!” 正当我听到这里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等我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不许动!双手抱头,蹲地上!” 我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出现在身后的是拿着手枪的阿sir。 “叫你不要乱动!双手抱头!蹲下!” 我整个人呆愣在原地,麻木地配合,直到他们过来给我戴上了手铐。 …… 警署里,我和暗恋林浅的那个叫吴迪的阿sir相对而坐。 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落到我手上了吧!” 我已经没有心情搭理他了。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敲了敲桌子,目光凌厉地看着我。 “怎么回事你来问我?你们最好去查清楚,给我一个交代!”我抬起头来,面如死灰的看着他。 “还要我们给你一个交代!我们警员出现在现场就看见只有你在现场,现在你就是第一怀疑对象,我劝你老实交代。” “你别在这里跟我嗷嗷叫,有实力就去给我查,查不清楚,我把你整个警署掀个底朝天!” “嘭!”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怒道:“你什么态度!给我态度放端正点!” 我抬起头与他对视着,冷冰冰地说道:“我什么态度取决于你是什么态度,怀疑我干的,理由呢?” 他被我的眼神盯得有些不敢和我对视了,转移了眼神后才说道:“我告诉你,我早就怀疑你不对劲了!都来这里了,你说你嘴硬有用吗?” “你们审讯就是逼供啊?是吗?” 他有点接不上话了。 也就在这时,审讯室门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林浅,她面色平静地走了进来,对吴迪说道:“师哥,我们刚才去现场调查了,现场提取到的指纹不是他的,而且他也有不在场的证据。” 吴迪却不相信似的,惊呼一声:“怎么可能!同事们从接警到现场也不过几分钟时间,去了就看见他在现场,不是他还能是谁?” 林浅依然冷静道:“你冷静点行吗?这个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带个人情绪,这不是我随便说的……包括法医那边也进行了尸检,死者体内留下凶手的DNA也不属于江禾,包括死亡时间他根本就不在现场,而是在中大,我都已经去走访过了,已经排除他的嫌疑了。” 吴迪说不出话了,窃窃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尴尬。 我现在也没有心情去考虑他,直到他离开审讯室后,林浅才走过来帮我打开了手铐。 她沉声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委屈你了。”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便向她问道:“查清楚,谁干的了吗?” “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林浅突然停顿一下。 “说。” “我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在刘丹青死亡前二十分钟,有一辆黑色奥迪车经过,在事发之后,这辆奥迪车才离开。” “什么意思?” “我查了这辆奥迪车的车主信息,是一个叫刘子健的人。” 我这才对林浅说道:“刘丹青家里有一个录音机,里面有一段录音,你可以去调出来听一听。” “好,我知道了。” 我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的样子。 林浅又重叹了一声,又向我问道:“江禾,你跟刘丹青是什么关系?” 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冷冷向她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我,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却又对我说:“我希望你不要乱来,相信我,我会抓到凶手的,给受害人一个交代。” “用不着。” “江禾,你听话行吗?你不要乱来,我不想亲手逮捕你……”她应该猜到我要做什么了。 我回头对她一笑:“林浅,谢谢你,但有些事情,必须我去解决。” “你回来!” 我没有停下,径直离开了警署。 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杀了刘子健。 我早该弄死他的,不然刘丹青就不会死了。 这老王八蛋,我要将他一刀一刀地千刀万剐。 你给我等着! 刘丹青流了多少血,我就让你双倍偿还! 她承受多大痛苦,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血债就得用血偿! 出了警署,我就招手叫了一辆的士。 “去哪?”司机问我道。 “盛世娱乐城。”我面无表情,沉声道。 刘子健! 你给老子等着! 老子这就来找你了! 第431章 我只想要他命 约莫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已经停在了盛世娱乐城门口,我从出租车里走下来。 我的目光向娱乐城门口投去。 却发现娱乐城的招牌都已经被拆了,还有几个工人正在从娱乐城里往外面搬着东西。 我立刻叫住一个工人,向他问道:“老哥,我问一下,这里是什么情况?” “重新装修。” “那怎么连招牌都被拆了?” “都转让了嘛,肯定要把招牌拆了。” 转让了? 啥时候的事? 看来在这里是找不到刘子健了。 而我,又不知道这王八蛋住哪里。 一时间,有些茫然。 想找到他倒也不难,不过我不想去麻烦别人了。 这件事情,我不想连累任何人。 就在我感到不知所措时,刚刚搬运的一个老哥突然向我走了过来。 “小伙子,你也是来找这娱乐城刘老板要账的吧?” “嗯?” 我还没来及说话,那老哥又说道:“在你来之前就有人来过了,他确实不在这里,不过我听说可以去他公司找他。” “他公司?”我一直不知道刘子健还有家公司。 “嗯,我们也是听老板说的,让我们跟你们这些来找刘老板要账的说,去他公司找他就行了。” 一听这个消息,我急忙问道:“那老哥你知道他公司在哪吗?” “说是在富泉街,兴业大厦,公司名好像叫什么来着……” 这工人似乎有点忘了,又回头问身后的工友:“老邓,之前老板说去那个刘老板公司叫啥名字来着,我忘了。” “好像叫什么腾辉娱乐公司。”那工人想了一下才说道。 “啊对对对,就叫这个名字,你去那儿找他就行。”这老哥随即又对我说道。 我根本没有多犹豫。 其实我知道有坑,因为哪有这么巧的事? 而且如果这些搬运工人是真的工人,那他们不可能知道这么多。 即使他们说是他们现在的老板告诉他们的,那也有问题! 但我还是去了。 刘丹青是为我而死的,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弄死他。 再次打了辆车,来到兴业大厦。 我在大厦一楼看了一下楼层导航图,这里还真的有家名叫辉腾娱乐的公司,位于十楼。 我没多犹豫,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我什么也没有想,我也没去考虑刘子健给我布下多少天罗地网。 此时,我只有一个目的。 走出电梯,一个挺气派的前台出现在我眼前。 见我径直闯进来,前台后面一个漂亮女孩站起身,朝我微笑着问:“先生!请问你找哪位?” 我顿住脚步,扭头盯她一眼,沉声道:“刘子健在不在?” 女前台很礼貌地朝我笑笑说:“刘总在公司。先生,请问您有预约么?” 看来真在这里! 我瞪她一眼道:“约个吊!” 说着我拔腿就向里面走去。 “先生……刘总说了,凡是没有预约的客人都不见!喂!先生……”女前台在我背后咋咋呼呼的。 我没理她,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进去。 我沿着廊道往前走,廊道两边都是独立办公室,里面也有相当豪华气派。 我抬起目光急速搜寻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牌,很快就在一间小型会议室对面看见了“总经理办公室”那块牌子! 我定了定神,伸手摸向怀中。 我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刘丹青浑身赤裸,满身是血躺在床上的惨烈场景! 我眼前再次浮现出她那张惨白的面颊,还有她身边那颗剥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吃的棒棒糖…… 同时我又想起他三番五次的逼迫刘丹青做她不愿意做的那些事…… 想着想着,我已怒火中烧。 而且这火势越来越大,将我整个身心都燃烧了起来! 我咬紧牙关,做好了一切准备后,然后拔腿向总经理办公室门口走去。 我上去就是一脚,将门踹了个大开。 办公室里却没见着刘子健的影子。 气派的大班台后面的黑色皮转椅里空空如也!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门被“嘭”的一声关上了。 我知道自己中计了,我来之前就想到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而且这家公司多半都不是刘子健的。 因为我从来没有听刘丹青提起过,那就是有问题的。 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知道这是刘子健给我设的圈套。 他这点小招数,我摸得透透的。 但我今天我不想和他玩脑筋,我只想用暴力,锤扁他的头! 在门被关上之时,办公室角落里突然蹿出来四五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保镖。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那种职业保镖,不同于任何江湖上的混混。 为首的一个盯着我,冲我凶狠道:“揍他狗娘养的!” 他话音未落,一个身形魁梧的保安就已经向我扑了上来。 我没有躲闪,直接一脚迎踢过去,踢中了他的裆部。 他应声跪地,双手捂裆部,嚎叫连连! 另外几个保镖将我团团围住,我朝最前面的一个裆部虚晃一脚。 趁他撅臀躲闪之际,我一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猛扯过来。 同时飞身上前,用膝盖向他面门顶撞上去! 对方怪叫一声,直接倒地不起。 紧接着,又一记沉重的带着旋风的铁拳朝我脑袋挥了过来。 我一偏头,双手钳住那条手臂,用力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那条手臂就被我拧了下来,直接脱臼! 一个身影飞扑过来,从我背后死死箍住了我,我猛甩两下甩不脱,抬手揪住他一根手指,直接向他手背部用力折去! “嘎嘣”一声,那手指直直地翘了起来! 钳抱我的双手松开了,我反手就是一肘跟过去。 随着一声惨叫,那人紧捂面目,鲜血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我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环视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迭声痛叫的几个保镖,怒吼道: “我是来找刘子健的!没你们的事!都给我滚!” 我话音一落,那四五个保镖嚎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办公室门口奔出去…… 他们大概也看到了我眼中的杀戮之气! 还有孤注一掷! 我身后却传来了鼓掌声,那掌声稀稀落落的,似乎是有意在嘲笑我! 我猛地回过头去,我看见那张令我无比憎恨的脸! 第432章 我只想锤爆你的头 正是刘子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砍刀的汉子。 他就站在门口像看戏一样看着我,脸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身手不赖!没想到郑老板身边的几个高手都被你三拳两脚给打趴下了!哈哈哈……” 我双眼血红的瞪着刘子健,他身后那十多个手下我不担心。 担心的是他左右两边站着的两个人。 凭我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应该不简单,他们脸色阴沉,凶神恶煞的看着我。 我仍然没有理会这么多,伸手朝刘子健一指,怒吼道:“刘子健!我不想和废话,就问你一句,刘丹青是不是你干的?” “是有怎么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老子养了她十五年,居然被你这么个小杂种给嚯嚯了!不过也好,老子到头来还是享受了……” 听着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彻底控制不住了。 直接向他冲了过去…… 冷不丁一条腿带着旋风犀利地飞向我的胸口,我身体失重,被踹飞了出去…… 我跌摔在办公室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胸口剧痛,感觉胸腔都要震裂了! 我一只手撑地,一只手紧按着胸口,看向那个飞腿踢我的人…… 他阴沉着脸,目光挑衅地觑着我! 我感觉得出来,刘子健身边那两个人非同一般。 他们应该不是刘子健的人,这身法看着倒像是红门的金牌打手红棍。 我曾经听义父说过,红门里的金牌打手红棍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他们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像梵文一样的刺青。 而我注意到刘子健身边这两个人的手腕处,正有同样的刺青。 没想到刘子健竟然连红门的金牌打手都能叫来! 就刚才那一脚,腿法之快,令我猝不及防。 而他却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仿佛他从来没出过腿一样,仿佛刚才那一记迅猛的前蹬腿并非是他使出的! 刘子健依旧面无表情地觑着我,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他慢悠悠地走进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还将两条腿搁在办公桌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架势,冷眼看着我发笑。 他徐徐拿起一根雪茄,点燃后,喷出一口雪茄的烟雾,觑着我笑道: “小子,你以为我刘子健在香江是吃素的吗?你不是很能打吗?那我今天就陪你好好陪你玩玩!” 说着,他向那两个红棍示意了一眼,然后又觑着我说:“你看你是一对一,还是他们俩一起上?” 一对一,我可能有一线生机。 一对二,我可能连手都还不了。 红门里的金牌打手可不是闹着玩的,连义父都让我小心的人,这群人就是红门养的打手。 他们要不是身经百战,要不就是从小学武,要么就是从部队里出来的百里挑一的高手。 在监狱里,我听义父说过。 曾经有一个拿过全国搏击冠军的人惹到了红门里的红棍,单挑,硬是把那个搏击冠军给打得跪地求饶。 我不知真假,因为义父有时候有吹牛逼的嫌疑。 但义父这个人我了解,他不在意的人和事,他绝对不会多提。 但是红棍,他多次和我提起。 “不说话?那就一起上吧!尽快解决,免得给郑老板的办公室弄脏了。” 刘子健说完,便扬了扬手对门口的一群小弟喊道:“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办公室门,“咚”的一声被关上了。 仿佛今天他就要让我交代在这里! 我盯着那两个红棍,狠声道:“我今天只找刘子健!我不想伤及无辜!” 其中一个偏胖一些的红棍,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道:“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我沉声道:“我跟你们红门无仇!我知道你们是红门的红棍,对吧?” 我说完,刘子健忽然开口:“哟!还挺聪明嘛?你那么料事如神,那怎么没有料到这是我给你挖的一个坑啊?就是故意把你引到这里,现在后悔了吗?” 我觑了他一眼,冷冷的说:“刘子健你觉得你这些小把戏唬得了我?你这猪脑子我分分钟能玩死你……我今天不想跟你玩脑子,只想锤爆你的头!” 听我这么一说,刘子健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边拍桌子边冲我道: “你口气不小啊!那你先保证自己有命活着来跟我玩脑子吧!你最好现在求菩萨保佑别这么快就被打死了!” 说完,他朝那两个红棍招了下手:“上,把他的骨头给我拆了!” 我跟那个偏胖一些的红棍几乎是同时扑向了对方。 各自中了对方一记前蹬腿。 两人都咚咚咚地踉跄着向后倒退…… 我撞在身后的墙壁上,胸部传来一阵爆裂般的痛感! 他扶住了身后的大班台稳住身体,扭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冷盯着我道:“腿挺重的!小子!” 这句话也正是我想对他说的,而且他中了我的重腿似乎完全可以承受得住,而我承受的痛苦比他要大得多。 正常来说,一对一我可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捂住胸口,拧眉瞪着他,气喘得厉害。 我的手下意识地碰了碰揣在怀中的弹簧刀! 紧接着,那个瘦一些的红棍也飞快地朝我扑过来,一记重拳直击我面门…… 我抽身一躲,那一记重拳砸在了墙壁上。 感觉就像是一把铁锤击中了墙面,只听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我闪身的同时,瞅准他右肋空挡,闪电般地挥出一记重勾拳…… 他反应很快,显然伸手比那个偏胖一些的红棍更加灵活。 他扭身躲过我这一拳,手肘下移,护住了右肋部,同时右摆拳已带着一阵疾风朝我右侧太阳穴挥了过来…… 我身体后仰,躲过拳锋。 还没等我站稳,他一个转身侧踹直取我胸口…… 就像被一辆疾速行驶中的摩托车直接撞击,我的身体直接被腾空踹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撞击在身后的办公桌上! 背脊贴着大班台,整个人滑倒在地! 我抬手捂住胸口,一阵呛咳。 感觉胸部撕裂般的剧痛,一股滚烫的液体从我喉咙喷涌出来。 我抑制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我确实有点招架不住他们两个人的进攻,一个都够我受的,两个人我完全不是对手。 刘子健依然坐在皮转椅里,依然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就像在斗兽场看表演似的。 “哟!小子,你出血了呢!”他叼着雪茄,悠闲自得地朝我笑道。 第433章 我想要你狗命 即便是挨了重击,我心中的怒火并未减弱丝毫。 相反,那仇恨的火焰愈加熊熊燃烧着! 我并不后悔来找他,即使我知道这是给我挖的一个坑。 可能有人会说,那你明明都知道这是一个坑,那里为什么还往里面跳? 这不是傻么? 我只想说,我没那么多精力和他玩脑子,只想用暴力的方式将他解决掉。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连红门的金牌打手都能找来,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调来的。 他不可能是红门的高层,那么就是说他认识红门的高层,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想起他刚才说了两句郑老板,包括这间办公室也是郑老板的。 我突然想起我认识一个红门的人,叫郑新强,世纪赌坊的老板。 难道,刘子健口中的郑老板就是郑新强么? 我抬手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体力越来越不支,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 那两个红棍又再次向我步步紧逼过来…… 我紧盯着他们,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 “没猜错的话,你俩应该是郑新强叫来的吧?” 我是在试探,因为我也不确定。 直到看见他们的反应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我没有猜错。 刘子健也是愣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你都能猜到,有点本事啊!” 我没有搭理刘子健,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可以认为刘子健现在已经归降于郑新强了。 那么和他说再多都没用。 我看着那两个红棍,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的人,只要你们是红门的人,我就说一句,绮罗兰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个红棍都笑了,那是一种轻蔑的笑。 那个偏胖的红棍开口道:“你算个屁呀?还兰姐不会放过我们,兰姐跟你很熟吗?” 我刚要说话,刘子健又再次开口道:“别跟他废话!这小子诡计多端,赶紧动手。” 那偏胖的红棍也不再多说,拔腿再次向我扑上来…… 我一动不动地靠在大班台上,他那凶猛的前蹬腿朝我的胸口直踹上来…… 在他的脚踹中我胸口的刹那,我闪电般地一侧身,顺势抽出怀中的弹簧刀,照着他的脚背猛力扎了下去…… 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脚连同弹簧刀一起插在了办公桌上! 我脚尖一点地,飞扑过去。 在伸手拔出弹簧刀的同时,一手撑在办公桌,借力腾空一脚狠狠地踹向他的胸口…… 我手握弹簧刀和他一起摔在地上…… 他双手抱着鲜血往外冒涌的脚背,惨叫连连…… 我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翻身坐在那他身上,将弹簧刀抵在他的喉咙上。 他瞬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与此同时,那个瘦一些的红棍也向我扑了过来。 我手中的刀往下一压,怒声道:“我再说一遍,我跟你们无仇无怨,如果我想弄死你们,你刚才已经死了……别自找麻烦!” 我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许久未见的郑新强。 他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扬了扬手,叫住了那个瘦红棍。 同时走进了办公室里,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我。 “江老板,我们又见面了。” “郑新强,有意思吗?我跟你多大的仇啊?你要这样搞我。” 郑新强笑着,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江老板,我也是拿钱办事,主要是刘老板给得太多。” 刘子健顿时大喊一声:“郑总,别跟他废话,赶紧叫你的人弄死他!” 郑新强面无表情的看向刘子健,淡淡地开口说:“刘老板,你没有资格教我做事!” “你答应我的,你忘了?” 郑新强耸了耸肩,笑说道:“我是答应借你两个人,还借你办公室,可没说要帮你杀了他啊!” “你!郑总你……” 郑新强没再说话,而我也站了起来。转身面朝刘子健。 我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向他一步步逼近。 他手中的雪茄已经跌落在地上,嘴角的肌肉不自主地抽搐着,瞪着我道: “姓江的!别乱来……你……你想过没有?伤了我,你今天也甭想从这里走出去……” 我笑了,越笑越大声。 我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摆了摆手,神经质般地笑道:“刘子健,你说错了!我今天不是来伤你的,我是来取你狗命的!” “你……”刘子健瞪视着我,从转椅里慢慢站起身。 他想跑。 因为他知道郑新强也不是单纯的想帮他。 “别想跑!”我冲他怒喝一声道,“在三米之内,我照样把刀捅进你身上!” 刘子健的身体顿住,看着我惶恐道:“姓、姓江的……你疯了……” 我仰头哈哈大笑,笑看着他道:“我很可能是疯了!是被你逼疯的!你杀刘丹青的时候有想过现在吗?你今天必死!” 我紧握着弹簧刀,一步一步向他逼近…… “你、你到底想怎样?”刘子健开始颤抖了,他的身体往后退…… 我冷笑道:“血债要用血来还!我想要你的狗命!” 说着我扬了扬手中的弹簧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丝丝寒光…… 郑新强没有管他,依旧站在一边看热闹。 刘子健开始慌乱起来,扯着嗓门冲郑新强喊道:“郑总,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你要的我都给你了,你快让他们出手啊!” 郑新强依旧笑着,淡淡地说道:“这样吧,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手里的房产和存款全都给我,如何?” “你……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郑新强再次摊开双手,道:“那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活吗?” 我知道郑新强这人,之前的金爷就是个例子。 他喜欢搞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中立的位置,却又总是在挑事。 郑新强这个人我早就知道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他是红门里的人,而且能够调动红棍,那就一定是高层。 他这个人是玩脑子的,就这样一点一点蚕食别人。 比如之前的金爷,也是被他蚕食得一干二净。 现在轮到刘子健了,他还是用同样的方式。 我不管他玩什么的,我今天也不可能会放过刘子健。 转头就对郑新强说道:“郑老板,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但这件事你别管!” “哦?”郑新强似乎有点意外,他向刘子健问道:“刘老板,你的资产应该不少吧?两百万有吗?” 刘子健慌张道:“郑总!你别搞我!我同意……你刚才说的我都同意,我全给你,我就一个要求,弄死他!” 第434章 你疯了 郑新强听到这话就笑了起来,转而对我说道:“江老板,你可听见了,我要他所有的资产,要不你给我同样的,我就当这事儿与我无关。” “郑老板,我知道你是红门的高层,可你做事别太绝!” 他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挥了下手。 外面那十多个手持砍刀的小弟,从门外鱼贯而入…… 与此同时那个瘦个的红棍也随手抓起办公桌前那把椅子,朝我砸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 同时抓起那把椅子照着刘子健的脑袋上“哐当”一声砸了下去。 他直接被砸趴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黑色发际下流淌下来…… 刘子健抬手抹了一下额头,将手伸到眼前一看,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叽叽歪歪道:“你疯了!你他妈疯了……” “郑总!你还愣着干什么?让你的人都上啊!” 郑新强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刘老板,别着急嘛!江老板不会真杀了你的……这样,我这里找人拟了一份资产转让协议,你现在签了,我就帮你把这事儿平了。” 说着,他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走过来放在办公桌上。 “郑老板,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呀!” 郑新强耸了耸肩,轻松地笑道:“刘老板此言差矣,我有逼你吗?这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 刘子健不说话,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说道:“姓江的,我不相信你真敢杀了我!” 我一点也不想和他浪费口水,抓起办公椅再次照他头部用力再砸下去。 随着一声巨响,刘子健再次被我砸趴在地上…… 紧接着,我又猛地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将他揪了起来,按在桌沿上…… 郑新强又在这时开口道:“刘老板,快签呀!你还等什么呢?” 刘子健剧烈挣扎着,嘴里吱哇乱叫着。 郑新强看见这情况,突然又笑了一声,说道:“江老板,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就算杀了他,该得的我都得到了……可你也没办法活着离开啊!” 我冷笑道:“我来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说完,我用力揪住刘子健,怒喝道:“把手掌给老子伸出来!” 他不动,我就强行给他手拉了出来。 “姓江的!他妈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保持安静!” 我冷笑一声,伸手竖在嘴边,小声说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刘子健恼羞成怒地冲我叫嚣道:“有本事现在你就动手啊!有种就杀了我啊!” “别急嘛,就这么杀了你太简单了,那就不好玩了。” 说着,我将手中那锋利的弹簧刀直接朝他手上剁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一截手指头被切了下来,断口处鲜血直涌…… 刘子健嚎叫一声,整个身体跟着那只流血的手臂都在筛糠一样乱抖…… 他叫骂道:“去你妈啊!啊!痛死我了……” 我依然将他的脖子紧按在桌子上,冷哼一声道:“过瘾吧?你疼不疼啊?” 想起刘丹青惨死的样子,我的眼角再次湿了,心中悲道: “你他妈的混蛋!你也知道疼吗?你有刘丹青疼吗?我不过是切你一根小指头,你就疼了?啊!说话……”我冲他怒吼着。 生平第一次如此愤怒,生平第一次想要亲手杀人。 刘子健的身体在痉挛,嘴上依然很硬,他骂道:“我疼你妈啊!去你妈啊!啊!啊啊……” “你嘴巴挺硬啊!别急!你还有九根手指头,我慢慢切!”我厉声道。 说完,我再次举起手中弹簧刀,准备朝他手指剁下去。 可这时刘子健突然大喊一声:“郑总,我答应……我现在就签,我签!” 他话音一落,我便感觉身后有人扑了上来…… 我猛地回过头去,就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朝我背后刺了过来…… 我一侧身,躲避不及,那刀锋刺入我的左臂,直接贯穿! 我竟然感觉不到疼痛,我挥手就将手中的弹簧刀划了过去…… 瘦个红棍松开匕首,上身后仰,弹簧刀的刀锋在他脸上斜斜地划拉了一刀…… 鲜血顿时从刀印里溢了出来,他愣怔看着我,抬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一把,瞬间恼羞成怒。 “操!”他怒骂一声,飞身扑了过来。 我顺手一刀柄砸在他脑袋上,鲜血紧跟着从他头发里溢了出来,我冲上去又补了他一脚,直接将他踹到墙根下! 我拿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他道:“滚!不想死就滚!” 这时候郑新强却突然在我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猛回头看向他…… 就见他靠在办公桌沿上,而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把黑色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我! 他笑着,嘲讽道:“江老板早就听说你挺能打的,没想到确实有两下子啊!我两个红门里的红棍竟然都被你收拾了,厉害啊!” 我不再乱动,身体僵硬的看着郑新强。 而刘子健也趁机从我手中挣脱开来,他的那只断指还在流血。 他疼得浑身颤抖,脸上都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刘老板,快签吧!免得待会儿情况有变,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刘子健知道自己被郑新强摆了一道,可眼下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拿起笔,唰唰唰地在那份协议上签了字。 签完字,他扔掉笔,抬头看着我,立刻怒骂起来: “你他妈的!跟老子玩命是吧?你今天死定了!” 我喘着粗气,臂膀上还插着那把匕首,鲜血已经浸透了我身上衣袖……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气凝固了,只有在场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 “刘子健!我今天就是死,也会拉你一起死!”我道。 刘子健哆嗦一下,目光阴狠地盯着我道:“你试试看!郑总,开枪啊!跟他废什么话,开枪打死他!”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此刻的刘子健以为占了上风,开始对我各种冷嘲热讽:“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你不是很能打么?你再动一下试试看啊!” 郑新强手里的枪,还依旧指着我。 他突然就笑着对我说道:“江老板,其实你还有选择的,你不是那么大的能耐吗?这样,只要你给我两百万,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我马上带人离开。” 第435章 开枪啊! 要钱,不可能。 别说我拿不出两百万,就是拿得出我也不可能向他这种人屈服。 真不是我不懂得能屈能伸,关键是这郑新强根本满足不了。 刘子健一听他这话,顿时就急了:“郑总,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都已经签了这协议了。” “闭嘴。” 郑新强一句话就让刘子健闭嘴了。 他继续看着我,笑着说道:“江老板,考虑清楚了吗?” 我和这人打过几次交道,也知道他就是个笑面虎。 我没有直接就拒绝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我也冷笑着说道:“你让我先弄死他。” 我这话一出口,刘子健更是一个哆嗦。 他忙道:“郑总,不带你这这么玩的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阴沉地笑看着刘子健,说道:“你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刘子健,亏你还在香江混了这么久,白混了吧!” 他扭头横了我一眼,转而又急忙对郑新强说:“郑总,我还有钱,我还有一点私房钱……你别再搞我了,我把我这笔私房钱全给你。” “哦?刘老板还有私房钱呐?有多少啊?” “大概有六十万左右,郑总,怎么样?大家都是在香江混江湖的,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郑新强似乎就是等刘子健这句话,他又笑了起来,说道:“好啊!那我就看在咱们老哥俩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帮你咯。” 一听到这话,刘子健顿时松了口气。 “喏,你自己解决他吧。” 郑新强居然将枪递给了刘子健! 刘子健还挺谨慎,他立刻对郑新强说道:“郑总,等一下,你先别急,小心这小子趁机动手。” 说着,他走到郑新强身后。 然后从郑新强身后将枪接了过去,我不敢乱动,因为那黑洞洞的枪口一直对着我的。 拿到枪的刘子健顿时变了个人似的,他开始笑了起来,似乎断指处也不疼了。 “姓江的,你来啊!你再来啊!老子打死你!” 郑新强向我摊了摊手,说道:“江老板不好意思了,刘老板给得太多了……我刚才也给你机会了,可你也应该拿不出那么多钱吧。” 我没理他,我在等刘子健露出破绽。 可他是双手握枪,手指就扣在扳机上。 我不可能快得过子弹,更何况他还离我有些距离。 “怎么着,怕了吗?怕了就给我跪下,磕头认个错,英语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站着没动,让我给他这种人下跪,下辈子都不可能。 见我不动,他慢慢将枪口对着我的膝盖,说道:“需要我帮你吗?”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开枪啊!” “别着急,我这人心好,你想死我也要让你死得明白点。”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道:“本来我没想弄死刘丹青的,可她太狡猾了,她给你打了个电话知道吗?” 我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当时我就在她身边,我都不知道这贱人居然给你打电话了,等你回电话过来时,我正用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呢。” 虽然早已猜到是这样,可当这个事实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时,我还是无法接受! 我瞪视着他,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他把玩似的看着我,继续笑道:“其实我还蛮欣赏你,来香江这么几个月就混得风生水起,可惜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跑来跟我拼命!竟敢切了我的手指头!你一条命都还不起我这根手指头!” 我整个人完全陷入到愤怒和悲伤之中,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在愣怔的片刻,那两个红棍突然扑了过来。 从后面将我死死箍住了! 将我死死按倒在地上,我手中的弹簧刀也被夺走了! 郑新强这时拿出一条白毛巾,对他说道:“赶紧解决吧,别废话了!你要再不动手,等他找到机会,你可就你晚了。” 说完,将手中白毛巾递给他:“用这个捂着枪口,动静小点,我外面还有员工在上班。” 刘子健接过毛巾,裹住枪口,两步走到我面前。 抬起穿皮鞋的脚,朝我腰部猛踢了两脚。 有一脚正好踢在我的肋骨上! 我竟然也没感觉怎么痛,只是我脑袋里嗡嗡嗡地作响,天旋地转! 刘子健那张可怖的脸凑了上来,眼珠子瞪着我的眼珠子,阴狠地道: “这里就是地狱!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既然你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郑老板说得对,只要你活着,我就后患无穷!所以我决定不让你再活下去了!” “废他妈什么话?开枪啊!”我奋力挣扎,冲他咆哮道。 无奈我错失了杀他的最佳时机! 刚才就不该跟他犹豫的,就该一刀子割在他的大动脉上! 我就是不想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可我的犹豫终究是害了我。 “还有什么遗言吗?小子!”刘子健站在我面前,俯视着我道。 “你废话太多了!”说完,我朝他脸上吐了一口痰。 “操!”他瞬间怒骂一声,随即将枪口死死抵在我的脑袋上。 我闭上眼睛,此刻,我什么都不想了! 我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死法! 有人说,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可能不值得的,因为出狱前义父就告诉我,以后如果入了江湖,那就不要被儿女情长所困扰。 要做到女人如衣,弃如敝履。 事实上,我也做到了。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心,只动过下半身。 而刘丹青是我来香江遇到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第一个除了我嫂子以外对我那么好的女人。 也可以说,正是因为有她,才有现在的我。 如今,我看着她惨死在刘子健的手里,我怎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来这里时我就知道这是个圈套,但我还是来了。 也可能这是我的缺点,我对自己太自信了,我低估了刘子健。 我确实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和郑新强搞到一块了! 我一想到嫂子,就后悔了。 我不该那么冲动,我该冷静一下的。 明知道是个圈套,却还往里钻,这就是在找死。 罢了,失误就是失误。 给自己解释那么多并没有什么卵用! “砰!” 枪声突兀地响起…… 开枪了么? 子弹射穿过我心脏了么? 为什么我还有思想?为什么我没有疼痛感?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所有的人都扭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原来不是枪声,而是办公室的门被踹开的声响!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口淡淡响起! “把枪放下!” 第436章 饶我一命 好熟悉的声音! 我猛的抬起头一看,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人,让我一针愕然! 竟然时绮罗兰! 她怎么来这里了? 她身边跟着的,正是那天在她家里见过的那个天梯榜排第三的高手。 “你他妈谁呀?”刘子健居然不认得绮罗兰,顿时扭头大喊一声。 他话音未落,那两个原本控制着我的红棍突然起身,两拳砸在刘子健脸上。 他手里的枪也被那两个红棍夺了过去…… “什么意思?”刘子健一脸茫然的看着。 郑新强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走进办公室里的绮罗兰,嘴里哆嗦起来:“兰……兰姐,你怎么来了?” “啪!” 绮罗兰扬手就给了郑新强一巴掌,冷厉道:“我需要给你打招呼吗?” 女王一样的绮罗兰,站在郑新强面前,在气势上就给他压下去了。 别看郑新强平时那么嚣张跋扈,似乎没有他怕的,只有他玩别人的份。 无论是之前的金爷,还是现在的刘子健,甚至连我,都在他的棋局中。 我也得承认这厮就是个玩手段的人,喜欢利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让别人自相残杀,他再从中获利。 可是此刻,当绮罗兰站在他面前时,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那一刻,我发现绮罗兰尤为的帅。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她的出现无疑是让局面彻底扭转了。 绮罗兰没再和郑新强多说,而是看向那两个红棍。 她还没说话,仅仅一个眼神就让那两个红棍跪在了地上。 “兰姐,对不起!请责罚!” “滚!”绮罗兰淡淡开口。 那两个红棍没有丝毫犹豫,真的滚着离开了办公室。 绮罗兰又再次看向刘子健。 刘子健显然不认识绮罗兰,可这一刻,即使他不认识,也应该猜到了绮罗兰的身份。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也“噗通”一声跪在了绮罗兰面前。 “你是红门里的领导吧?我有钱,你帮我杀了这小子,我把钱全部给你。” 郑新强在一边不敢说话。 绮罗兰却看着刘子健笑了,她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抬头向我问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是我要杀他。” “理由呢?” “我女人被他杀了。”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在我眼里刘丹青就是我的女人,虽然无名无份,但在我心里,除了嫂子以外,目前还没有人有她重要。 绮罗兰便没再多问,伸手指着刘子健,转身便对郑新强说道:“你认识他?” “不认识。” 郑新强立马摇头,撇得干干净净。 “不认识那为什么他会在你这里?” 郑新强一个哆嗦,急忙回道:“他说有生意和我谈,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是吗?” 简单两个字,只是变了一下语调。 郑新强顿时就跪在了绮罗兰面前,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地抽在自己脸上。 很快,整张脸都红肿了。 绮罗兰也没让他停下,就那么淡定地站在原地。 我知道绮罗兰的江湖地位,可是直到这一刻我才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厉害。 郑新强什么人啊! 世纪赌坊的老板!更是红门里的高层,谁不给他面子? 之前的金爷,眼前的刘子健,在他面前那都是规规矩矩的。 可就这样一个大佬,在绮罗兰一个女人面前,变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滚出去!” 大约十多个巴掌后,绮罗兰终于淡淡地开口道。 郑新强也没有半点犹豫,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办公室。 紧接着,绮罗兰便看向我,开口道:“解决好,我在楼下等你。” 眼看着绮罗兰就要走,刘子健急忙朝她喊道:“领导!你别走啊!我有钱,我都给你……你救救我!” 绮罗兰压根不理她,头也不回地带着那个保镖离开了,并帮我关上了办公室门。 我没有再去考虑那么多,也顾不上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此刻,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我和刘子健了。 而他,看我的眼神彻底变得恐惧了。 再来之前我就想好了一百种虐杀他的手段,我想将他千刀万剐,想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现在,我只想快点解决掉他。 “江……江哥!江爷……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我……我有钱,我给你钱……我把全部钱都给你。” 我一步步向他逼近,他坐在地上不断往后退。 退到墙边,已无处可退。 紧接着,他就跪在我面前,开始磕头求饶。 鼻涕眼泪瞬间流了出来:“爷!江爷!你饶了我吧!……饶我一命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一把抓起他的头发,猛地将他脑袋撞在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 白墙瞬间被鲜血染红了,他几乎晕厥,连叫的声音都叫不出了。 我没有罢休,一想起刘丹青惨死的模样,我就怒火中烧。 “嘭!” 又是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 瞬间,他的整张脸都变形了,血肉模糊。 他哼哼两声,倒在了地上,像刚刚被放了血的猪一样抽搐着。 我转身捡起那把弹簧刀,照着他的喉咙就是一刀,手起刀落。 动脉处的鲜血瞬间迸发出来,仿佛水管漏水一般,止不住地往外喷射。 他挣扎了两下,就没有了动静。 鲜血还在往外流淌,瞬间身下便血流成河。 我没有半点情绪,此刻就像一个无情的杀人机器。 他杀害刘丹青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的结局了。 我将弹簧刀刀刃上的血在他衣服上擦了擦,确定他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后,我才冷漠地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刘子健和他的一群小弟还在门口守着,见我出来,他迅速后退了两步。 “江老板,今天多有得罪,兰姐吩咐了,刘子健的尸体我来处理。” 我两步走到郑新强面前,沉声说道:“一句多有得罪你觉得就完了吗?” 郑新强好歹也是一个江湖大哥,他在绮罗兰面前虽然抬不起头来。 可是在我面前,他还是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江老板,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但这就是江湖,你出来混总是要遇到的。” 见我依旧死死盯着他,他又继续说道:“你不要觉得刚才绮罗兰来这里帮你摆平了这件事,我现在就该怕你,你心里最好有个数。” 我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啊!郑老板咱们后会有期!这笔账我记下了。” 在他的注目中,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跟他的账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我车队开业那天开始,这笔账就已经欠下了。 我会让他还的,有的账迟早要还。 来到楼下,就看见一辆加长版的林肯停在大厦门口。 绮罗兰的那个贴身保镖就站在车门边。 见到我后,他立刻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 第437章 我相信你 我有太多话要问绮罗兰。 上了车,就看见绮罗兰坐在里面的环形沙发上。 还是那么端庄,那么大方优雅。 她好像随时随地都像一个女王一样,优雅且迷人。 等我上车后,保镖关上车门,然后坐进了驾驶室里。 这种车我还是第一次坐,驾驶室和后面竟然是隔开的。 车里音响播放着古典乐,悠扬空灵。 直到车子开动之后,绮罗兰才开口对我说道:“心情好点了吗?” “多谢了!” 她并不在意这些,轻笑一声说道:“谢我别嘴上说,再帮我做件事吧。” “你说。” “不考虑一下?”绮罗兰轻轻开口,眉毛轻轻上挑。 她很迷人,是那种连女人见了都自愧不如的迷人。 “有什么好考虑的,今天你救了我的命。” 她扬了扬手:“误打误撞而已,你用不着放在心上,不过我找你做这件事,也不是因为今天帮了你。” “说吧,又让我干嘛?” “疾风车队的二哥,你熟吧?” 我一愣:“你让我去干他?” “我手底下有两家公司跟他产生了一些关系,我想知道是哪些人在背叛红门。” 我又是一愣:“他不是毒贩吗?你们怎么会和他有关系?难不成你们也……” “别乱想,我们可不做那种事情,就是有两家公司里有人和他最近来往密切,我们不太方便去跟他那种人接触。” “又让我去帮你查事情?” “你可以拒绝,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 我苦笑一声说道:“你还真是找得好啊!你难道不知道我跟他有仇吗?” “正是因为这样,只要你查清楚了,我立刻安排人去帮你把他解决掉。” “绮罗兰啊绮罗兰,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她依旧轻笑一声:“我刚刚说了,你可以拒绝。” 我根本拒绝不了,原因很简单,我这条命是她救的。 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去。” 绮罗兰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居然还向我提醒道:“自己注意安全。” “我想知道,你刚才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巧合,因为我刚才让你去查疾风车队二哥,其中有一家公司正是这家公司,我过来查他们的账,没想到碰见你了。” 真有这么巧合? 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不过不是巧合也说不过去,我也没联系她,也没人知道我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沉默中,绮罗兰突然又对我说道:“你从台岛拿回来的光盘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一愣,那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拿回来的,竟然不是她要的? 绮罗兰又温柔地笑了笑道:“不过里面的东西对我来说还是很有用,你这一趟也没有白去。” “有用就行,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还没问过你,你是怎么拿到这光盘,又是怎么回来的?” 上次去她那里,我确实没有和她仔细聊这件事。 既然他问到了,我就将我在台岛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绮罗兰听得很认真。 她这个女人,最迷人的地方就是在她面前,不会让我感觉压抑。 反而像一个知心大姐姐,耐心地倾听着。 直到我说完之后,绮罗兰才感叹一声说道:“绑了德叔,你还能活着回来,我确实没看错人。” 她虽感叹,但却很平静。 就好像,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些事。 她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说道:“你总说我把你当炮灰,实际上还真不是。” “这还不是炮灰?要不是我机灵,绑了德叔,你觉得我能活着回来?” 绮罗兰依旧淡定的说道:“正是因为你聪明,所以我知道你会回来。” 我哼了一声,说道:“你少来了,我现在回来了你当然这么说了。” “你可以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这么快就拿回来了,所以这次二哥的事情,我还是打算让你去。” “又去给你送死?” 绮罗兰也不多说,直接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我面前。 “这里是三十万,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七十万。” 我看着支票,摇头苦笑。 这钱倒是拿得挺轻松的,可这钱谁敢轻易拿啊! 见我不接,她又笑了笑说道:“江老板看不上这一百万?” “这不是看不看得上,这钱谁拿都不安心,你知道我跟那个二哥有仇,你还让我去跟他接触,你觉得可能不?” “你有你的办法嘛,我相信你。” 我大笑:“兰姐啊兰姐,你太高看我了……不过刚才已经答应你了,我放心吧。” “那就把支票收好,有任何情况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去接触他?你有办法么?” 绮罗兰向我摇了摇头,我顿感无奈的笑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有一个机会,你可能接触上他。” “什么?” “你和马艺挺熟的吧?” “马艺?你不会要告诉我,马艺能帮我接触到他吧?” “马艺的父亲马上过六十寿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二哥会去。” 我一愣,皱眉问道:“他是毒贩,马艺父亲是海关的人,这怎么能凑到一堆的?” “又不是谁都知道二哥是毒贩。” “那马艺父亲过生日,他为什么会去呢?” 绮罗兰解释说:“我也是猜测,因为往年他都去的。因为他明面上做的是进出口的生意,所以每年马忠德过生日他都会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马艺父亲的生辰上,和他接触。” “只有这一个办法,或许你还能通过马艺这层关系,和二哥缓和一下关系。” “缓个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两个兄弟被我送进牢里了,你觉得他会放过我?” “没什么不可能,江湖上讲道义,他们毒贩讲利益,之前正是因为疾风车队能帮二哥掩饰他运毒,所以才和他们义结金兰。” 听绮罗兰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这好像也是唯一能和二哥接触上的机会了。 稍稍沉默之后,我才点了点头说道:“行吧,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 绮罗兰便没有多说,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也没说话,车子便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车门就被打开了。 绮罗兰这才对我说道:“行了,你就在这里下车吧,记住我找你的事情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车门时,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觉得,绮罗兰恐怕能帮上忙。 第438章 一路走好 “兰姐,我能找你帮个忙吗?” 绮罗兰轻轻点头,道:“说。”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叫江波,不过他现在应该是用的化名叫江涛,三十二岁,身高比我矮半个头,比我胖一些,右耳耳垂上有一颗很明显的痣。” “你哥?”绮罗兰随即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 “你的情况我基本上都了解,你还有一个嫂子,你才坐完牢出来,我说得没错吧?” “你查我?” 虽然我知道想查到这些信息很容易,可我还是有点低估了绮罗兰。 她依旧淡然地说:“就是正常的了解,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现在这个年头我已经很难相信一个人了。” 我深吸了口气,瞬间没了脾气。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你哥的,只要他还在香江,那就很容易。”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立刻转身下了车。 那个保镖又回到驾驶室后,我站在原地看着这辆加长版林肯,缓缓离开我的视线。 我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猛地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想起刘子健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他该死,他也必须死。 但是,这是我第一次亲手杀人。 虽然七年前我失手杀过人,但那是失手,是我不小心的情况下致死。 所以和刘子健彻底不同,这次是我主动的。 我并不知道会不会承担责任,但在动他的那一刻,我是没有考虑那么多的。 一想起刘丹青惨死的样子,我仍然气不打一处来。 我就该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才好。 算了,他已经死了,我再去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我赶紧赶往了殡仪馆,刘丹青的遗体还在殡仪馆存放着。 她没有亲人,那么就该我给她处理后事。 …… 殡仪馆的停尸间里,我又见到了刘丹青的遗体。 工作人员已经替她清理了脸上的血迹,也给她穿上了衣服。 尽管来之前我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可当我再次见到她那张白如纸一样的脸时,我心痛到难以呼吸。 然后眼睛一热,落下了眼泪。 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我眼前。 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那盛气凌人的气质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 还有我车队创业之初,资金困难时,她毫不犹豫给我的那张银行卡。 以及我们一起去海州,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好不容易让她逃脱了杨天的魔爪,正当我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好她时。 却没想到,刘子健这王八蛋在这个时候下手了。 我确实没有想到刘子健会对刘丹青下手,还是下的死手。 如果我早些时候意识到了,肯定不会存在这样的结果。 只可惜,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是我害了刘丹青,是我低估了人性的恶,是我太想当然了。 我无法去想象,刘丹青在给我打最后那通电话时,她正面临着什么…… 是绝望,还是痛苦? 也许心如死灰,也许心如止水。 所以在我回拨给她时,她才会显得那么淡定。 她肯定很痛,身上那么多刀口,最致命的一刀在心脏处。 我根本无法想象她当时所承受的痛苦,我也无法去感同身受。 她手里拿着的颗棒棒糖,也许就是想缓解一下自己的疼痛。 只可惜,她连撕开棒棒糖薄膜的力气都没有了。 “噗通”一声,我终于跪在了她的遗体前。 我已泪流满面,哽咽的自言自语的说道:“丹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考虑不周,是我害了你……” “你安息吧!刘子健这王八蛋我已经让他来找你了,等他去了下面,你可一定不要放过他!” “你一路走好!如果有来生,我希望你投一个好人家,不要再颠沛流离,不要再遇到刘子健这样的王八蛋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她未来得及吃的棒棒糖,放进她衣服里。 最后用力地看了她一眼,我想把她的样子记住。 永远,永远! 最后,我在遗体火化书上签了字。 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将她送进了火化炉里。 等再次见到她时,她就成了一堆骨灰。 仿佛,一切没有发生,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当我抱着她的骨灰盒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恍惚。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来香江。 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如果我不曾认识她,她是不是也不会死了。 也许吧! 但这就是命,谁又能料到呢?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追悼会,一切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的,很静,很静…… …… 从殡仪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外面吹着很大的风,雨却不大,淅淅沥沥的仿佛是在为刘丹青送行。 我将刘丹青的骨灰盒轻轻地放在副驾驶上,开着车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不敢带着刘丹青的骨灰盒回我和嫂子的住处,因为我无法向她解释这一切。 以前,没有去处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会去刘丹青家里。 她会给我煮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会在我洗完澡后用精油帮我擦背。 她还说,男人也要好好保养。 每次在她身边,我都会睡得无比踏实。 而现在,我却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才从这种迷茫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拿出手机一看,这个电话竟然是蓉姐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打来外放后将手机放在一边。 “喂,江禾,你是不是从台岛回来了?” “嗯。” 我没什么情绪,所以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 “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事。你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你和丹青关系挺好的,我刚才一直联系不上她,有点事情找她,你能联系上她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副驾驶位置上的骨灰盒,惨然一笑:“她在我身边呢。” “那你能把手机给她,我跟她说两句话吗?我有急事找她。” “恐怕……不行了,她说不了话。” “怎么了?” “她死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我知道刘丹青和蓉姐关系也不错,就嫂子的工作还是刘丹青帮忙给她找的。 所以当蓉姐听见我说刘丹青死了,她第一反应肯定是惊讶然后不相信。 果然,她顿时就笑了起来:“你跟她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你怎么说她死了呢?” “她真死了,我刚从殡仪馆出来。” 手机那头再次沉默了,我仿佛能听见蓉姐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第439章 跪下,道歉 蓉姐给我说了一个地址,让我现在去找她。 我正好不知道去哪里,便答应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来到蓉姐的住处。 也是在香江还不错的一个小区里面,我到小区门口时,蓉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焦急地向路边张望着。 见到我的车来了,她立刻跑了过来。 我打开车门,抱着骨灰盒下了车。 蓉姐也急忙将雨伞递了过来,生怕骨灰盒被雨淋湿。 可当她看见骨灰盒时,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她满脸惊愕,不可置信的看着骨灰盒。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说道:“能先把骨灰盒放在你这里一晚吗?明天我找到墓地后,就来带走。” 蓉姐根本没有犹豫,便说道:“走。” 我跟着她,来到她家里。 刚进屋,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干嘛去了啊?”蓉姐一进门,男人就向她问道。 我记得嫂子和我说过,蓉姐是有老公的。 上次送嫂子回去的人,就是蓉姐老公。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向门口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见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问道:“他谁呀?” “一个朋友。”蓉姐淡淡地回道,然后给我找了一双棉拖鞋给我换上。 “什么朋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男人慢慢站起身来,向我走了过来。 一见到我怀里抱着的骨灰盒,他吓得不轻:“卧槽!你抱的啥?骨灰盒吗?” 我依旧不动声色。 我忘了,蓉姐有老公。 我还把骨灰盒抱到她家里了,这确实不太合适。 我也很识趣地往门外退了出去。 蓉姐转头看着我说:“进来呀,你别管他,进来就是。” 那男人情绪激动起来:“李蓉,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别管我?你莫名其妙带了一个男人回来,还抱着一个骨灰盒,这大半夜的吓死人啊!” “那是刘丹青的骨灰。” 蓉姐说完后,那男人一下就愣住了。 “你……你说啥?刘丹青的骨灰?” 男人压根不信:“开什么玩笑?就刘丹青那种妖艳贱货,比猴儿还精,她会死?我死了她都不会死。” 本来我的心情就不好,一听到他这话,我瞬间就忍不了了。 也不管他是蓉姐的老公,抬腿猛的就向他踹了上去。 这一脚,足足将他踹飞出去两米远,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怒骂一声:“你妈的!跟我动手是吧?有种别跑!” 说着,他便奔向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气势汹汹地冲我走了过来。 蓉姐拦在我前面,冷脸看着他,说道:“龚少华你他妈闹够了没有?给我把刀放下!” “你给我让开!你没看见他踹我一脚吗?你还帮着他说话?他谁呀?你在外面养的小白脸吗?” “啪!” 蓉姐抬手便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我只觉得这一巴掌打轻了,他有种就来,我今天不怕再弄死一个人。 蓉姐居然让开了身:“你不得了,那你去啊!你看你是不是他对手,你去啊!” 蓉姐让开后,他反而不敢上前了。 他盯着骨灰盒上的照片,顿时瞳孔一缩:“真是刘丹青?!” 我和蓉姐都没有说话。 他逐渐尴尬了,急忙放下菜刀就对我说道:“小兄弟,不好意思啊!我……我他妈该死!” 说着,他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懒得搭理他,我不管他是不是蓉姐的丈夫。 当着我的面这么羞辱刘丹青,那就不好意思。 “跪下,道歉!”我盯着他,冷声道。 他随之一愣:“你啥意思?让我给跪下?” 见我不说话,他伸手指着自己脑袋,冷笑一声说道:“你这里没问题吧?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让我跪下,你莫名其妙抱着刘丹青的骨灰盒来我家,你还让我跪下,你想搞事啊?” “龚少华!你他妈别太过分了!给骨灰盒跪下道歉。”蓉姐再次开口道。 这个叫龚少华的男人又一声冷笑,道:“滚蛋!我他妈凭什么给一个骨灰盒下跪?她刘丹青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滚!你给我滚!”蓉姐愤怒地大吼道。 “你凭什么让我滚?这也是我家,李蓉,你脑子也有病是吧?” 这个龚少华,目中无人,满嘴脏话。 我再次冷声开口道:“我最后再说一遍,跪下,道歉!” “我他妈今天就不跪,你能咋地?” 我看向蓉姐,平静地说道:“蓉姐,这就别怪我了。” 说完,我用一只手抱着骨灰盒,一只手猛地伸向龚少华的头。 一把抓着他的头发,用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只一下,就让他瞬间蹲在了地上。 我在用力按着他的头,将他硬生生往下压,直将他整双腿跪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这个时候的我,满腔愤怒,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他开始向蓉姐喊道:“李蓉,你他妈就看着我被这小子欺负吗?” “你活该!”李蓉没有多看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蓉姐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人渣,但这与我无关。 他不道歉,我就抓着他的头,对着骨灰盒磕三个头。 逼着他磕完头后,我才一把甩开他。 转而,我便对李蓉说道:“蓉姐,今天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打扰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龚少华在我后面冲我大骂着:“你他妈别走!有种就别走啊!” “啪!” 我又听见一声极其响亮的巴掌声。 紧接着又传来李蓉冷厉的声音:“龚少华,你他妈混蛋!那是刘丹青的骨灰!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已经下了楼,没想到李蓉又撑着雨伞追了出来。 “江禾,你等我一下。” 我也知道骨灰盒不能淋雨,虽然我能衣服遮住骨灰盒,但还是容易被雨水浸湿。 我大楼门口处停下脚步,李蓉立刻追了上来,将雨伞递了过来,便带着歉意对我说道: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太不是东西了。” “蓉姐,是我考虑不周,给你添麻烦了。” “你瞧你说的哪里话,他龚少华还没那么大面子,你可以先把骨灰盒放在我家,没事的。” 我摇了摇头说:“算了,我还是带走吧。” 李蓉轻轻叹了口气,这才满脸凝重地向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丹青为什么会这样?出什么事了?” 第440章 我们回家 “她被刘子健杀了。” 我话一出口,李蓉便惊讶一声:“不是吧?刘子健可是她干爹啊?” “屁个干爹!他就是一人渣!垃圾!狗屎!”我嗤之以鼻地骂着。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要杀害刘丹青?”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还在香江大学里,突然接到刘丹青的电话,我就感觉她语气不对劲,等我赶到她家时,就发现她已经惨死在床上了。” “那你怎么能认定是刘子健干的呢?” 我扭头冷脸看着她。 她急忙又说道:“别误会,我不是不相信是他,就是感觉有点奇怪,怎么那么突然。” “没什么好奇怪的,那老东西一直都在利用刘丹青,现在刘丹青要离开他了,他自然不满了。”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你也别不相信,我已经找过他了,他自己也承认是他杀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蓉顿时怒骂一声:“妈的!刘子健这混蛋!报警了没?” “报警干嘛?” “将他绳之以法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他已经死了。” “死……死了?你……你干的?”李蓉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他必须死。” 李蓉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谢谢!我替丹青谢谢你。” “没必要谢我,这事儿就应该是我做。” 李蓉又盯着骨灰盒重重叹息一声,说道:“我还是无法相信,前几天我还和她约着准备去内陆玩两天,可没想到……” 我没有外说话,打开车门上了车,继续将骨灰盒轻轻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李蓉突然又向我问道:“你现在要去哪?” “回家,带她回家。” 李蓉目光复杂的看着我,在我发动车子后,她突然又说道: “我能送她一程吗?” 我没办法拒绝,因为她是刘丹青生前为数不多的一个朋友。 刘丹青是信任她的,所以才会让我嫂子去跟着她做事。 我轻轻点了点头,她这才拉开车门坐就上来。 我还算平静,因为那些情绪已经发泄完了,没必要再带着情绪开车。 李蓉还是有点没回过神来似的,一路上都在和我说着她和刘丹青之间的一些事情。 说着说着,她就止不住的掉眼泪。 她和我说起她和刘丹青相处的那一段时光,大概二十来岁的时候,她们曾住在一起。 她说刘丹青喜欢吃水果,她不喜欢搞卫生,所以,总是她帮刘丹青买水果,刘丹青负责打扫屋子。 她说,她不喜欢做饭,于是刘丹青负责做饭,她负责洗碗。 她说,她们还约好等以后都有了孩子,就结为亲家。 他还说,别看刘丹青平时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实际上是个很少女心的人。 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粉红色的日常用品,都是刘丹青买的…… 她接受不了刘丹青已经离去的事实,她觉得刘丹青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哪怕曾经面对那么多不幸,她都咬牙挺过来了。 说着,说着,李蓉就陷入到了沉默中。 我也沉默,我比她更痛苦。 所以那些和刘丹青有关的过往,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点了一支烟,将车窗一半。 默默吸了很久,快要吸完的时候,我终于开口对她说道:“你也别太难过了,这就是命吧,命中注定有这一劫。” 这话是在安慰李蓉,同时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麻木地将车开到了刘丹青所住的小区。 在小区门口,我停下车后,对李蓉说道:“蓉姐,就送到这儿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李蓉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最后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我知道你也挺痛苦的,可我们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着,还要努力地活着……我相信丹青也不希望你这么痛苦。” “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说。” “嗯,那……”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看了一眼骨灰盒,然后才说道:“下葬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李蓉下车离开了。 我这才重新发动车子,驶进了小区里面,停在楼下。 雨已经停了,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抚过我表情僵硬的脸颊。 地下的积水泛着流动的光环,映着我孤单的身影。 举目望去,一盏盏柔和的灯光点亮着四周高楼的窗户。 而原本属于我的那一盏却没有一丝光亮,像一个冰冷的格子等待着我的到来,和我毫无生气的人生。 打开车门,我抱着骨灰盒下了车。 我的脚步踌躇、沉重,仿佛缺少勇气。 夜,目睹、包容着我的脆弱和悲伤,看着我迈着无可奈何、几乎有些蹒跚的步履向深处走去…… 身边正好路过几个中年妇女,听见她们谈话的内容。 女的说:“听说了吗?咱们这栋楼七楼死人了,今天警方还来人了,据说可惨了。” “是啊是啊,听说了,据说还是个女人,还是做那种工作的。” “哎!这世头本身不好,这下好了,我这房子怕是租都租不出去了。” “要我说,做那种工作的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多半是搞了哪家的男人,被人寻仇找上门了。” 此刻,我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地蹿起一股火。 我就这么抱着骨灰盒,朝那几个讨论的妇女走了过去:“你们说她是做哪种工作的?” “还能是哪种啊?就是坐台的呗。” 其中一个女人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声,说完她又感觉不对劲,扭头向我看了过来。 一见我怀里抱着的骨灰盒,顿时吓得“啊”惊叫一声。 几个中年老女人都纷纷后退了几步,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继续朝她们逼近,一边说道:“很怕吗?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就不怕它半夜来找你们吗?” 我这么一说,她们几个人更怕了,甚至叫了出来。 我继续说道:“你们这群八婆,生儿子没屁Y的老东西,在别人背后随便乱议论,是不是觉得特别高尚啊?” “外让我听见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抽烂你们的臭嘴!” 几个老女人自知理亏,急忙向各个方向跑了。 我抱着骨灰盒上了楼,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我觉得自己承受的太多了。 我想过,出来混江湖就得经历这些生离和死别。 可我没想过,等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竟然如此毫无征兆。 就像两把尖刀插在我的心脏上,每呼吸一次,便会在我的心脏上割出一条裂痕,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彻底破碎。 我打开灯,将骨灰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看着一团乱的房间,在这里发生的那激烈的一幕,又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我立在原地,失神了很久,才坐在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 风轻轻地吹着窗帘,黑夜像个沉睡的婴儿,又像一片不被污染的森林,寂静得出奇。 摇摆不定的城市,将所有的棱角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下,在夜的孤寂中慢慢陷落…… 第441章 尘归尘,土归土 这个晚上,我守着刘丹青的骨灰盒,一夜未眠。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去卫生间,用凉水冲洗了一把脸。 然后走到阳台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冬天早晨的冷冽空气,令我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我点了一支香烟用力吸着,我有些晕眩,兴许是一夜没睡的缘故。 我望着远处薄雾中清冷的城市,慢慢收回目光。 我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可是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我的脑海里再次闪现出刘丹青在厨房给我做早饭的样子…… 回头看去,房间里确实冷冷清清。 只有她的骨灰盒安安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我收回思绪,走到骨灰盒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盒子。 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刘丹青已经死了。 昨天早上,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还在跟我说她想搬家,让我叫上车队兄弟去给她搬家的。 此刻竟然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永恒了。 我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的脸色惨白,脑子里都是刘丹青跟我说话时各种各样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吗? 或者,让时间倒退一天,只要不是这个结局,怎样都行。 可惜,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窗外刺眼的阳光,以厚重的姿态落在了骨灰盒上,好似要告诉我,这就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 我终于伸出手将骨灰盒抱在了我手上。 很轻,轻得好像她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很久很久过后,我才转身走了出去。 准备给她找个墓园,让她入土为安。 来到楼下,小区里依然还有不少人在议论着昨天有个女人在家里被杀害的事情。 这件事,似乎已经成为了他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话题。 可是表面上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在小区里依旧遇见了从超市买菜回来的老太太,还有在凉亭里下着象棋的老头,孩子们依旧天真无邪,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着要玩个什么游戏,来丰富周末的时光。 我抱着骨灰盒,迈着沉重的步子从他们身边一一走过。 那些人见到我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霉运缠身似的。 我很讨厌这些眼神,可又是那么现实。 因为他们害怕,毕竟是谋杀,还是和自己同一个小区里。 可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他们自己身上呢? 我不信他们还能这么怕? 罢了,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去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想快点带着刘丹青离开这里。 我开着车,替刘丹青找了一个公墓,选了一个最好的位置。 没有葬礼,也没有各种仪式。 我只给李蓉打了电话,因为她昨天告诉我,让我通知她。 她算是刘丹青唯一的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来送她一程的人。 我将骨灰盒轻轻放在墓坑里,在工作人员盖上石盖的那一刻,我彻底控制不住了。 我忍了一早上,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不言不语,一直沉默。 到现在,看见她入土为安的那一刻,彻底忍不住了。 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连空气中都带着尘归尘、土归土的气息…… 也在那一刻,我才真正确定,刘丹青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去了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的世界。 我跪在他的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看着墓碑上她的照片,自言自语道: “丹青,你一路走好!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替你好好活着,我会让你在天上看见我成功的那一天。” “你等着,我要让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部来给你陪葬!”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我过得恍恍惚惚,总是会莫名其妙想起刘丹青。 可我知道她已经不在了,我也知道自己应该好好活着,可是我就是有点做不到,我也开心不起来。 嫂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以为我这次去台岛很累,就让我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我不敢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告诉她,我哥其实就在香江。 三天后的这天早晨,我算是活过来了。 我得振作起来呀,还有那么多兄弟跟着我吃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我不能一蹶不振,活着的人就要好好活着。 我终于开车去了车队,处理了一些这几天积压的一些工作事务,包括之前我对车队做的那些计划。 我也抽时间重新拟了一份合约,让强子将那些有意向的分包公司全都通知一下,我请他们吃顿饭。 到了晚上,强子请的那些车队的负责人都来了,当然不是全香江车队的负责人都来了,来的都是有意向和我们合作的人。 人也不少,足足坐了两桌。 我倒上酒,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各位前辈,今天叫你们来,是有意见要紧事和各位商量,想必各位应该都清楚一些情况了。” 等我说完后,他们便都纷纷讨论起来。 其中一个老哥开口道:“江老板,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想让我们跟你一块做事,是这个意思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各位老哥,我呢,还没这个本事让大家伙都跟我一块做事。”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要一家独大,也没想过要断了你们的财路。但这生意越做越大,到现在确实需要把各位老哥叫过来咱们一起商量一下。” 随即就有人说道:“你就直说,咱们怎么合作就行了。” 我笑了笑道:“各位老哥,如果你们相信我,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协议,今后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 说着,我让强子将我复印的十几份协议拿出来,分别分给在座的十多个负责人。 接着,我又说道:“现在你们手里拿到的就是我这几天做的一份协议,你们先仔细看一下,如果觉得没问题,就签字,今后大家就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大家都纷纷看了起来,我也不打扰他们。 等他们都看完后,这时有人开口说道:“江老板,你这协议我看完了,意思是你出钱出业务,我们只负责出人和车,所有收益对半分,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各位老哥,我这么做,不是想赚你们的钱,主要是想整合一下咱们香江运输业的资源……如果以后,各位有想法我们可以签订长期的分包合同。” “所以江老板你给我们的这份协议不是分包协议吗?” “对,这是转包协议,我将手底下的业务全部转包给你们。” 大家又都纷纷讨论起来,不断有人点头表示认可。 眼看形势一片好,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笑: “你们都他妈傻了吧?被这姓江给卖了,还帮他数钱,亏你们都是各个车队的老板,脑子瓦特啦?” 第442章 一个也别想跑 抬头一看,只见餐厅门口处迎面走来一大群人。 一个个张牙舞爪,气势汹汹。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留着小碎头的男人,大概三十左右,穿着一件大皮衣,手上还戴着一块大金表。 看着,就像《赌神》里发哥的造型。 可是他这小身板,完全没有发哥的那种气质。 反而有点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滑稽又可笑。 不过他气势还挺凶的,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弟。 见到此人,我请来的这些车队老板都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似乎也不认识这个人。 我也不了解这个人的底线,便没有立刻还嘴,而是向一旁的强子问道: “强子,这人你认识吗?” 强子也是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问一下,他哪个车队的?咱们还是先礼后兵。” 强子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来,走到那小碎头面前,语气很是客气地问道: “兄弟,你是哪个车队的?” 强子话音刚落,那小碎头竟然抬手就给了强子一巴掌,嘴上骂道: “有你他妈什么事?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滚一边去。” 这一巴掌,瞬间点燃了导火线,我们车队这边的兄弟纷纷站了起来。 那小碎头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身后众多小弟也纷纷上前一步。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那小碎头突然又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改装过的喷子,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 “谁他妈动一下,我马上送他见阎王。” 这一幕,吓坏了在场不少人。 特别是我请来的那些车队的老板们都纷纷吓得后退,场面一时间大乱。 我们车队的人也纷纷站过来,挡在我面前,没人怂。 这确认让我有点没想到,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是在闹市区不说,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掏枪,这群家伙恐怕不是一般人。 绝对不是车队的人,这群人一个个身上的匪气太重了。 强子紧张地再次开口道:“兄弟,什么意思啊?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误会你妈!我再说一遍,给老子滚一边去!你一条狗,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嚣张,过分的嚣张。 这小碎头眼里目中无人,甚至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紧接着就对在场的那些车队老板说道:“都他妈给我听着,谁他妈敢跟他合作,我就闹得你们鸡犬不宁,不信就试试看!” 那些车队的老板们愣了几秒钟,纷纷扔掉了手里的协议,逃了出去。 眼下的局面,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人是来阻止我跟这些人合作的? 那我就偏偏不让他得逞,立刻大喊一声:“都别走!放心,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我站了起来,让兄弟们让开。 我径直走到那小碎头面前,他依旧用枪指着我,眼神凶狠。 我没怂,直视着他的眼睛,走到他面前。 “搞事是吧?有枪是吧?你知道前两天还有个人用枪指着我,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我管他妈什么下场,你就是江禾吧?我他妈告诉你!香江的运输业,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我冷笑一声,然后猛地抬手抓着他手里的枪管,抵着我的脑门上。 这一幕吓坏了我身边的兄弟,强子急声喊道:“江禾,你这是干嘛?” 我向他扬了扬手示意他别管,接着就对那小碎头说道:“来,你他妈的开枪试试看,来啊!开枪,打死我!我看你能不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开枪啊!” 我怒吼一声吼,那小碎头明显被吓了一哆嗦。 他晃了晃神情,接着佯装镇定的说:“你他妈唬我是吧?唬我不敢开枪是吧?” “就唬你,我叫你开枪啊!你他妈的敢用枪指着我,不敢开枪吗?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开枪!”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我直接将枪抢了过来,反手对着他:“你他妈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眼看我就要扣动扳机,小碎头吓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哥!大哥……手下留情,我……我也是被二哥叫来这里吓你的,哥……你饶了我吧!” 我皱了下眉头,问道:“二哥,哪个二哥?” 身边众人也开始讨论起来,有人说:不会是疾风车队的二哥吧? 其实我也猜到了,因为这伙人身上的匪气很重,绝对不是一般混江湖的。 “疾……疾风车队的二哥,大哥……我真的是二哥安排来的,就……就是吓吓你,你饶了我吧!” “吓我啊?”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说道:“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二哥说让我来这里吓吓你,让这些车队的老板别跟你合作,就是这样。” “他妈的!” 我冷笑一声,转头就向身边兄弟示意了一下。 兄弟们立刻会意,纷纷围了上去,将这小碎头打得抱头求饶。 他带来的那十多个手下也都纷纷逃得逃,跑得跑。 我确实没想到,这个二哥竟然开始对我下手了,这是给我送了个见面礼啊! 行啊!给我送见面礼是吧? “给我打!狠狠地打!一个也别想跑!” 老子正在气头上,刘丹青的死我才缓过劲来,这就找上门来了是吧? 这是我第一次让车队里的兄弟们动手,因为实在忍无可忍。 瞬间,整个餐厅一团乱。 酒瓶碎裂的声音,凳子破碎的声音,盘子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喊叫声,求饶声,痛叫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我今天就是要把这群人打服为止。 却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群阿sir。 “不许动!全部抱头蹲下!” 见没人配合,其中一个阿sir突然开了一枪。 “砰!” 一瞬间,安静了。 “再说一遍,全部抱头蹲下!” 我看向拿着手枪喊话的阿sir,又是老熟人碰头。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没想到又是那个看不惯我的吴迪,怎么哪儿都有他? 我立刻叫停了所有兄弟,所有人纷纷配合地蹲在地上。 一群荷枪实弹的阿sir冲了进来,控制住了整个局面。 吴迪也朝我大步走了过来,一脸得意的看着我,似乎终于落在他手上了。 “蹲下!”他走过来就用枪指着我,朝我大吼一声。 阿宁还在我旁边,他见状就要动手。 第443章 钓鱼执法? 我立刻拉住了阿宁。 我知道他的速度足以搞定吴迪,可人家是阿sir。 我只好拉着阿宁蹲了下来。 这不对劲! 他们来得太及时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来,除非早就知道会发生打架斗殴的情况。 吴迪立刻上前给我戴上了手铐,还对我说了一句:“这次终于落在我手里了吧!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狡辩!” 说完,他就对身后一群阿sir喊道:“带走,全部带回警署。” 跑了一些兄弟,但大多数都被控制了。 所有人都被弄上了车,我被吴迪单独带上了一辆警车。 我全程配合,没有任何狡辩和反抗。 可一上车他就对我一顿暴力输出,同事都看不下去了,让他别动手。 他反而对那同事说道:“你别管,这小子诡计多端,今天终于栽在我手里,别想耍滑头。” 我脸色阴沉地看着他,还是没有任何反抗。 在去警署的路上,他又开始对我叫嚣起来:“臭小子,你不是很能说吗?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今天跟个缩头乌龟一样?没声了?” “你一共打了我十三拳,踹了我四脚。” 他冷笑一声说:“还记得挺清楚嘛,怎么着?你想还回来吗?” “你把这个数记住就行了。” “威胁我是吧?”说着,他又朝我肚子狠狠来了一拳。 “现在是十四拳。” “十四拳,我让你十四拳……”说着,他又给我来了两拳。 他可没省力,这两拳足够重。 要不是我比较抗打,普通人挨上这两拳估计都吃不消了。 “十六拳。”我咬牙扛着,继续给他数着。 他骂了一句脏话,准备再给我一拳。 这一拳,终于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一个阿sir拦住了。 “吴sir,差不多够了!” “你别管!这小子不把他打服,他是不会罢休的。” 副驾驶的阿sir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吴sir,他们只是打架斗殴,而且人家也没有反抗没有任何袭警的行为,你这样做不合规矩。” 吴迪这才放下了拳头,用力推搡了我一下,说道:“算你小子走运,等去了警署我再慢慢跟你聊。” 我阴沉着脸,冲他笑着说道:“你是执法人员吗?一个执法人员无辜殴打平民,算什么意思?” “你是什么平民?你就是社会上的一个蛀虫,垃圾!” 我依然不怒反笑,道:“我是不是蛀虫需要你来评判吗?是你评判的吗?” “还嘴硬是吧?我看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说着,他竟然又给了我肚子一拳。 加上这一拳,他一共打了我十七拳。 没关系,让他打,只要他扛得住我的拳头,那就尽情地打,打多少拳我就还他多少拳。 一路上对我各种侮辱,殴打,终于来到了警署。 我又被关进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这是我第三次来这里了,没想到居然成了这里的常客。 没有人来审讯我,我一个人坐在那个小屋子里,想着今天晚上的遭遇。 先是一群自称是疾风车队二哥安排的人,来给我送了一个见面礼,搞砸了我安排的饭局。 就在我们和他们的人大打出手时,突然又来了一群阿sir。 来得太巧合了,偏偏在我们最激烈的时候来了。 这只能说明这群阿sir早就有风声,就在外面等着的。 那么,这会不会是钓鱼执法? 可如果是钓鱼执法,他们没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只抓我们打架斗殴吧? 打架斗殴大不了关个十天半月就放了,甚至都可以拿钱解决。 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不是警署这边搞的钓鱼执法。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那群人的确是二哥的人,也是二哥故意让这群人来跟我们干架。 然后,他在报警,让阿sir来收拾我?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二哥的心机简直可怕! 这才是他送给我的见面礼吧!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小黑屋的房门被打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那个叫吴迪的阿sir,是林浅,和一个男阿sir。 不是吴迪,不过这个男阿sir明显级别不低。 他虽然没有穿警服,可是那种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阿sir。 他们进来后,关上了门。 “公共场所打架斗殴,影响太恶劣了,真当香江的执法人员是摆设吗?”林浅走过来就冲我冷声说道。 我没话可说,被人摆了一道,我认了。 那个男阿sir向林浅轻轻挥了挥手,然后又用一种比较和气的语气对我说道:“江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锋,是香江缉毒大队的大队长。” 我有点懵。 怎么还把缉毒队的搞来了? 我急忙开口道:“安sir,我没贩毒啊!只是打架斗殴,没那么严重吧?” “你什么态度啊!公共场所打架斗殴,你还有理了啊?”林浅再次开口。 她话说完,安锋又扬了扬手对林浅说道:“林浅,你先别说话,我和江先生好好聊聊。” 说着,安锋便在我面前坐了下来。 我感觉不太对劲,按理说我就是参与打架斗殴,怎么缉毒大队的人都来了? 而且这大晚上的,还是一个大队长来找我。 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林浅也没再多说,乖乖地站在一边。 安锋还是和客气,帮我打开了手铐,还让林浅去给我倒一杯水来。 林浅有点疑惑,说道:“队长,你这是干嘛呀?” “让你去倒杯水来,快去。” 林浅显然不太愿意,但她还是服从命令,去给我端来一杯水。 置气似的用力将水杯重重放在我面前,又重新站回刚才的位置,眼神充满厌恶的看着我。 安锋依然很友好,还递给我一支烟。 这更加让我摸不清头脑了,不过仔细一想,他是缉毒队的,而今天来找我那群人正是二哥派来的。 是不是和这群人有关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安锋终于开口道:“你别紧张,我找你就想和你聊聊今天晚上那群来找你的人,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吗?” 果然是这么回事,我没有多犹豫,点头道:“疾风车队,二哥的人。” 旁边站着的林浅一听见这话,忽然就不淡定了:“你说什么?跟你们发生冲突的是二哥安排来的?” 我瞄了她一眼,说道:“你们队长都知道,你不知道吗?” “队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林浅着急道。 我知道她一直对二哥的事情耿耿于怀,一听见和二哥有关的事情,她就特别上心。 第444章 二哥想拉拢我? 安锋还是很淡定,他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才对我说: “我们这边的接警员接到一个电话,告诉我们今天在你们所在的那家餐厅发生大规模打架斗殴。” 果然被我猜中了,还真是这样子。 我就说那些阿sir怎么来得那么巧,一定是提前知道。 “然后呢?”我又问。 “所以我刚才问你那群人是不是二哥派来的人?” 我点点头,说道:“是,说是来吓吓我,我气不过就跟他们干了起来。” “气不过你就跟他们干,你不知道报警吗?”林浅再次开口道。 我冷笑道:“我说林sir,你要不要等你们队长说完了你再说?你还听不明白吗?” 安锋也看了林浅一眼,对她说道:“行了林浅,你先出去冷静一下吧,我单独和他聊聊。” “队长……”林浅还不愿意走。 “出去。” 林浅瞪我一眼,只要转身离开了房间。 安锋对我的态度还不错,所以我也愿意配合他。 他又对我说道:“江先生,我找你呢,一是想向你了解一下那群人是不是二哥派来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想把你发展成我的线人,你看你方便吗?” “线人?” 什么意思啊? “对,我们盯二哥这条线很久了,我们怀疑他这次回香江一定有大动作,可直到现在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这个人太狡猾了,很聪明,每次交易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脱了。” 我愣了许久,才说道:“可是我怎么给你做线人啊?我跟他有仇啊!” 安锋皱眉沉声说道:“林先生,我知道的,但我感觉他不会跟你结仇。” “不会跟我结仇?”我笑了一声,说道,“你开什么玩笑,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看见了,这还只是他送给我的一个见面礼。” “正是如此,如果他真的想动你,不会等这么久,更不会跟你耍这么多花样……他这个人我们打了很久的交道了,出了名的狠辣,你觉得他会等那么久才只跟你送这么一个见面礼吗?” “什么意思?” 安锋换了个坐姿,“我猜测哈,我猜测他想拉拢你。” 我一惊:“拉拢我?” “没错,江先生我在来见你之前也对你做了一些了解,包括也向林浅询问了一下她对你的看法,她对你评价很高啊。” 我大笑:“安sir你别开玩笑了,你刚才也看见她对我的态度了,她能对我评价好?” 安锋淡淡笑着,说道:“我真没骗你,她刚才之所以这么急,是担心你。” “她?担心我?你确定没开玩笑?” “真没开玩笑,我在来找你的路上,她就一直跟我说你虽然脾气有点大,但一定不会主动找事的,她一直再给你争取机会……刚才之所以发这么大的脾气,实际上就是想让你态度好一点争取好一点处理。” 听安锋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林浅这小女警还挺够意思的。 我顿时也笑了。 安锋接着又说道:“你呢,挺聪明,而且履历也干净,我知道你在内陆坐过牢,从这些情况来看,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等等,等等,你让我捋一捋……” 我停顿一下,“你是说二哥想拉拢我,然后你也觉得我适合给你当线人,是这个意思吧?” “没错,”他点了点头,“你现在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 “他为什么要拉拢我?为了我们车队帮他运毒?” 安锋轻轻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一边说道:“没错,一直是疾风车队在负责帮他干运输,现在疾风车队没了,他得找一个新的合伙人。” “可他为什么找我呢?香江那么多车队他不找,偏偏找我这个和他有过节的人?” “这正是他聪明之处,他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没人能摸清他的想法。” 我沉默下来,再次掏出烟点上一支,用力吸了一口,让自己冷静一下。 沉默中,安锋又对我说道:“林先生,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毕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不能强迫你去做这件事,我只是希望我们能配合一下。” 我笑了起来,笑得却很难看。 “合着,你是让我去和他打交道,然后将他的一切情况汇报给你,是这个意思吧?” “对,线人也是卧底。” “会死啊!他们是毒贩啊!” 安锋低下头,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没错,我知道会有危险,而且随时会有危险……所以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聪明能干,又不是我们这个系统的人。” 我真笑了。 绮罗兰让我去调查二哥,现在连警方的人也让我去接触二哥。 怎么着,我命里就注定要和这个二哥打交道呗。 其实仔细想想,安锋说得对,只有我最合适。 就算我拒绝他,可我也答应了绮罗兰,我同样还是要去接触他。 只是不用卧底的身份去接触,自然没有那么危险。 可就算我拒绝安锋,二哥也不会罢休的,他现在就是缠着我了。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可是一旦答应了安锋,肯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了。 除非二哥被抓,或者我死的那天。 我该不该答应呢? 去和一群毒贩子打交道,出狱前义父就千叮嘱万嘱咐,千万不要和毒打交道。 可现在,我却和这伙人纠缠上了。 好像,我还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给安锋当线人,还能保证我至少不会因为和他接触而被当成共犯。 这么一想,这倒是个好事。 可思来想去,这就是个坑啊! “江先生,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你可以不用这么快给我答复,你先好好考虑考虑吧。”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我用力吸了一口烟,硬着头皮说道:“安sir,我答应你。” 安锋听见这话后,紧缩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他应该就怕我不答应。 他重新坐了回来,一脸严肃地问道:“江先生,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肯定会很危险,一旦你的身份被知道了,他肯定会杀你灭口的,他不是江湖上的人,他是毒贩,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扬了扬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安sir,既然我答应了,你就不用跟我说这些了,有多危险,我心里有数。” 安锋终于笑了笑,说道:“谢谢!真的谢谢你。” “你先别谢我,我有个要求。” 第445章 治安拘留 “你说。”安锋没有任何犹豫。 “没别的,就只有一个要求,我有个嫂子也在香江,你们应该也查过我的信息知道了,我只希望你们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我嫂子。” “放心,我肯定会的。” 说完,他又问道:“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深吸口气,耸了耸肩道:“没了。” “那好,我这边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以后就用这个联系方式和我单线联系……记住,谁的话都不能听,你只认我就行。” 我点了点头,将他给我的联系方式收了起来。 接着,我又向他问道:“那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怎么处理?” “你的人都会放走的,不过你可能需要进去待几天,你放心这事情不大,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出来。” “一定要让我进去坐一个星期吗?” 安锋点头道:“我们现在只能按规矩来处理,不能让二哥那边引起怀疑。” 一个星期,也还好。 距离马艺父亲生辰正好还有多余时间,我便点头答应了。 “行,你安排吧,不过我的人你确定他们都能出去吧?” “会的,你放心好了。” 他停顿一下,又向我提醒道:“但是江先生,我还得向你提醒一下,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能说,只有你知和我知。” “林浅呢?” “也别告诉她。” “她不也是你们这个系统里的吗?” 安锋摇头道:“她目前还没有被调入我们缉毒队,她是一直在申请,不过她还需要一点磨炼。” 我点头赞同道:“那确实,安队长,林浅确实太需要磨炼了,她是挺能打的,就是……你懂的吧?” 安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关系不错,所以也想着让她来协助你。” 我连忙摆手:“别别别,真别这样!我一个人就行了。” 安锋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江先生,我知道你有点嫌她碍事,可林浅她毕竟是我们这个系统里的,而且她的父母也是被毒所害死,我希望你能理解。” “那你让她来协助我,这……这也不可能啊!她的身份二哥一查就露馅了。” “这个事情我会解决好的,我说的也是一种想法,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先别让她知道。” “行,”点了点头,我突然又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 “整个行动,我希望我能自己做主,你只需要给我安排任务,能行吗?” 不是我不相信他,而是他们这一套对我来说都不好使,更别说二哥这群人了。 安锋迟疑了片刻,才点头说道:“行,这个我也能答应你,但是在任务上,你必须听从安排。” “成交。” 安锋又对我笑了笑,说道:“好了,那我现在就让林浅来处理后续了,你放心,你的人我保证他们都会被放走。” “等一下,能帮我把强子叫过来吗?我跟他说两句话,公司那边还得经营啊!” “他叫什么名字?” “王强。” “好。”他打开门让林浅去把强子叫过来。 我又想起一件事,对他说道:“安队长,我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得给我做主,这事儿,你不做主我就不干了。” 安锋一愣,忙说道:“你说,什么事?” “我刚刚被抓来的路上,被你们一个阿sir给揍了一顿,我没有反抗没有任何拒绝逮捕的行为,他就对我一顿揍,这事儿你必须给我处理。” 安锋眉头一皱,问道:“谁?记得警号吗?” “吴迪,车上还有两个警员,他们可以做主。” 安锋瞬间有些生气,对我说道:“你放心,我会按规定处理的。” “那就多谢了。” 安锋又对林浅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强子被林浅带进了审讯室里,一见我他就向我问道:“江禾,你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我跟你说几句话,你认真听着。” “你回头抽时间去找今天参加饭局的那些车队老板,和他们把协议签了,没问题的,他们会同意的。” 强子点了点头,我又继续说道:“另外,跟车队里的兄弟们说,别担心我,我就是进去蹲几天就出来。” “你要坐牢吗?”强子这才恍然大悟般,问道。 “别这么激动,就是正常治安拘留,不是蹲大牢。” “那我们怎么不用?刚才他们领导说我们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我笑道:“因为我是组织领导者啊!行了,没事,就几天出来了。” 强子还是很不安的样子,舔了舔嘴唇说道:“江禾,我去找律师,咱们是应急反击,能说得通的。” “不用,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 停顿一下,我又对他说道:“不过需要你去找我嫂子,跟她说一说,我出差去一段时间,很快就回来,让她别担心。” 强子一脸难受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我又对他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如果这几天有个叫周招娣的女生来车队,你给我好好接待一下,她是我找来的大学生,人家是计算机的高手,你告诉她我出差去了,回来就和她联系。” “行,我知道了。” “嗯,没事了,走吧,带着兄弟们回去。” “江禾……” “行啦,你这啥表情啊?又不是见不到了,别弄得这么伤感。” 强子叹了口气,这才站起来对我说道:“那你好好的,出来那天,兄弟们来接你。” 我笑着点了点头,送走强子后,林浅又走了进来。 她仍是一脸愤怒的样子,对我说道:“你自己看看你,我上次就警告过你,我不想亲自抓你,这才过去几天?” 我举起双手,微笑着对她说道:“林sir,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戴上手铐吧,你也赶紧下班,都这么晚了。” “你还很得意是吧?”她狠狠瞪我一眼。 “主要是我也想早点休息了。” 她便不再和我多废话,走过来便给我戴上手铐,将我带出了审讯室。 “嗳,我听你们那个安队长说,你在他面前夸我啦?” 林浅顿时就白了我一眼,死不承认的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可没有夸过你。” “哟哟哟!还不承认了,不好意思啊?” “没有,我没夸过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夸的。” “你看你看,还急了!脸怎么还红了呢?” 她用力拉了我一下:“赶紧走!废话怎么那么多。” 我被她硬拽着,转交到另外两名阿sir手中。 “你给我听着,去拘留所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是,保证好好反省。”我双腿一并,像是士兵一样和她敬了一个礼 她却厌恶似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不禁在心里叹道: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啊! 接下来如果让她知道我和二哥有关系,估计这辈子也不想理我了吧。 可还是那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第446章 我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废物 签了一些流程后,我被送往了拘留所。 拘留所和监狱不同,这里关着的人都不是什么重犯要犯,自然不像监狱那样会对新来的人各种愚弄。 同一个舍里,有两个是因为嫖娼进来的,有一个是从看守所转过来的,还有一个是因为酒驾进来的。 加上我一共五个人,号子还算大,显得没那么拥挤。 我都习惯里面的生活了,所以再次被送进来,感觉就跟回家一样。 和同号子里那四个兄弟比起来,我简直就是回到家了一样。 他们成天愁眉苦脸的,要不就发呆,要不就独自躲在一个角落偷偷抹眼泪。 我则除了睡觉就是吃,反正一个星期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到第三天的时候,醉驾的那个被放走了,又进来了一个猥亵妇女的。 其他人我都不讨厌,唯独这个猥亵妇女的,从我知道他是因为猥亵进来后,就给他打了一顿。 打得最起劲的不是我,是号子里其中一个嫖娼犯。 该说不说,这小子跟我一样大。 这天中午吃完饭,我找他聊了一会儿。 这小兄弟告诉我他朋友带他去的,就在路边找了个发廊,还没开始做,就被扫黄的抓了。 结果百口莫辩,就被送到了这里。 我听后直想笑。 要是做了还好说,啥都没做,钱也花了,还被送到这里,那可真是不值得。 我又问他,为什么打那个猥亵犯这么起劲呢? 他告诉我,他就是单身一辈子不会去干这种事,大不了就拿钱去找小姐嘛。 结果,他就被抓了。 但他还是很后悔,觉得没脸出去见人,自己的前途也会受到非常大的影响。 但是和我闲聊的时候,他还是会问我,与女人做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就问他还要多久能放出去? 他告诉我,他才进来五天,要关半个月。 意思是我还要比他先出去。 我就告诉他,等我出去后,来捷运物流找我,我带他去感受一下是什么感觉。 他一听这话就怕了,连忙摇头说不敢去找小姐了,有阴影了。 我就笑着告诉他,我们找的不是小姐,是高级名媛。 我和他聊得挺投缘的,我也蛮喜欢他的性格,愿意和他交流。 这天下午,我和他聊了很多。 他告诉我之所以想去找小姐,实际上并不是多想初尝禁果。 而是他痛恨自己是一个满脸痘痘的男人,因为形象不好,所以没有姑娘会喜欢他。 他也有喜欢的女孩,是他的同班同学,可是根本没有勇气说爱。 只能眼看着自己的女神和别的男生一起有说有笑,他就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边看着。 被人发现了,还会被骂恶心,有的同学甚至还对他大打出手。 他告诉我,在拘留所的这几天,他已经绝望到快死了…… 父母辛辛苦苦供他上大学,可是自己却不争气,因为嫖娼进了拘留所,现在学校那边也回不去了,父母那边也不敢回去了。 他每天都会想,要在自己的墓碑上写点儿什么。 听着他说的这些后,我心里非常难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难受,不是同情,说实话我已经很难同情一个人了。 可能就是曾经的自己,和他有着类似的经历吧。 其实在坐牢之前我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敢做敢说,我也有喜欢的女生。 就是我的高中同学冯婉。 我也不敢给她说,只能偷偷暗恋。 可是现在才知道,那样只会被女人更加看不上。 “哥,我还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呢?”他突然问我。 “我啊?打架。” 他轻轻点了点头,居然向我竖起大拇指。 “你这是干啥?” “咱们同一个号子里,就你最有种,他们不是嫖娼就是醉驾,要不就是偷东西,就你一个是因为打架进来的。” 我顿时就笑了:“所以你就给我竖大拇指了。” “对啊,我也有看不惯的人,特别是抢走我女神还骂我那孙子,我早就想打他了,就是下不去手。” “看不惯就揍呗,你明儿不就出去了么,出去就去揍那孙子,然后又进来陪我。” 他连忙摇头说:“算了,这个地方我是不想再来了。” “你是怕来这个地方还是怕揍他啊?” “怕来这个地方啊!我真的特别后悔,现在我的前途都毁了。” 我摸出半截烟屁股,拿火柴点上后吸了一口问他说:“你叫啥名字?” 他看见我拿着烟,一脸惊愕的样子:“哥,你……哪来的烟啊?” “鬼子票换的,这不是重点,我问你叫个啥名?” “哦,我……我叫周琦。” “周琦,你是大学生?” “嗯,眼看着明年研究生就毕业了,可是现在却……” “你还是研究生?”我再次震惊,真有点没看出来。 “是,”他苦笑一声,“哥,你别提了,我自己都觉得丢人。” “这有啥丢人的,不过你确定不能上学了吗?” 周琦摇摇头说:“不知道啊,但出了这种事,学校还能让我去吗?就算让我去,我也没脸了啊!” 我笑道:“这有啥嘛,哪个男人不干点坏事呢,只不过是你运气不好。” “可还是很丢人啊!我父母也抬不起头,真恨我自己,干嘛要去找小姐啊!”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我觉得从小到大我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废物,除了学习,我啥都不会……甚至连交配权都没有,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做一条狗呢。”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一直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 看得出来,他心里对自己很不满意。 “你多想想你的优点,你要对自己有自信。” “优点?”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我。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实在想不到我有什么优点了……可能就是学习比较好吧,可也没用啊!小学的时候成绩好会有人喜欢,现在都研究生了,别人都那么厉害,这根本不是什么优点。” “你学啥的啊?” “我是理工男,学计算机的。” 他停顿一下,然后伸手指着地上他刚才用棍子画的那块地方。 “哥,你看,这是高中那会儿参加数学竞赛做的那道题……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就是因为全香江只有我一个人完整地做对了这道题,才拿到了理工大的录取通知书。” 我低头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 向他问道:“所以你是保送的?” “嗯。” “牛逼!”我其实很少夸人的,但他我真得夸一夸。 周琦却特失落的回道:“牛逼什么啊!也没哪个女人因为我会解这道题,就跟我好……我就算再会解题,也没办法解释女人的心为什么那么难猜。” 我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问题是个世纪难题,难解哟!” 周琦刚准备说话,他忽然眼前一亮,然后急忙向我提醒道:“哥,快把烟灭了,管教过来了。” 我扭头一看,便发现对面确有管教向我们这边走来,我赶忙将烟蒂扔进了下水道里。 第447章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趣 我在监狱里待过七年,所以在拘留所这七天时间,于我而言其实就是眨眼之间。 在这里面,你不需要去想太多,不以得失的心情去看待时间,它就过得很快。 如果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欲望,总去想自己是不是有多么不幸。 那这七天就过得极其煎熬…… 我去管教那里领回了自己的手机和钱包等物件,想将没用完的饭票退掉时,又想到了周琦。 他还有六天才能出去,看他平时抠搜,抠搜的,也舍不得吃什么好东西,我便将剩余的饭票都给了他。 对于我的离开,周琦特别失落。 因为整个号子里,只有我愿意和他说话,其他人都把他当苦力用。 稍有不从,还会吃拳脚…… 号子里的人都看不起他,尤其不屑他那个研究生的学历,反正他已经成了笑柄…… 酒驾的人笑他,偷东西的人笑他,跟他一样去嫖娼的人,也笑他…… 临走前,我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在水池下面藏了两根烟,你放风的时候,记得拿出来抽,都是好烟……要是不想抽,你就拿去和别人换饭票,反正别浪费了!” 周琦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很难受,也很害怕。 他怕我走了以后,其他人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我知道他很懦弱,在这样一个看似充满规则,却又毫无规则的地方,他这样的性格会非常吃亏。 我也挺不放心他,毕竟把他当朋友了。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会拿饭票去给我换烟抽的人,可他对自己却不是一个很舍得的人,连嫖娼都只能去发廊找那种便宜的小姐。 我又安慰道:“你也没几天就能出去了……爷们点儿,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周琦看着我,犹豫了一下之后,才开口对我说道:“江哥,等我出去的那一天,你能来接我吗……我没有朋友……我不想出去以后,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笑了笑,然后回道:“没问题,到点儿我就来。” 周琦这才笑了笑,但他的笑却显得十分苦涩。 我是在他的笑容中离开的…… …… 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阳光直直照着我。 我看见了静静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 他好像比我更躁动,可他是属于我的,在我没有动的时候,他只能比我更安静。 我重重吁出一口气,然后贪婪地吸着看守所外面的空气。 没站一会儿,便有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开到我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打开后,我看清了车里坐车的人。 正是那个队长安锋。 他示意我上车…… 我打开车门便坐上了副驾驶,他随即发动了车子。 “在里面这七天,体验怎么样?”他一边开着车,一边向我问道。 “都已经习惯了,也就那样吧。” 他笑了笑,突然又对我说:“你前面的工具箱里,有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二哥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我伸手打开工具箱,将里面的文件袋拿了出来。 打开后,取出里面的资料,便看了起来。 我也才知道这个二哥的真名叫安琛,更没想到这么年轻,居然才二十八岁。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学历还不低,竟然还是大学生。 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可那个年头,大学生本就是稀罕物。 关键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是个毒贩呢?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真面目。 看着,还有几分帅气,是那种痞帅的样子。 而且,我发现他和安锋挺像的。 我不禁看了安锋几眼,再与照片中的这个二哥,做对比。 安锋突然开口道:“不用这么惊讶,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我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你亲弟弟是毒贩?你又是缉毒队的队长,没搞错吧?” 安锋怅然一笑,说道:“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趣。” 我依然便是震惊,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确定要抓他?” “除了抓他以外,还有他背后的人,所以我需要你去接触他,了解清楚他们整个脉络。” “不是,你亲弟弟啊!你舍得被你亲手抓住吗?” 安锋腾出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烟,递给我一支后,他自己也点上一支。 用力吸了两口后,他才对我说道:“没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他既然走上这条路,就已经不是我弟弟了。” “他知道你是缉毒警吗?” “当然知道,平时我们也有联系的,不过我没有他的任何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他停顿一下,又对我说道:“对了,这件事情你谁都不要说,目前还没人知道他和我的关系。” 我点了点头,继续看他的资料。 安锋也继续对我说道:“你下去后,尽快和他接触上,有任何问题就用我之前给你的联系方式和我联系……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放下资料,一声苦笑道:“安sir啊!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让我给你当眼线,你就不怕我背叛你么?” 安锋却自信地笑了笑,道:“我跟你说过我找你之前就对你调查过吧?” “那你没想过我凭什么要答应你吗?” “想过,不过没关系,因为如果你不配合,只有两条路选择,一是将你遣送回内陆,二是面临牢狱之灾,你自己选择吧?” “什么意思?” 安锋又笑了笑说道:“刘子健是你杀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我想明白,安锋就又说道:“你不用感到奇怪,我不仅知道,我这还有视频呢,你要不要看看?” “你吓我啊?有本事拿视频出来。” 安锋也不着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SD卡,递给我便说道:“这里面,你自己拿回去好好看看吧!郑新强寄到警署来的,放心目前只有我看过。” 我再一次愣住了。 我没想到这个郑新强竟然给我来这么一手! 绮罗兰让他处理好刘子健的尸体,结果他却拍下视频寄到警署。 他这是想搞死我啊! 在我的沉默中,安锋又对我说道:“怎么样?现在你还愿意配合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 第448章 刘丹青还没死? 安锋淡定地看我一眼,又笑呵呵地说道:“江禾,我要是想威胁你,你觉得我会把这张SD卡给你吗?”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一本正经地说:“我给你这张SD卡,就是向你表明,只要你愿意和我配合,你杀刘子健的事情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得那么简单,谁知道你那里有没有备份啊?” “这样吧,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给你录一段视频,如果到时候我还拿刘子健这事来起诉你,那你就把这段视频放出来。” 我沉默下来,因为他给我的感觉是认真的,没有跟我开玩笑。 可我还是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是,我又向他问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就这么让一个杀人犯去给你当卧底,你真的一点不担心会出事?” “想过,但我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让你去,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我呵呵一笑,说道:“好事?你认为这是好事?” “至少有机会让你戴罪立功,你说呢?” “老狐狸!” 安锋又笑呵呵地说道:“就当帮我一个忙,行吗?” “可我真的会死啊!跟他那种人接触,我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安锋突然沉默了,他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想什么问题。 “安sir,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除了我以外,你是不是没有别的选择了?” 安锋扭头看着我,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至少目前来说,没有人比你更适合。”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希望这件事情有始有终,你不能一直赖着我,假如把二哥他们这群人给抓了,又蹦出另一个团伙,你不能又让我去,那我成什么了?” 安锋笑了笑,点头道:“放心,就这一次,你尽量把他们背后的那些人都给我挖出来。” “行,只要你说话算数,那这件事情我做了。” 得到我这句话,安锋明显松了口气。 他又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跟我没有见过面。” “在前面停车吧,之后我会想办法接触上他,也会想办法联系你。” 安锋点了点头,便在前面一个路口停下了车。 下车后,我就往反方向走了。 站在路边,招了一辆的士。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盯着车窗外,好一阵失神。 我感觉自己现在四面楚歌,一直觉得自己多少还算比较聪明,至少不会被人玩弄。 可现在看来,是我想得有点天真了。 我也没想到,郑新强真敢违抗绮罗兰的命令。 又或者是绮罗兰并没有让他这么做。 现在,我是谁的话都不敢相信了。 郑新强那里还有没有视频的备份我也不清楚。 如果有,那么他就给我彻底拿捏了。 这太被动了,他敢把视频寄到警署,那就是摆明了冲我来的。 这个人不除掉,我一日不能安心。 也就在我恍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我眼前晃过。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我好像看见了刘丹青! 我立刻让司机停车,直接给了司机二十块钱,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可等我向刚才那个方向看去时,却不见她的身影了。 我不停地向四周环顾,仔细地看着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 难道是我眼花了? 刘丹青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可我刚才分明没有看错,那张脸明显就是刘丹青啊! 还是说只是一个和刘丹青长得有些像呢? 我没有放弃,继续在附近寻找。 我知道这样的寻找毫无意义,因为她已经死了,是我亲手送进火化炉里的。 她不可能还活着。 除非,死的人不是她! 可那又怎么可能? 不对…… 我记得刘丹青胸口前有一颗痣。 那天我也没太注意,躺在血泊中的她,胸口处好像没有痣! 警方那里应该有现场拍下的照片,我必须去了解清楚。 我立刻掏出手机,打给了林浅。 等待了片刻,她接通了电话。 “喂,你出来了?” “嗯,你现在忙不忙?我有个事情找你帮个忙。”我严肃的说道。 林浅似乎有点无语的样子,说道:“你这才出来就让我帮忙,你挺有意思啊!” “真的,急事。” “说。” “刘丹青死的现场,你们那里应该有拍照片吧?” “有,怎么了?” 我顿时松了口气,有照片就好说,只要确定她胸上有没有那颗痣,我就能确定死的人是不是真的刘丹青了。 “那你能不能把现场照片给我看一下?” 林浅冷笑道:“那已经是证物了,你想看就看吗?” “我有急事,真的,特别重要。” “好,那你先说,什么事?” 我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这才对她说:“我怀疑死的那个人不是刘丹青。” “不是刘丹青,那能是谁?” 林浅明显不相信。 她接着又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对我说:“江禾,你能不能省点心啊!这才拘留完出来,你到底还想干嘛?” 我深吸口气,继续耐着性子对她说道:“我是认真的,林浅,我刚才好像看见刘丹青了。” “好像?”林浅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还是不能接受,但你也不能因为一个好像就确定死的人不是刘丹青吧?”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行吗?” “你看一眼就能确定了?” “嗯,”我斩钉截铁地说,“那天我情绪太崩溃了,所以没注意一些细节,你让我去看一眼吧!” 我怕她拒绝,又说道:“这样,我保证不碰证物,你就让我看一眼就行了。” 她还是不说话,我只好又对她说道:“林浅,你想想如果死的人真的不是刘丹青,那这件事情可就真的复杂了啊!” 大约沉默了三秒钟后,她终于对我说道:“你现在来警署找我,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虽然我也不能确定,但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刚才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我自认为我对刘丹青比较了解。 哪怕就是一个背影,我都能分辨出是不是她。 更何况,刚才我还看见了她的正脸。 我不相信什么幻觉,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第449章 这是一个局? 来到警署后,我再次和林浅取得联系。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就见她向我走了过来。 她今天竟然穿着制服。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她穿制服的样子。 只一眼,就给我迷住了。 这小女警的发育可能不是很好,但她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 特别是穿着制服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有味道了。 男人,永远都改不了好色。 哪怕我是来这里办正事的,可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多少有点想恋爱了。 她却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走到我面前就冷声说道:“你能不能别用这么色情的眼神盯着我!” 还被她发现了,我赶忙打趣一笑:“没办法,你太靓了,还是第一次见你穿制服的样子,没想到这么飒。” 说着,我又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顿时又白了我一眼,冷冷地说:“赶紧跟我来,别耽搁时间,我是抽开会的时间出来的。” 难怪穿着制服,我确实没想到她还在开会都能偷溜出来找我。 我一边跟着她走,一边恭维似的道:“那太谢谢你了,晚上请你吃饭。” “不必了,我主要也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也是怀疑,刚才我在路上看见一个人有点像她,我也不敢确定。” “那你看现场照片又能看出什么?” “呃……这你就别问了,总之我有办法知道到底是不是她。” 林浅也不再多问,带着我偷偷溜进了档案室里。 她让我在外面等她,因为那里面我不能进去。 他们今天的会议应该是全警署都要参加,档案室里也没有人,这正合适。 等了差不多三分钟后,林浅拿出一个文件袋走了出来。 她依然满脸严肃,走过来就对我说道:“先说好,你不能碰,我帮你翻,有问题你就说。” “行。”我赶紧点头配合。 林浅这才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些资料和照片。 那些照片正是他们当天去现场拍的,其中自然有刘丹青的照片。 我让她找出一张正面照,因为是全裸,林浅明显有些尴尬,脸一下就红了。 我对她说道:“都是女人,有这么不好意思吗?而且这是在办案,你至于不?” “赶紧看,别啰嗦,没多少时间了。” 我也不再和它嬉皮笑脸,仔细看着那唯一的一张正面照片。 突然心头一沉。 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当我再次看见现场照片时,自然感到头皮发麻。 可是她胸前确实有一颗痣!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看错了? 不对,这颗痣的位置好像不对。 我对刘丹青胸前这颗痣的印象特别深,每次和她睡觉时,我都会看见这颗痣。 因为特别明显,在她的左心房上。 我曾经还调侃她说,这颗痣的位置长得好,正好在心脏上。 可是照片中,这颗痣的位置却是在右边! “你到底看出什么了没有?”林浅催促一声。 我连忙向她问道:“这张照片是镜像的吗?” “没有镜像,我们拍的现场照片都是为了还原现场,不会存在镜像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不是刘丹青呢? 不对,越来越不对劲了! 那天我确实因为太过悲伤,没有去注意这些细节。 我现在仔细看才发现,这胸也没有刘丹青大啊! 可是这长相又是怎么回事? 这长相明明就是刘丹青的样子,一模一样啊! 即使长得像刘丹青,那也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吧! 还是说,被人易容了? 我不敢往深了去想,因为我想不通如果是假的,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是假的,那么刘丹青肯定是知情的。 她手里那颗棒棒糖,正是我那天给刘丹青的。 如果是找人演戏给我看,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刘丹青给我演的一场戏呢? 也不对啊! 刘子健亲口承认是他干的,这怎么可能有假? 还是说,刘子健也并不知情,她去找刘丹青的时候,刘丹青就已经金蝉脱壳了呢? 如果真是我想的这样,那刘丹青也太可怕了! 如果这是一个局,我们所有人都是局内人。 我只能说,这个局简直完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颗痣。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大喝:“你在干什么?谁让你乱动证物的!” 我扭头一看。 好巧不巧,又遇到吴迪这冤家了。 他本身就看不惯我,这下又让他发现我在翻看这些证物。 他急步冲了进来,一把拿起那些证物装进了档案袋里,又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林浅急忙开口说道:“师哥,你别怪他,是我……我给他看的。” 吴迪对林浅还是挺温柔的,他转身无奈的说:“林浅这些东西你怎么能随便给他看呢?你还把他带到档案室来,你这是违规的!” 说完,他又扭头看着我。 凶态度明显和对林浅不一样了。 “还有你!才蹲完拘留所就来这里找这些证物,你想做什么?是不是又想进去了?” 我看不惯他很久了,可这确实是违规了,他要怪罪的话,也确实能让我喝一壶。 我只好态度端正地对他说道:“对不起,吴sir,我主要是太想她了,她是我女人,她死了,我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 吴迪冷笑一声,说道:“那你也不应该来这里看这些证物啊!” 停顿一下,他又嗤笑一声,说道:“你自己这个样子,谁跟着你都倒霉!” 我没说话。 虽然心里很气,可被他抓了个现形,我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林浅又才说道:“师哥,这事儿怪我,是我违反了规定。” 吴迪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林浅说道:“林浅你也是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要是让长官知道你在会议途中跑出来,带这小子来档案室偷看这些证物,你警察都没法做了!” 林浅低着头,沉声说道:“我接受一切处罚。” “还有你!”他又转头看着我,凶巴巴地吼道,“如果你想再进去,我可以成全你。” 林浅居然在这时说道:“师哥,这事儿跟他真没有关系,是我感觉这个案子有点不对劲,让他来确定一下。” 吴迪冷哼道:“你别给他打掩护,就算真有问题,让他走流程,哪有这样的!” 我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直说道:“行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你要抓就抓。” 我话说完,林浅就冲我喊道:“你赶紧走吧!别再说了。” 第450章 我自己动手 我知道林浅这是在救我,如果我再继续待下去,等档案室其他阿sir回来了,那就更走不了了。 我不再多说,只好转身离开了档案室。 还听见吴迪对林浅说道:“林浅,真不是师哥说你,你说你跟他这种社会的渣子说这么多干嘛?还维护他做什么?” “对不起,师哥,是我的问题,我会向领导说明情况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就算了,我就当没看见,可别再有下次了。” …… 从警署出后来,我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无意间看见的那个和刘丹青很像的面孔。 以及,刚才看见的那张照片。 我可以确定照片中的那颗痣位置不对! 林浅说照片没有被镜像,那就意味着死的人真的可能不是刘丹青。 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说刘子健也并不清楚他杀的那个人不是刘丹青呢? 可如果是这样,那刘丹青为什么要做这样一个局呢? 我现在还不敢确定她没死。 因为如果这真是刘丹青做的一个局,那她太有手段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我无意间看见一个和她很像的面孔,我肯定不会再去纠结这件事,就已经认为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那么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胸前那颗痣的位置,因为之前我还和她说起过。 如果她真的是找了个人来扮演她自己,那么也一定会想到那颗痣的位置,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我感觉脑袋有点乱,不敢再往下继续想了。 不多时,林浅的信息发了过来。 “你刚才看见照片了,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我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也不敢和她说。 而且这事要是真的,那问题就大了。 我只好回复道:“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我想多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自己走正规流程吧!” 我知道她是生气了,毕竟让她犯错了,结果啥情况都没有。 我又回复道:“好,今天多谢了,你不会受影响吧?” “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别再让我师哥抓到你的把柄了,他现在已经很看不惯你了。” 我当然知道,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针对我了。 可我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是阿sir,我总不能真给他弄死吧。 我当然可以做局搞他,搞得他做不成阿sir。 但我觉得没那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又打了辆车前往了绮罗兰的住处。 她家里的保镖都认识我了,不过还是需要进去通报后,才领着我进了里面。 绮罗兰还是在别墅外面的院子里坐着看书品茶,她总是那么清闲的样子。 等我走近后,他又轻轻向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先下去。 等那些保镖都走开后,她才开口对我说道:“坐吧,听说你被拘留了?” “是,你知道谁干的吗?” “据说是二哥找上门了,故意搞你的?” “看来你都知道。” 她放下书,伸出手优雅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小口了,一双丹凤眼看着我说: “他这么做看来是想拉拢你啊!” 那个安锋也是这么说的,其实仔细想想也对,因为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笑了一声,转而说道:“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 “什么事?” “那天,我解决掉刘子健后,你有没有让郑新强处理后事?” 绮罗兰轻轻点头,说道:“有。” 我眉头一皱:“你别骗我啊!” “我有必要骗你?” “那他根本没听你的。” “他没有处理吗?” “他办公室里安装了摄像头,给我全部过程都拍下了,然后将这段视频寄到了警署……他这是要搞死我啊!” 绮罗兰依旧不慌,她慢悠悠地端起茶壶,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所以你现在想怎么做?” “这个人不除掉,我无法安心,也没办法去接触二哥。” “你要我做掉他?” “我知道他是你们红门里的人,还是有职位的,但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方便动手,那我就动手,只要你别找我麻烦就行了。” 绮罗兰淡淡一笑,抬头看着我说道:“你觉得你是他对手吗?他能调动红棍,比脑子他也不差,你说你怎么跟他斗?” “你就给我一句准话,如果我搞定他,这事儿你管还是不管?” 绮罗兰稍稍沉默后,果断地说道:“不管,但是这件事情我不会帮你。” “不要你帮,我也知道你不会出手,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利用工具。” “有情绪?” 我笑了笑,也没再继续的多说,转身便准备离开。 “回来!”她突然向我喊道,“我允许你走了吗?” “怎么?要留我吃饭?” 绮罗兰指尖轻轻叩了叩青瓷茶盏,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跟我说话,注意点态度!” 绮罗兰就是那种不动声色,却能让人感觉到强大气场的人。 和她说话,就会不自然地示弱。 可我不想在她面前过于卑微。 毕竟,我不是她的马仔。 我跟她的关系,顶多就是合作关系。 我轻笑一声,说道:“兰姐,我尊重你,但我觉得我没理由在你面前唯唯诺诺的,如果我靠你吃饭,我肯定会处处讨好你,但我们只是合作关系。” “你胆子不小啊!” 她忽然将茶杯往石桌上重重一磕,溅出的茶水在宣纸般的素色桌布上洇开血渍般的痕迹。 “你以为郑新强为什么能活到今天?” “他在红门里到底是什么职位?”我疑惑地问道。 绮罗兰淡笑一声,说道:“她职位不高,但话语权却不小……说起来,他还救过龙头大人的命,算得上是龙头身边的红人。” “那我动了他,龙头不会放过我了?” “这你不用担心,你但凡有能力解决他,我就有能力保你没事。” “为何要帮我?” 她向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离她近一点。 我犹豫片刻,向她走了过去。 她又招手示意我弯腰。 然后伸手抬起我的下巴,眼神温柔的注视着我。 “因为,我挺喜欢你的。” 她突然凑近我耳语,旗袍下摆扫过石桌时掀翻茶盏,青瓷碎片在阳光下泛着磷火似的幽蓝。 第451章 绮罗兰的弟弟? 绮罗兰这眼神太充满魅惑了,仿佛能够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她实在是太完美太不真实了。 就在她看着我眼睛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已经沦陷了。 我赶紧转移了视线,吸了口气说道:“兰姐,你能别拿我打趣么?” “怎么?喜欢你还不行咯?”她似笑非笑,眉目传情。 “你让我惶恐。” 绮罗兰又慢慢倒上一杯茶,轻笑着说:“我说的喜欢不是爱情,就是单纯喜欢你这个孩子。” “在兰姐眼里,我就是个孩子啊?” “不是吗?” 我笑着说道:“你这么说,我也反驳不了你。” 绮罗兰突然话锋一转:“还有两天就是马艺父亲的生辰了,你和她联系了吧?” “还没。” “那你抓紧时间联系吧,争取在马艺父亲生辰上和他接触上。”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兰姐,你想让我去接触二哥,恐怕不只是让我去查你名下那两家公司的情况吧?” 绮罗兰嫣然一笑,倒也没有对我隐瞒。 “没错,我想知道我们红门里还有哪些人和他有接触,他的手伸得太长了,我管不了他,但红门的人我得管。”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绮罗兰做了个手势,便转过了身去。 她这个女人吧,总是给人一种娴静端庄的感觉。 就好像,在她眼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搞不定的。 其实我也挺奇怪的,她为什么会让我帮她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 她手底下的能人肯定不少,为什么却让我去呢? 还是说,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炮灰。 我也没去多想,总之我欠她的。 那天如果不是她出现,我肯定没那么轻易活着离开,刘子健也不可能死得那么痛快。 正当我转身离开时,突然看见一个染着雾霾蓝短发的少年,横冲直撞地走了进来。 他耳骨上四五个银环在灯光下晃眼,破洞牛仔裤膝盖处露出结痂的疤痕,像只刚学会捕猎的年轻猎豹。 这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像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可是如果真是小混混,他不可能进得来这里,而且还没有保镖带领的情况。 果然,他一进来就冲绮罗兰喊道:“姐,你今天晚上真不打算去吗?” 这一声姐,直接让我愣住了。 任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少年,竟然是绮罗兰的弟弟? 绮罗兰也还是很淡定的回道:“我去干什么?跟你们这些孩子有代沟,聊不到一块去,你们也放不开。” 少年不罢休,撒娇似的说:“姐,你就去吧!我都跟我的那些朋友说好了,你要是不去,我多没面子啊?” “所以,你让我去,就是为了你的面子?” 少年一时答不上话,看他样子有些不开心。 我也没多理会,只是让我挺奇怪的,绮罗兰和她弟弟这差距怎么这么大? 可就在这时,绮罗兰突然向我喊了一声:“江禾,要不你帮我个忙,你替我去?” 我都不知道去干什么。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少年便看了我一眼,满眼不屑的说:“姐,你别再让这些废物来了,你之前给我找的那几个人都把我的脸给丢尽了。” 听到这话,我瞬间有些不开心了,当即回了他一句:“喂!你不能仗着兰姐是你姐,你就满嘴脏话吧?说谁废物呢?” 他觑了我一眼,说道:“哟!你还是一个知道还嘴的废物!” 我看了绮罗兰一眼,她没有任何表示,那就意味着我可以教训一下这小子。 我冷笑一声,向他走了过去。 他迎上我的目光,嚣张道:“你要怎样?想对我动手吗?” 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绮罗兰的弟弟又如何? 打的就是他这种满嘴脏话连篇没有教养的小崽子! 我这一巴掌下去,那少年直接愣住了。 他本来就瘦,显得眼睛很大,整个瞳孔都要爆出来了似的。 绮罗兰也愣住了,她似乎也没想到我真敢动手。 可是,她并没有说话。 倒是旁边站着的几个保镖都向我走了过来…… 但是绮罗兰一个眼神,那些保镖都纷纷退了回去。 “你……你妈个比的竟然敢打我?” 他顿时发飙,十足少爷脾气。 我又一抬手,甩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他给摔得眼冒金星七荤八素。 不等他咆哮抓狂,我又是一脚踹在他腹部。 他瞬间捧着肚子,身体弓成龙虾状,眼睛布满血丝。 即使在劣势状况下依然保持旺盛的战斗欲望,惯坏的有钱孩子不少都这德行,嘴巴又硬又臭,不知天高地厚。 他想还手,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把抓住他向我挥过来的手,又是一腿扫在他小腿部位。 直接倒地,一手捂肚子,一手捂小腿。 这下他彻底懵了,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打转,却硬是忍住没流出来。 “你!你竟然敢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都没打过我,你他妈凭什么打我?” “嘴上积点德,别动不动就带脏话。” 出乎意料的是,这小子竟然没有叫绮罗兰帮忙,也没有叫身边的保镖出手。 这几下也确实让他闭嘴了,满眼惊恐的瞪着我。 我忍不住笑了笑,道:“别瞪了,你瞪上一天一夜我还是活蹦乱跳。用眼神杀人?你以为你是谁啊。” “妈……草!有种再来啊!别搞这种突然袭击,有本事就面对面单挑啊!” “不打算喊救兵?”看着这小子,我摇头笑了。 “喊个屁,老子打架从来都是单打独斗。” 他咬牙切齿道,“别废话了,敢不敢一句话,谁输了谁跪在地上认错。” “你这么敢啊?”我挑了挑眉头道。 “你要是怕了,最好现在就给我低头认错!” 一开始我觉得这小子很讨厌,可现在我却觉得这小子还挺好玩。 我笑着转头看向绮罗兰,说道:“兰姐,你可听见了?” 绮罗兰还没说话,那小子便开口道:“你别找我姐,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男人之间的事,你找我姐也没用。” 绮罗兰也笑了,不过还是那么淡定的笑。 她还是没说什么,显然还是没打算管,大概也是想让我收拾一下这二世祖吧。 我也没再多说,向那小子点了下头:“来吧,速战速决。” 第452章 我应该去吗?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动手。 毕竟,我也不想欺负一个看起来比我小不少的家伙。 他却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就朝我冲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猛,但很明显缺乏章法,大概是平时在学校里和同学闹着玩惯了的打法。 我轻松地一侧身,躲开了他的拳头。 然后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他疼得“啊”了一声。 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但还是硬撑着不喊出来。 我松开了手,冷冷地看着他:“别冲动,这样打可没意思。” 他揉了揉手腕,眼神里满是不甘心,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 我继续对他说道:“小子,我告诉你,其实单挑没意思,群架才得劲,四五十号人抡板砖铁棍西瓜刀挤在一起,撩阴腿,黑虎掏心,猴子摘桃,怎么阴损痛快就怎么整,不过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别忘了把后背让给信得过的哥们,要不然很容易吃亏。” 听我这一说,他忽然两眼放光:“你行家啊?” “跟你比,估计能算行家吧。”笑道。 他似乎来了兴趣:“那你干过群架吗?” 我正要回答他,绮罗兰突然在这时开口:“阿泽,行了,别闹了。” 这二世祖虽然看起来不可一世,可绮罗兰一句话还是让他乖乖闭嘴了。 绮罗兰接着又说道:“行了,既然你不想让他去,那我就让他走了。” 我感觉绮罗兰很懂她这个弟弟。 她就这么一说,这二世祖立刻开口道:“别呀!姐,我觉得这位……大哥,还不错,比之前给我安排的那些废话有意思多了。” “那你这意思是,让他跟你一块去咯?” 二世祖连忙点头:“可以,不过姐我还是想让你一块去,真不是为了撑面子,我都跟那些朋友说好了,你不去我……” “说了不去就不去,别说了。”绮罗兰很果断,一点也没给她这弟弟面子。 这二世祖显然有些不太开心,可也拿绮罗兰没办法。 这二世祖看了我一眼,愁眉苦脸地说道:“哥,那你跟我一块去,参加我十八岁的成人礼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干笑两声,说道:“我能拒绝吗?” “别呀,大哥,我难得认识你这样一个不是废物的人,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你说是吧?” 我欲言又止地说道:“首先,你得有礼貌,别动不动就说人废物;其次,我跟你有代沟,去了只会冷场。” “没关系,我们就唱唱歌。” 说完,他又开始向我撒娇:“去嘛,我保证你以后不说别人废物了。” 我不相信他说不说就不说了,性格这玩意可太难改。 不过看在绮罗兰的面子上,我最终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了。 回过头,我又对绮罗兰说道:“兰姐,你弟弟成人礼我觉得你应该去吧!” “你觉得我应该去?”她淡淡的问道。 “嗯。” 绮罗兰犹豫了一会儿,“你们先去吧,我晚点来。” 这二世祖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姐,你真去吗?” 绮罗兰只是轻轻点头,没再多说。 我都感到奇怪,怎么我一句话就让她答应去了? 这二世祖拉着我就往外头走,一边还回头对绮罗兰说: “姐,你等下可一定要来啊!” 我跟着这二世祖走出了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跑车,一看就是这二世祖的。 他还亲自给我打开车门,伸手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上车后,他便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下,红色的跑车如同一枚炮弹射了出去。 “哥,你叫啥名字啊?”他接着就问我。 “我姓江。” “那我就叫你江哥了。” 他停顿一下,接着又说:“江哥,你跟我姐啥关系呀?” “你觉得能是什么关系?” 他歪着头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说:“关系肯定不一般,因为通常我姐身边的人都很害怕她,自然也会各种讨好我,可你没有。” 我笑了笑道:“所以,你才说以前你姐给你安排的人都是废物?” “对,我让他们跟我打架,他们都故意让着我,真没意思。” 我笑而不语,因为我根本没打算讨好他们。 “江哥,你能教我两手能掀翻人的把式吗?我感觉你贼厉害。” “学这玩意干嘛?你不是学生吗?” 他苦笑一声,说:“我都毕业了,没打算继续念书了,我这成绩念了也白念,还不如出去混社会。” 我也没劝他继续念书,毕竟不关我的事。 我只是笑了笑道:“你要成为单挑无敌的高手我没辙,但让你少吃点亏,应该还是没大问题。” “真的假的,说话算数?”他立刻两眼冒光。 “算数。”我点头道。 “那你快跟我说说,难学吗?” 这二世祖估计和杨丽荣那儿子一个德行,都喜欢混江湖。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能在你车上抽根烟吗?” 他立马点头就说:“江哥,我这里有好烟,你拿去抽。” 说着,他就伸手摸出一盒中华递给我。 我顺手接过来就点上一支,悠悠吸了一口才对他说道:“没有什么捷径,你也别想着有什么招式能让你一学就会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一听我这话,他瞬间有点失望。 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呢,我给你一个建议。” 他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江哥你说,我洗耳恭听。” 这小子要是在古代,估计是个武痴。 我又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每天早晚去跑步,每次也别跑多了,五公里就行了,俯卧撑,单杠都按计划搞一些,没事的时候能站着就别坐着。” 二世祖有些怀疑,“江哥,这样……能行不?” “这叫打基础,等你练得差不多了,我再教你其他的。” 我想他应该吃不下这个苦。 想当年在监狱里,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欺负我,我想让自己强大一些,我也吃不下这些苦。 太折磨人了,义父给我上的那些强度简直就是魔鬼训练。 可这二世祖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好,江哥,你当我师父吧!” “当你师父?” 第453章 下马威 我有点愕然,没能理解这二世祖天马行空的想法。 “对啊!拜师学艺,当然要拜师啊!”他理所当然道。 “拜你妹,你以为我是混江湖的。”我笑骂道。 “难道……不是吗?”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跟你姐有关系,就是混江湖的?” “嗯。” “那你姐是混江湖的吗?” “不是,她跟我说不是,她是一个商人。” “那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商场里的合作伙伴呢?” “哦,那也没关系嘛,还是可以拜师。”这二世祖似乎铁了心要跟我扯上关系。 可我真不愿和他这种家庭扯上关系,更何况他还是绮罗兰的弟弟。 “别搞这一套,你要想学我教你便是,拜师就免了。” 二世祖又稍稍有些失落。 突然他又对我说:“江哥,你有女朋友不?” “咋的,你要给我介绍啊?” 他居然点头,嘿嘿笑着说:“我认识不少富二代美眉,保准让你少奋斗几十年。” 他停顿一下,接着又一本正经的说: “不过我只保证她们可以跟你上床,能不能结婚还得江哥自己的手段。” 对于这二世祖的话,我就只是一笑而过了。 就像绮罗兰觉得我是个小孩。 这二世祖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孩。 18岁,多么美好的年纪。 我在这个年纪刚刚入狱。 他话挺多,一路上叽叽喳喳地和我说个不停。 在一个岔路口,他和另外两辆车汇合了。 这两辆车也都是顶级豪车。 这二世祖的圈子,自然是我平时接触不了的。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并没有想着去讨好他。 因为讨好的好,是非常卑贱的。 那两辆车里都坐着几个穿着打扮比在校高中生稍微时尚一点的纨绔子弟,他们纷纷拉下车窗,朝这二世祖打招呼,喊了声泽哥。 我还不知道这二世祖叫什么名字,于是便向他问道:“你叫啥名啊?” “江哥,我叫赵鑫泽,你叫我阿泽就好。” 我一愣:“你不是绮罗兰的弟弟吗?怎么不姓绮?” 赵鑫泽笑说道:“江哥,兰姐是我表姐,兰姐的父亲是我舅舅。”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我是说他们这性格怎么差距这么大? 由赵鑫泽这辆敞篷跑车带路,这支车队即便在香江这种豪车遍地的城市,也依然十分惹眼。 估计一路上没少被人指指点点、猜测议论。 他依然话很多,一路上都在给我介绍着他的这些个朋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当普通孩子还在为周末能不能多花两块钱买一份零食而纠结的时候。 富家子弟已经开着豪车,在高档会所里潇洒挥霍了。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生活从未真正堵死那些出身平凡的人向上攀登的道路。 虽然这条路狭窄而艰难,就像千军万马挤独木桥一样,但总有一些出身寒微的人能够凭借自己的努力为后代开辟出一片广阔的天地。 枭雄虎人大多出自屠狗辈。 所谓聚会,原来并不是在酒店里面。 而是在一个高档的酒吧里。 这家酒吧,我之前听刘丹青提到过。 算得上是香江数一数二的豪华酒吧,据说里面是会员制,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去。 酒吧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几乎涵盖了所有一线豪华品牌的车型。 站在门口迎接的是一男两女,年纪比赵鑫泽稍大一些,大概20岁出头。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男的穿着比较普通,简单的休闲装。 女的则打扮得十分时尚,耳环、手链、项链全是大牌货。 不过她们的打扮并不显得俗气,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他们见到赵鑫泽都客客气气地和他打招呼,看到我后,脸上却露出一丝失望。 其中一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开口就向赵鑫泽问道:“泽哥,你不是说兰姐今天会来吗?这人又是谁呀?” 这女孩看起来娇小可爱,其实也有165厘米左右的身高,一看就是那种天真烂漫的性格。 她化着我不太喜欢的小烟熏妆,一头浅棕色的卷发,还戴着一个夸张的大耳环。 这打扮看起来就像那些夜店女一样,明明长得蛮清纯的,非要半成熟,这看起来就特别糟糕。 赵鑫泽非常骄傲的介绍道:“我哥,叫江哥。” 门口那两人都纷纷有些惊讶:“泽哥,你啥时候有个哥呀?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刚认的,赶紧的,叫江哥。” 他的这几个朋友似乎都有些不太情愿,但看在赵鑫泽的面子上,还是不情不愿的叫了我一声“江哥”。 这还不如不叫,这死气沉沉的一句“江哥”,像是在给我悼念似的。 不过我也无所谓,跟这群“孩子”我也打不到一堆。 他的那几个朋友又纷纷问兰姐什么时候来? 他们好像都很期待见到绮罗兰,似乎来参加赵鑫泽的成人礼就是为了见绮罗兰。 也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正是绮罗兰打来的。 接通后,她就问道:“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待会儿就过来。” “你真来啊?” “那我应该来吗?” “我看这些小朋友都挺想见到你的,来呗。” 说完,我又向一边的赵鑫泽问道:“阿泽,兰姐让你给具体地址。” 赵鑫泽急忙将手机接了过去。 我就奇了怪了,这绮罗兰不能直接给赵鑫泽打电话吗? 偏偏给我打过来让我转到手是几个意思? 很快,我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刚才那几个对我都不屑一顾的小朋友,一听这是绮罗兰给我打的电话,都纷纷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等赵鑫泽挂掉电话后,那个看起来很清纯的女孩便立马向他问道:“泽哥,兰姐的电话?怎么打给江哥的呀?江哥和兰姐什么关系啊?” “那我不清楚,我就只知道要不然江哥让我姐一起来,我姐还没打算来。” 下马威,赤裸裸的下马威。 这话一出口,这些小朋友们都彻底震惊了。 一个个立刻热情地向我走过来,向我伸出友好的手。 我看着他们说道:“今天是阿泽的成人礼,你们怎么就期待兰姐来啊?” 赵鑫泽倒也不生气,反而向我解释道:“江哥,这不能怪他们,主要是我姐在我们眼里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我都约了她好多次了,她都不搭理我的……还是你厉害,你一说她就来了。” “江哥,你果然牛。”那小太妹向我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佩服!”另一个男生也跟着附和。 我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年轻人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我觉得有些可笑,但也并不意外。 在这个圈子里,权势和地位往往决定了别人对你的态度。 而我,只不过是沾了绮罗兰的光而已。 第454章 快跑 赵鑫泽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依旧热情地拉着我往酒吧里走。 这家酒吧区别于那些传统的酒吧,没有嘈杂的音乐,没有绚丽的灯光。 看着,倒像是一个高档的私人会所。 我跟着赵鑫泽,来到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几组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半圆,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高档酒水和零食。 “江哥,随便坐,别客气!” 赵鑫泽招呼着我,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他的朋友们也陆续跟了进来,纷纷找位置坐下。 刚才那个清纯女孩坐到了我旁边,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江哥,你和兰姐是怎么认识的呀?”她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 我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工作上的事。” 她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还想继续追问。 但被我冷淡的态度堵了回去。 她撇了撇嘴,转头和旁边的男生聊了起来。 赵鑫泽倒是没闲着,拿起一瓶红酒,熟练地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酒是好酒,但我对这种场合并没有太多兴趣。 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热闹地聊着天。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抬头看去,只见绮罗兰穿着一身休闲得体的简单装扮,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貌似永远不会撒娇,或者矫情的强大女人。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赵鑫泽也放下了酒杯,快步迎了上去。 “姐,你终于来了!”赵鑫泽笑得像个孩子。 绮罗兰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日快乐,阿泽。”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她走到我旁边,轻轻坐下,低声问道:“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吵。” 她轻笑了一声,端起我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习惯了就好。”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们俩身上。 那个清纯女孩忍不住开口问道:“兰姐,你和江哥……是什么关系呀?” 绮罗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朋友。” 这个回答显然没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但也没人敢再多问。 赵鑫泽倒是很识趣,赶紧招呼大家继续喝酒聊天,气氛才重新热闹起来。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群年轻人,心里却有些感慨。 18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他们有着无限的未来和可能性。 而我,早已过了那个年纪,经历过太多他们无法想象的事情。 绮罗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其实,你比他们成熟多了。”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成熟?或许吧。 但成熟背后,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无奈和妥协。 …… 我和绮罗兰确实融入不进去他们的圈子,我也不是一个喜欢闹腾的人。 酒倒是喝了不少,绮罗兰没有喝多,但两颊已经红彤彤了。 她应该是不喝酒的女人。 聚会持续到深夜,赵鑫泽和他的朋友们玩得不亦乐乎。 我和绮罗兰则提前离开了。 走出酒吧,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夜晚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车流不息。 一路上,行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纷纷聚焦在绮罗兰身上。 那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艳。 她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秀,优雅而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 转过一个拐角,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轻巧地绕开,但那醉汉似乎有意无意地向绮罗兰倾斜。 显然是借酒壮胆,想要占点便宜。 绮罗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醉汉也是活到头了,绮罗兰的豆腐也想吃,他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一把拉住了醉汉,阻止了他的不轨之举。 醉汉不甘心,试图用蛮力靠近绮罗兰。 我也不再客气,用力一扯,将醉汉甩退几步。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过道尽头涌来的一群黑影。 我顿时“咯噔”一下。 感觉这群人不对劲,像是冲绮罗兰来的。 他也没再多和这个醉汉纠缠,果断一个精准的膝撞将醉汉击倒在地。 然后迅速拉起绮罗兰的手,“快跑,有人堵我们!” 绮罗兰只是微微一愣,便紧随其后奔跑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尽管她脚上踩着高跟鞋,跑动间依旧风姿绰约。 但我此刻无暇欣赏。 我的脑海中飞速旋转,思考着是谁如此大动干戈地来针对绮罗兰? 而且,在香江敢来针对绮罗兰的,那怕是不要命的一群家伙。 又或者是冲我来的? 我不敢再多想,哪怕是我冲我来的,我也不想殃及到绮罗兰。 拽着绮罗兰的手,一路狂奔。 那群人也没有罢休,一直在后面追着。 这么跑下去不是办法,我只好对绮罗兰说道:“兰姐,我分不清这伙人是不是冲我来的,待会我们分开跑,我拦住这群家伙,你赶紧打车走。” 绮罗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咒骂声,仿佛一场黑帮电影的高潮片段。 在一个拐角处,我松开了绮罗兰的手。 “兰姐,你赶紧跑!我来挡住这群人。” 说完,我转身面对那群追来的家伙。 可绮罗兰却没有跑,她就站在我身后,神情依然淡定。 “你赶紧跑啊!我知道你本事大,可这里只有咱俩,你的保镖也没来,赶紧跑吧!” 我话音未落,那群人已经冲了上来。 我也不再多犹豫,二话不说便挥拳相向。 他们人并不多,也就五六个人。 可这几个人都不是一般角色,从他们出拳的招数以及力度,我能感觉出来如果继续下去,我可能会被活活打死。 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逮着一个人打。 毫不留情,逮着一个人就往死里揍。 混战之中,局势如同一团乱麻。 这些人训练有素,采用有规律的车轮战术,抗打能力极强。 而且我凭直觉判断,这伙人手中肯定藏有不宜示人的危险武器。 我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尽管我逮着一个人揍,我也遭受了不少拳脚。 转眼间已是鼻青脸肿,从生龙活虎到被打得如同落水狗一般。 更令我感到悲哀的是,偶然间扭头一瞥? 竟发现绮罗兰依然还静若止水地站在我后面,一动不动。 我心中暗想,这女人不会是看得目瞪口呆,跑不动了吧? 不至于啊! 她可是红门里仅次于龙头的坐堂,绮罗兰啊! 第455章 这车,送给你了 就在我感到不解时,只见她轻轻一抬手,那群人立刻停止了动作。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那些刚刚还与我交手、稍占上风的保镖们便开始撤退。 见到这一幕,我显然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顿时,我有些气愤。 绮罗兰蹲下身,向我伸出手,将我扶了起来。 我满脸气愤的看着绮罗兰,便大声向她质问道:“他们是你的人?” 绮罗兰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地说:“对,他们看到你对我有所动作,就误以为你是坏人了。” 我顿感无语…… “兰姐,我拉着你跑了那么久,你至少应该提醒我一下啊!” 我欲哭无泪。 害我白白挨了顿打,还提心吊胆。 “你跑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说,怕耽误了你英雄救美的好戏。” 绮罗兰笑着,递给我一块手帕,示意我擦擦嘴角的血渍。 我真有点生气了,因为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或许,她就是想看看我的实力。 也或许,她就是故意的。 我甩开她递给我的手帕,转身就往前走了。 绮罗兰并没有追上来,我也没想过她会来追我。 毕竟,我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可刚才,我真的是打算为她拼命的。 她却如此践踏我的人格,我感到耻辱。 顶着夜风,忍着身体的疼痛,往前走了一段后。 一辆白色的马自达跑车出现在我旁边,慢悠悠地行驶着。 我扭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绮罗兰坐在车里,正看着我。 这辆车很帅,几乎是当年所有男生心中的梦中情车。 当年售价高达七十多万。 我没想到,这竟然是绮罗兰的座驾。 一个女生开这种车,难免有些奇怪。 而且还是绮罗兰这种看似温文尔雅的女人,那就更奇怪了。 她就在我旁边不紧不慢地跟着我,我加快脚步,她也跟着加快车速,我故意慢下来,她也跟着慢下来。 终于,我受不了了。 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你有意思没意思?一直跟着我,看我笑话,这是你的乐趣吗?” 她也将车停下来,依然温柔地笑着,“生气了?” 我冷笑一声道:“不至于,兰姐也没必要来考虑我生没生气。” “嗯,你说得对,所以上车吧。” “你让我上车,我就上车吗?” “别跟我耍小孩子脾气,我承认刚才就是试探你的。” 我顿时笑了起来,冷声说道:“那你干脆让那几个人揍死我得了,干嘛叫他们停下来?” “你是需要我给你道歉?” “难道不应该吗?” 绮罗兰笑了,她的笑显得很意外。 我也没想过她会给我道歉,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至于她说我耍小孩子脾气,我觉得不是。 因为我觉得自己人格受到了侮辱,我凭什么还要和她笑嘻嘻?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却按了一下喇叭,说道: “上车,这辆车就是你的,你选择。” 我心一惊。 她这么大方? 七十多万的车,送给我了? 还是说,这就是她的道歉方式呢? 没办法,我是个俗人。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可我有点不相信,回头盯着她说道:“又打趣我?” “我绮罗兰说过的话,还没有不算数过。” 我立在原地,思考了片刻,果断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我瘫在副驾驶座上,扯到伤口倒抽冷气。 后视镜里映出我肿成馒头的右脸,活像被卡车碾过的烂番茄。 回过神,我向绮罗兰问道:“真送我?” “怎么?你就这么容易满足吗?一辆车就给你打发了?” “姐姐,这可是七十多万的跑车,你要真送我的话,我拿着还有点不安心……要不,你再把刚才那几个人叫过来,再揍我一顿吧!” 绮罗兰顿时笑了,这次她笑出了声。 她重新发动了车子,一边对我说道:“我承认是在试探你,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实力如何,也是想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我欲哭无泪地说道:“你想试探我,你直接跟我说清楚啊!” “那不一样,人在危急关头表现出来的能量才是真实的。” 这话,我还挺认同。 如果她一早就和我说清楚,我肯定不会全力以赴。 只能说,绮罗兰真的挺有手段。 我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又说:“那你让我表现一下,又是什么意思?” “英雄救美啊!你们男人不都喜欢英雄救美吗?” “我可没这么想,不过你这群手下下手是真狠啊!” “那帮崽子是职业清道夫,他们也不知道你跟我的关系。” 绮罗兰单手转着方向盘,饱满的胸脯差点抵在方向盘上了。 “你也挺厉害的,”她继续说,“他们几个都是我手底下身手不错的,论一对一的话,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还是说回车吧,你到底是打趣我的,还是真送我?” “真送你,不过不是现在。”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说吧,你又想干嘛?” 绮罗兰的心猜不透,因为她胸前肉太厚。 “不干嘛,就是让你去调查二哥,等事成之后,这辆车就是你的了。” “真的假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话我就说到这儿了。” 她说着,将车停在了海滨路一侧。 绮罗兰打开车门后,对我说道:“下来走走吧,醒醒酒。” 咸腥海风卷着货轮汽笛声劈头盖脸砸来,绮罗兰慢悠悠地走向护栏边,倚着锈迹斑斑的护栏,月光在她锁骨窝里蓄成两汪银潭。 我摸出皱巴巴的黄金叶,打火机咔嚓几次才窜起火苗。 在我的世界里,绮罗兰是一个同时具备刘丹青和杨丽荣那种稀缺气质的伟岸女性。 形象高大到连我都要仰视。 哪怕此刻站在离她只有十几公分的地方,我还是很沮丧。 感觉两人是相隔很远,遥不可及。 我甚至觉得不太真实。 她可是红门里的坐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就在二十分钟之前,我牵了她的手。 很梦幻,就像现在一样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城市灯火。 就好像,她就是陪着我打天下的女人一样。 她忽然开口:“这座城市漂亮吧?” 我悠悠吸了口烟,点头说:“我刚来这里的第一天,就确定自己一定要在这里扎根下去。” “可这里看着漂亮,却处处都是陷阱。在香江,百分之九十九的资金都掌握在那百分之一的人手里,普通人太难熬出头了。” 绮罗兰轻声道,似乎没有留意到我视线偷偷往她被围栏挤压出鲜明轮廓的诱人胸脯上瞄。 她那双似乎永远能保持一辈子清澈无垢的眸子浮现一抹恍惚。 第456章 绮罗兰的往事 恍惚了一会儿过后,我才向她问道:“那你算那百分之一的人吧?” “你觉得呢?”她又把问题抛给了我。 我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我小的时候很穷,父亲说出去打工就再也没回来,我母亲就带着我改嫁了。”绮罗兰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很少见她嘲笑自己。 那一刻,我仿佛见到了一个真实的绮罗兰。 “八岁那年,我攥着改嫁文书蹲在村口石磨上。” 她点上一支烟,烟灰簌簌落进海里,“继父的烧酒瓶砸过来时,我发誓要活成刮骨钢刀。” 海面突然炸开汽笛,货轮拖着黑色尾烟碾碎月光。 绮罗兰的珍珠耳坠晃得人眼花,她突然嗤笑出声。 “你爸?” 我一脸疑惑,道:“不是红门前坐堂吗?” “后来的事了。” 她停顿一下,扭头问我:“知道我第一次杀人用的什么?" 我摇头。 “裁纸刀。” 她解开盘扣,锁骨下方有道蜈蚣似的疤,“那畜生压在我身上时,我用铅笔戳穿他眼珠,裁纸刀割了二十七下才断气。” 夜风吹散她最后一缕话音。 我喉咙发紧。 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声撞碎了沉默。 对岸的霓虹突然全亮了,她整个人浸在光晕里,像尊供在佛龛里的玉观音。 “后来呢?”我舔了舔开裂的嘴角。 绮罗兰抬手抽了口烟,盘扣不知何时松了两颗,雪腻沟壑随着呼吸起伏。 她好迷人,特别是远处灯光照射下。 “后来,我就逃了,从那个村子走出去后,就没有再回去过,只记得那是一个有小溪有青石板有狭窄小巷的地方,阴沉沉的。” 我原本以为绮罗兰是大家闺秀,才有可能如今女王一般高高在上的风范气质。 没想到还有这样灰色调的人生经历,不禁刮目相看。 她失神般眺望远方,紧紧抿着嘴,神情坚毅,不曾有丝毫颓丧哀伤。 “那你爸?”我开口打断了她的沉默。 “听我妈说,我爸年轻时就是十里八乡的鸟人,什么坏事都干,但又有原则。在我五岁那年他就背上一个包,南下打工了,说是要混出头,但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我从那个村子逃出来,找到他时,他已经是红门里的重要成员了,我只知道他有个师父,姓叶,但他从没跟人提过他师父的事,包括他在红门有这么好的发展,全都仰仗他师父,不过也没少吃苦头。” “我虽然恨他对不起我妈,但抛开这点来说,他算是个合格的父亲,孝顺的儿子,很彪悍的大混子,总体来说,他就是典型鲤鱼跳龙门成功的男人。” “他常说他这辈子就是苦命,能做的只有拼命,拼命,再拼命,绝不让我的孩子再吃我吃过的苦。” 说到这里,绮罗兰苦涩的笑了。 她或许是想她父亲了,也或许是对她父亲的经历感同身受。 “那你父亲现在?” “死了,八年前,他们发生了很多事。他师父也因此坐了牢,他临死前告诉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师父,可到现在我一点消息也没有。” “可惜了!你父亲是一个枭雄。” 绮罗兰笑了一声,抬手拢了一下被夜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 “为什么不衣锦还乡?”我打趣地问道。 “想过。” 她停顿一下,“可是小时候觉得那个村子很大,后来去镇上读书,就觉得村子很小。南下后就发现那个镇其实也不大,来了香江,才知是我的眼界窄了。” “小时候那些嘲讽的,伤害过我的,白眼过我的,现在回想一下,其实都挺好笑的。也不是没想过回去一个个耳光打回来,不过煮一壶茶,喝着喝着就觉得没意思了。” 绮罗兰说完,会心笑道,伸了个懒腰,曲线玲珑。 她扭头满目风情的看着我,笑道:“有女朋友没?” “没有。”我诚实道。 “有喜欢的吗?” 我不知道绮罗兰为什么问我这些,估计就是想随便聊聊。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我对嫂子算喜欢吗? 肯定算,但真的和我嫂子结婚吗? 这听上去有点扯,我也不知道嫂子怎么想的。 再说其她人,那就更谈不上喜欢了,只是觉得我需要她们。 “没有。”在短暂的沉默后,我淡淡的回道。 “真是孩子啊。”绮罗兰笑道。 “其实吧,你一直说我是个孩子,我挺不舒服的,我比你也只小十岁,不至于就是孩子吧?” “你比阿泽大不了几岁,可总觉得跟你说话更对路些。他那帮狐朋狗友的做派,我到现在都瞧不顺眼。” “毕竟有代沟嘛,他也才十八岁。” 绮罗兰转头看着我,笑问道:“所以呢,你看他是不是也觉得是个小孩?” 我没有否认,确实如此。 绮罗兰又说道:“这群娃娃有钱了也不干正事,动不动就包场夜店撒钞票,没钱了就蹲在巷子口蹭别人的煊赫门抽,烟屁股烫手了还非要耍帅用两根指头掐灭,自以为很爷们,很性格。这点你确实好太多,否则你早被我踢出去了。” “半斤八两吧。”我讪笑一声。 "倒也是,”绮罗兰忽然笑出声,又看了我一眼,说,“看得出来,你骨子里还是那样的个性,也就是表面功夫深厚一点,估计你身边有高人,把你磨炼成这样的。” 我感到惊讶,因为她猜得很准。 在我认识义父之前,我自认为我和阿泽的性格就是半斤八两。 我也没那么深沉,没那么多的城府。 只想着有钱了就让自己过得好点,没那么多的远大抱负。 不过我也没跟她说这些,义父的事情,我是谁都不会提的。 倒是绮罗兰刚才说他父亲的师父姓叶,又在八年前坐牢了。 实际上刚才听见这话时,我有点惊讶的。 因为我义父好巧不巧,就姓叶。 又好巧不巧正是在我入狱前一年进去的,现在来看,刚好八年。 而义父又常和我提起香江,提起红门、青帮。 这不得不让我怀疑。 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是不敢说的。 “给我根烟。”绮罗兰突然向我伸出手,柔声道。 我摸出烟递过去,挡着风,帮她点着。 她娇艳的红唇吸了一口后,将烟雾慢慢吐出。 接着,又向我问道:“你父母还在世吗?” “不在了。” “你父母不在了,我还真的挺好奇,是谁把你性格磨炼成这样的?” 我也点上烟,悠悠吸了一口,说道:“我坐过牢,肯定要比同龄人更成熟一些吧。” 绮罗兰没有再多问。 其实和她聊天的感觉挺舒服的,她并不会给我压力,也会倾听我说话。 她虽然像女王一样,可骨子里却是温柔如水的。 “兰姐,也一直是单身吗?”相继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有意无意地问道。 绮罗兰并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反而非常幽默地回道:“我啊!三十五年母胎单身。”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我前些年还真找人算过。” “算桃花?” “算是吧,那老神棍说让我在观海河畔候着,等一场大雨。” 话音未落,突然一阵妖风吹过。 我感觉马上就要下雨了…… 第457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我心中一个激灵。 因为这就是观海路,绮罗兰说算命的让她来这里等一场大雨。 这场雨怎么说来就来啊! 仿佛只是顷刻间,雨水像打翻了的砚台,瞬间泼黑了整条街道。 “兰姐!你这嘴是开过光吧?这雨,说来就来啊!”我顿时 绮罗兰也有点懵,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江禾,你是灾星转世吧!” “跑啊!还愣着干嘛?” 说完,她便转身向停车的方向跑。 雨,越下越大。 这种大雨其实在秋冬季节非常少见,又来得那么猛,真让我怀疑绮罗兰那嘴是不是真的开过光。 停车的地方还有些远,我和绮罗兰跑过去时,已经被淋湿了。 坐上车,绮罗兰便脱掉了已经被淋湿的外套,露出里衬的黑色战术背心。 她这身材,真是绝了啊! 我有点挪不开眼睛,哪怕什么都没露,可也足够吸引人。 绮罗兰并不在意我猥琐的目光,她一边用车里的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道: “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偷摸摸的,小心我给你眼球挖出来。” 我嘿嘿一笑,由衷的说道:“兰姐身材真好。” 她也不在意我的调侃,望着车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开口道:“奇了怪了,怎么就突然下起雨来了啊?难道真被那老神棍说准了?” “那老神棍还说什么?”我附和道。 绮罗兰扭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她让我来这里等一场大雨,等一个陪我淋雨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听到这话,我瞬间愣住了。 “兰姐,这么说来,我还成你的真命天子了?”我哈哈一笑。 绮罗兰也跟着笑,说道:“假的,我就没信过。” 我感叹一声:“不过也好!见兰姐湿身,虽死无憾了。” 潮湿的水汽在车窗上织出蛛网。 绮罗兰突然把毛巾甩到我脸上:“再看收费了。” 她这个女人,有时候真的挺幽默的。 战术背心在仪表盘幽光里泛着冷蓝,她锁骨下的疤痕像条吐信的蛇。 我注意到她腰侧有块不自然的凸起——是枪套。 出门随时都带着配枪,看来她也不是那么完全。 海关钟声穿透雨幕传来,整点了。 绮罗兰见我盯着她腰侧的枪套,突然就伸手将枪套取了下来,顺手就丢给我。 “喜欢啊?拿去好了。” 里面果然是一把银色的手枪,我就像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一般,赶紧给她放了回去。 “别别别!这玩意我可不敢拿。” 绮罗兰非常埋汰地瞟了我一眼,说道:“胆子那么小吗?” “这不是胆子的问题,这犯法啊!我可不做犯法的事。” 绮罗兰听见我这话,顿时就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香江对枪支管控不严,没有明确规定不能持枪。”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你马上要去接触二哥,身上有个防身的,对你有好处。” 说来也对,二哥这群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毒贩。 我就凭这身还算不错的功夫,以及这把弹簧刀,那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犹豫了片刻,我将枪又拿了回来,点头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子弹呢?” “去我家,我给你取。” “这么晚还去你家,不太合适吧?”我打着哈哈说道。 绮罗兰立刻白了我一眼,突然停下车:“那你下车好了。” 我看着车窗外这不见停歇的大雨,加上我已经湿透的头发,再下去淋一会儿,估计真就透心凉了。 我很没骨气地摇了摇头,“算了,去你家吧。” 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说道:“衣服脱了吧!” “兰姐,我一般不吃软饭的。”我故作严肃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我真把你舌头割了!”绮罗兰转头凶了我一句。 “不,我是认真的。” “你这屁大的孩子,就算我让你上我的床,你也不知道做什么,知道怎么让如狼似虎年纪的女人满足吗?”绮罗兰很不屑道。 我怂了。 要怪就只能怪女王姐姐太霸道了。 她太强悍了,简直就是: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我当然知道她让我脱衣服,是因为我的外套也湿透了。 好在里面那件内搭还是干的。 将外套脱掉后,随着车内暖气的升高,我也安静了下来。 绮罗兰点开车里的电台,播放着一首很舒缓的轻音乐。 音乐声让我卸下了所谓的防备和伪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现在和绮罗兰认识了很久似的。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她今晚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我没问,她也没说。 可能她就是想找个情绪的出口,而我恰恰合适吧。 恍惚间,我又想起了刘丹青的事情。 她到底死了没? 这已经成了我心中的一团疑云。 如果没死,那她为什么做这样一个局。 她是为了陷害谁? 刘子健吗? 可不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 如果真没死,那她现在又在哪里? 我突然想起绮罗兰,她神通广大,认识的人也多。 “兰姐,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说。”见我严肃,她也很果断。 “再帮我找一个人,叫刘丹青。” “就是你之前说,被刘子健害死的女人?” 我之前确实和她说过,便点了点头。 “你不是说死了吗?那还找什么?” “我现在怀疑她没死。” 绮罗兰似乎永远都处事不惊,她淡淡道:“假死?” “不确定,我今天见到她了,恍惚间觉得很想很想,然后我就去警署找当时那些阿sir拍的照片,照片中我认出来很可能死的那个女人不是刘丹青。” 绮罗兰笑了一声:“哟!这就有意思了啊!” “所以,能帮我去找一下吗?我可以不要你说的那七十万尾款,帮我找到她和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叫江波的。” “为了找两个人,七十万都不要了?” “他们对我来说,比这七十万更重要。” 绮罗兰又笑了一声,道:“人,我给你找,钱,你也收好。把事情给我办好就行。” 我重重点头,没再多说。 绮罗兰并没有带我去她家里取子弹,而是将我送回了住处,告诉我她会派人给我送过来。 我也没执着,便点了点头下了车。 其实这个晚上对我来说还是很梦幻的。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我竟然和绮罗兰聊得这么来。 第458章 嫂子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下了车,站在雨中。 看着绮罗兰的车消失在雨幕中。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滴落,但我的心情却异常复杂。 绮罗兰的那些话,她的经历,还有她的父亲,让我心中充满了疑问和猜测。 尤其是她提到的“叶”姓师父,以及八年前坐牢的细节。 这让我更加怀疑她父亲的师父,和我义父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我回到住处,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静。 嫂子应该是已经睡了。 我尽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脱掉湿透的衣服,换上干爽的睡衣,坐在房间的床上。 脑海中,还在回放着绮罗兰的那些话。 绮罗兰的那些经历让我感到震撼。 她从一个被伤害的少女,成长为如今这样强大的女人,她的故事让我对她的敬佩又增添了几分。 而她提到的“真命天子”的话。 虽然我知道她只是开玩笑,但我的心中还是微微一动。 是啊,谁要是能娶到绮罗兰这样的女人,死而无憾了啊! 即便她大我十岁又怎样? 有的女人她就是不显老,就比如绮罗兰,哪怕三十五岁了,看起来就跟二十五岁一样。 这样的女人,谁不想拥有啊! 可惜,我对她恐怕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过我现在更关心的是,刘丹青到底死没死? 大概是因为想得太多,以至于这个晚上我梦见了刘丹青。 我梦到她竟然是青帮的人,而且还是像绮罗兰一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角色。 这个晚上,我依然没有休息好。 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梦,还梦见我哥竟然跟我嫂子和好了,嫂子还跟我说她准备和我哥离开香江了。 早上醒来时,头疼欲裂。 也不知是昨晚淋了雨,还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我从来没这么严重过,以前小感小冒就是硬扛过去。 可这次,居然让我不想起床了。 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江禾,你醒了吗?” “嗯,我醒了嫂子。” “我能进来吗?” 我应了一声,嫂子这才打开门走了进来。 嫂子还是一见我就笑,一边向我问道:“你昨晚回来很晚了吧?” “嗯,有点晚了。”我声音沙哑道。 “怎么啦?感觉你不太对劲啊!” 嫂子说着,便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 她“哎呀”一声:“你发烧了!” “可能是昨晚淋了雨吧,没事嫂子,你别担心。” “还说没事,多烫啊!你等着……” 嫂子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等她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她站在床边,温柔地对我说道:“来,把被子掀开,我帮你擦一擦身子。” 嫂子以前是护士,做这些事情她很有心得。 我也没有拒绝,立刻掀开被子。 嫂子将毛巾在温水里拧成半干后,便一把掀开我的衣服,在我的两边腋窝,以及手腕,还有脖子处都分别擦了擦。 她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无微不至的为我做着这一切。 我就一直看着她,只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一边弄,一边埋怨着:“你也是的,昨晚下那么大的雨,怎么还去淋雨啊?” “不知道要下雨,突然就下起来了。” 嫂子将毛巾又重新拧干后,叠成一个小小的长方条,放在我额头上。 “好了,把被子盖好,我下楼去给你煮点白米粥。” “嫂子,你别麻烦,你不是还要去上班吗?” 嫂子端起水盆,说道:“没事,我给蓉姐请个假。”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也没有坚持。 因为我了解嫂子,坚持也没用。 这次发烧确实让我有点元气大伤,我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也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加上刘丹青的事情,导致昨天晚淋了一场雨,就病倒了。 我不是超人,虽然我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但只要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又过了片刻后,嫂子回到房间。 她已经换下了刚才穿的工作服,穿上了一身舒服的居家服。 她来到我床边,坐下后拿开我额头上的毛巾,又在额头上摸了一下。 “降了一点,如果感觉很不舒服,你要跟我说,不要硬抗,我们去医院。” “没事嫂子,我现在清醒多了。” 她又将毛巾浸湿后,重新放在我额头上。 那个年代没有退热贴这种高科技,只能用这种土方法。 我依然浑身无力,不过精神比刚才好一些了。 嫂子就一直坐在我旁边,一边温柔地对我说道:“你呀!现在工作忙了,压力也大,经常很晚才回来,一定要注意身体呀!” 我并不觉得嫂子啰嗦,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嫂子对我这么好了。 “嫂子,昨天晚上我梦见你了。” “梦见我了?”嫂子一脸诧异。 “嗯,梦见你跟我哥和好了,你还说要跟他离开香江。” 嫂子皱起眉头,说道:“梦都是相反的,我跟你哥……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更别说和好。” “我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还能因为啥,你压力太大了呗,加上淋了雨发烧,意识恍惚。” “嫂子,我现在真觉得有点累了,感觉比我们刚来香江那会儿,累多了。” 嫂子叹了口气,说道:“你呀!现在生意做到了,肯定会有各种压力的,我也没本事,不能帮你分担……”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有些话我没人说,只能跟你讲讲。” “我都知道,我知道你难,当初你想做车队时,我是不太愿意的,可我知道你不甘平凡,你想闯,也闯出来了……我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你,可是现在连你也没有照顾好。” 看见嫂子这么自责,我突然后悔不该和她说这些。 在我的沉默中,嫂子忽然又说道:“江禾,如果你真的觉得很累,停一停吧!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生活节奏慢一点的地方。” 我也想过,去一个慢节奏的城市,和嫂子过一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可我现在身不由己。 且不说车队现在离不开我,就说我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有义父入狱的真相。 包括刘丹青现在是生是死? 我都还没有一点头绪。 想就这么走了,我真的做不到。 并不是舍不得丢下现在这一切,我并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义父常说:贪心不足蛇吞象,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可我现在真的收不了手,我必须弄清楚父母死亡的真相,也必须了解清楚义父的事情。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我才对嫂子说道:“嫂子,再给我一点时间,赚够了钱,我们就走。” 第459章 家的感觉 嫂子给我重新敷上毛巾后,就去厨房煮粥了。 我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出了一身汗,感觉烧已经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嫂子见我醒来后,就给我盛来一碗白米粥。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喝完了大半碗粥,脸色就正常了许多。 整个上午,嫂子都在陪着我。 直到中午时,我接到了马艺打来的电话。 我正想着给她打电话,没想到她却先给我打过来了。 我立刻接通电话,她就向我问道:“江老板,现在不忙吧?” “你能不能别打趣我?好好说话!” 她咯咯一笑,这才正色说道:“确实怕你在忙,所以趁着中午时间给你打电话。” “说事吧。”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想做出口生意么?这事儿我爸能帮上忙,正好明天就是我爸的生日,你来参加我爸的生日吧,到时候我在我爸面前给你说说。” 我正想着怎么才能去参加她爸的生日宴会,没曾想他主动就打来电话,邀请我了。 我当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向她问到了地址。 马艺又向我提醒道:“早点来啊,别迟到了,我爸最讨厌迟到的人。” 我应了一声,结束了和她的通话。 还没来得及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强子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强子就向我问道:“江禾,你出来了吗?” “嗯,昨天出来的,有点事就没联系你。” 强子松了口气说道:“出来就好,我就是不知道你啥时候出来,刚跑去警署那边一问,才听说你出来了。” 我笑了笑道:“我没事,你在车队吧?” “嗯,在。” “好,我马上过来。” 刚放下手机,嫂子埋怨的语气便随即传来:“你这身体都这样了,还要去车队吗?” 我冲嫂子一笑,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没事。” “胡搞!”嫂子横了我一眼,“你这都还没恢复好,别去折腾了。” “嫂子,我真没事了,不信你看。” 说着,我从床上下来后,在地上跳了两下。 嫂子立刻喊住我:“行了行了,你快别跳了,我让你去还不行嘛。” 嫂子不太高兴的样子,但还是去衣柜里帮我找了换的衣服。 她总是这么贴心,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 出门时,她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去做事,一定要好好休息。 …… 开着车来到车队,却让我感觉有些异样。 车队里非常安静,而且大门还紧闭着。 强子明明说他在车队呀,怎么大门还紧闭着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腰间的那把手枪,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门。 我正要抬脚跨过门槛,突然"砰"的一声。 我差点就把枪拔出来了,好在及时收住了。 只见无数的彩带夹着金箔劈头盖脸落下。 “欢迎老大回家!” 二十几个汉子齐声吼叫震得顶棚都在抖。 强子举着空礼花筒笑得见牙不见眼,魏巍捧着插满蜡烛的蛋糕挤到最前头,烛火在他黝黑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看到这一幕,我愣在当场。 鼻腔突然有些发酸。 想起五个月前,我从监狱出来时,那叫一个落魄。 没有人迎接,没有人知道。 可现在,有了这帮兄弟,让我感觉到了“家”的感觉。 此刻他们工装裤上还沾着油污,却都眼巴巴望着我,像群等待夸奖的大型犬。 强子又端着铜盆快步上前,艾草水混着柚子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这是干啥?”我苦笑着抬手挡水雾。 强子却严肃地按住我肩膀:“拘留所阴气重,得把晦气洗透了。” 车队里的一个兄弟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这个刚满十九岁的愣头青眼眶通红:“江哥他们没打你吧?我二舅说里面……” “怕我在里面被欺负啊?”我笑呵呵的说道。 兄弟们都纷纷点头,还说我要是被欺负了,他们一定帮我去出这口气。 听着兄弟们这些声音,我心里真的是说不出来的感动。 我笑着对他们说道:“放心,我好得很,在那里面日子还挺滋润。” 兄弟们这才放心下来,有的还说一定要让那天来干我们那群小子付出代价。 强子这时打断道:“行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提了,先吹蜡烛!特意按岁数插的,25根蜡烛。” 他说着把蛋糕往前一送,奶油写着歪歪扭扭的"去他妈的条子"。 车间里爆发出哄笑。 我吹灭蜡烛时,看到最外圈几个新来的小伙偷偷抹眼睛。 蛋糕很大,我让兄弟们分下去,一定要雨露均沾。 也就在兄弟们分享着蛋糕时,我突然感觉脑袋一阵昏沉,下意识地扶住桌角,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腰带。 我感觉我发烧又卷土重来了,虚浮感在喧闹中愈发明显,后背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在众多兄弟都开心地分享这份喜悦时,只有唐宁这小丫头注意到我不对劲。 她立刻朝我走过来,一脸担忧的问道:“江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刚准备摆手,身体突然晃悠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唐宁赶紧扶着我,然后立刻抄起椅子往我身下塞,"江哥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唐宁的声音,使众人霎时安静下来。 二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同样的疲惫与担忧。 强子也立刻向我走过来,伸手在我额头上摸了摸:“我去!江禾你发烧啦?” 本来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卷土重来了。 而且这感觉比早上还严重一些,我能明显感觉有点气短了。 “是有点发烧,我出来时已经好了不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又开始了。” 我刚说完,强子便直接将我从椅子上扛了起来:“走,我送你上医院。” 兄弟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我看见一张张焦急的面容,一路跟着我们从车队里面走出来。 强子将我弄上车后,便坐进了驾驶室里。 唐宁也紧跟着上了车,她说她是女孩子,细心一些,去医院好照顾我。 面对这么多兄弟对我的关心,其实我感觉这点小问题根本不算事了。 我向兄弟们招了招手,说道:“没事,我没事,大家都别担心,你们继续。” 强子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被他飞快地驶了出去。 第460章 中毒 车子一路飞驰,强子的驾驶技术一如既往地“生猛”。 唐宁坐在后排,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生怕我再晃悠一下。 我看着她那担忧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但也有些愧疚,毕竟让大家这么操心。 “江哥,你别乱想,身体最重要,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庆祝。”唐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清楚得很。” 强子一边开车一边回头说:“江哥,你别说话了,省点力气,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唐宁不停地和我说话,试图让我保持意识。 而强子则一路飞驰,仿佛要把油门踩到底。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头越来越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我确实不常发烧,上一次都记不清是几年前了。 可没想到这次发烧这么严重。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梦境。 刘丹青的身影、绮罗兰的话语、还有嫂子温柔的笑容,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闪过…… 我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中,四周都是迷雾,而我却找不到出口。 车子终于停在了医院门口,强子迅速下车,绕到我这边打开车门,一把将我扶了出来。 唐宁也赶紧下车,撑起伞挡在我头顶。 “江哥,小心点,别淋到雨了。”唐宁的声音轻柔道。 我被强子和唐宁扶着来到医生会诊室,医生简单询问了几句后,便安排我躺下检查。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传来强子和唐宁焦急的声音。 但他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不真切。 我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却越来越重,最终彻底陷入了黑暗。 我只听见医生说了一句,不是普通发烧。 然后就叫护士拿推车来,要转去急诊室。 我听见护士推着轮床的滑轮声碾过耳膜,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 强子抓着我的手突然松开,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患者血氧饱和度89%,准备插管!” 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扯开我的衬衫,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时,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们是病人什么人?”医生转头向强子和唐宁问道 强子和唐宁都有些懵,异口同声的回道:“朋友。” “那你们给病人吃过什么吗?"医生随即又问,"他瞳孔不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神经上。 强子和唐宁两人还是有点懵。 愣了半晌,强子才回了一句:“就吃了蛋糕,可是我们很多人都吃了啊!” "是毛果芸香碱中毒。"医生掰开我的眼皮,"报警,马上报警!"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唐宁的尖叫和强子的怒吼混作一团。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见输液架在视线里摇晃,生理盐水袋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穿着墨绿色风衣。 这个人不对劲,可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只听见医生语气焦灼地说道:“患者室颤!准备除颤仪!” 电极板贴上胸膛的瞬间,那个穿着风衣的人,显示在了门口。 心脏在200焦耳的电流中剧烈抽搐,我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 强子和唐宁坐在床边,见我醒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哥,你终于醒了!”唐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勉强笑了笑,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快五个小时了。” 我向窗外看了一眼,难怪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 强子又说道,“江禾,有人要害你吧?医生笃定地说一定是中毒造成的。” 吃了什么? 我就中午吃了点嫂子煮的白米粥,还有就是来车队后吃了一小块蛋糕。 嫂子煮的粥不会有问题,谁害我都有可能,嫂子不可能。 那么蛋糕,那么多兄弟都吃了,可为什么偏偏我有事? 我恍惚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没吃什么,就中午吃了点稀饭,我嫂子做的,然后就来车队吃了点蛋糕,大家也都吃了,都没事啊!”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而且我一早醒来就发烧了,会不会是昨天中的毒?” 强子却摇头说:“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这种毒毒性很强,不会让你撑这么久的。” 唐宁这时细心地问道:“江哥,你吃那块蛋糕时,是谁划给你的?” 唐宁这一问,我和强子都互相怔住了。 那块蛋糕确实不是强子递给我的,而是魏巍! 不可能是魏巍要害我吧? 强子也想起来了,急忙说道:“我记得好像是魏巍递给你的吧?” 我点了点头,很难相信地说道:“他不可能要害我吧?” 强子也有些难接受,叹了口气说道:“江禾,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我现在就回车队找他问一下情况。” 强子说着,便站起身来,对唐宁说:“小宁,你就在这儿照顾好江哥。” 说完,他就匆匆离开了病房。 可我始终不敢相信,魏巍居然要害我? 怎么可能啊? 我从来香江,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虽然我跟他的感情谈不上很深厚,但我对他还是蛮信任的。 如果真的是他要害我,那我只觉得这太恐怖了。 我不敢去多想,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比之前好多了。 唐宁递给我一杯温水,我喝了几口,喉咙的干涩感缓解了不少。 “江哥,你得好好休息,先别想多了。”唐宁轻声说道,眼里满是担忧。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唐宁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细腻。 今天要不是她及时发现我不对劲,可能我真的会有危险了。 我点了点头,向她笑了笑:“谢谢了,唐宁。” “江哥,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要不是你让我在车队做事,我都不能照顾我爷爷,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你爷爷还出海捕鱼吗?” 唐宁摇了摇头说:“没有了,爷爷年纪也大了,我现在收入也稳定,爷爷就不出海了。” “好,好呀!”我笑了笑道,“我听强子说你现在已经能独立负责咱们整个车队的财务了,厉害呀!” 唐宁谦虚的笑道:“江哥,我也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多亏强子哥他们耐心给我讲,这段时间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嗯。”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第461章 有人要杀魏巍 电话是嫂子打来的,我都忘了跟她说一声了。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估计是担心我的情况。 我赶紧让唐宁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又提醒唐宁不要说话。 接通电话后,就听见嫂子焦急地问道:“江禾,你怎么还没回来啊?你身体没事吧?” “没事,不过嫂子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我在强子这边的,放心吧。” “你不要骗我啊!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一定不要做体力活,要休息好。” 嫂子的唠叨一如既往,我也耐心听着,答应着。 挂了电话后,我陷入一阵沉思中。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在我昏迷前,出现在急诊室门口的那道身影。 我分不清是男是女,因为我当时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只感觉那身高和绮罗兰倒是有些相似…… 我突然又想起,她和我提到的“叶”姓师父。 还有八年前的案子,这些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大的谜团。 “江哥,你在想什么?”唐宁轻声问道。 我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了笑:“没什么,你帮我把病床摇起来一些吧,这样躺着难受。” 唐宁应声后,帮我将病床摇起来了一些。 我靠在床头,心里却无法平静。 刘丹青、绮罗兰、义父,还有我父母……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包裹其中。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轻松,但我别无选择。 我必须走下去,直到找到所有的答案。 “江哥,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唐宁轻声问道。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用了,我不饿。你也休息一下吧,陪了我这么久。” 唐宁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不累,江哥,你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感激。 在这个世界上,能真正关心我的人不多。 但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车队里那么多兄弟都在关心我。 特别是他们为我从拘留所出来时,给我做的那个欢迎会,很让我感动。 可如果真的是魏巍要害我,那么他的理由呢? 还是说他被人当枪使了? 我闭上眼睛,继续思考着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丹青的死、绮罗兰的神秘背景、还有义父的入狱,这些事情似乎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我望着输液管里规律滴落的药水,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 唐宁趴在床边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窗外雨声渐密,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将霓虹灯折射成扭曲的光带。 突然,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唐宁惊醒的瞬间,病房门被推开。 浑身湿透的强子踉跄进来,右臂有道狰狞的刀伤,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强子哥,你这是怎么了?”唐宁见状,惊声问道。 "魏巍被人捅了!" 听见这话,我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魏巍被捅了? 强子还被中了一刀? 妈个巴子的! 谁干的? 我强撑起身子,输液架被扯得哗啦作响:"说清楚!" 他重重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我去车场找他,正好发现他正在和人搏斗,等我赶到时,正好看见他倒下……” 强子的情绪有些崩溃:“就差一点,我没有看清楚他是谁,那人给了我一刀,就跑了。” 唐宁突然尖叫着指向窗外。 我转头看去,对面住院楼的天台上,一道人影正举着望远镜朝这边张望。 雨水模糊了那人的轮廓,但墨绿色风衣的下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强子也看见了,立刻转身便说:“我去抓住他!” “别去了!”我喊住他,说道,“你现在去了人也没了,没用。” 强子非常恼怒地骂了句娘。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为什么会有人杀魏巍? 他从不和人发生纷争,也谈不上有什么仇人。 那么杀他的人一定是为了让他闭嘴! 还是说,他看见了或是听见了什么秘密? 我急忙向强子问道:“那魏巍现在情况如何?” “送抢救室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让人去盯着,有任何情况就来告诉我,让医生无论如何救活他。” “我知道,江禾你也别太着急了。” 我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你也赶紧去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 “不碍事,”强子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现在就在想,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魏巍!” “别想了,杀他一定是因为魏巍知道了一些秘密,杀人灭口,所以一定要保证魏巍活着!” 强子重重点头,我又让他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他这才离开了病房。 我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着魏巍千万不能出事! 我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此时,我只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我睁开眼睛,就对一边还有些发愣的唐宁说道:“小宁,你去帮我把裤子口袋里的烟拿过来一下。” 唐宁犹豫了一下:“江哥,这在病房!” “没事,你去门口帮我盯着点。” 唐宁迟疑了片刻,还是照做。 帮我点上烟后,她就去病房门口帮我守着了。 抽上烟,我的思绪才慢慢平息。 我开始从头到尾地梳理发生的这些事情…… 要害我的人肯定不是魏巍,他一定是不知情的,但后来知情了。 所以他才会被人杀害! 一定是这样,而且害我的这个人一定就是车队内部的人,否则不可能接触到我,也没机会在蛋糕上动手脚。 会不会就是那个内奸呢? 也许是身体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睡得很不踏实,半夜醒来好几次,又迷迷糊糊地睡下。 直到第二天上午,我醒来后身边的人换成了强子。 听见我的动静后,强子立刻也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的看着我。 “怎么是你在这儿?唐宁呢?” “我让那丫头回去了,她一直在这里陪了你一晚上。” 看他这样儿就是一夜未睡,应该也才刚趴一会儿。 “魏巍怎么样了?”我立刻向他问道。 第462章 参加寿宴 强子紧皱着眉头,说道:“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人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的,还处在昏迷中。” 我心里的担忧更多了一分,看着窗外已经挂在窗口的太阳,失神了片刻,我才对强子说: “换个靠谱的兄弟来看着吧,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下。” “我没事。” “别跟我犟,我让你回去休息就回去。” 强子这才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浑身无力,但今天是马艺父亲的生辰,我肯定得去的。 要借这次机会和二哥搭上线,另一边还要通过马艺父亲打通我们车队进出口渠道。 等强子离开后,我就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自己的衣服,虚弱地离开了医院。 昨天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今天终于放晴了。 可站在阳光下,我却有些畏寒。 恍惚了一会儿后,我才招手叫了一辆的士,去最近的商场。 今天这种场合,我肯定得换一身合适的衣服。 那个年代在香江,无论是上流社会还是普通民众,重要场合都喜欢穿西装。 虽然我穿不习惯,但为了今天这个场合,我还是忍痛花了一千多块买了一套西装。 的确是人靠衣着马靠鞍,这西装一换上,明显就要精神了许多。 这么一耽搁,就已经是上午十点过了。 我赶紧又打了辆车,前往昨天马艺告诉我的那个山庄酒店。 还挺远,远离了香江市区。 是在一座叫“大湾”的岛上,需要乘坐轮渡才能到达。 计程车自然是不能过去了,就在码头处停下后,找了一艘轮渡。 我看见码头边的停车场停了不少好车,像什么奔驰宝马都是最普通的。 还有一些车,甚至在香江都还没有上市。 我倒是知道,有些车都是走私过来的水车。 能开这种车的人,背景都是相当复杂。 马艺的父亲又是香江海关的总负责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开这些车的人,显然也是去给马艺父亲贺寿的。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轮渡后,终于靠岸了。 这小岛的风景不错,在码头边上就有马府宴会的专用摆渡车。 我打算去乘坐时,人家却问我要邀请函。 我哪来什么邀请函。 可那人一听我没邀请函,直接就朝我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没邀请函就别杵这儿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你这种人来凑热闹,也不瞅瞅自己那样儿,什么宴会都是你能凑的吗?” 这保安的一句话直接给我整懵了。 不过我确实没有邀请函,看见别人都拿着邀请函来。 我只好给马艺打了个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身边倒是传来一道声音:“我们是一起的。”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绮罗兰站在我身边。 她今天的穿着一件檀香绉缎的旗袍,如秋水般的弧度,琵琶襟缀着珍珠纽,行走时衣摆隐现墨竹暗纹。 宛如一幅优雅的画卷,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端庄大方与知性温柔的气质。 眉眼间透着一股温婉与智慧,仿佛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温柔的痕迹,让她更显成熟与从容。 她站在人群中,气质如兰,温文尔雅。 她就像一位从书中走出来的古典美人,既有书卷气,又有烟火气,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我有点看傻眼了,她就算不打扮就已经是天花板的形象气质了。 这稍微一打扮,简直是要迷死人啊! 与此同时,马艺的电话也被接通了。 她问我到了吗? 我苦涩的笑道:“到是到了,可人家说我没有邀请函,不让我进去。” 马艺“哎呀”一声,连忙带着歉意对我说:“不好意思,我忘给你了……你把手机给保安。” 我立刻将手机递给刚才那保安,他仍是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接起了马艺的电话。 随即,看见他脸色一变。 对着电话那头叫应了几声。 等他将手机还我后,我看见他那张脸,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对不起!我错了!请上车。” 这态度,立马就一百二十度转变了。 我这才和绮罗兰一起上了车。 我扭头夸了她一句:“兰姐今天真漂亮!” 绮罗兰依旧是温婉一笑:“难道我平时就不漂亮了?” “当然不是,我是说今天的你很特别,坐在你身边,我就感觉神清气爽。” “别贫嘴,记住你今天的任务。” 我耸了耸肩,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 摆渡车绕过一片香樟林,青石板小径在阳光下蜿蜒向上。 转过一排槐树时。 飞檐斗拱突然刺破暮霭。 七重歇山顶次第展开,墨色琉璃瓦上蹲着獬豸造型的脊兽,朱漆大门钉着碗口大的鎏金铜钉。 若不是二楼雕花门廊里晃过穿西装的人影,真要疑心闯进了哪朝亲王的别院。 真不敢想象这是马艺父亲祝寿的地方,这排场,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香江两大家族中的某位老爷子祝寿呢。 不过以此可见,马艺父亲在香江的名气。 估计今天整个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不管是政界还是商界,亦或是江湖上的大佬应该都来了。 也不知小富婆宋清漪来没来? 她家我一直觉得不简单,哪怕就是我接触过的杨家,感觉也比不上小富婆家啊! 可是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关于她的身世。 我突然想起,有意无意的向绮罗兰问道: “兰姐,问你个事儿啊!” “你说。” “你知道太平山顶的玫瑰庄园吗?” “听说过,没去过。” 绮罗兰都没去过,可我却去了好几次。 我又问道:“那你在香江这么久,有听说过宋家吗?” “宋家?”绮罗兰微微一皱眉,然后摇了摇头。 “宋青山,这个人没听说吗?” 绮罗兰愣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说没听说过。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愣了愣,笑说道:“我有个朋友……算了,没事。”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在外面说我和宋清漪认识的事情。 虽然这不是秘密,但我是能不提她就不提。 但这就奇怪了。 连绮罗兰都没听说过宋清漪父亲的名字。 那小富婆到底是什么背景? 也不知道今天这宴会上能不能遇到她,或是她父亲。 第463章 和马振涛面对面 今天算是让我开眼了,第一次来这种很有中华风特色的地方。 而且是在香江这种地方,能看见这种画面更是稀奇。 那栋古建筑前,还有两列穿竹青旗袍的迎宾站在两侧,银线绣的云纹在灯笼下泛着冷光。 我跟着绮罗兰跨过门槛时,穿堂风送来沉水香的气味。 三进院落里人影憧憧,太湖石假山后传来零星的说话声,西府海棠树下飘着粤语交谈的碎片。 西装革履的宾客们举着香槟穿梭在玫瑰园中。 马艺穿着酒红色露背礼服迎上来,目光扫过我脸上的淤青。 “跟人打架了?”她挑眉。 “我说我摔了一跤,你信吗?” 马艺噗呲一笑,“你猜我信不信?” 我没心思搭理她的冷幽默,只是在人群中寻找着有没有让我眼熟的身影。 还真让我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都是红门里的人。 左二爷,和他的女儿左小雪。 还有郑新强这狗东西! 绮罗兰已经过去和人交谈了,我在人群中搜寻二哥的身影。 马艺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向我问道:“你看啥呢?” 我这才回过神,笑道:“你爸生日宴会上来的人感觉都挺有排面的啊!” 马艺也很无奈,耸了耸肩道:“每年如此,都习惯了,不过今年更特殊,是我爸六十岁的生日,确实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 她停顿一下,又向我问道:“倒是你,怎么和兰姐一起来的啊?你们关系现在这么好了吗?” 我嗤笑道:“刚刚在坐摆渡车的地方碰见了。” 马艺也没有多问,随即拽着我的手便说:“走,我带你去找我爸,趁现在他还有时间。” “现在吗?” “那不然呢?等会儿他要接客,饭局上肯定还要喝酒,你都没时间了。” 我也没再说什么,点头随她去了。 我跟着马艺来到二楼一个房间门口,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马艺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爸,现在方便进来吗?” 等得到里面的指令后,马艺才轻轻推开门,赶紧又朝我招了招手。 我跟着她走了进去,就看见房间里面,一个身形挺拔,脊背笔直的男人。 他一头银丝般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儒雅、亲切、风度翩翩。 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眼睛,不仅炯炯有神,而且目光睿智,洞悉人性。 我突然觉得,有些人的地位是注定的。 马艺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乖乖女的形象,她站在门口开口说道:“爸,这就是江禾,你现在有时间吧?” 他抬起头向我看了过来,轻轻点头,表示我可以进去。 马艺也立马向我使了个眼色,我跟着他走进房间里。 他专注地看着我,主动伸出手握向我。 “小江,你好!我一直听小艺提起你,说你能干对你各种夸奖,小艺这孩子我了解,她可不是随便夸人的。” 他的手,宽大而有力。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用男人间简单的方式接纳了我。 带着我坐下后,他便递给我一杯茶,然后转头对马艺说道:“小艺,你下去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我和小江聊聊,一会儿就下来。” “好,爸你们聊,宾客有我和姐招呼,别担心。” 马艺说完,又给了我一个让我放心的眼神,随后离开了房间。 等房间门关上后,马振涛才慢悠悠地端起一杯茶,浅浅喝了一口,开口道: “小江今年多少岁?” “25。”我诚实地回道。 “比小艺大一岁,可是看你蛮成熟的啊!” 我浅笑一声,道:“马叔,我可能就是长得有点着急。” 马振涛又笑呵呵的说道:“我可没觉得你显老,倒是挺精神的。” 他停顿一下,又向我问道:“你和小艺是怎么认识的?别紧张,我们先随便聊聊。” 这可不是随便聊聊。 毕竟他是今天的主角,而且楼下还有这么多宾客等着。 他哪来这么多时间和我闲聊啊! 依我看,他这是在调查我,毕竟我和他女儿走得那么近。 我当然也诚实地回道:“说来挺巧的,是因为刘昌赫的事情,我和马艺结识的。” 具体什么原因我没说,当然我知道他肯定知道。 毕竟刘昌赫是他大女婿,不过是曾经的了。 马振涛轻轻点头,依旧淡定自若的说道:“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他接触我女儿,实际上就是想借我的势,帮他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可他把路走窄了。” 我感觉马振涛这话,也是说给我听的。 难道说,他认为我接触马艺也是为了这种原因? 但我没有否认,毕竟确实有这方面因素。 我依旧诚实地说道:“马叔,实不相瞒,我也是因为马艺才有机会跟你接触上,不过对我来说,马艺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这话有两个目的。 一是告诉她,我没有其他想法,也确实是借助了马艺的关系。 二是想让他知道,我对马艺没有任何其他越轨的想法。 马振涛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又说:“听小艺说你开了一家物流公司?” “对的,今天我来找马叔,也是想了解一下在咱们香江,如果想做出口贸易,还有名额吗?”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对我说道:“物流这个词可新颖啊!虽然在香江你不是第一个开物流公司的,但却是第一个将物流与运输结合的。” 他停顿了一下,才问:“你想做出口贸易?” 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的马叔,目前内陆和香江这边的进出口贸易太复杂了,而且环节太多,以至于原本很便宜的货到了内陆翻十多倍,我想把这价格打下来。” 我这句话其实不该说,毕竟容易得罪人。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清楚马振涛的为人到底如何。 贸然说这种话,是容易出问题的。 但我必须说,因为第一次见他,我必须诚实。 果然,马振涛很是吃惊地看着我,“把价格打下来?你小子挺狠啊!”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他又喝了口茶,茶杯在茶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你不怕被那些同行报复吗?” 我不屑地笑道:“他们也要有资格来报复。” 第464章 给我笑一个 这话一出口,马振涛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奇怪了。 他可能没见过我这么嚣张的人,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可能在他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初生牛犊吧。 不管他怎么想,我也要让他知道。 别跟我比狠,我狠起来不是人。 马振涛倒也没多说,他仍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又说: “你是打算自己做贸易呢?还是只搞运输?” “马叔,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都要。” 马振涛又笑了,他非常意外的看着我,竟然用一种肯定的语气说道:“好小子,你够可以啊!我多少年没见过你这么大口气的年轻人了……你来香江多久了?” “马上五个月了。” “行啊你!才不到五个月就把阵仗搞这么大,我听说你还和绮罗兰挺熟的?” 我讪笑一声,摇摇头说:“算不上熟,就是认识。” 马振涛淡笑一声,突然站了起来,说道:“你回去先准备材料吧,需要哪些材料,我待会儿叫人把详细的情况告诉你,你去走流程就行了。”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他同意了。 我赶紧起身道谢:“多谢了!马叔。” 他扬了扬手,道:“先别说谢,出口贸易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的,按照流程来,你是要先投标的,不过我看你们公司从资金上都不过关。” “马叔,有什么指示吗?” “你回去想想,你是打算走水路还是陆路,或者空运?想好再说。” 香江到内陆自然不只有水路一条路,陆路也是能走通的。 从海州过关,不过这样一来会麻烦很多。 水路当然更直接,可以停靠内陆多个港口。 缺点就是需要打点的关系太多了,而且还得买一艘货运轮船,这投资就不低了。 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先走陆路,大不了就多花点时间和人力。 等资金充裕后,关系更牢固后,再走水路。 “马叔,我已经想好了,就先走陆路,我预计的是投入十辆20吨以上的货车来试水。” 马振涛轻轻点头,“回去准备材料吧,我会跟下面打招呼,不会让你久等的。” 我立刻笑着又感谢了一声。 突然,我又想起一件事来:“马叔,还有一个事。” “你说。” “是关于马艺的,她的性格你也了解,在这种一眼望到头的单位里待不住。” 马振涛微微一笑道:“她跟我说过了,想换工作是吧?” “对,她怕你拒绝,所以让我来跟你说说。” “我听她说,想去传媒公司,你名下的?” “嗯,我正准备往传媒方向去发展,也请了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打理公司,我觉得马艺自己有意向,是可以让他去那边试一下的。” 马振涛眉头微蹙道:“那你觉得她是个做什么工作?” “做什么工作不重要,重要的是圈子。” 马振涛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笑着点点头:“你去告诉她,我同意了。”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但是有一点,在工作上她不能任性,必须要让她听你的。” “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感觉他还挺好说话的,至少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挺和气的。 从房间出来后,马振涛就去招呼宾客了。 我长吁一口气,算是解决了心头的一桩事。 只要把内陆渠道打开,这才是赚钱的机会。 当然我知道接下来面临的问题只会更多。 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有句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艺很快走了过来,好奇的向我问道:“怎么样?我爸同意了吗?” “差不多吧,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让我回去准备材料,多半成了。” “那就是成了,我爸这人是这样,说话从来都是七分留三分。” 其实应该像这样,特别是马振涛这样的人,如果把话说死了,对自己是非常不利的。 我又转头对马艺说道:“谢了,帮我一大忙,回头请你吃饭。” “这是小事,主要是你跟我爸说没说我想换工作的事?” 我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哎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马艺顿时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努着嘴说道:“我不是都跟你提醒过吗?你这都能忘?” “那怎么办?” “我爸现在去招呼宾客了,你现在去找他也不合适,等吃完饭再找机会吧。” 她明显有些不开心了,估计是觉得我没把她的事放心上吧。 “怎么啦?不开心了?”叫她转身就要走,我立刻跟了上去。 “没有。” “还说没有,那你给我笑一个。” “你让我笑我就笑啊?显得你了!” 说着,她用力白了我一眼。 “行啦!别不高兴了,你的事我肯定记住的,跟你爸说了。” 我不再逗她了,免得真让她生气了。 马艺瞬间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真说了没?” “真说了,刚才逗你呢。” 马艺咬着嘴唇,抬起手就朝我肩膀用力拍了过来。 她这一拍,刚好拍在我的伤口上。 疼得我发出“嘶”的一声痛叫。 马艺瞬间慌了:“没事吧?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快给我看看。” “没啥问题,你别这么激动。” “你就知道逗我!我爸同意了吗?” “那你现在给我笑一个,我就告诉你。” 马艺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突然就让我笑,我有神经病啊?” “你要是想去当演员的话,导演让你笑你就得笑啊!” “你烦得很,赶紧说啦!” “同意了,但是你爸对你有个要求,不能任性,必须听我的。” “听你的?不可能吧,我爸怎么可能让我听你的?”马艺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要不你去问他?” “算了算了,他同意就行了,我就担心他不愿意,之前我跟她提过,他也没表态,怎么你一出马就搞定了?” “那也不看看我是谁?什么事我没搞定过?” 马艺噗嗤一笑:“你能别嘚瑟吗?” “我25岁敢把生意做这么大,和你爸面对面,还和绮罗兰关系这么好,不该我嘚瑟吗?” 马艺非常鄙视的说道:“那不是都因为我的关系?” “是是是,所以以后我要是成功了,有你一半的功劳。” 和马艺一边聊着,我们也来到楼下大厅。 现在宾客更多了,我又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 我还是没有搜寻到二哥的身影。 安锋给我看过他的照片,不可能整容了吧? 忽然。 “啪”的一下。 一只胖乎乎的大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下。 “江老板,好久不见啊!” 第465章 故意找茬 我一回头,就见到一张我极其厌恶的脸。 郑新强! 他正站在我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人是个笑面虎,始终带着笑容。 看着人畜无害,可是笑容背后却暗藏杀机。 我没想理他,这人就是个老阴比。 见我没搭话,他又笑呵呵地说道: “江老板,你现在是越混越好啊!都能参加马总的寿宴了,哈哈!”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我忍不住回了他一句。 不是我有多愿意搭理他,只是听不惯他这种语气,我就要怼回去。 他依旧笑呵呵的,说道:“听说江老板前阵子去拘留所蹲了几天啊!怎么回事啊?” “打架呗,还能因为啥。” 他故意叹了口气,说道:“江老板别动不动就打啊杀的,咱们香江这地儿也是讲法律的,还好这次问题不严重,要是进监狱了那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多谢郑老板的提醒,你放心,就算你进去了,我也不会进去。” 我的话,充满了攻击性。 虽然我知道他这个人,不是我随便能招惹的。 但我就是不想和他好好说话,他要和我阴阳怪气,那就别想让我好好和他说话。 郑新强没再笑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小声说道:“江老板,在香江这个江湖上,我好歹算是你的前辈,和前辈讲话这么不礼貌吗?” “那你作为前辈,你礼貌过吗?”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了,靠近我耳边,用一种威胁的语气说道:“小子,你是不是真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在这里跟我蹬鼻子上脸呢?” 我笑道:“郑老板难不成还怕我这么个毛头小子不成?” 他冷笑一声,突然提高了音调说道:“江老板,别以为你最近运气好,就能在这香江横着走了!我告诉你,这江湖水深着呢,不是你这种愣头青能随便搅和的!” 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郑新强显然是故意要让我难堪,他脸上挂着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我心中暗骂,但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冷笑一声说道: “郑老板,我横不横走是我的事,但你要是想靠威胁让我低头,那可就打错算盘了!我江某人做事,向来只看自己高兴,从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郑新强的脸色愈发难看,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太嚣张了!别忘了,这香江的地盘,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毫不示弱地回击道:“郑老板,你这话可说错了,这香江是大家的地盘,谁有本事谁占,谁有实力谁说了算!你要是觉得我碍了你的眼,那就尽管来试试!” 他似乎被我彻底激怒了,伸手就要朝我抓过来,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说道:“哎呀,郑老板、江老板,今天是马总的寿宴,大家都是来祝寿的,别在这里闹起来了。有什么事,等出了门再说,别坏了马总的兴致。” 郑新强悻悻地收回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而周围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人小声说道:“这姓江的什么来头啊!真是胆大,敢这么顶撞郑新强,看来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也有人附和道:“是啊,郑新强可不是好惹的主啊!这小子怕是要倒霉了。” 果然,这郑新强就是故意来发难的。 他突然大喊一声:“各位,我也不是要打搅马总的生日宴,但是这小子,太狠了!就前阵子,我一个朋友,大家应该也认识,盛世娱乐城的刘老板,就死在这小子的手里。” 郑新强这一喊,大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不过这些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我没表态。 拿起烟,点了一支,慢悠悠地抽了一大口。 这种情况下,绮罗兰肯定不敢来帮我说话的。 且不说她们同为红门的人,就算绮罗兰不是红门的人,这郑新强突然这么高调的来针对我,自然不是单纯的找我麻烦。 这也不是他想闹事就能闹事的地方,他虽然是红门的高层,但还不至于这么嚣张。 傻子也能猜到,一定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 至于谁指使的,那我不就不清楚了,但肯定不是一般角色。 人群中,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些议论声对我非常不利,我多少有点下不来台。 郑新强却越发得意:“各位,这小子我跟他接触多,之前金鹏赌场的金爷,也是因为这小子死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里拉起一帮车队,现在还招摇着想要垄断整个香江的运输业。” 郑新强话音一落,人群瞬间嘈杂一片。 我听见有人愤怒地说道:“什么玩意啊?还想垄断香江的运输业,这小子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不认识啊!” “我好像听说之前海州三和会的白毛,和疾风车队的事情就是这小子干的。” “妈的!这小子无法无天了啊!谁的人啊?” 各种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显然,我现在已经成了全民公敌。 马艺想来找我,但被马振涛拉住了。 这个时候她也不应该来找我,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马振涛拉住她,是对的。 搞不好着郑新强就是冲马家来的,一旦马艺过来替我解围,可能就中他的计了。 那么现在,唯一能破局的只有我自己。 义父说过,如果情况对自己不利,那就把这潭水搅浑。 我不动声色地看向郑新强,没有着急,淡淡开口道:“郑老板说这些,有证据吗?” “当然有证据,没证据我敢乱说吗?” 我一声冷笑,说道:“好,就算都是真的,又如何呢?” 我话音一落,整个大厅瞬间轰然一片。 可能所有人都没想到,我会自己承认了吧! 郑新强也有些傻眼,我没按常理出牌,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愣了一会儿,才继续大声说:“各位,都听到了吧?这小子自己还承认了。” “对,我就是承认了又怎么样呢?” 我停顿一下,转头看着大厅里的众人说道:“都是江湖上混的,谁有能力谁说了算,没有能力你在这里拉虎皮扯大旗有意思吗?” “你小子什么意思?想得罪我们这里所有人吗?” 我继续冷笑着,看着郑新强说道:“郑新强,你别把自己摆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鸟了吗?” “你他妈是给脸不要?怎么跟我说话的?” “跟你这种人,我需要好好跟你说话吗?” “草!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在马总的生日宴会上如此嚣张,你找死!” 我没给他先动手的机会。 早就抓起了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酒瓶 在他准备向我动手的一瞬间,我猛地冲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第466章 按规矩办 "哗啦!" 玻璃酒瓶应声炸裂。 锋利的碎片裹挟着琥珀色酒液,在人群中迸溅出无数道寒光。 “啊!” 郑新强顿时惨叫一声。 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擦着脸上的酒水。 威士忌混合着血水在他的西装上洇开大片污渍,像幅狰狞的抽象画。 周围宾客慌忙退开,水晶吊灯在满地碎渣上折射出细碎的锋芒。 我忍他很久了。 从我车队开业那天,金爷的死。 再到刘子健的事情,这老阴比竟然还去警署举报我。 他就觉得我不敢动他,我今天就要让他知道我到底敢不敢动他。 当然大名鼎鼎的郑新强,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他疼的嗷嗷大叫,嘴里却仍大骂着: “妈个比的!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他现在也顾不上这是马振涛的寿宴了,满眼愤怒的瞪视着我。 那架势仿佛将我千刀万剐! 他冲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喊着。 几个小弟刚要动,我早已经绕到郑新强身后。 藏在袖子里的弹簧刀瞬间露出刀锋,直接抵在他的脖子上。 刀尖刺破油光发亮的皮肤时,这个在香江叱咤十余年的地头蛇终于露出仓鼠般的惊恐。 “接着叫啊?” 我手腕微微发力,血珠顺着镀银刀柄蜿蜒而下。 他的那几个手下也都停下了脚步,纷纷面面相觑。 郑新强的喉结剧烈蠕动着,几乎哆嗦着说道: “你……你小子别乱来啊!这是在马总的寿宴上!你要敢动我,你今天肯定出不去这里,你想好了啊……” 像郑新强这种人,我是最讨厌的。 不过是依仗着自己在红门里势力大,有点脑子,就在外面各种暗算别人。 真要是论胆气,他连金爷都比不上。 只可惜,金爷玩不过他,背景也没他大,所以最后的结局也只有一个。 我依然冷笑一声,说道:“是吗?你还知道这是马总的寿宴啊?那你当一回事了吗?就算你看不惯我,等寿宴结束后找我单聊不行吗?非得在马总寿宴上这么搞,你恐怕针对的不是我吧?” 显然被我说中了,刀刃下的肥肉猛地绷紧。 他生怕我一个不小心,便割破了他的喉咙。 “江先生,你这是干嘛呀?这可是马总的寿宴!快放下刀,有话好说嘛……” 就在这时,左二爷突然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开口道。 这老东西,我也一直看不惯他。 我还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站出来帮郑新强说话。 看来这二人是有点关系的。 上次在他家里,要不是因为那个神秘电话救了我。 估计我现在早就被扔进大海里了。 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善茬。 见我不搭理他,他又扭头看向马振涛,说道:“马总,你看事儿弄得,您说这种事该怎么办?” 左二爷这老狐狸是想借题发挥,让马振涛来对付我。 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只要马振涛一句话,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但他很明显想保我,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可是现在的局面,对他来说也有点骑虎难下。 马艺倒是先开了口:“是你们先欺负人的,江禾是我请来的,你们凭什么这么说他,他做错什么了?” 郑新强忽然接话道:“马小姐,你可别被小子给骗了!他就是一小瘪三,刘丹青知道吧?他之前就是靠着刘丹青吃人血馒头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现在又翻脸不认人,害死了刘丹青还害死了刘老板……现在又在找你,你可别被他给骗了啊!” 我承认郑新强有点脑子,可他这是慌不择路了,什么话都敢说。 我也不着急,因为他这话明显就是为了激怒我。 看来他是料定了,我不敢在马振涛的寿宴上对他动手。 左二爷忽然又在这时添油加醋的说道:“还有我手底下的一个兄弟,也是被这小子给弄死了,现在尸体都还没找到。” 说完,他又气呼呼地看向马振涛,说:“马总,虽然我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会和您女儿认识,但这小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左某人今天就一句话,如果这小子跟你没有关系,那我就按江湖规矩处理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他们这不是单纯针对绮罗兰或者我的,更是针对马振涛的。 左二爷这话很明显,马振涛如果要保我,只能说跟我有关系,那么就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现场的宾客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马振涛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改变局面。 马振涛终于迫于压力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你们自己处理吧!别在我宴会上就行。” 马振涛话一出口,马艺就慌了。 她立刻向马振涛哀求道:“爸,江禾是我朋友,是我请他来的,你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马艺话没说完,马振涛便冷眼看着她道:“小艺,这些事情跟咱们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啊?是我叫他来这里,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还跟我没关系吗?” 马振涛也不在多说,就向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带小姐去楼上休息。” 几个下人应了一声,便上前强行将马艺带着了。 一时间,宴会厅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但绝大多数,都是在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 毕竟,对他们来说我死不死的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 估计都巴不得我死,因为枪打出头鸟。 我依旧不慌,不是不怕,而是我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大不了,就拉着郑新强一块死。 我不相信他们敢赌? 如果敢,那就是我的命! 我看了绮罗兰一眼,一直很淡定的她,此时也露出了一丝担忧。 但她也不敢来保我,现在的情况就是谁来保我,谁就是和我一伙的。 绮罗兰身为红门的人,她自然得避嫌。 我看向左二爷,淡淡地开口道:“左二爷,麻烦你讲一下,你说的江湖规矩,指的什么呢……” 左二爷根本没搭理我。 或许在他眼里,我根本不配和他对话。 一直没说话的绮罗兰,却在这时开口道: “三刀六洞,刀刀要害。” 第467章 江爷,我错了 三刀六洞。 我听说过,这是红门的规矩。 关我什么事? 我顿时笑了起来,看着左二爷,说道:“左二爷,你怕是老糊涂了吧?这是你红门的规矩,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冷哼一声,斜眼看着我说:“从白毛到我手下南霸天,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呵呵,是吗?那如果我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呢?” 左二爷瞬间愣在原地,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宴会厅所有人都惊讶了,纷纷议论起来。 左二爷忽然就慌了,“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指使你的?” “你真是老糊涂了?半个月前你可是请我去你家做客,还说要把你闺女左小雪许配给我,难道你都忘了?” 宴会厅现场瞬间又是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站在左二爷身边的左小雪也慌了,急忙开口道:“你别胡说!我爸可没这么说过。” “你们怎么还不敢承认了?非要我拿出证据吗?” 左小雪当即开口道:“你拿,你有种把证据拿出来!”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天,被抓去左二爷家的路上,那个领头男就跟我说清楚了。 他是绮罗兰的人,但他没办法保我。 于是我让他在半路上将我放下,我去买了一个录音的东西,一直藏在衣服里。 去他家是要搜身的,但那个叫高铭的领头男自然是走了个过场。 那天饭局上,包括后面左小雪送我回去的车上,我将所有谈话的内容全部录下来。 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 今天,我还就带来了。 这不是碰巧,是我猜到了左二爷会来,我只是没想到他们搞在马振涛的宴会上拿我开刀。 那我就不客气了,当即将录音器拿了出来,并当着众人播放了起来。 先是在饭局上,左二爷想要拉我入伙,对我各种画饼。 再然后就是他让左小雪送我回去的车上,左小雪说的那些话。 特别是她那句,“我父亲说你是干大事的人,他希望让我来跟着你。” 这话一出口,整个宴会大厅算是彻底沸腾了。 我也没再继续播放下去了,因为左二爷想过来抢我的录音器,后面的一些内容也没必要听了。 效果达到就行了。 我收好录音器,看着满脸铁青的左二爷,笑了笑说:“怎么样?还说不是你指使的吗?你现在怎么还翻脸不认人了呢?” “你小子断章取义!这段录音根本不全!” 我冷笑:“全不全的你心里有数,如果还是不相信,我还有人证。” “谁?” 我伸手指向一指站在左二爷身边的高铭,“他,他当时就在场,可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左二爷回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以为我是慌不择路了。 绮罗兰在这时向高铭开口道:“说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高铭十分果断地点了点头,“我当时确实在现场,也是左二爷让我去请的江先生,确实是左二爷让江先生这么做的,包括对付郑老板。” 高铭话音一落,左二爷整个人都愣住了。左小雪更是后退了两步,要看就要站不稳了。 而郑新强更是瞪圆了双眼,盯着左二爷,说道:“左展鹏!你他娘的搞我是吧?” “不是!这小子胡说的!……他胡说八道的!”左二爷慌了,眼神都开始飘忽不定了。 “我去你妈的!”郑新强瞬间怒骂一声。 这局面瞬间就被扭转了。 而左二爷还算老谋深算,他立马又指着我说:“就算是这样,那他也该死!” “我该不该死,好像也轮不到你说吧?” 我话音一落,郑新强立马看向绮罗兰,说道:“兰姐,左展鹏这老东西是要背叛红门!你说,怎么办?” 绮罗兰看向左二爷,面露失望之色,摇了摇头道:“左二爷,我平常还是很敬重你的,认为你是我父亲当年身边的人,把你当叔叔看,可是你这事儿办得,会不会太没把红门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左二爷彻底慌了,他也不傻知道自己是被整了,可现在他也没理由反驳。 他只是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疯很颠。 整个宴会厅都是他的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马振涛也在这时开口道:“兰姐,你们红门的人,我就不管了,还麻烦你处理好。” 马振涛也得叫绮罗兰一声兰姐,哪怕年龄上大绮罗兰那么多。 绮罗兰还是很客气的,应了一声后便吩咐道:“带下去,按红门规矩办吧!” 左小雪突然“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几乎哀求道:“江哥!江爷……求你放过我爸吧!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他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如止水。 不是我多冷血,而是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其实跟我没有太大关系了。 这是绮罗兰要动左二爷,所以她早就买通了高铭。 而我,只不过是推动剂而已。 即使没有我,左二爷也是同样的下场。 这就是绮罗兰这个女人的高明之处,杀人于无形。 哪怕就是被她利用了,也根本不会生气。 因为,我也看不惯左二爷这老东西。 包括他女儿,那天在车上和我说的那些话。 她不是瞧不起我么? 现在怎么还给我跪下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这一切都不是我能主导的。 绮罗兰很聪明,她明面上是来参加马振涛的寿辰,实际上就是来处理这些事情的。 因为马振涛的寿辰上会来不少有头有脸的人,处这么大的事,她没有徇私枉法,既坐正了红门坐堂的位置,又收拾了不听她话的人。 包括我,也是她计划中的一部分。 可想而知,她这个女人心机有多重。 其实这些我都是不知情的,也是在这种不知情的状态下,我才会自保。 直到手下将左小雪也给带走后,宴会厅才恢复了正常。 绮罗兰这才带着歉意,对马振涛说道:“马总,实在抱歉,我们内部的事情,影响了您的寿辰,我代表整个红门给你最诚挚的道歉!” 说完,她还向马振涛鞠了一躬。 我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她卧薪尝胆,能屈能伸。 按理说,她作为红门的坐堂,根本没有必要对马振涛如此客气。 可她偏偏没有摆架子,这给足了马振涛面子。 马振涛讪讪一笑,挥了挥手道:“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没事了,不过江先生的事,兰姐你打算如何处理?” “马总,你说呢?”她又把问题抛给了马振涛。 第468章 传说中的二哥 我敢说,我见过的所有人,没有谁玩心机玩得过绮罗兰。 她在布一场大局,或许从接触的那一天开始,这场局就已经开始了。 现在把问题抛给马振涛后,马振涛自然就好下台了。 他迟疑了片刻说道:“我对他不熟,不过我女儿说是她请来的朋友,那就交给兰姐处理吧。” 绮罗兰轻轻点头道:“我的建议是让他离开宴会,确实是因为他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不应该外继续就在这里,马总你说呢?” “按你的意思办吧。”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绮罗兰这显然是在救我,让我离开宴会,就等于是救了我。 我耸了耸肩,又转头看了郑新强一眼。 我今天其实是想动他的,可没想到误打误撞把左二爷给搞了。 当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从宴会厅离开后,我就被遣送到了码头。 这时,我接到了马艺的电话。 刚一接通,她便急声问道:“江禾,你没事吧?” “没事,对不起啊!把你爸爸的生日宴搞成这样。” “这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也是被针对了,他们这群人太可恶了!根本不把我爸放在眼里。” 我笑了笑道:“没关系,你好好陪你爸爸过生日吧,替我给你爸说一句生日快乐。” “对不起啊!如果不是我叫你了,可能就不会……” “别这么说,跟你也没关系,有些事是我们左右不了的。” 马艺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又问道:“那你和红门到底有关系吗?” “你觉得呢?” “没关系。” “那不就对了,只要你信我就行了,其他不重要。” “嗯,那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个局中局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 我现在终于知道,绮罗兰一个女人为什么能坐上坐堂的位置了。 这虽然和她父亲有一定关系,但这就好比那些富二代一样。 你要是没有本事,再多的家产也会被败光。 相反,若是有能力,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坐在码头上,嘴里叼着一支没点上的烟,等着渡船。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突然“啪嗒”一声,一串火苗从我身后伸了过来。 我抬头一看,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眼前。 我在整个宴会厅都在寻找的那张脸! 疾风车队的二哥! 没错,安锋给我看过他的照片,我还有印象。 在我印象中的毒贩通常都是那种看起来就很彪悍凶狠之人。 可出现在我眼前的这张脸,却明显带着一丝书香气息。 他甚至还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就像文化人一样。 对哦! 安锋给我看过他的资料,他确实挺有文化,还是大学生呢。 我在短暂的愣神后,才故作淡定地将烟伸了过去。 点燃烟后,我吸了一口向他问道:“你谁呀?” “你猜猜?”他来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懒得猜,你爱说不说。”我又吸了口烟,朝着远处吐出。 他笑呵呵地说:“我怕我说了,你马上就给我来一刀。” “那你说说看。” “我叫安琛,疾风车队的二哥,熟悉吧?” “是你!?”我故作惊讶地看着他,瞬间咋呼一下。 “你看,我说你会这么激动吧?” 我顿时站了起来,低着头看着他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来阴的,让我去拘留所蹲了七天!你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他抬起头一脸淡定地看着我,微笑着说:“我们之间确实有些过节,我的两个兄弟也因为你坐牢了,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帮他们呢?” “那你想怎样?” “没想怎样?你别激动,我要是真想搞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看上去始终那么淡定,就好像掌握了一切。 我当然也不是真的愤怒,但我得向他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 我立刻冲他扑了下去,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怒吼道:“威胁我是吧?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我他妈弄死你!” 他挣扎着,示意我先松手。 直到看见他的脸都被掐得发紫了,我才松开他,又一把抓着他的衣领,说道: “你到底想怎样?” “咳咳……” 他咳嗽几声,缓了缓才说道:“真要跟你打,我不是你的对手,所以现在主动权在你这里,你要想杀我,就干脆一点。”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他停顿一下,又说,“但是我有个交易想和你聊聊,你要不听听看?” “谁他妈跟你交易,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今天要么就是你死,要么就是我活。” “别这么冲动,我看你刚才在宴会厅里也没这么冲动啊?” 他在宴会厅? 那我怎么一直没见到他? 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出现就行了。 见我沉默,他又继续说道:“说实话,那两个人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在乎,我觉得你比他们聪明多了。” “你到底想怎样?” “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我有一批货想让你帮我走一下。” 我直接开门见山:“你当我是什么?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你知道,所以来和你聊。”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刚才宴会厅的事情我都看见了,你已经被红门盯上了,知道吗?” “那又怎么了?” 他笑了一声,说道:“小兄弟,你应该比我小不了几岁,可你也别这么愣头青啊!你觉得绮罗兰让你离开宴会厅是在救你吗?” “那你说是什么?” “你不过是她利用的棋子而已,你知道这一切,她根本不会让你活着。” 我慢慢沉默下来,假装认真思考他的话。 他慢慢站了起来,伸手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别傻了,跟我合作吧,她绮罗兰不敢动你,跟着我赚大钱,你想混江湖没意思,赚钱才有意思。” 我冷笑道:“跟你贩毒啊?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 安琛顿时大笑,道:“兄弟,你觉得绮罗兰他们干的事情不是掉脑袋的吗?你想在这江湖上混,你还怕掉脑袋吗?” “总之不可能,我跟你不是一条路的人。” “这样,明天,我送个见面礼给你。” “你想干嘛?” 他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往宴会厅走了。 我没有立刻答应和他合作,也是为了消除他对我的防备。 不过他说送我一份见面礼,我还真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第469章 主要是来看看你 管他说的见面礼是什么,反正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他对我是放松戒备了。 我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也没有退路。 我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今天这一折腾更是感觉头昏脑涨,浑身无力。 我赶紧回了医院,继续打起了吊瓶。 强子一见我回来,就连忙向我问道:“江禾,你去哪了啊?你身体都还没恢复好,怎么能乱走呢。” “没啥大事,我去办了点事,魏巍现在怎么样了?” 强子吁了口气说:“醒了,不过人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建议现在不要去探视。” “醒了就好,不管怎样,一定要治好他。” “放心,我打过招呼了。” “行,”我点了点头,又看着他的手臂问道,“你那胳膊怎么样?” “小伤,不碍事,已经处理了。” “好好休息下,这段时间别干重活了,车队那边把事情安排下去就行了。” 强子点了点头,然后和我随意聊着。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绮罗兰打来的。 我示意强子先别说话后,接通了她的电话。 “在哪?” 她开口就问道,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医院。”我也干脆。 “出事了?” “嗯。” “哪家医院?” “圣玛丽。” “来了。” 和她对话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来找我做什么,来就来呗。 我随即对强子说道:“强子,你先回车队去吧,我这边没事,不用一直在这里守着。” 强子也没多说,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在等待绮罗兰的时间里,我嫂子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刚接通,她就向我问道:“江禾,你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我自然没说中毒的事情,笑呵呵的回道:“都好了,现在生龙活虎的,吃嘛嘛香。” “别贫嘴,身体刚恢复是很虚弱的,一定不能干体力活,不要吃那些重口味的食物,饮食一定要清淡,不要太累了,知道吗?” 嫂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我,我心里自然是喜滋滋的。 和嫂子寒暄了几句,我们才结束了通话。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绮罗兰终于到了。 进病房后,她便将门关上,然后向我走了过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受什么伤了?”她站在病床边,眉头微蹙的问道。 “中毒。” “中毒?”她貌似很吃惊似的,又说,“谁对你下毒了?” “我哪知道,树敌太多了,没办法。” “没抓到人吗?” “跑了,我估计是我车队里的那个内奸,让他跑吧,我看他能跑哪里去。” 绮罗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还是那么端庄大方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难怪今天在马振涛寿宴上,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对……不过你这心态倒是不错。” “你要说今天这寿宴,我倒想问你一句。” 她依旧平静地看着我,仿佛知道我要问她什么似的。 “这个局,你早就计划好了吧?借我之手做掉左二爷?” “你不是也想做掉他吗?”她轻笑一声。 “所以我说你这一招玩得妙啊!悄无声息的,就这么把左二爷给收拾了。” “觉得我利用了你?” 我苦笑道:“没这么想,你说得对,我也看不惯他,这事儿对我也好。” 她换了个坐姿,突然拿起病床旁边柜子的苹果,又问有刀没? 我只有身上携带的那把弹簧刀,摸出来递给她。 她一边削着苹果皮,一边慢吞吞地说道:“今天这事儿,主要还是你够机灵,那种情况下,你是怎么想到倒打左展鹏一耙的?” 我呵呵一笑,道:“兰姐,我要是这都还看不明白,你觉得你还会找我吗?” “主要是当时那种情况,你不怕出事吗?” “怕,但我没有选择。” “有勇有谋,我确实没有看错你。” “行啦,夸奖的话就不说了,你来这里不是来跟我聊这些的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笑。 然后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我,“主要就是来看看你。” “看我?” 她秀眉一挑:“怎么?你打算让我一直这么举着吗?” 我这才伸手接过苹果,笑问道:“给我削的?” “够你吹了吧?” “做梦都能笑醒,大名鼎鼎的红门坐堂兰姐,亲自给我找苹果……哎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没人信吧?” 绮罗兰似乎觉得无所谓,她只是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那你试试看呗。” 我咬了一口苹果,一脸人畜无害地笑道:“我这人不爱吃水果,可我觉得这个苹果真甜。” “你这样嘴倒是也挺能说的,”她停顿一下,忽然正色道,“接触二哥了吗?” “他找我了,想拉我入伙,还说要送一个见面礼给我。” 绮罗兰眉头一皱:“拉你入伙?帮他走毒?” “那不然呢?” “你没答应吧?” 我一边吃着苹果,一边说道:“我不答应,怎么帮你办事呢?” “你是不是傻?他是毒贩,你帮他走毒,你是嫌你命太长了吗?”绮罗兰似乎有些急了。 “放心,我有分寸。” “江禾,我告诉你,我让你去接触他,没让你真去跟他做事,你要真跟他同流合污,我保证第一个灭了你!” 我一脸惶恐的看着她,说道:“兰姐,你让我去接触她,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方式我能接触他的?” “那也不能帮他走毒啊!” 我没有多解释,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相信我吗?” 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我能信你吗?” “你现在只能选择相信我,别管我怎么做,总之我能把你要的那些东西交给你就行了。” 绮罗兰一脸无语地看着我,突然骂道:“江禾,你就是一头猪!我没让你去送死!” “兰姐,你之前让我去台岛,其实就相当于是去送死了,这次去接触二哥,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真的那么心甘情愿帮我做事?” 我笑道:“这是我荣幸啊!兰姐,多少人想帮你做事,还没这个机会呢。”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管怎么样,给我活着,有任何情况退出来。” “兰姐还担心我不成?” “我难得遇到你这么有脑子的人,如果因为一个二哥把你给葬送了,有点不划算。” “兰姐,你要真认为我有脑子,那就更应该相信我了,如果一个二哥都搞不定,那我还怎么搞定你啊?” “搞定我?”绮罗兰眉头当即一皱,“你什么意思?” 第470章 我们这个小团队 “兰姐,我特别想问你一句,前提是你不能生气,也不能急。” “那你就别问了。”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不,这话要是不问出口,我心痒难耐。” 她好似知道我要问什么,顿时又白了我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是想问,如果我打算追你,你会怎么想?” 绮罗兰顿时就笑了,那笑显得很轻佻,却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她忽然倾身靠近病床,淡淡的香水味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追我?”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我扎着留置针的手背,“知道追我要付什么代价吗?” 我咽了下口水,针管里的药液随着脉搏突突跳动:“兰姐的规矩……得用命来抵?” "错了。"她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拇指按在静脉处,"得用这里。" 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每道疤都是拜帖,每滴血都是聘礼。追我的男人都死在这条道上,他们的亡魂还在奈何桥排队。" 我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那敢情好,我正愁黄泉路上没人陪聊。" 她触电般抽回手,却又在起身时用苹果核在我额头轻轻一磕:“省省吧小狼崽子,等你把二哥的毒巢端了再说。到那时……” 尾音拖得很长,转身时大衣下摆扫过输液架,“说不定我会考虑在墓碑上给你刻个‘未亡人’。” 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她背对着我轻笑:“心跳这么快?看来这苹果不该削皮的。”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努力平复着心跳,目光却依旧追随着她的背影。 绮罗兰的脚步停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我。 “兰姐,”我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推开门。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映得她的轮廓有些模糊。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觉得呢?” 我苦笑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留置针,药液依旧在缓缓滴落。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刺,扎得人心痒难耐,却又不敢轻易触碰。 “我觉得……”我抬起头,直视她的背影,“你是在试探我。”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试探?你还不值得我费这个心思。” 说完,她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我略显急促的呼吸。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全是她的影子。 她的笑,她的眼神,她指尖划过我手背时的触感,还有那句“每道疤都是拜帖,每滴血都是聘礼”。 她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我心底的某道防线。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女人。 她是绮罗兰。 是那个在黑白两道都让人闻风丧胆的女人。 她的世界里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刀光剑影和生死较量。 而我,不过是个刚刚踏入她世界的愣头青,甚至连她的规矩都还没摸清。 其实我也知道,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比较趁手的利用工具而已。 但无所谓。 像绮罗兰这样的女人,恐怕这世上就没有哪个男人不动心的。 她就是女王一样的女人! 是那个即便自己的男人战死沙场,她也能扛起大旗,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女人。 她很有韵味,是我所有见过的女人中,最有女人味的女人。 绮罗兰前脚刚走不久,病房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我瞬间警惕起来。 下意识地拿起那把弹簧刀,紧紧握在手中。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看见阿宁的那一刻,我才放下心来。 在阿宁身后还有陈莎莎和徐燕。 “江哥,你咋了啊?”陈莎莎一进来就急声问道。 “别做出一副我快要死了的表情,行吗?”我放下弹簧刀,说道。 阿宁也来到病床旁,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也是担心我,于是先用手机打字告诉他:“我没事,小问题,别担心。” 紧接着陈莎莎又说道:“江哥,我听强子哥说你被车队里的内奸下毒给害了,是真的假的啊?” “他都跟你说了,当然是真的了。” “可恶!人呢?人抓到了吗?” “跑了。” “这能让她跑了?” “那你帮我去把他抓回来?” 陈莎莎顿了顿,似乎当真了,“告诉我是谁我现在就去找他。” “去送死吗?我告诉你,魏巍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的,强子也被划了一刀,不怕大可以去找他。” 陈莎莎愣了愣,看了阿宁一眼说道:“叫上阿宁,我们天下无敌。”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行不?阿宁要是天下第一,你跟着他,他只能是第二。” 在我说话要,徐燕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陈莎莎扭头横了徐燕一眼,徐燕连忙就收住了笑容。 “哟!咱们莎莎姐现在队内位置挺高嘛。”我打趣道。 “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江哥,你的事强子哥都说清楚了,要不是唐宁那丫头发现及时,你现在就……” “就啥?这不还没死么,慌啥?” 阿宁突然拿起手机打字对我说:“哥,知道是谁干的吗?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也拿起手机打字对他说:“现在还不确定是谁?强子说没看见正脸,我已经让他回车队去查了,应该结果很快会出来,等着吧。” 阿宁双眼充满愤怒地点了点头,仿佛只要那个给我下毒的人一出现,阿宁就会拧碎他的头。 不过有他们在我身边陪着,我心情也好了许多。 特别是陈莎莎,用现在的话来说,她就是个搞笑女。 阿宁就是个闷葫芦,不过他确实没办法说话。 徐燕呢,人是挺机灵的,就是胆子有点小。 咱们这个团队还真的是有点一言难尽。 一直等输完液后,我的情况也恢复好了很多。 从医院离开后,我请他们吃了晚饭。 火锅店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晕成朦胧的光团,蒸腾的热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陈莎莎夹起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辣油溅到徐燕手背上,惹得她小声惊呼。 “你看你……” 我刚要开口,余光瞥见马路对面便利店檐下站着个穿连帽衫的男人。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站在那已经不是一会儿了。 阿宁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后巷阴影里有个佝偻身影正在翻垃圾桶,破旧的蓝色工装裤上沾着泥浆。 也已经不是一会儿了。 “江哥。” 徐燕突然压低声音,筷子尖蘸着酱料在桌面画了个三角形,“两点钟方向那桌,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了你七次。” 第471章 火锅店门口的恶战! 沸腾的锅底咕嘟作响,陈莎莎捞起虾滑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借着擦嘴的动作转头,正对上金丝眼镜来不及收回地窥视。 他面前的海鲜粥一口未动,一直偷瞄着我这边。 从我们来这里开始,我就发现这三人不对劲了。 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三人还在这里。 这就不是巧合了! “结账。” 我把钞票拍在桌上,玻璃杯里的酸梅汤泛起涟漪。 阿宁已经起身挡住后厨通道,陈莎莎假装系鞋带蹲在过道,徐燕背对着挡着金丝眼镜。 雨越下越大,便利店前的连帽衫不知何时消失了。 流浪汉佝偻着背钻进巷子深处。 不对劲,这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立刻对他们说了一句:“都小心点,跟紧我。”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就在我们从火锅店出来,刚准备上车。 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一群披着雨衣的打手。 手中的片儿刀,在路灯下泛着瘆人的寒光。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街道上水雾弥漫,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显得格外朦胧。 雨幕中十多把片儿刀同时出鞘的金属摩擦声,在我的听觉里炸开惊雷。 “退!” 我刚喊出声,雨衣杀手已如食人鱼群涌来。 阿宁一把打开车门,挡住最先劈来的刀刃。 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映出刀锋上淬毒的幽蓝。 我猛地转身,只见一道寒光直劈而来。 我侧身一闪,片儿刀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阿宁已经冲了上来,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一拳砸在那打手的胸口,对方闷哼一声,直接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阿宁,别留手!这群人是冲我们命来的!”我大喊一声,顺手抄起路边的一根铁棍,迎上了另一个冲过来的打手。 “咔嚓!” 腕骨碎裂声混在雨声里几乎微不可闻。 阿宁夺刀后旋身横扫,三个杀手的雨衣同时绽开血线。 他像在跳一支死亡华尔兹,每记膝撞都精准命中肋下神经丛。 陈莎莎的高跟鞋成了凶器,十厘米细跟扎进某个倒霉蛋的脚背。 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但阿宁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一个打手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阿宁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 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片儿刀应声落地。 紧接着,他一记肘击。 直接砸在对方的下巴上,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在地。 陈莎莎和徐燕也没闲着,两人背靠背,对付着几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打手。 陈莎莎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一脚踹翻一个试图靠近的家伙。 徐燕则显得有些慌乱,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把片儿刀,埋着头砍瓜切菜似的一顿乱砍,逼得对方不敢靠近。 我这边的情况也不轻松,对方人多势众,加上我身体还比较虚弱。 几次险些被砍中。 就在我挡开一刀,准备反击时,突然听到阿宁一声低吼。 这是我第二次听见阿宁发出声音。 第一次是被他姐夫欺负他姐时。 我转头看去,只见他已经放倒了四五个人,正朝着最后一个打手逼近。 那打手显然被阿宁的气势吓住了,手里的刀都有些发抖。 阿宁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打手的双脚离地,拼命挣扎,但阿宁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我赶紧冲上去,拉住阿宁。 “谁派你们来的?”我盯着那个被阿宁抓在手上的打手,冷声问道。 打手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显然已经被阿宁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犹豫不决。 “让我来!” 陈莎莎突然从火锅店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我们刚才吃的麻辣锅底。 她走到那打手面前,厉声道:“不说就把这锅汤灌你裤裆!” 那打手看着红油汤里漂浮的花椒,喉结上下滚动:“是……是雪姐……她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雪姐?哪个雪姐?” “左小雪。” “左小雪?” 我眉头一皱,心里顿时明白了。 阿宁松开了手,打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显然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 “滚吧。” 我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左小雪,这笔账,我会亲自跟她算。” 打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雨依旧下个不停,街道上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还有满地狼藉的打手。 “江哥,你没事吧?”陈莎莎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虽然身上有几处擦伤,但并无大碍。 阿宁站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冷冽,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热身。 我们回头看了一眼徐燕。 这妮儿竟然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片儿刀还在吗乱挥着。 嘴里,还不停地喊叫着:“啊!……滚开!滚呀!我砍死你们……啊!……” 我们三对视了一眼,瞬间都笑了。 直到陈莎莎向她走了过去,冲她大喊了一声:“行啦!人都解决了。” 她这才停了下来,却把自己累个半死。 哼哧哼哧的喘着气,看着满地的狼藉,堪堪回过神,道: “没事吧?你们都没事吧?” “你没事吧?姐们儿,你真当是在砍瓜切菜呢?” 徐燕看了一眼手中的片儿刀,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急忙“咣当”一声扔掉了。 “行了,上车走吧。”我招呼一声。 坐上车,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刚才的事情。 那个杀手说是左小雪派来的,也说得过去,因为今天他爸左二爷是因为我被三刀六洞了。 也不知道死了没,不管死没死,她肯定不会罢休。 这是来找我寻仇了呢? 行,我真是小看那黄毛丫头了。 既然她要玩,我就陪她好好玩玩。 这时,陈莎莎突然向我问道:“江哥,刚才那杀手说左小雪,这人谁呀?没听说过呀!” “红门里的人。” 陈莎莎顿时倒吸了口凉气,说道:“那为什么杀我们?” “别问那么多了,最近这两天你们最好不要出门了,有任何情况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阿宁都行。” “我们倒没事,但我感觉他们是冲你来的啊!” 第472章 喜欢下雨的感觉 这个晚上我没有回去。 两个原因。 一是我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又淋了雨,衣服还是湿的。 回去嫂子看见了,保不准又要骂我了。 二是我不确定有没有人跟踪我们,如果就这么回去了,让那些人知道我和嫂子的住处,会给嫂子带来危险。 所以我决定不回去,这个晚上就去阿宁那里和他挤一挤。 先把陈莎莎和徐燕送回她们的住处后,我才和阿宁回到他的住处。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阿宁的干净衣服,感觉舒服多了。 我煮了一壶茶,和阿宁坐在露台上,一边听雨声一边喝着茶。 我不爱喝茶,也不会喝茶。 我喝茶是因为我想让自己的思绪安静一些,只有大脑在一种极度放松的状态下,我才能去思考接下来的一些打算和计划。 特别是马上就要和二哥产生关系,一旦和他合作,我就不可能再睡得好觉。 那真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一方面要防止被二哥的人识破,一方面还要应付我自己这边的人。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我和二哥合作是为了给安锋当线人,这事儿我不能说,哪怕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我也要瞒着。 包括阿宁,哪怕他是我现在最信任的人。 想清楚这些后,我拿起手机给阿宁打了一段话: “阿宁,跟你说个事,你别惊讶。” 见他点头后,我又打字对他说:“今天二哥来找我了,他想让我跟他一起合伙赚钱,你怎么看?” 阿宁看见这段话后,显然愣了一下。 他微微有些吃惊,随即拿起手机打字对我说:“哥,我不管这些,我只认你,只跟你。” 看着阿宁这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喝了口茶,我又才打字对他说:“你也知道二哥是做什么的,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过分了?” 阿宁皱了皱眉头,然后看着我的眼睛,摇了摇头。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告诉他:“跟他合作一定会有危险,而且随时可能发生,如果你不愿做,我也能理解。” 阿宁看了这段话后,依然毫不犹豫地摇头。 然后告诉我说:“哥,我说了不管这些,二哥是做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只认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相信你。” 我没有话说了,伸手在他膝盖上用力拍了拍。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以至于整座城市都显得有些潮湿。 我很喜欢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下着小雨,听着雨水落在雨棚上的声音。 耳边除了雨声,便没有任何嘈杂。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猛然间,又想起了刘丹青。 也不知道她到底死了没有? 我总有一种感觉,她真的没有死。 可她在哪里? 她要是没死,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何? 还有她真实的身份又是什么? 这一切,仿佛就像一个谜团。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直到阿宁来帮我盖上被子,我才惊醒过来。 这个晚上,我想好好睡个觉。 因为过了今晚,可能真就睡不上一个好觉了。 可惜,刘丹青不在了。 不过今晚有阿宁陪我,他就在我旁边。 阿宁睡觉很老实,不打呼不磨牙,甚至动都不动一下。 这一觉还算睡得比较不错,主要是环境的原因,我喜欢听雨声。 这种白噪音会让我感觉很有安全感。 早上醒来后,我和阿宁简单吃了个早饭,便驱车前往了车队。 下了一夜的雨也停了,空气中还带着雨后湿润的气息。 安琛说今天要给我一个见面礼,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来找我。 来到车队,还在忙活中的兄弟们就向我围了过来。 纷纷关心着我的身体状况。 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都说一定要把给我下毒的那孙子揪出来。 和兄弟们寒暄了几句,我跟着强子来到办公室。 他就对我说道:“江禾,昨天杀魏巍的人,我查到了。” “是谁?” 强子有些生气的说道:“妈的!还是咱们车队刚创办的时候就跟着我们的一个小子,叫孙昊,外号耗子,以前我们都是在刘老板手底下开车的。” “怎么查到的?” “今天一早我就把车队里所有兄弟叫到了一块,就只有孙昊没来,不是他还能是谁?” 我带着怀疑说道:“这就确定是他了吗?” “我也有些怀疑,他这小子平时也不爱说话,甚至不怎么合群,可我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杀魏巍的人,和他的身形确实差不多。” “找到他,我要亲自问他。” “行,”强子点了点头,又向我问道,“你身体咋样了?” “基本上没什么大问题了,魏巍那边怎么样?还在重症监护室吗?” “嗯,不过早上我给医院那边的兄弟打电话问了一下,说情况好一些了。” “好,继续盯着,转普通病房后,告诉我。” 强子又点了点头,然后和我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他告诉我前两天有个叫周招娣的女生来车队,说是我介绍来的。 这事儿,我当然还记得。 我连忙点头,问道:“咋样?她说什么了吗?” “我告诉她,你有事出差去了,过两天才回来,她就说她过两天再来。” “哦,那没事,她要再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强子点点头,好奇地问道:“她就是你去大学里找的人啊?” “嗯,计算机的高手,我打算将物流与网络结合。” 强子一脸茫然道:“咱们这跑车的怎么和网络结合啊?难不成以后都不用司机了?在电脑上完成运输?” 我被强子的话逗笑了,“怎么可能?不过我感觉以后很多行业都会和网络息息相关,就比如咱们现在车队里这么多车,想要实时监控,就只能靠网络。” 强子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摇了摇头道:“不懂,我就觉得电脑就是用来打游戏的,居然还能用来赚钱。” 强子不懂也正常,毕竟那个年代,别说电脑,就是电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正和强子聊着,突然响起敲门声。 一个兄弟走了进来,禀告说:“江哥,强子哥,孙昊来了。” “孙昊来了?!”强子顿时就站了起来。 我也感到奇怪。 强子说杀魏巍的人是孙昊,可他怎么还来了? 那小兄弟点点头,又说:“嗯,不过是被一个人绑着来的。” 一听这话,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第473章 二哥的见面礼 我急忙走出办公室,往车队门口一看。 果然,这就是二哥跟我说的见面礼啊! 孙昊确实是被绑着的,在他身边的人,正是二哥。 强子他们自然都不认识二哥,谁都没有见过他,只听说过他的名号。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 当我走过去后,二哥便将绑着的孙昊向我扔了过来。 “江小兄弟,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还满意吗?” 我确实没想到,他说的见面礼竟然是帮我抓到给我下毒甚至杀魏巍的人。 这还真算是一份礼物。 我径直走到孙昊面前,也没说话,上去就是一脚用力踹在他的小腹上。 孙昊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众多兄弟都围了过来,准备要好好收拾一下他。 我喊住了兄弟们,然后对地上的孙昊说道:“我也不想跟你废话了,告诉我,你是谁的人?” 他就不开口。 我摸出弹簧刀,“咔哒”一声,将刀锋弹了出来。 “你知道的,我有很多种折磨人的方法!” 他冷笑一声,说道:“都落在你手上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耗子!你他妈的吃里扒外啊!江哥对我们多好?你以前跟着刘老板被压榨成那样,好不容易跟着江哥过上好日子了,你怎么能这么搞呢?” 人群中,有兄弟愤愤不平的诉斥着。 孙昊依旧是冷笑一声,他也不说话,摆明了死不开口。 可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跟着我们做事。 他就是车队里的那个内奸,具体是谁的人,我确实还不知道。 但我感觉,应该是红门的人。 要不然之前为什么三和会白毛会知道我们这么多事? 对付他这种人,来硬的还真不一定行。 所以,我慢慢躲在他身边,将刀刃在他脸上和脖子上慢慢游走着。 一边说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了吗?” 他依旧一声冷笑。 “想让我猜啊?好,那我就猜猜看,你看我猜得准不准?” “你是红门的人吧?应该地位不高,可能就是个么满(红门基层人员,负责杂务的)是吗?” 他还是不语,不过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八九不离十。 我继续说:“好,那再让我猜猜看你是谁手底下的兵?三个会白毛的人?” “不太像,你要是他的人,你早就给他通风报信了。” “那还有谁呢?我对你们红门还真不是很熟,左二爷吗?” 他嗤笑一声,终于开口道:“你在猜你爷爷吗?” 我还没动手,身边的兄弟们就帮我动手了。 无数只脚向他踹了过去,踹得他趴在地上,直接吐血了。 我让兄弟们停下后,继续刚才的语气说道:“看来不是左二爷,那我就知道是谁了?” “郑新强,对吗?” 孙昊地瞳孔顿时一缩,显然就是郑新强没跑了。 其实很好猜,只有郑新强那老阴比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 我耸了耸肩,又对他说道:“行了,不猜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是你在我的蛋糕里下的毒吧?” “是又怎样。” “你让魏巍把蛋糕递给我,想让我误以为是他要害我?” “是。”他竟然还有点不卑不亢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玩杀他?” “被他发觉了啊!我只有杀他灭口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对他说道:“行了,自己解决吧。” 就在我转身时,他突然站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绳子,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朝我后背刺了过来。 “江禾,小心!”强子大喊一声。 在我转身之时,阿宁猛地闪现过来,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就在阿宁准备扑上去时,突然“砰”的一声枪响。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二哥。 刚才那一枪,正是他开的。 他淡定地收起了手枪,那淡定的样子好比杀死一只鸡那么简单。 我再次看向地上的孙昊,那一枪正中他的心脏。 她身下逐渐被染红,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我也被吓得够呛,因为他太果断了,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杀个人对他来说,好像就是日常生活那么简单。 紧接着,他又招呼带来的两名小弟,把尸体处理了。 甚至给我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强子这才靠近我耳边,小声问道:“这人谁呀?你认识吗?” 我没敢说是二哥,沉默了一下才对强子说道:“一个熟人,你先去忙。” 说完,我叫了安琛一声,让他跟我来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中,我将所有门窗全都关上。 安琛确实不像毒贩,他坐有坐相,甚至坐得笔直。 跟我想象中大大咧咧毫无影响可言的毒贩,完全是两个极端。 “江小兄弟,你还是不够狠呐,对那种人你就别抱一点怜悯,你看刚才他还想杀你。” “我是不想脏了手。” 他笑呵呵的说道:“那你觉得我这份见面礼怎么样?” “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江小兄弟,你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对你还是很了解的,我还知道你有一个嫂子……”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心跳得突突的。 他接着说:“你放心,我是诚心想跟你交个朋友的,就算最后咱们没成,我也不会拿你嫂子或者你身边的人威胁你的。” “你敢!”我转头直视着他的目光。 “换一个人我肯定敢,但我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 我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两口。 让自己冷静了一些,说道:“你还敢说你没有威胁我吗?假设,我不同意呢?” 他双手一摊:“不同意我拿你也没办法,不过我需要车队啊!你把我疾风车队搞没了,我得重新拉起来呀,你说是吧?” 我冷笑一声:“安琛,你胆子还真不小,带两个手下就来我这里,你真不怕我把你弄死在这里吗?” 他突然摸出枪,我也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 他却将枪摸出来放在面前桌子上,坦然道:“你要想杀我,随时可以动手。”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可你要想清楚,虽然我只带了两个手下,但他们都是专业的枪手,我车上有步枪有手雷,你可以赌一下,你车队这些人够不够他们杀的。” 我猛的拿起枪,死死抵在他的脑袋上,说道:“喜欢恐吓是吧?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恐吓,那就试试看啊!” 第474章 叫声江哥 “砰!” 我用嘴发出枪声,吓了他一跳。 我还以为他真不怕死呢,还是被吓到了。 我顿时笑了起来,放下枪说道:“原来你也怕啊?” 安琛一脸无语的说道:“江小兄弟,你这么搞,好玩吗?” “别这么叫我,听不习惯,你得拿出点诚意,叫声江哥来听。” 安琛眉头一皱,鹰一样的眼神盯着我,冷笑一声:“在香江这个江湖上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让我叫哥,你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那你叫还是不叫?” 他又笑了起来,笑得很滑稽,好像在他眼里我就是那么滑稽可笑。 我当然是故意的,我得向他表明我的态度。 不是我求他,是他求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他的信任。 “好好好,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我叫你一声江哥也无所谓。”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说道:“这里说话不方便,走,我带你去我基地,慢慢聊。”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来到楼下院子,不少兄弟都已经出去跑车了。 我没打算带阿宁去,因为我不确定安不安全。 安全还好,要是不安全,那我即便带阿宁去,那也是送死的。 这群人杀人不眨眼的,阿宁即使功夫再高,也强不过他们手里的枪。 跟着他上车后,果然在车里看见了好几把自动步枪,还都是国外进口的。 好家伙,他是真想给我车队炸了啊! 半路上,我接到强子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后,我大方地接通了电话。 强子随即向我问道:“江禾,你跟那人去哪了?他是谁呀?有危险不?” “没事,你忙你的。”我笑了笑道。 “确定没事吗?”强子又问了一句。 “真没事,是我找他来的。” “好吧,有事电话联系。” 挂了电话,坐在我旁边的安琛便开口道:“江哥车队里的人,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不知道,你最好也别说。” “你不跟他们说清楚?” “这些事情我知道处理,不用你操心。” 安琛耸了耸肩:“行吧,是我多虑了。” 吉普车的摇晃中,我心里愈发有些忐忑不安。 因为我感觉他始终还是有点不信任我,对我始终是怀疑的。 这也不奇怪,他们干这种事,自然是谁都不敢信,哪怕是自己身边的人。 他要是一来就对我信任,那才奇怪。 突然,他又向我问道:“江哥,跟绮罗兰是什么关系啊?” “问这个做什么?你跟她有仇啊?” “算不上,我跟她们这些江湖人士没有往来。” “那不就对了,我觉得她长得不错,想睡她,有问题?” 安琛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江哥果然是性情中人啊!不过绮罗兰可不是一般人,想睡她可不容易啊!” “容易的我也不想睡。” “行,我就喜欢你这种爱冒险的性格。” 一路闲聊着,车子逐渐开进了山里。 这片山,我来过。 最开始还在刘子健名下车队时,就和强子走过这条路。 当时还在半山腰被几个毛头小贼给拦了,我印象挺深的。 难不成他们的基地就在这大山里? 可不对劲! 车子翻过这座山后,又绕着环岛路开了十几分钟。 来到一个海边别墅区,车子开进了一栋独立的别墅中。 这不是什么基地,估计就是安琛的家。 他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带我去基地的,毕竟对我根本没那么信得过。 停下车,我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别墅院子里还有不少手下走来走去,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随便一个人手里都有命案。 唯一他们的老大二哥,看着却像个读书人一样。 “江哥,来我们进屋聊,小心台阶!” 跟着他走进别墅里面,这别墅的装修谈不上很豪华,中规中矩吧,肯定比普通住宅好多了。 不过我发现,这别墅里最多的居然是一些飞机火箭甚至卫星的模型。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东西。 安琛一边对我说道:“我从小就喜欢这些,以前读书那会儿还梦想着当一名宇航员。” “那怎么不去完成你的梦想?” 他突然愣了一下,转瞬笑道:“不提这个,来,过来坐。” 他坐在那张真皮沙发上,向我招了招手。 随即又去帮我倒了杯水,对我说道:“江哥见谅啊!我这里没有佣人,我平时我就喝白开水。” 这二哥还挺谨慎,这么大的别墅连佣人都不用。 不过这也更加说明了,想要获取他的信任,不容易啊! 别看他现在前一句江哥,后一句江哥的叫我。 他对我真的谈不上信任,他这种不动声色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翻脸。一旦翻脸那就得见血了。 我不想和他墨迹了,直接说道:“所以你现在叫我来你这里,是什么意思?” “一起吃个饭,江哥赏脸么?” “在你这里吃啊?” 他笑道:“当然不是,我家里也没个女人,都不开火的,我们等个人,一块去外面吃。”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等的那个人,我居然认识。 任我怎么也没想到,等的那个人竟然是李蓉! 就是我嫂子那个美容医院的老板,蓉姐。 看见她的时候,我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她呢? 她怎么会跟二哥有关系呢? 一瞬间,许多疑惑从我脑子里蹦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羊毛大衣,脚上踩着一双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女人味十足。 “来了。”安琛见状,随即站起身来。 李蓉走进屋就看见了我,可是她似乎一点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了。 “小蓉,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安琛喊了她一声。 李蓉面带微笑地向我走过来,率先开口道:“不用介绍了,我认识他。” 安琛也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笑了笑说:“也对,你们之前已经有过接触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安琛说着,又挥了挥手:“行了,咱们吃饭去吧。” 我依旧一脸愕然地看着李蓉,向她开口道:“蓉姐,你怎么会……” 第475章 试探 她仿佛知道我要问什么,随即接过话说道:“是不是很意外?” 能不意外吗? 打死我也想不到,她竟然和安琛有关系。 而且,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笑了笑道:“何止是意外啊!简直有点懵。” 安琛接过话,向我解释道:“小蓉是我女朋友,现在明白了吧?” “你女朋友?可是她不是有老公吗?” 李蓉又接过话,笑了笑说道:“江禾,我跟他已经离婚了,事实上我和安琛早就认识,算起来我们是同学更是初恋。” 我靠!这惊天大瓜! 我简直傻了,居然是这么回事。 不过也没有再多问了,坐上他们的车,一路来到一家海景餐厅。 没有多余的人,就只有安琛和李蓉。 餐厅挺豪华的,来这里吃东西的几乎都是老外。 我们坐在靠海的露台上,旁边还有一个乐队正在吹萨克斯,甚至还有专人在旁边现切牛排。 夕阳、晚风、大海、红酒、牛排…… 一切都是那么惬意的样子。 看起来就像几个朋友在下班后约在一起聊聊天,他们和我聊得也很简单。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无数碎金在跳跃。 萨克斯的旋律悠扬婉转,伴随着海风轻轻拂过耳边,气氛显得格外轻松惬意。 然而,我的心里却紧绷着一根弦,丝毫不敢放松。 因为我知道,这顿饭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安琛突然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我,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江哥,这地方还不错吧?平时我很少带人来这儿,今天算是破例了。”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确实不错,二哥有心了。” 李蓉坐在安琛旁边,优雅地切着牛排,眼神偶尔瞥向我,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放下刀叉,轻轻擦了擦嘴角,开口道:“江禾,听说你车队最近搞得不错啊?” 我心里一紧,知道她这是在试探我。 她不可能不知道我和安琛的事情,而且这里面也一定有她在推波助澜。 安琛虽然表面上对我客气,但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我。 看来这顿饭,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拉近关系,更是为了摸清我的底细。 我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蓉姐,你也知道,车队那点生意赚不了几个钱,上限也就那么大了。” 我停顿一下,看向安琛,继续说:“我确实没想清楚要不要做,主要是我对这玩意也不熟……不过呢,二哥这边有门路,我当然想跟着他混口饭吃。再说了,二哥这么有本事,跟着他干,总比我自己瞎折腾强。” 安琛笑了笑,眼神却依旧锐利。 李蓉又接着说:“不过,这行可不是谁都能干的,风险大得很。你确定自己能扛得住?” 她停顿一下,也看了安琛一眼,然后又说道:“是不是二哥威胁你了?你跟我说,没关系的。” 我放下酒杯,直视她的眼睛,说道:“算是他威胁我的,不过我仔细想了想,既然都是赚钱,哪个没有风险?” 安琛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江哥果然是个爽快人,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 李蓉也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审视:“江禾,我听说你和绮罗兰关系还挺不错的啊?” 我心里一沉,知道她这是在试探我和绮罗兰的关系。 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蓉姐,绮罗兰是红门的人,上次去台岛你也知道,就是她让我去的,差点回不来了,在她眼里我不过就是她利用的工具罢了。” 安琛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我的肩膀:“江哥,你放心,我这边,绝对不会亏待你。不过,咱们这行规矩多,你得记住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我点了点头,笑道:“我懂,你放心,我江禾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安琛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行了,咱们也别光顾着聊天,菜都凉了,赶紧吃吧。” 他指着牛排,非常客气的对我说:“尝尝他们家的牛排,你会爱上的。” 我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不过,安琛和李蓉显然并没有完全信任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 饭桌上,我们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气氛看似轻松,实则暗流涌动。 安琛偶尔会问一些关于车队的事情,李蓉则时不时插上几句,试图从我的回答中找到破绽。 我一边应付着他们的试探,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今天带我来这儿,无非是想试探我的底细。 我必须尽快获取他的信任,才能接触到更多的核心信息。 饭后,安琛提议去海边走走。 我们三人沿着沙滩慢慢散步,海风拂面,夜色渐深。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 更要命的是,当我摸出手机看见来电号码时,我一阵头皮发麻。 这安锋怎么在这个时候给我打来电话了? 好在,我并没有给安锋备注。 但这个号码,我知道是安锋的。 他早不打来晚不打来,偏偏在我跟安琛接触时,打过来了。 这下我接也不合适,不接似乎也不合适。 正犹豫中,安琛突然开口问道:“怎么不接?”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 我飞快地思索后,苦笑一声说:“别提了,这女人被我甩了,现在就来缠着我,让人烦。” 我一边说着,一边故作无意地接通电话。 不等安锋开口,我直接骂了过来:“你妈的有病是吧?我跟你说多少次了?别再来骚扰我了!你他妈的再给我打电话,我找人砍死你!” 我面红耳赤地骂完,便挂了电话。 安琛在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江哥别这么大的火气,女人嘛都这样,对女人还是要温柔一点。” “二哥,你是有所不知,她太不是玩意了,背着我在外面裹男人,这要是你,你能冷静吗?” 安琛特装逼地说道:“我就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第476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李蓉突然在旁边接了一句话:“江禾,丹青这一走,对你的打击不小,你还是尽快找一个女朋友吧,听说想要以最快的方式忘记一个人,就是赶紧开始另一段感情。” 我大手一挥,不屑地笑道:“无所谓,她的死对我打击是挺大,但我从来也没有把她当成是我的女朋友。” 李蓉笑了笑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如果有合适的,我给你介绍介绍。” “可别,蓉姐,我还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我就想多玩玩。” 安琛听见这话笑着摇了摇头,道:“原来你这小子是个色胚啊!” “二哥,你要这么说,我也不介意。” 安琛又笑了笑,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说笑归说笑,有件事我还是得提醒你,明天那趟货,你可得小心点。虽然量不大,但也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把货安全送到。” 安琛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好,我相信你。不过,我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安哥,你说。” 安琛缓缓说道:“咱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背叛。如果有人敢耍花样,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你这话说的,我江禾可不是那种人。” 安琛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好。行了,时间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这看似很简单的一次饭局,却让我感到处处危机。 我甚至感觉明天这趟货都有问题! 他不信任我,那就不可能这么快让我帮他出货。 而且到现在,他也什么信息都没有告诉我。 搞不好,明天这趟货也是对我的试探。 坐在回去的车上,我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却愈发沉重。 安琛这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却比谁都要谨慎多疑,这也让我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回到住处后,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这才给安锋回了电话。 他接通后就对我说道:“你跟他接触上了吗?” “我说安队长,你想害死我吗?差点让我暴露了知道吗?你给我打电话时,他就在我旁边。” “抱歉,我不知道你跟他已经接触上了。” 我依旧愤怒,“我都跟你说了,我跟他接触上,会晓得联系你的。你刚才那个电话要是真害死我了,你只有对我尸体说抱歉了。” “好,这件事我错了,你跟他接触得怎么样了?” 我渐渐恢复平静后,才正色说道:“已经搭上线了,他让我帮他走货,不过现在还有点不太信任我。” “正常,毕竟你们才刚开始接触,你可一定要稳住了。” “这我知道,你这边有什么任务吗?”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他这次从南亚回来我怀疑应该是在那边从新找了货源,这次回香江多半是要干一票大的,你把这些情况摸清楚,联系我。” “那估计得有阵子了,他现在不信任我,连基地都不带我去,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 安锋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反正你自己要当心点,有任何情况向我汇报。” “倒是有个情况,他让我明天就帮他走货。” “明天?” “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 “你怎么看?” 我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才说道:“我觉得估计又是试探我的,现在也没告诉我在哪里取货,送哪里,什么货也没说。” “那就别管,应该是试探你的。” “对了,”我突然想起了李蓉,然后又对他说道,“你查一下李蓉的背景。” “李蓉?什么情况?” “艾琳美容医院老板李蓉,她现在是安琛的女朋友,我感觉有点问题,你帮我查清楚她的身份。” “好,回头我把查到的信息发给你。” 结束了和安锋的通话,我放下手机,闭着眼睛长吁了口气。 我感觉现在真的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怎么就偏偏和这个毒贩子打上交道了? 搞得我现在人心惶惶的。 “江禾?” 猛然听见嫂子的声音,我瞬间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正是嫂子站在我身后。 不过她离我有点远,应该没听见我刚才和安锋的对话。 我赶紧丢掉烟,整理了一下情绪后,笑着朝嫂子走了过去。 “真是你呀!我就觉得背影像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啊?”嫂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刚刚有两条狗在那边打架,看着好玩。” 嫂子一脸无语地说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啊?” “嫂子,你难道不知道男人至死是少年吗?” 嫂子仍然有些无语,她笑了笑道:“你身体咋样了?恢复好了吗?” “你看,我现在多精神。”我原地蹦跶了两下。 “行了行了,你别跳了,赶紧回家吧。” 我走上去就挽着嫂子的胳膊,她也没拒绝,我们傻傻的往单元楼走。 “嫂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蓉姐说我这段时间挺累的,让我回来好好休息下,还说以后我都这个点下班。” 一想起李蓉和二哥的关系,我就有点担心嫂子了。 回到家后,我就对嫂子说道:“嫂子,你有没有考虑换一份工作?” 嫂子显然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换工作啊?我觉得现在干得不错啊,蓉姐人也挺好的。” “是,可是……”我欲言又止,“你觉得蓉姐好吗?” “好,她对我们这些员工是真心不错,几乎每个人对她的评价都很好。” 可惜,嫂子不知道真相。 要是知道她眼中的好老板蓉姐,是毒贩的女朋友,估计会吓傻吧。 我自然不敢跟嫂子说这些,我现在只想让嫂子换一份工作,离李蓉远一点。 可是如果这个时候让嫂子换工作,肯定会引起李蓉的怀疑。 沉默中,嫂子突然说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些?”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哦对了,你上次说小曼也去那边上班了?” “嗯,现在还是我徒弟呢。” “挺好,不过她和魏巍的事你知道多少啊?” “这个我还没听她说过,不过我感觉她家有戏。” “你咋知道她俩有戏了?”我笑道。 第477章 和嫂子看电影 “小曼三天两头就在我面前说,魏巍送她什么什么了,那叫一个嘚瑟呢。” “那她知道魏巍现在的情况吗?” “魏巍怎么了?” “受了点伤,在医院。” 嫂子惊讶道:“不是吧?严重吗?” “有点严重,才脱离生命危险。” 嫂子眉头一皱,很是担忧的说:“怎么搞的啊?小曼应该还不知道吧,我跟她说一声。” 我就是这个意思,让小曼去医院看望一下魏巍,对魏巍的恢复肯定是有好处的。 嫂子立刻就给小曼打去了电话,语气焦急地告诉了小曼,魏巍的事情。 不一会儿,嫂子就回头问我:“江禾,小曼问魏巍在哪家医院的?” “圣玛丽。” 嫂子挂了电话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端端的出这么个事,刚刚听小曼的语气都替她着急了。” “没事儿,我车队的人在那边守着的,说是现在情况稳定多了。” “怎么回事呀?”嫂子又不安的问道。 “车队里有内奸,被魏巍撞见了,想杀人灭口。” “我的天啊!不至于吧?这些人怎么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啊?” 嫂子自然理解不了这些江湖事,我也没有多解释。 只是笑了笑说道:“没事儿嫂子,都已经解决了。” 嫂子依然很担心的说道:“你不会也……” “我好得很,放心,嫂子。” “我这乌鸦嘴,呸呸呸!” 我又笑了笑,立刻换了个话题问道:“嫂子,你快去做晚饭吧,我都饿了。” 虽然刚才吃了牛排,但我根本没有吃饱,全程都是神经紧绷的状态,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可我又不能表现出来那种紧张感,就一直故作镇定。 …… 吃完晚饭,我和嫂子难得有闲心坐在一起看会儿电视。 今天电影频道恰好放了一部经典的黑道电影,电影是挺不错的,各种花里胡哨的打斗,砍人,所谓的兄弟情义。 实际上在真正的江湖上,哪来这么多兄弟情义。 现实只会更加残酷,电影还是保守了点。 可即便如此,也看得嫂子心惊肉跳,她又想看,就一直拉着我的手。 一到紧张的剧情,她就用力捉住我的手,指甲都快嵌进我肉里了。 我也全程陪同嫂子,看完了这部还算过得去的黑道电影。 广告出来后,嫂子才长吁一口气,说道:“江禾,你说现实中真的有这么坏的人吗?” 嫂子就是一朵白莲花,她认为的世界就是单纯美好的。 可我看见的世界,只能比电影更加残酷。 我所知道的那些人,哪怕就是金爷,也比电影里的反派更加暴力。 不过,我还是笑着对嫂子说道:“肯定没有啊!电影嘛,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 嫂子听了我的话,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那就好,我可不想你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嫂子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 嫂子对我的关心是真挚的,但我却不能告诉她真相。 李蓉的事情、魏巍的受伤,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这些都不是她能承受的。 我只能尽量让她远离这些危险。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什么都知道了。 我甚至没想好,那一天来的时候,我该如何跟她解释? “嫂子,你最近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我试图转移话题,不想让她再纠结于那些危险的事情。 “还行吧,就是最近生意好了,忙是忙了些,但还能应付。”嫂子笑了笑,“蓉姐也挺照顾我的,前两天还送我一套护肤品呢。” 听到“蓉姐”这个名字,我心里又是一紧,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平静的笑容。 这李蓉,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我现在怕就怕会对嫂子产生影响。 “那就好,不过你也别太累了,身体要紧。” 我随口说道,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嫂子远离李蓉。 “你也是,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嫂子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愧疚。 嫂子对我这么好,我却不能对她坦诚。 可我也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她越安全。 “嫂子,你放心,我没事的。”我笑着说道,试图让她安心。 嫂子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疲惫。 “江禾,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嫂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玲珑曲线。 “嫂子,我感觉……我身体还有点没恢复完。” 嫂子一听我这话,瞬间怔住:“那你还陪我看这么久的电影,赶紧去休息。” “主要是……我想……嫂子,你陪陪我行吗?” “我……陪你?怎么陪你?” “就像那天那样,我想抱着你睡,可以吗?”我厚着脸皮说道。 嫂子当即白了我一眼,脸蛋也一下就红了。 “可以吗?可以吗?”我继续撒娇。 “江禾,你……也不害臊吗?”嫂子明显有些尴尬了。 我也不好再多说,毕竟她还没和我哥离婚,我确实不能太得寸进尺了。 我只好作罢,笑了笑对嫂子说道:“那你快去睡觉吧,我回房间了。” 独自回了房间后,我躺在床上,却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我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平静了。 房间门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随即传来嫂子的声音: “江禾,你睡了吗?” 一听见嫂子的声音,我瞬间惊坐而起。 “没睡,怎么了?嫂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因为刚才看了一些血腥,我有点……有点怕……” 嫂子怕? 这不是我的机会吗? 我赶紧打开灯,就看见嫂子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虽然她已卸了妆,头发还是披着的,但也抵挡不住嫂子那诱人的身材啊! 我赶紧对她说道:“那我陪陪你。” “就怕打扰你了。” “嗨,怎么会?你知道我睡眠一向不好,我巴不得身边有个人陪着。” 嫂子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她却只是坐在床边,也没说要躺下来。 我知道嫂子肯定是尴尬,于是我偷偷把灯关了。 嫂子顿时惊讶一声:“怎么关灯了?” 第478章 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别怕嫂子,开着灯晃眼睛,你睡下来吧,我保证不碰你。” 嫂子并没有回答我,也没有躺下来,她只是对我说道:“江禾,你是不是该找一个女朋友了啊?” “不找。” “为啥?没遇到喜欢的吗?” “不找就是不找,我还在等嫂子跟我哥离婚呢。”我直接坦白。 其实嫂子不傻,她自然明白我的心意。 嫂子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江禾,你……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喜欢你呀,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比你大整整四岁,而且,我还是你……” 我赶忙打断了她的话:“那又怎样?你跟我哥都已经没感情了,只要你们离婚了,就是单身了。” “江禾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是我……” 嫂子突然欲言又止,“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快点睡觉吧,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吗?” “那嫂子你能在我旁边躺一会儿吗?” 嫂子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才慢慢躺了下来,和我盖着同一床被子。 我能感觉到嫂子的体温,也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甚至能隔着她的衣服感受到她的皮肤。 这种感觉让我不免有些紧张。 嫂子肯定也紧张,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快。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嫂子躺在我身边,呼吸有些急促。 我侧过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的侧脸。 嫂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让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嫂子……”我轻声唤她,声音有些沙哑。 “嗯?”嫂子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个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嫂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江禾,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我是你嫂子,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可你和我哥已经没有感情了,不是吗?”我急切地说道,“你们迟早会离婚的,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嫂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江禾,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就算我和你哥离婚了,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而不是我这样的……” “我不在乎!” 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嫂子,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份。你比我大几岁又怎样?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只在乎你。” 嫂子没有再说话,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似乎在挣扎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嫂子轻轻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我,低声说道:“江禾,别说了,睡吧。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我心里一阵窃喜,但也有些失落。 我知道嫂子心里有顾虑,毕竟她的身份特殊,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复杂。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轻声说道:“好,嫂子,我不说了。那……我能抱着你吗?”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就抱着。” 嫂子没有回应,似乎是默认了。 我也慢慢地将手伸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一刻,仿佛就像拥抱了整个世界。 我的感官里只剩下柔软和细腻…… 嫂子的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紧绷,甚至在我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有拒绝,就这么任凭我抱着。 我也是不知好歹,竟然鬼使神差地往那波涛上摸。 刚感受到那细腻的软糯时,嫂子突然开口道:“江禾!你再这样,我就过去了。” 我赶紧将手缩了回来,不敢再乱动。 适可而止吧! 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又过了一会儿,嫂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放松了许多,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躺在那里,睁着眼睛,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嫂子的态度让我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明明对我有好感,却总是逃避,不愿意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可脑子里却不停地回放着刚才的对话,心里乱成一团。 我用力吐出一口气,也没有再多想了。 只是把双手紧紧地缠在她纤细的腰上,像是一根藤。 心里渐渐开始宁静,像是黑暗里没有波涛的大海。 丝丝睡意袭了上来。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嫂子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 走出房间,我看见嫂子正在厨房里忙碌,准备早餐。 她听见我的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醒了?快去洗漱吧,早餐马上就好了。” 嫂子的语气和平常一样,仿佛昨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我点点头,心里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嫂子已经把早餐摆在了桌上。 我坐下来,默默地吃着早餐,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嫂子……”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嗯?”嫂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昨晚……我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嫂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事,我知道你是无心的。快吃吧,吃完我还要去上班。”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苦涩。 嫂子显然是在回避昨晚的话题,不想再提起。 吃完早餐,嫂子收拾好碗筷,准备出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一阵酸楚。 我知道嫂子是在逃避,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让她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我需要给她一些时间,也给自己一些时间。 毕竟,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 第479章 抓紧时间表白吧 嫂子去上班后,我也离开家开车来到了医院。 魏巍出事到现在我一直没去看他,也因为重症监护室不是想进就能进得去的。 他现在已经从重症转到普通病房了,我这才买上一些水果和牛奶,来到他所在的病房了。 正好看见那暖心的一幕。 病床前,小曼正拿着勺子细心地喂着魏巍喝粥,还提醒他慢点喝。 这让我想起了我刚来香江那会儿,还在盛世娱乐城时。 魏巍一直暗恋着小曼不敢表白,现在两人的感情明显是升温了许多啊。 直到我轻轻咳嗽一声,两人才注意到我来了。 小曼立刻向我招呼一声:“江哥,你来啦!” 我轻轻点头。 魏巍也想要坐起来,我赶紧向他招呼道:“你就别乱动了,好好躺着吧。” “江哥,那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小曼放下碗便离开了病房,把时间留给我。 我看着病床上的魏巍,他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怎么样?好点了没?” 他咧嘴一笑,还有些虚弱的说道:“我没事江哥,已经好很多了。” 我开着玩笑,打趣道:“是因为小曼来了,所以伤都好了吧?” 魏巍也笑了,不过不敢笑得太用力,他连忙收住笑,对我说: “江哥,是你跟小曼说的吧?” “我没跟她说,我跟我嫂子说了,估计是我嫂子跟她讲的吧。” 魏巍走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江哥,我觉得我这次受伤值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小曼这么关心我。” “是吗?那你抓紧给她表白吧!” “我是这么想的,等我出院后就跟她表白。” 我笑着说道:“你小子总算开窍了。小曼是个好女孩,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魏巍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坚定:“江哥,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退缩了。以前总觉得配不上她,怕她看不上我,但现在……我觉得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这才像话!”我满意地笑了笑,“等你出院了,好好准备一下,给她一个难忘的表白。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跟我说。” 魏巍感激地看着我:“江哥,谢谢你。要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可能到现在还不敢迈出这一步。” 我摆摆手,笑道:“行了,别跟我客气了。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好好养伤,早点康复才是正事。” “嗯,”魏巍点了点头,这才正色对我说道,“对了江哥,伤我的人,我知道是谁?” “没事,过去了。” “抓到了?” “嗯,已经处理了,你受苦了,因为我被害成这样……” 魏巍讪笑一声:“没事江哥,我当初决定来跟你,就已经想好这一天了……” “你不是一直都挺怕的吗?怎么感觉你现在这么洒脱了?” 魏巍又苦笑一声,道:“是挺怕的,可真遇到了,我当时只想着要帮你把他抓住,没想那么多。”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带着魏巍的原因。 有人可能觉得魏巍是个拖油瓶,胆小怕事会拖累我。 但我心里清楚,哪些人是真正对我好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在我眼里,魏巍是要比强子更靠谱的。 这不是夸一个踩一个,我说的是实话。 正说着,小曼从洗手间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轻轻擦了擦手,笑着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看了魏巍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没什么,就是聊了聊他出院后的计划。” 小曼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哦?什么计划?能告诉我吗?” 魏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这个……等我出院了再告诉你吧。” 小曼笑了笑,也没再多问,只是温柔地看了魏巍一眼,继续拿起碗,准备喂他喝粥。 我见状,识趣地站起身:“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魏巍,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再来看你。” 魏巍点点头:“江哥,路上小心。” 小曼也起身送我:“江哥,慢走。” 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时,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连续几天阴雨绵绵,今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心情也跟着轻松了许多。 可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正是二哥打来的。 我点燃一支烟,然后接通了电话:“喂,二哥。” “江哥,咋样啊?现在方便接电话吧?” “方便,你说。” “你现在开一辆小型货车去南街码头,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我简单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转瞬我就给阿宁发了条消息,让他去车队开一辆小货到南街码头,如果强子问,就说我要的。 我则率先来到了南街码头,在路边停好车,但没有下车。 我看着码头处,只有几艘普通的货船停靠在码头边,倒是有一些工人正在下货。 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是有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一直坐在码头边上的台阶上,一动不动。 等到阿宁给我打来信息,告诉我他已经到了。 和他碰面后,他也没有多问我。 我立刻给二哥打了个电话过去,告诉他我到了。 “挺快啊!你在码头看看,有没有一个戴黑色帽子的人?” 我一怔,这戴帽男还真有关系啊! 我又应了一声,他这才说道:“去找他吧,就说你是我的人。” 挂了电话,我让阿宁就在车里等我,于是便朝那戴帽男走了过去。 来到戴帽男身边,我也跟着坐了下来,拿出烟向他问道:“哥们儿,有火不?借个火?”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我笑了一声,只好收起烟,这才对他说道:“二哥让我来的。” 他又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奇怪,只想我问了一句:“你叫啥?” “江禾。” “车呢?” 我回头往马路边一指:“东西呢?” “等一下,这船货下完就到了。”他又回头看着码头边那艘正在下货的货船。 他并不和我多说,就像游戏里的一个NPC,只有那么几句话。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干啥坏事呢。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戴帽男终于站了起来,对我说道:“走,过去点点货。” 几个工人已经将货下了下来,有十多箱。 包装看就是进口的奶粉,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负责把货接了送到收货点。 不过我还是好奇,于是向戴帽男问了一句:“哥们儿,这是奶粉啊?” 他又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 然后就招呼工人把货上车,完事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我又只好给二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货已经接到了,问他往哪里送? 第480章 二哥下的一盘大棋 二哥给我说了一个地址,又让我到了联系他。 这地方还挺远,都要到海州了。 可我始终感觉不对劲。 花这么大的功夫让我来给他送奶粉,这可能吗? 于是我让阿宁停车,然后跑去后面车厢,将那些奶粉箱子打开看了一下。 确实就是奶粉,所有奶粉包装都好好的。 十多箱,我也不能全部打开看,那太费时了。 稍稍思考后,我又告诉阿宁,先开车走,我后面来找他。 而我,则返回了刚才的码头。 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一看码头上的动静,果然不对劲! 那戴帽男还在,而且还在往船上下货。 而且这些货明显不对劲,连下货的工人都换了。 我记得很清楚,刚才也数了一下,一共有八个下货工人。 而现在只有四个人,都不是刚才那些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二哥给我来了个声东击西不成? 也就是说我那车上很可能也有货,但那只是诱饵。 现在这戴帽男正在下的才是大货?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等等。 我需要冷静一下,这王八蛋难不成知道我是安锋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找我呢?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了,他这分明就是在搞我! 我立刻给阿宁发了条短信,告诉他马上停车,等我消息。 另一边,我赶紧联系了安锋。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有情况?” “不对劲!我昨天跟你说的这趟货,可能有问题。” “什么问题?” “南街码头这边有问题!另外,安琛应该知道我的底细。” 我这么一说,安锋都紧张了:“你说什么?他知道你底线?这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才开始吗?” “我也不确定,但我感觉他拿我打了一手声东击西。” 安锋倒吸了口凉气,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知道你是我的人,然后故意让你去送货,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对,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 安锋大概沉默了五秒钟,果断说道:“那不等了,抓人,我现在马上布置行动,你这边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抓人?你不是要抓安琛背后的人吗?” 安锋叹了口气说道:“这涉及太大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抓他。” “行吧!不过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我的人一直监控着他的,你赶紧去送货吧,尽量慢一点,等我这边消息。” 我应了一声,然后又立刻赶回了阿宁所在的小货车上。 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如果真的是我所猜测的这样,那安琛这个人的脑子真的太灵活了。 也就是说,他在下一盘大棋。 从那天找人来餐厅和我的人发生了一些冲突,然后又报警将我送进警署,最后进拘留所,再到成为安锋的线人。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 我算是见识到了这个二哥的厉害,还真是有点名不虚传啊! 要不是我刚才多虑了一下,临时决定跑回码头查看情况。 搞不好,我今天得被他玩死。 他不是真的要我跟他一起做事,而是单纯的利用我,然后悄无声息的弄死我。 难怪这趟货送的地方那么远,还那么偏。 这样一想,全都对得上了。 我只能说好棋! 我当初下了一盘棋弄掉了他的两个兄弟,所以现在以牙还牙是吧? 可是二哥啊二哥,我也不是嫩头青啊! 回到车上后,我就让阿宁去副驾驶,我来开车。 这一路上,我的心都是悬着的。 看来绮罗兰让我来查的事要泡汤了。 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本来还想着和这个二哥周旋周旋,都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可谁知道他给我来这么一手? 昨天还莫名其妙请我吃饭,他恐怕不是在试探我,而是在告诉我,他已经控制我了吧? 那么这意味着嫂子现在也有危险啊! 我赶紧又拿出手机,给嫂子打去了电话。 一直到铃声结束,嫂子也没有接电话。 这让我更加感到不安了,连着给嫂子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我慌了,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以前虽然也有紧张的时候,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李蓉是安琛的人,而我嫂子又在李蓉手底下做事。 安琛昨天请我吃饭,就是在告诉我,已经控制我了。 我怎么就没有警觉呢? “操!” 我大骂一声,一巴掌用力拍在方向盘上。 阿宁见状,顿时紧张的看着我,拿起手机就打字问我:“哥,怎么了?” 我赶紧将车停车,然后用手机打字告诉阿宁:“阿宁,你现在马上去艾琳美容院一趟,去看看我嫂子在不在?如果不在,你就给我发消息。” 阿宁依然没有多问,点点头,便下了车。 我则继续开着车往安琛给我说的那个目的地行驶,我尽量将车开得很慢。 也不知道安锋那边的行动怎么样了? 更不知道嫂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会不会已经被安琛控制了? 我越想越心烦,这个狡猾的狐狸,让我感觉仿佛就是我明明准备好跟他硬碰硬,他却给我来了一手化骨绵掌。 这一招,打得我是猝不及防。 现在,我还只能继续开着这辆车往他说的那个目的地走。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还碰见了临检。 我被招停了下来,一个阿sir向我走过来,敬了个礼,让我出示双证。 检查后,又让我打开后备箱。 我只能配合,但如果让他们在奶粉里检查到可疑物品,那就麻烦大了。 我现在只能装作镇定,让阿sir上车检查。 他们甚至还牵了一条狗上车,那狗鼻子就一直到处嗅着。 突然,那狗就站在其中一个箱子上面,开始狂吠起来。 几个阿sir瞬间警惕起来,立刻围了过来,就向我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奶粉啊!” 那阿sir也不再多问,直接拿出美工刀打开了箱子。 从里面取出所有奶粉罐,而其中一个奶粉罐明显是被打开过的。 我当时心里就骂娘了! 果然是这样,这安琛果然利用我来了一手声东击西。 直到那名阿sir将那个被打开的奶粉盖子打开时,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第481章 你太让我失望了 看见那玩意后,我顿时就被两名阿sir按住了。 检查的那名阿sir立刻在对讲机里喊道:“吴sir,我们这边有发现” 说完,就扭头冷声问我:“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已经涉嫌违法!老实交代,这是哪里来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想打个电话。” “不说?行,那就回警署说,拷起来。” 真特么操蛋! 可我不能慌,我得想办法自救。 这个时候没办法联系安锋,唯一的可能就是从这几个阿sir手中逃出去。 如果他们没枪还好说,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只要我逃,那就必死无疑。 就在我努力想着应对措施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发现什么情况?” 刚刚检查我的那名阿sir立刻汇报道:“吴sir,我们这辆车上发现了这些。” 这个吴sir,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又是这个吴迪! 我他妈真是服了! 几次了? 我被他抓到几次了? 而且我发现林浅也在他身边,这下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吴迪和林浅一走过来就认出了我,两人都有些惊讶。 吴迪顿时就冲我冷笑了一声:“又是你!你小子打打杀杀的也就算了,竟然帮人走这玩意?你是活腻了吗?” 林浅也是满脸不解的看着我,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形。 直到他们看见那奶粉罐里的东西后,林浅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对我的厌恶。 吴迪将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冷笑一声说:“这点量,够死刑标准了。” 说着,他又回头对林浅说道:“林浅,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一直维护的人,你说你还维护他吗?” 林浅十分憎恨地瞪了我一眼,便转过头冷冷的说道:“带回警署吧!” 吴迪阴沉着脸色看着我,说道:“小子,上次还去我长官那里投诉我是吧?我看你这次还能找谁去投诉!带走!” 就在他们准备给我戴上手铐时,我找准机会,一把抢走林浅腰间的手枪。 因为她离我最近,又是背对着我的,这个时候最好下手。 我反手将枪对着林浅的太阳穴,吼道:“别动!都别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逃出了配枪,纷纷对着我。 我只能尽量躲在林浅身后,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了林警官,我也是迫不得已!” “江禾!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冷漠的说了一句,便大喊道:“开枪,别管我!不能让他跑了,他很可能是二哥的人。” 吴迪手里的枪死死瞄着我,紧张地说道:“江禾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刚才是吓你的,这点量还不至死……但是你这样做,那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依旧躲在林浅身后,一边往驾驶室的方向退,一边说道:“吴迪,我跟你确实是冤家路窄,我知道你对我有恨,但我们之间这点事情,等我办完这件事,再慢慢和你聊……现在,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叫你不许动!”他怒吼一声,子弹已经上了膛。 林浅也冷声对我说道:“江禾,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投降吧!你跑不掉了!” “我没想跑,但我现在真的得离开这里,我要不把货送到指定位置,我嫂子就会有危险!还有,有些事情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 说完,我便摸到了车门,继续用枪指着林浅的脑袋,迅速坐上了驾驶室里。 就在我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吴迪就朝我开枪了。 子弹“铛”的一声打在车门上,单薄的铁皮车门直接被射穿了。 我顾不上那么多,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瞬间冲了出去。 “嘭”的一声,直接撞开前面的栏杆。 而后面迅速追来几辆警车,都闪着警灯打着警笛。 我已经将油门踩到底了,奈何这小货车的马力始终跑不过警车。 我只能往车多人多的地方开,在一些狭窄的道路上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几条街。 可始终甩不开后面的警车,其中一辆警车已经跟了上了和我并排行驶着。 这辆车里坐着的正是吴迪和林浅,林浅就在副驾驶位置上。 她用枪指着我,冲我喊道:“停车!你给我停车!” 我继续加大油门往前开,没有别的选择。 被她们抓回去,虽然没什么事,安锋会替我解释清楚。 可我嫂子就会有危险了! 而且,安锋给我的任务也是继续送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现在还不确定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这就跟他们回警署,搞不好所有都会乱套。 所以我不能停车,更不能告诉他们真实情况。 因为,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那只是我的猜测,安锋也没有将我的身份公开,那就只能继续扮演下去。 林浅继续冲我喊道:“我叫你停车!我开枪了!” 我没管那么多,将方向盘猛地往左侧小路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小巷中。 再次和林浅所在的警车拉开位置,但他们依旧穷追不舍。 而我,也将车开进了一条死胡同里。 没办法,我只能弃车了。 跳车离开后,我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看样子是已经成功将他们甩掉了,我又赶紧打了一辆出租车,继续前往安琛告诉我的目的地。 虽然货没了,但我得去那里。 如果是我猜错了,这并不是安琛的计划,那我大不了就实话实说,半路上遇到检查了,给我车扣了,我九死一生逃出来的。 路上,我又继续给我嫂子打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我又给阿宁发了条短信,问他到了没? 片刻后,他回复了过来:“哥,我刚到,嫂子没在店里,我问了嫂子的同事,都说她早上来了没一会儿就被老板叫走了。” 一看见阿宁回复的短信,我头皮发麻。 这么说来,嫂子已经被控制了。 靠! 这个安琛,给我玩阴的,竟然去搞我嫂子。 也就买这时,安锋的电话打了进来。 “怎么样?你货送到了吗?” “到个屁!” 因为在气头上,我的情绪易燃易爆,“我被你们警署的人查了,差点死了。” “逃出来了?” “嗯,我弃车了,现在正在往目的地赶。”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我嫂子现在可能有危险!安锋,你给点力行吗?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了?” “码头这边我已经盯上了,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声东击西,大货都在这边。” “安琛呢?” “我的人跟丢了。” 第482章 中枪了 “我靠!” 我顿时气得直骂娘。 太特么的不靠谱了! “你先别着急,我现在怀疑他就在给你的目的地那里,你先告诉我具体地点,我马上派人过去支援你。” “你搞快点!” “我知道,那先这样,你一定要稳住,到地方后先联系我,别独自行动。” 挂了电话,我催促司机开快一点。 车子渐渐驶离了城区。 也就在这时,一辆私家车迅速超车在前面截停下来。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紧接着,就看见林浅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枪,正对着出租车。 吓得司机双手离开方向盘,做出投降的姿势。 这林浅真的是够了!简直就是穷追不舍。 可这也是她的职责。 我没办法和她解释那么多,立刻打开车门便跳下了车。 林浅迅速追了上了,在我后面冲我喊道:“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我慢慢举起双手,背对着她说道:“林sir,你不要冲动!我现在真有急事,你想抓我,等我办完事,我会主动来找你。” 她根本不听我说什么,一边向我靠近,一边冲我吼道: “不要乱动!双手抱头,慢慢蹲下。” “我真有事!急事!” “我叫你蹲下!”她怒吼一声。 “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回去,相信我!等我处理好这些事情,我会去找你的。” 说完,我埋头就往前跑。 赌她不会朝我开枪! 可是我赌错了。 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 她确实没有对我开枪,而是朝天上开了一枪。 “你别跑!再跑我真向你开枪了!” “林浅!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现在真的很着急,也没办法跟你解释这一切……” 说完,我继续往前面跑。 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 一瞬间,我感觉我整条左手臂传来麻木的顿挫感。 我的左后肩中弹了,却感觉不到疼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是痛麻木了。 只感觉整条手臂毫无知觉,像是已经不属于我了。 这丫的真朝我开枪啊! 这子弹但凡往下一点,我的心脏可能已经停止跳动了。 我不敢再跑了,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 她面色镇定,依旧举着手枪,一点点向我靠近。 “我叫你不要动!” 她握枪的姿势极其标准,右手食指还在扳机上,但凡我再乱动一下,她肯定还会开枪。 我深吸了一口气,冲她道:“你还真开枪啊!” “我警告过你不要跑!” “林sir我只告诉你,你要是耽误了正事,全都完了!” 她一边摸出腰间的手铐,一边向我走过来,一边说道:“我现在只知道必须把你捉拿归案!” 我绝望一笑,“好好好,那你铐吧!” 大概是见我不会再反抗了,她稍稍放松了一些警惕。 就在她走过来准备给我戴上手铐时。 我猛地向她撞了过去,两个人都同时倒在了地上。 哪怕我现在只有右手,她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将她压在地上,用力地将她手里的枪抢了过来,对着她的脑袋。 “林sir,我真的很抱歉这样对你,可我现在真的有急事!等我去处理好,我一定找你。” “这枪,我先帮你收着,等我办完事回来还你。” 说完,我将枪收了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时,她却不知何时将我的左手铐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 犹豫我的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她什么时候铐的我都不知道。 这下好了,走不了喽。 “靠!钥匙呢?我问你钥匙呢?”我几乎冲她咆哮着。 她却冲我冷笑一声,说道:“钥匙,已经扔了。” “你他妈……” 我差点骂出口,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息了一下后才说:“你是油盐不进啊!我都跟你说了我有急事!” “你的急事就是去给二哥送东西吧?” 我倍感无奈道:“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 “因为你解释不了,你现在要么跟我回警署,要么就杀了我,否则你跑不了。” 杀她? 怎么可能。 跟她回警署,更不可能。 那就还剩第三条路,带她一起去。 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选择,但现在没别的选择。 我看着她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说道:“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那就一块去吧!” “这样最好!我还真想知道你们交易的地方在哪。” “我说林sir,你是真不怕死啊!” “你们这种社会上的渣子一日不除,我就一日不会心安。” “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跟我气冲冲的,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遍,钥匙到底在不在你身上?我没跟你开玩笑。” “都跟你说了,钥匙我早丢了。” 那就没有选择了,带她一起去呗。 这是她自己找死,就算真出事了,也怪不得我了。 我可不是圣母,不可能会因为她是女人,又是女警,我就会因为她放弃去见安琛。 更何况,安锋那边还在定位我的手机。 我要不去他告诉我的那个地方,安锋也没办法找到。 我只是不知道安琛在玩什么? 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带着林浅上了她开来的那辆私家车。 好在,香江的驾驶室是在右侧,我的左手和她的右手拷着,倒也没有太大影响。 坐上车后,我便发动了车子,继续朝着安琛告诉我的目的地前进。 也在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感觉到左肩伤口处传来的痛感。 那种钻心刺骨的痛。 再加上刚才流了不少血,我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眼花,心跳加速了。 我咬牙硬撑着,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赶到安琛告诉我的目的地。 林浅突然说了一句:“你的伤口如果不处理,你会流血流死的。” “你闭嘴吧!” “我是认真的,你要想活着去你们交易的地方,你最好停车先处理一下。” “我怎么处理?你把我的手拷着,我怎么处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车里有急救包,你停车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我冷笑道:“你会有这么好心?你是想拖时间吧?” “我都跟你说了,我也想去你们交易的地方看看,你要不信,那你就硬撑吧,我看你能撑多久。” 我的额头已经开始冒出冷汗,头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就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心慌得厉害,还口渴。 她说得对,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体征正在流逝。 如果不及时处理伤口,我真的撑不到目的地。 第483章 疼死我了 我终于将车停了下来,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停车,我整个人都趴在了方向盘上。 我的衣服全部被血染红了,座椅上也是血,黏糊糊的。 林浅打开副驾驶座位前面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个急救医药包。 用牙咬开拉链后,从里面取出纱布和消毒酒精以及碘伏,还有一把钳子。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我看见那把钳子,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将那些工具一一拿出来,放在面前的中控扶手上,对我说:“子弹得取出来。” “你!你想怎么取?”我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她用左手拿起那把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意思很明显了。 我立刻摇头,拒绝道:“不取了,直接包扎吧!这条件下你怎么取?还用左手,你是想要我的命啊!” 她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冷声说道:“子弹不取出来,你依然坚持不了多久,只是帮你止住血而已,没什么用。” “可你告诉我,你用左手怎么取?” “试一下!” “你拿我当小白鼠啊?”我几乎吼道。 “你一个大男人,杀人放火你都敢干,这都怕了吗?” “就算……没有麻药,你好歹……给钳子消一下毒啊?” 她拿起消毒酒精,就往钳子上淋了下去,说道:“已经消毒了。” “是一定要取吗?” “可以不取,死了活该。” 我咬咬牙,眼睛一闭:“那……来吧!” “先把这喝了。” 她又从医药包里拿出一瓶什么液体递给我,我看了一眼玻璃瓶上面的小字,是葡萄糖液。 我二话没说,直接喝了两瓶。 然后她又拿出一条毛巾递给我,让我咬着。 好嘛,古有关公刮骨疗伤,我他妈豁出去了。 将毛巾咬住后,我转过身将背对着林浅。 随即便听见剪刀一点点剪开我衣服的声音,每一下都让我心头猛地一颤。 剪刀剪开浸透鲜血的衬衫时,布料粘连皮肉的撕扯感让我浑身发颤。 “你也知道疼啊?那你知道你帮二哥做的这些事会害死多少人?他们疼吗?他们的家人疼吗?” 她声音里带着冷厉,左手突然发力戳进绽开的皮肉。 我咬着的毛巾瞬间被牙关穿透,眼前炸开漫天金星。 钳子像条活蛇在血肉里翻搅,每一次金属碰撞骨头的脆响都让我脊背弓成虾米。 “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涌了出来。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肩膀传遍全身,我几乎要咬碎嘴里的毛巾。 “别动!” 她厉声喝道,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用左手腕压着我的后颈,这个擒拿姿势让她能清晰感知到我每一次抽搐。 当钳子终于夹住弹头时,她的小指无意识地勾住了我汗湿的衣领。 “找到了。”她低声说道,随即用力一拔。 “啊……!” 我再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人几乎要蜷缩起来。 子弹被拔出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撕裂了一样,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林浅迅速用纱布按住伤口,用力按压止血。 她的动作虽然有些粗暴,但效果明显。 我能感觉到血流的速度在逐渐减缓。 “忍着点,马上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拿起碘伏,直接倒在了我的伤口上。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碘伏的刺激让我的伤口像是被火烧一样疼痛。 我几乎要晕过去,但林浅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迅速用纱布将伤口包扎好,然后用绷带固定住。 整个过程虽然简单粗暴,但还算有效。 “好了。” 她依旧面无表情,就好像做了一件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将用过的工具收拾好,放回急救包里。 我瘫坐在座椅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肩膀上的疼痛依然在持续,我浑身不停地颤抖,额头上早已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又递给我一瓶葡萄糖,我两口喝下? 这东西并不能止疼,只是缓解心理上的不适,已经我严重缺血造成的低血糖。 我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烟,可颤抖的手,尝试了好几遍也没能将烟点燃。 林浅见状,从我手里将打火机拿了过去。 “咔”的一下,火苗便窜了起来。 将烟点燃后,我用力吸了几口,以此来缓解那种疼痛和不适感。 缓了一会儿后,我神智感觉恢复了一些。 这才喘着粗气,向她勉强挤出一句话:“你……你还真是够狠的。” 林浅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要是再乱动,伤口崩开,我可不会再帮你处理。” 我又吸了口烟,向她问道:“为什么要帮我弄?” “怕你死在半路上,我还没找到你们交易的地方?” 我笑了一声,却牵扯伤口的疼痛,立刻止住笑。 我喘着气,说道:“所以,你这么做就是为了去我们联系的地方?” “如果缓过来了,赶紧开车,别废话了!”她的语气依然生冷,脸上依然没有半点表情。 我扔掉烟头,再次发动车子,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开车。 我又对她说道:“可你想过没?如果真跟我去了,你会有去无回啊!” “没所谓,那么多人被你们害死了,今天就算我死,我也要找到你们交易的地方。” “有什么意义吗?” 她却不说话了,但我也知道了。 我不敢再笑了,只好平静的说道:“懂了,你身上有定位器,只要你去了我们的交易地,就能给我们一锅端了,是吧?” 她还是不说话,但应该是这样。 我又叹了口气,说道:“你现在是不是恨死我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如果之前我知道你是这种人,就该杀了你!” “你觉得你杀得了我吗?我一只手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你拿什么杀我?” 她突然举起左手,对着我的伤口处,狠声说道:“你要再废话一句,我让你生不如死!” “好,我不废话了,但我真劝你一句,别跟我去,你真的会出事。” “现在由不得我了,除非你不去。” “我必须要去。” “那就开快点。” “所以你是想跟我一起死啊?咱们俩做一对亡命鸳鸯?” 我话音刚落,她的左手边便在我左肩伤口上用力捏了一下。 顿时疼得我“嗷”的惨叫一声。 那声音,都盖过了汽车发动机的咆哮声…… 第484章 这死丫头要坏事 这小女警,下手真黑! 行,既然想去送死,那我也不再劝了。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虽然这话有点不太好听,但我觉得林浅这小女警,是该经历一点挫折。 要不然就凭这智商,早晚要光荣。 车子继续往深山里行驶。 我左肩的伤口虽然没有缝合,但子弹取出来后,现在倒是好了许多,人也精神了一些。 车子从一条颠簸的小路驶入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废弃的伐木场。 这里,并不像我想象中那样,有重兵把守。 大门处甚至没有人,这显然有些奇怪。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我立刻将车停了下来,谨慎地向里面张望着。 林浅却很不理解的向我问道:“干嘛停下了?继续开啊!” “等一下,有点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我看是你不太对吧!” 我懒得管她,继续观察着这伐木场的情况。 然后又把地图拿出来看了一眼,确定这个位置就是二哥跟我说的交易地点。 可为什么感觉一个人都没有,这山林中很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得见。 如果里面有人,是一定能听到动静的。 就在我思考时,林浅又开口说道:“我警告你别想耍滑头!到底是不是这个地方?还是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里?” 我一脸无语地看着她,说道:“我说林sir什么叫我故意把你引到这里的?难道不是你非要跟我来的吗?” “那你继续往前开啊!停车干嘛?” “观察一下,不太对劲!你别急!” 林浅顿时冷笑一声:“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观察什么?我看你是想通风报信吧?” “我真服你了!赶紧闭嘴吧!” 我真感觉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这么明显情况不对,她还想往里冲,这不是找死么? 我不再理她,可她竟然拿出一把钥匙,插进手铐里。 我一脸惊愕地看着她,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你……你有钥匙?” 她只是打开了她那边手铐,反手又将我的手拷在了方向盘上。 “好好待着!回头再来收拾你!” 说完,她便打开了车门。 这死丫头,她想找死啊! “你别去!喂!……你把我手铐打开啊!钥匙留下啊!” 她根本不管我,揣着钥匙就下了车,任我怎么喊她都没用。 我心中大叫不好! 这死丫头要坏事! 可我的手被拷在了方向盘上,钥匙还被她拿走了。 奶奶的,竟然骗我说钥匙被扔了。 刚才宁愿用左手帮我取子弹,也没有拿出钥匙打开手铐,藏得够深啊! 我居然被她给摆了一道! 看着她渐渐往伐木场里面走了进去,我感觉她是九死一生了。 已经叫不回她了,我只好用右手将手机摸出来。 找到安锋的号码,迅速给他拨了过去。 等到电话接通后,我立刻对他说道:“出事了!你人在哪?” “怎么了?你到安琛给你的交易地点了吗?” “到了,但林浅跟我来了。” 安锋也是一惊:“她怎么跟你来了?她在你旁边吗?” 我冷笑一声,说道:“这要问你们警署的人啊!她跟那个吴迪半路上截住我,非要把我抓回警署……我逃了,结果林浅又追了上来,还给了我一枪。” “那现在她人呢?”我能感觉到安锋的情绪就在失控的边缘。 “我到这个地方后感觉不对劲,她却把我拷在了车里,独自进去了……别说废话了赶紧派人过来吧,我感觉她要出事。” “好,我们已经定位了你的位置,马上就派人过来。” “你现在才派人过来?我之前就已经跟你说了位置,怎么现在才派人来?” “你说的那个位置我们不太确定,如果贸然派人过去,安琛如果也没在这里,那就打草惊蛇了。” 我倍感无语,差点骂了出来,真的是一群猪。 深吸了两口气,冷静了一下后,我才说道:“别说废话了,现在已经是打草惊蛇了。” “等一下,我现在能告诉她我真实的身份吗?” 安锋似乎还在犹豫。 我直接说道:“安锋我跟你说,如果我再不跟她说清楚,她今天真可能死在这里。” “你有办法救她吗?”好一会儿,安锋才说。 “试试看,你赶紧派人过来就行了,我拖不了太久。” 挂了电话,我已经看不到林浅了。 这死丫头,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呀? 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她真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吗? 我都不敢轻易进去,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去了,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 算了,现在也不是数落她的时候,我得想办法自救。 被她这样拷在车里不是办法,可钥匙也被她拿走了,我现在只能把方向盘取下来。 这也没工具,想要把方向盘取下来并不是容易的。 好在我右手是能活动的,我只好硬着头皮将车发动,继续往伐木场里面开了进去。 来到最里面,有一排木头搭建的小平房,外面坝子里停着两三辆皮卡车,看样子是有人的。 我还未停下车,前面就出现一个拿着枪的家伙对着我的风挡。 我一脚刹车,“嘎吱”一声,将车停了下来,但没熄火。 也就在我停下车之后,四周又出现大概六七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与此同时,我听见木屋里面传来林浅的声音。 “放开我!你们这群王八蛋!……我是警察……你们要做什么?” 她显然是已经被控制了。 这傻瓜,竟然还自爆身份,这不是纯纯的找死么? 拿着拿着枪围着我的人一点点向我靠近,其中一个脸上有一条刀疤的人,用枪托砸了一下车窗,冲我喊道: “下车!” 我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指了指被拷在方向盘上的左手,笑着说道:“哥们儿,你看这是啥?我也想下来啊!要不你们帮个忙?” 刀疤脸见状,又皱眉问道:“你又是谁?” “二哥让我来给你们送货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又问:“刚才进来那女的不是你一伙的?” “我哪儿认识她啊!她是阿sir,这就是被她拷的,你们赶紧去让她把钥匙拿出来,给我手铐打开啊!” 刀疤脸迟疑了片刻,似乎进入通风报信了。 我又冲周围用枪指着我的那几个人,咧嘴一笑:“哥几个,能把枪放下吗?这太吓人了,万一走火了……是吧?你们看我这样子,也不可能威胁到你们啊!” 那几个人不闻所动,他们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凶狠。 我很明白,这群人就是亡命徒。 搞不好,今天真得被林浅这傻女警给害死在这里。 不一会儿,木屋里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平头的男人。 看样子是这群人的老大,不过看这样子,安琛似乎不在这里! 这就有意思了…… 第485章 给我一次机会杀了她 刀疤脸带着平头男从木屋里走了出来,顺便还把林浅一起带了出来。 林浅已经被绑住了,嘴角还有血,看样子是已经被打了。 那平头男走到驾驶门前,先是看了一眼我被拷在方向盘上的手,然后眯着眼睛向我问道: “二哥让你来送货的?” 我赶忙一脸恭维的说:“可不嘛,大哥,你赶紧让这女人把钥匙拿出来,给我手铐打开。” “那货呢?” “半道上遇到检查了,货被扣了。” 平头男立刻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对着我的脑袋凶狠道:“你妈的糊我啊?货被扣了,那你怎么逃出来的?真当这群条子是吃醋的啊?” 我故作镇定,苦笑一声说:“大哥,你要是再不信,你问她。” 平头男斜着眼看了林浅一眼,随即便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浅依旧一脸憎恨的看着我,不卑不亢地说道:“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觉得你们逃得了吗?有种就杀了我!” “他妈的,你嘴还挺硬啊!” 平头男立刻将枪指向林浅,眼看就要开枪。 我急忙大喊一声:“大哥!你先别杀她。” “怎么?你还想保条子不成?” “钥匙啊!大哥,你先让她把钥匙拿出来,我把手铐打开啊!” 平头男犹疑了下,就向林浅问道:“钥匙呢?” 林浅却冷笑一声,将头一撇。 刀疤脸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怒道:“问你钥匙呢?说话!” 她还是不说话,显然是已经做好送死的准备了。 “搜身。”平头男招呼一声。 刀疤脸立刻上手,就从她衣服口袋里将钥匙搜了出来,递给平头男。 他却并没有立刻递给我,而是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说道:“你小子怎么会被她拷到这里来?是你带她来这里的?” “大哥,她用枪指着我脑袋,我怎么办?你看我左后肩还被她打了一枪,我也没办法啊!”我一脸叫苦的说道。 平头男又朝我左后肩的伤口看了一眼,这才半信半疑地将钥匙递给我。 我立刻将手铐解开,打开车门一下车就走到林浅面前,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你个臭娘们!拿枪指着我是吧?朝我开枪是吧?威胁我是吧?我他妈弄死你!” 说着,我又一巴掌扇了过去。 我只能这么做,才有可能保得住她的命。 她却满脸愤怒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一口吃掉似的。 扇了她两巴掌后,我又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对平头男说道:“大哥,这裱子害我好惨,货还被丢了,能给我一次机会杀了她吗?” “动手吧。” “不!就这么杀了她没意思,看她长得还不错,我想先尝尝她的身子,再杀了她也不迟。” “我还给你时间干这种事?她是条子,搞不好现在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很快,几分钟就行。” 我说完,那刀疤脸突然笑了一声。 平头男也不多说,挥了下手:“赶紧解决好,别耽搁时间。” 说完,他又对刀疤脸说道:“让望风的兄弟们看好了,山下有车经过第一时间汇报。” 说完,他就拿出一部卫星电话,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其实我感觉很奇怪,他们好像并不知道这是二哥设的圈套。 我甚至感觉,二哥就是故意的,故意将这伙人一起解决掉。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能了。 他让我来这里送货,知道我会引条子来,自然借我之手收拾掉这伙人。 而且从这个平头男刚才和我说话的语气来看,他们要的货也绝不是奶粉! 就算那些奶粉里面有一点东西,可那点量根本不可能是他们要的。 那么唯一可能,就是二哥设的一个局。 他太狠了,好一招黑吃黑,顺便把我一起给收拾了。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他在码头的那批大货被我发现了。 所以现在,我得想办法自救。 一旦让平头男发现情况不对,我必死。 我拽着林浅的头发,将她拖进了其中一间小屋里,关上门,我就准备去解开绑着她的绳子。 可还没靠近她,她便大叫一声:“滚啊!你给我滚开!别碰我……你个垃圾!滚啊……!” 在她吼声中,我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继续叫,别停,我是来救你的,待会儿我给你解开绳子,你别乱跑,这群人真的会杀了你。”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我怕她给我穿帮了,急忙又说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也不是什么毒贩,我是安锋安排的线人。” 听我这么一说,她更加狐疑地看着我,显然有点不相信。 我的时间不多,接着又对她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帮你解开绳子,完事后我出去拖住这些人,你赶紧趁乱跑上车,车子我没熄火……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你真想死,那你大可以不照我说的做。” 说完,我拿出弹簧刀帮她解开了绳子。 林浅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她正要说话,我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立刻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怒骂道:“他妈的!你给我老实点!今天我不把你弄舒服,老子把名字倒着写!” 说完,我又压低声音对她说:“叫啊!吼啊!骂我啊……” 她愣怔了片刻,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才开始疯狂地叫喊起来。 我也故意在房间里弄出一些摔东西的动静。 在这些声音中,她向我问道:“你真是安队长安排的?” “信不信由你,我只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二哥设的局,咱们都中计了!” “怎么可能?他设局害自己人吗?” 我冷笑道:“你觉得在他们这群人眼里,有自己人吗?就外面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说白了都是利益为主,典型的黑吃黑,还不懂吗?” 我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刀疤脸的声音:“喂,好了没?” “马上,哥,快了……我快到了!” 回答一声后,我继续弄出动静,同时嘴里还发出很舒服的叫声。 林浅听见后脸都红了,非常厌恶地看着我。 “你赶紧叫啊!别愣着了。” 她纠结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叫了出来:“啊……啊!……啊……” 别说,她这几声“啊”还挺销魂。 我顿时笑道:“林sir的声音真好听。” 她用力瞪我一眼,又把手伸向我的左后肩。 我赶紧往后一躲:“你还来!” “你个流氓!你刚才说的那些最好是真的,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枪毙你!” 我长吁口气,小声说道:“等你活着回去再说吧。” 说完,我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假装提裤子的动作,一副很满足的样子走出了房间。 第486章 披着羊皮的狼 刀疤脸就在外面守着的。 见我出来后,就立刻向我问道:“解决了?” 我做出一副很爽的表情,笑着说道:“完事了,你要不要也去爽一下?” “没杀吗?” “没杀,等她把衣服穿好嘛,也让人家体面点离开。” “让你把她解决掉,你大发你妈的善心呢!” 疤脸瞪了我一眼,拿着枪就进了木屋里。 林浅就躲在门后,在疤脸进来时,她便一个擒拿锁住了疤脸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来。 与此同时,我也急步奔进屋里,和林浅一起将疤脸控制住。 弹簧刀从他背后用力刺了进去,一连刺了十多下,只感觉整只右手都热乎乎的,全是血。 疤脸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倒在了血泊中,死不死的不知道,反正现在保命要紧。 林浅却被吓得有些愣住了,她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疤脸。 “别傻愣着了,外面还有六七个人,都有枪,我肯定解决不了的,你赶紧把他的衣服拔下来换上。” “什么意思?” “换他的衣服啊!你不想逃出去了吗?” 林浅在短暂愣神后,这才急忙弯下腰准备去扒这疤脸的衣服。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声响。 “哒哒哒哒……” 不是手枪的声音! 什么情况? 难道安锋派来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林浅也愣住了,一脸仓皇地看着我。 我赶紧将门打开一条缝,就看见令我不解的一幕。 刚才那些手拿步枪指着我的人,竟然开枪打死了平头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步枪便向我这边指了过来。 “出来!”那人冲我吼了一声。 见我没动,他朝着门口地上就是一梭子。 我的心都跟着猛地颤抖起来…… 林浅更是不知所措地问道:“怎么回事?” 我也有点懵,这群人怎么杀了自己的老大? 又把枪口对着我,这是几个意思? 但由不得我多想,我立刻对林浅说道:“你先别动,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你……小心!” 我深吸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看见刚才那五六个手下都用枪指着我,而那平头老大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我看着这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现这院子里多了一辆车。 这辆吉普车很熟悉! 我刚反应过来,就看见安琛从吉普车上走了下来。 他仍然戴着眼镜,身上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我明白了,平头老大的手下叛变了! 也或许这一切都是安琛的计划,所以他这个时候出现了。 可是他为何这么做呢? “江哥,你怎么回事啊?受伤了啊?”他看着我满是鲜血的右手,假惺惺地关切道。 我没说话,因为我开始紧张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平头老大我还能笑嘻嘻和他们对话,那是因为我有把握把他们忽悠住。 可现在,安琛出现在这里,我是一点胜算没有了。 他慢慢向我走了过来,继续微笑着说:“你送的货呢?送哪里去了呢?” 我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深吸一口气说道:“二哥,你这啥意思?给我摆了一道是吧?” “到底是你摆了我一道,还是我摆了你一道啊?臭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哥了啊?” 他渐渐露出那狼一样锋利的眼神,站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样子。 “你……你什么意思?”我现在只能装傻。尽量拖时间了。 可我知道,他肯定也知道安锋正在来的路上,他不会给我拖时间的机会。 随即他便说道:“不废话了,我想杀你,你已经死八百回了,我留你这一命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车队的所有权,换你一命,这没问题吧?” 我一愣,他这么大费周章,不可能只是为了要我的车队。 他要想威胁我,根本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能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而已。 我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故作镇静的笑了笑说道:“我想知道你做的这个局,意义何在?” 他双手一摊:“这就是意义!不过我算错了一步,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脑子,竟然给我那批货给端了!要不然,我这个机会天衣无缝!” 我冷笑两声,说道:“你来找我跟你合伙,就是为了利用我帮你完成这个计划,好让你声东击西,顺利将那批货运走,然后又让我把条子引到这里,帮你解决掉你的对手,两全其美,是这个意思吧?” “你说漏了,还有你!应该是三全其美。” 他说完,大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阴沉。 那一刻,我不再觉得他是一个文化人的样子。 他只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废话少说了,我知道那群条子正在来的路上,赶紧完成这笔交易吧!” 他说着,竟然拿出事先就准备好的转让合同,还有笔。 恐怕没那么简单,即使我答应了,签了字,他转头就会让我死在这里。 这些人不可能会让我留活口的,但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自救呢? 我再次向他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不耽搁你时间。” “问。” “我嫂子呢?被你关在哪里?” 他笑了一声,说道:“说到你嫂子,这也是我的失误,原本我计划的是把你嫂子一起绑了,可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没去上班,去你家也没找到。” 什么?! 嫂子没被他绑? 那我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嫂子的电话? “安琛,你有一句实话吗?”我继续问道。 “我现在跟你说的句句属实。” 应该不假,因为对他来说我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了。 那嫂子去哪了? 正当我疑惑着时,林浅突然端着刚才疤脸的那把枪,冲了出来。 她将枪对着安琛,大吼一声:“不许动!” 安琛丝毫没慌,视线非常淡定的穿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的林浅。 “哦!差点忘了这屋里还有一个小妹妹了。” 安琛的语气充满了调戏:“小妹妹,你这么漂亮怎么还玩枪呢?赶紧把枪放下,这没你的事,我让你走。” “二哥!你就是二哥吧!我终于见到你了!” “哦?你认得我?”安琛挑了挑眉说。 “我父母都是被你害死的!”林浅咬牙切齿的说道,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你父母叫啥呀?” “我母亲王岚,记得吗?” 安琛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你是她女儿啊?都长这么大啦?我认得你妈妈,你妈妈床上功夫挺不错的。” 安琛这就是在故意激怒林浅。 人在失控的时候,不可能保持理智的。 而林浅显然是被激怒了,她“啊”的狂吼一声。 手中的枪也瞬间被扣响…… 第487章 现在知道关心我了? “咚咚咚咚……” 几声枪响划破寂静,子弹却未能触及安琛分毫。 在林浅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已敏捷地闪避开来。 林浅情绪失控,手中的步枪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驾驭。 更别提精准瞄准了。 安琛深谙心理战术,他明白此举足以激怒林浅,使其失去理智。 林浅一梭子弹尽,安琛立即下令:“把她绑起来。” 林浅挥舞着空膛的步枪,试图击退逼近的手下。 然而,她的反抗徒劳无功,很快便被众人制服,捆绑在地。 我欲上前施救,却被一人用枪逼退。 此时,一个胖乎乎的男的急匆匆跑了过来,结结巴巴地失声说了句什么。 “你说啥?” 别说安琛没听清,我也没听清他说的啥。 那胖子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条……条子来了!” 二哥却用力给了那胖子一脚:“你他妈声带落家里了?” 这胖子应该是个结巴,说话声还很小。 看来是安锋的派来的人到了,却为时已晚。 安琛不再多言,将我也一并捆绑,押上了车。 车内,他一记重击,我陷入了昏迷。 当我再次苏醒,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头晕目眩中,只见一排风扇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外界的光线透过风扇口,在转动的叶片下忽明忽暗…… 我轻轻摇头,试图看清周围,只见门口伫立着一道身影。 黑暗笼罩,难以辨认其身份。 我的头还有些昏涨,缓了一会儿后,忽然听见林浅的声音从我身后的方向传来。 “江禾,你怎么样?醒了吗?” “你在哪?这是哪?” 我下意识想回头去看她,可我的身体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头根本转不到脑后。 “不清楚,我一上车就被蒙住了脑袋,然后就被送到这里了。”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然后看向门口那道身影。 我的手脚被缚,绝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 我必须设法自救! 安琛已陷入疯狂,随时可能对我们下毒手。 林浅突然带着哭腔,语气自责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独自前往……该听你的,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都怪我……” 我苦笑一声,只能安慰道:“现在自责没用,你冷静点吧,至少现在还没死。” “你的枪伤怎么样了?”她突然又向我问道。 “你现在还关心我枪伤?咱们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我知道你怨恨我,那你为什么一早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啊!” 我万般无语地摇了摇头,说道:“安锋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你。”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也被绑着的吗?” 我问了句废话,她要是没被绑,声音怎么从我身后传来。 “嗯。” “现在知道怕了吧?” 林浅轻轻叹了口气,“怕倒是不怕,就是自责,因为我的原因,让你暴露了,还让你陷入这种局面……我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脑子。” 我苦笑一声:“你现在意识到这些还不算晚,你说你也是的,干嘛非得蹚这浑水啊!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非要当阿sir。” “我当警察,就是为了帮我父母报仇。” 我又笑道:“所以你不行啊!你心中只有仇恨,可跟这些毒贩打交道,你得用脑子啊!” “我知道我笨,还害了你。” 我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要不是看你漂亮,我才不会冒死来救你。” 顿了顿,我又打趣道:“那这样吧,如果咱们能活着出去,你叫我三声好哥哥怎么样?” “都这个时候了,你能别打趣我了吗?” “你就算愿不愿意吧?” “你有办法出去?” “你先回答我愿不愿意,我再想办法。” “我知道你聪明,可咱们现在这种情况,除非你会特异功能。” 我笑道:“呀!还真被你说准了,我会隐身。” 林浅自然没心情和我说笑,她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大概觉得我有点幼稚吧。 其实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如果我都紧张了,那就更别想逃出去了。 现在,唯有尽力自救。 首先我得弄清楚这是哪里? 安琛想要我的车队,我知道即使我签了字,他也会杀我灭口。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这个办法,拖住他。 至少他的目标没达成,还不会轻易杀了我。 我再次望向门口的身影,那或许是突破口。 我鼓起勇气喊道:“兄弟,我口渴得很,能给杯水吗?” “没……没有。” 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从那臃肿的身躯和声音判断,此人有点像之前在伐木场来给安琛报信的那个胖子。 他是个结巴,声音还有点哑。 若是他,事情或许有转机。 于是,我继续道:“你知道你老大想要什么吗?如果我死了,他什么都得不到,你想想你的下场。” “你……你别说了!二、二哥吩……吩咐过,不管你说……说什么,都不能……不能理你。” 和他交流果然费劲,也不怪安琛之前在伐木场给他那一脚了。 我苦笑,继续劝说:“他是怕我套路你,但我没有。我只是想喝杯水,真的……我快渴死了。” 林浅也附和道:“大哥,你就帮我们倒杯水吧,我们都被绑着,跑不了的。” 大胖子犹豫片刻,道:“那……那你们别、别耍花样啊!” “放心,我们都被绑着,怎么耍花样。”我虚弱地回应。 大胖子迟疑片刻,终于拉开了门。 外界的光线瞬间涌入,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我迅速睁眼,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但门已关上。 林浅这时向我问道:“你想通过他出去吗?” 我低声说道:“试一下,外面应该没人,我待会儿和大胖子对话,你配合我。” “嗯,你小心点!” “关心我?” 林浅不语。 片刻后,大胖子回来了。 他开门的瞬间,我全神贯注地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我确定外面没有人,至少我没看见人,也没听见任何动静。 似乎是一个废弃厂房,堆满了废弃的机器设备,空气中弥漫着机械生锈的气味。 虽然我仍不清楚身处何地,但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尽可能拉近与大胖子的关系。 只有通过他,我们才有逃生的希望。 第488章 唯一能离开的机会 “水……水来了,喝……喝吧!” 大胖子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哥们儿,我双手都被绑着,怎么喝啊?你喂我呗。” “我……” 他显得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水杯凑到我的嘴边。 水有些凉,但喝下去却让我感觉舒服了许多。 等他喂完水,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抽根烟。” “你……你哪来这这么多事!”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抽根烟而已,不算事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而不是在提要求。 “我没烟。” 他直接拒绝了,然后回到门口的位置。 “我兜里有,你给我拿一支就行,剩下的是你的。”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怎么样,哥们儿,做个交易呗。”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过来,在我的口袋里摸索着。 他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担心我会突然反抗。 不过,我并没有这么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他从我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我,又拿起打火机帮我点燃。 透过火光,我仔细打量着他的脸,果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大胖子。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似乎并不想参与到这场绑架中。 点上烟后,他重新站回门口,也点上了一根烟。 我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继续用闲聊的语气说道:“哥们儿,二哥呢?怎么把我们扔这儿就不管了啊?” “外面。”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那怎么没听见声音啊?”我继续追问,试图从他嘴里打听清楚我们所处的环境。 “在外面,最外面,不是这外面!” 他好像很着急似的,手舞足蹈地大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这话挺绕口,不过他竟然没结巴了。 有些奇怪! 我也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在我们身处这间房间外面没人,其他人都是在最外面的。 我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哦,你别激动嘛,聊聊天而已,别这么大的情绪。” “你……你别说话了。”他又结巴了起来。 我没管他,继续说道:“哥们儿,你知道吗?刚才你喂我喝水,给我点烟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把你解决掉。” “你!……你说…说什么?”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为了让他小声点,我急忙又说道:“你别激动,我没那么做呀。”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你还算一个好人,所以不想让你为难。”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希望他能相信我。 他急声打断我的话:“行……行行了,你别别说话了。” “我知道你害怕,可我这不是被绑着的吗,而且你又离我那么远,我们小声点,聊聊天。”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不聊。”他的声音很坚决,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知道你们干的这些事,是掉脑袋的吗?你知道现在阿sir正在满世界找我们吗?”我继续追问,试图让他明白现在的局势。 “我叫你闭…闭嘴!别说话了……你别…别逼我对你动动手!”他是真怕了,声音都在打颤。 其实之前在伐木场时,我就感觉得出来。 这胖子和那些拿枪的手下不一样,他明显胆子更小,眼神中没有那种狠劲,只有紧张。 “你听我说,”我继续说道,“你应该也知道跟我绑在一起的这个女的是什么身份,她可不仅仅是一个阿sir,她还是香江警署长的女儿……她但凡有任何意外,你们所有人都会掉脑袋,我没跟你开玩笑。” 当然我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为了继续吓唬他。 “你……你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他突然冲过来准备给我一巴掌。 最后却将手悬在半空中。 显然,他怕了。 我继续说道:“你就算杀了我也无所谓,想想自己的处境吧!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之前应该不是二哥的人,对吗?” “你……你怎么知道?” 看来猜对了,其实也不难猜。 伐木场那几个人应该都不是二哥的手下,只是叛变了他们之前的老大。 我笑了笑道:“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就说一句,你之前的老大什么下场你也看见了,你觉得二哥会管你的生死吗?” 他沉默了,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 见他沉默,林浅也在这时开口道:“兄弟,我们也都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所以我们想和你谈谈。” “谈……谈什么?”他满是惊恐道。 我接话道:“你把我们放了,跟我们一起走,到时候阿sir找到他们,你也不在现场,我们也会向阿sir说明情况,就说是你救的我们,你不会有事的。” 大胖子愣了愣,突然情绪激动地说道:“不!你……你别想骗我!二哥说了,一旦让…让你们跑了,他……他就杀了我。” 我冷笑了一声,说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即使我们没跑,你同样也是一样的下场。” “兄弟,不是我打击你,就你这智商,你真觉得二哥会把你当一回事吗?” 林浅也紧跟着说:“对啊,兄弟你好好想想,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等死呢?” “我……我不相信你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哥们儿,我们这是在给你机会呀!你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犹豫良久,急声说道:“可是……他们都…都在外面,我也…也没办法带你们走啊!” 听他说这话,我就放下心了,证明他已经被做通工作了。 我又笑了笑,轻声说道:“你刚才不是说他们在最外面么?那你想一想看有没有别的出口?可以绕开他们。” 他沉默下来,似乎真在思考。 我没有再打扰他,可是我特别紧张。 因为时间很关键,一旦二哥进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做通的工作,可能都将白费。 但我现在不能催他,这大胖子一看就脑袋有点不好使,我再催他可能更懵逼了。 差不多半一分钟的沉默后,他终于向我走了过来。 站在我面前,紧张地说道:“你……你不能骗、骗我啊!” “谁骗你死无葬身之地,行了吧?” 我本来就没打算骗他,只要他真能给我和林浅放出去了,他肯定是能活命的。 大胖子迟疑了片刻,才终于弯腰准备帮我解开绳子。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489章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听见这脚步声,我瞬间警惕起来。 “快,回门口站着,有人来了!” 我立刻压低声音对那胖子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 大胖子明显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慌。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瞪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快呀!” 就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大胖子像是被电击了一下,迅速回到了门口的位置。 他背对着门,双手紧紧抓着门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继续耷拉着脑袋,装作昏迷不醒。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进来的人正是安琛。 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又像是从地狱来的魔鬼!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抓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仰了起来。 他的眼神冰冷而阴沉,像是要将我吞没。 “还没醒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目光扫向大胖子。 “啊!没……没有……” 大胖子结巴着,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紧紧抓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崩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安琛会发现什么不对劲。 他这人疑心特别重,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最后回头看向那大胖子。 “我刚才怎么听见有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眼神里带着一丝杀气。 “我说的。” 林浅突然接话道,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我渴了,让他去帮我倒杯水,有问题吗?” 安琛的目光转向戴宁,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他缓缓走到林浅面前,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没问题,林sir想喝水当然没问题,我还得靠林sir活命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林浅冷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你觉得你真能活得了吗?” 安琛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那不用林sir操心了,好好待着吧,一会儿就好了。” 说完,他又回到我面前。 突然伸手在我左肩的伤口上,用力一捏。 疼得我差点叫了出来,只能拼命忍住,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我几乎将牙齿都快咬碎了…… “你混蛋!住手啊!”林浅在后面大声喊道。 安琛这才松开手,手指上已经沾染了血渍,在我衣服上擦了擦血渍。 他又冷笑一声,说道:“姓江的,你喜欢装是吧?行,我看你要装到什么时候?” 看来他已经知道我是在装昏了,但我也只能继续装下去。 他转向大胖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听着,不管他们有任何要求都别答应,要不然我弄死你。” “好……好,知知道了老大。”大胖子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 门再次被关上,但二哥的脚步声并没有立刻远去。 那大胖子就准备开口,我急忙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也别动。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才小声对大胖子说道:“打开门,看看他走了没有。” 大胖子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他探出头去,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回头对我点了点头。 “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松懈,但眼神里依然满是惊恐。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依然紧绷着。 这王八犊子给我来阴的,本来我左肩上的枪伤都没有愈合。 他这一按,疼死老子了。 我感觉手心里全是汗,额头上也不断冒出冷汗。 “江禾,你没事吧?要紧吗?”林浅立马担忧地问了一句。 “死不了。” 我知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回过头。我急切的向那大胖子问道:“除了大门,你知道还有其他的路能出去吗?” 大胖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有,后……后面有……有院墙。” 我没有多说,让他来帮我们解开绳子后,林浅第一时间就冲过来查看我的伤口。 我对她说道:“别看了,这乌漆墨黑的啥也看不见,赶紧出去再说。” 说完,我便和林浅跟着大胖子往外面走去。 厂房外面明显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们不敢发出丁点声音,几乎屏着呼吸,猫着腰跟着那大胖子往一道侧门走。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安琛的声音:“不太对劲啊!带上枪,跟我进去看看。” 我的心猛地一沉,而林浅也几乎是下意识地紧紧抓着我的手。 她的手里也全是汗,湿哒哒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安琛很快就能发现我们已经逃了。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和林浅跟着那大胖子从厂房那道小门出来后,又继续跟着他来到那个院墙下。 可是看见院墙高度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绝望了! 这院墙起码有三四米那么高,就算两个踩着肩膀,也才到这院墙的一半。 如果我没受伤,倒是问题不大。 可我肩膀受着伤,左手根本使不上劲。 而且,这大胖子也不可能爬得上去。 把他丢下,安琛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他放我和林浅出来,我就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望着这院墙,也由不得我多想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当机立断对那大胖子说道:“哥们儿,帮个忙。” 那大胖子虽然脑袋有些不好使,可他也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没有废话,麻利地蹲在地上。 我又立刻对林浅说道:“你先上去,然后在上面接应我,完了我们再一起拉他上来。” 林浅没有拖泥带水,立刻点头。 我让林浅来我肩膀上,她却显得有些犹豫:“你的肩膀上有伤啊!” “赶紧的吧,别墨迹了!” 那大胖子也催促一声:“阿sir快一点吧!他们可能已经发现我们不见了。” 林浅这才没再犹豫,立刻朝我肩膀上坐了下来。 我的左肩只感觉一阵钻心刺骨般的疼痛,我咬牙忍着,对那大胖子说道: “哥们儿,我们两个人的体重,能行不?” 他也没有犹豫,当即点头。 我便向他肩膀上慢慢踩了上去,他用手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我听见厂房里面传来安琛的一声大吼: “人跑了!赶紧给我找!应该还没走远,分头找!” 第490章 必须带他走 大胖子都紧张了起来,他快哭了:“哥,怎……怎么办呀?” 即使我再能冷静,这个时候我也紧张得要命。 这要是再被他抓回去,估计真的是毫无生还的可能了。 林浅虽然是个女人,但她有功夫,身体素质是要比一般人强的。 她慢慢将双脚站在我肩膀上,踩着我左肩的那只脚明显没有用力,几乎将重心放在了我的右肩上。 等林浅上墙之后,我立刻对她说道:“你扶稳了,待会儿可能要用点力拉我一把,我左手使不上力。” 她猛地点头。 我向后看了一眼,然后对那大胖子说道:“哥们儿,你双手撑着墙,冲击力可能有点大。” 说完,我后退几步。 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猛地往前一冲。 借着这股惯性,双脚踩在大块头的肩上,可是没能成功。 因为他只能蹲着,而等我冲过去,他还要在慢慢站起来,这完全配合不上。 我也不敢再耽搁时间,急忙又对他说道:“我们再试一次,等我踩到你肩膀的那一刻,你就立刻起身,别管我会不会摔。” 大胖子不停点头,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怕。 我再次后退几步。 林浅这时也几乎趴在院墙上,尽力将手往下面伸,一边对我说道: “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再次猛地冲过去。 大胖子也配合我站起身来,我几乎是拿他的肩膀做了一个跳板,纵身一跃。 终于够着了林浅的手,她也是猛地将我一拽。 我双脚蹬着墙,靠着灵魂的身体爬了上去。 现在,我和林浅都已经成功上来了。 我们当然可以马上离开,但是不能走,答应过这胖子的。 要是把他留下来,他一定会死。 我良心上过不去。 立刻,我便向下面那大胖子说道:“哥们儿,来,你往后退几步,用我刚才的方式,用力跳,把手给我们。” 与此同时,林浅也和我一起向下面伸出手。 那大胖子没有迟疑,他后退几步,铆足一股劲,就冲了过来。 可惜,他实在太胖了,根本跳不起来。 来回尝试了三四次,甚至连我和林浅的手都没有碰到。 那大胖子突然泄气似的对我们说道:“要不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他应该是绝望了,这院墙实在太高了,他又太胖了。 可我知道,我们一旦逃走了,他必定会被安琛非人道一般的对待。 我不忍心啊! 更何况,没有他帮忙,我们根本没办法逃出来,更没办法爬上这院墙。 如今,这道院墙就仿佛是横在我心里的一道坎。 天使和魔鬼,只在一念之间。 “别废话了!再试一次。” 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急促,但眼神里却透着坚定。 大胖子再次后退几步,我突然叫住他,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 林浅也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她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我左手使不上劲,只好让林浅将两件外套拧在一起,然后向下面抛去。 这样一来,他不用后退就能够着我们放下来的衣服。 让他抓着后,我就对他说道:“我们拉你上来,你配合一下。” “好。” 与此同时,我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向后院走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实在太重了,我和林浅几乎都使出了浑身力气,用力将他往上拉。 我一只手的力量始终是差了点, 只能紧咬着牙齿,拼命地往上拉。 我能感觉到自己脖子上的青筋已经凸了出来…… 林浅双手死死抓着衣服,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使劲拉着。 那大胖子自己也争气,双脚不停地蹬着。 眼看着一点点就要爬上来了。 可也就在这时。 后面传来一个大喝声:“老大,他们在这儿!他们要翻墙跑!” “抓住他们!” 安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那大胖子还没有爬上来,但我不敢放手。 虽然此时只要我和林浅放手,我们就能逃出生天。 但我不能这么做! 这大胖子是用命在救我们,而现在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我咬紧牙关,使出全身力气地把他往上拉。 林浅也用一只脚蹬着围墙,拼命地发力。 终于,他的手摸到了围墙边, 我和林浅立刻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了上来。 就在这时,安琛带着一帮人赶到了。 围墙虽高,但我知道他手里有枪, 我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林浅就往下跳了下去。 等我们落地后,那胖子却有些害怕,不敢跳。 很快,围墙内传来安琛的怒吼声:“你他妈敢背叛我?信不信我开枪打死你!” 胖子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老大,不怪我,我知道我们死定了,我只想活命……” “你以为你现在就活得了吗?” 我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我给你一次机会,赶紧下去把他们抓回来!” 那胖子不停地摇头。 我和林浅也在下面不停地向他招手:“快跳!快跳啊!” 围墙内又传来安琛的怒吼:“你他妈的废物!去死吧!” “二哥,你……你就是个混蛋!说好带…带我离开香江,你却绑…绑架警警…察,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胖子冷笑一声,纵身一跃, “扑通”一声,他落在我们面前,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赶紧扶起他:“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快跑,他…他们有梯子!”胖子爬起来说道。 与此同时,围墙内又传来安琛的怒喊:“姓江的!你他妈跑不了的,别让我抓到,今天我非弄死你!” “有本事你来抓我啊!”我怒骂一声,拉着林浅就跑。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我渐渐看清了周围环境, 这是一片荒地,非常偏僻。 四周望去,只有远处城市里隐约的灯光。 脚下这片荒地杂草丛生,地面坑坑洼洼,根本跑不快。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或许还能逃出去, 林浅的身体素质虽然不错,但他终究是个女人。 那胖子更是跑起来像一辆破车,一路颠簸。 不过他还是硬撑着跟上了我们。 没跑多远,身后就亮起了一束束手电筒的光, 正照着我们逃跑的方向。 顾不上喘气,我们只能拼命往前跑。 但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停下来对林浅和胖子说道:“这样不行,咱们分开跑,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林浅直接拒绝。 “要跑就一起跑,要死就一起死。” 第491章 你死我亡 我没想到林浅居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还挺让我感动。 “行了,你别跟我犟了,我去引开他们,你们分开跑就行,他们不会追你们的。” 林浅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我的手:“别这样好不好?我们一起走,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就算最后被抓,我也跟你一起死。” 借着晨曦的微光,我看到林浅那张坚定的脸, 此时此刻,我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理智告诉我,这样跑下去,肯定会被抓。 我笑了一声,说道:“咋了?你这是心疼我?舍不得我?还是你喜欢我啊?” 林浅立刻松开了我的手。 胖子也急了:“你们能不能别打情骂俏了,他们快追上来了!” 林浅用力看了我一眼,说道:“你给我活着,听见没有?” 我笑了笑道:“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那胖子跟着林浅跑了,而我留在原地,我要引开追兵。 我真想抽根烟,可烟早就给那胖子了。 我抬头看着天边那抹鱼肚白,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如果被抓,我大概率要和他们拼命。 今天,要么我死在这里,要么就是我弄死他们。 不过大概率是我被安琛弄死。 只是没想到,我江禾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挺失落的。 我还没有成为大富豪,还没有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也还没有查清楚义父入狱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我还没活够啊! 眼看追兵逼近,我立刻大骂一声:“安琛,你他妈有种就来抓我!” 听到我的声音,安琛立刻回应:“行啊!你就在原地等着,我跟你公平干一架,你敢吗?” “来啊!”我嘴上喊着,却往另一个方向跑。 我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 左肩的伤口疼得我撕心裂肺,我快虚脱了。 但他们离我越来越近,我知道这群家伙手里都有枪。 只要看到我,哪怕追不上,也会对我造成威胁。 再加上我体力越来越不支,跑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于是我找了个坑藏起来,这可能是附近农民挖的废弃粪坑, 里面没有大粪,只有些淤泥,上面长满了杂草。 希望这些能帮我躲过一劫。 我深吸一口气,让情绪平静下来,然后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头顶上方。 他们似乎发现我躲起来了,安琛立刻大喊: “都停下,分开找,他肯定躲起来了!” 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着。 然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近得仿佛就在我的耳边回响。 我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整个人紧紧地趴在地上。 可安琛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糊弄呢? 他手里的手电筒正一点一点地向我藏身的方向靠近…… 就在一束光即将照到我的瞬间,我抓起一把泥土,猛地起身朝他的脸扔去。 与此同时,他也扣动了扳机。 但我的动作更快,泥土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失去了目标,只是胡乱地开了一枪。 我没有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迅速扑向他。 用力一口咬住他拿枪的右手。 他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 我再次和他争夺手里的枪,我知道,只要他手里有枪,我就无法自救。 枪声很快吸引了周围的人。 我顾不上那么多,继续和他争夺,用头拼命撞他的脑袋,用右手紧紧按住他的右手。 可我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斜坡,刚才他被我扑倒后就摔在了斜坡上。 在争夺中,我们的身体不断顺着斜坡往下翻滚。 不知道斜坡有多高,也不知道斜坡下面是什么。 只感觉天旋地转,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我全身骨头仿佛都散架了,几乎无法站立。 脑袋昏沉沉的,眼前一片模糊。 我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慢慢坐起身,缓了很久才敢四处张望。 四周全是乱石堆。 幸好刚才翻滚时没有撞到石头,否则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恍惚间,我看到安琛的身影。 他趴在我身后两三米的地方,呈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他似乎还在昏迷中,我也没心思去管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劲。 右腿小腿处迅速传来阵阵剧痛。 我低头一看,裤子被一根树枝刺穿了,鲜血正往外流。 我咬紧牙关,艰难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安琛那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醒了。 但他和我一样,没有一丝力气,更别提对我造成威胁了。 他的枪也不见了,应该是翻滚时掉的。 此刻,他对我构不成任何威胁。 当然,我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勉强站了起来,但根本无法行走。 安琛也慢慢坐起身,他晃了晃脑袋,四处张望。 看到我时,他满脸惊恐,下意识地在身边摸索,大概是想找枪。 但显然,枪已经丢了。 我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我一笑,他更加惊恐。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一瘸一拐地朝他走去。 他见我靠近,双手撑在身后,不停地往后退,双眼惊恐地盯着我。 “你……你要干什么?别乱来!把……把石头放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我阴沉沉的笑道:“原来你也怕呀?我还以为你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呢。” “你别动!你放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咱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 他说一笔勾销,我要是信了他的话,我可能活不过明天。 我从来没有任何的慈悲之心。 放虎归山这个道理,我打从就懂。 此刻的安琛毫无还手之力,他比我伤得更重,腿上还插着一根树枝,直接贯穿。 这个家伙诡计多端,他一边和我说话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一边伸手去摸身边的石头。 但我没给他反击的机会,也别说我什么胜之不武,这种情况下就是你死我活。 我要不弄死他,他就要弄死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安琛,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石头。 “砰” 一声闷响。 就听安琛“嗷”的一声惨叫。 直接就趴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嚎着。 第492章 他,必须死! 大概是骨头被砸断了,他疼得死去活来,脸色瞬间惨白。 见我再次举起石头,他被吓得拼命地挣扎着,同时冲着我连声求饶: “江哥,江爷!我错啦!您饶了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你他妈不是很聪明吗?做这么大一个局来搞我,还想要我车队吗?”我红着眼睛冲他咆哮着。 他不停地摇头,颤着嗓音说道:“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知道,你也是求败,我有钱……只要你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呵呵! 我冷笑了下。 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 尤其是对安琛这种人。 我今天真要心软放过他,我绝对活不过明天。 这个江湖就是这样。 你敢出来混,就得承担后果。 认怂? 晚了。 不过,我倒是有些话想问他。 我确定他现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了,而且这山谷间也不可能有人发现。 我慢慢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打算好好和他聊聊。 安琛也逐渐冷静下来,伸手将烟摸出来,整个手都在颤抖。 也不知道是怕还是疼。 可他有想过刚才按着我左肩伤口的疼痛吗? 所以他不值得可怜,更何况他还是一个毒贩。 他抽出一支烟,递给我,“来……来支烟?” 我觑了他一眼,说道:“你觉得我会抽你的烟吗?” 虽然,我现在烟瘾来了。 但是,他是毒贩,他给我的烟我可不敢抽。 安琛也没有执意,自己点上烟便用力吸了一口。 “你要多少钱?直接说,或者出去后我就跟你结拜,咱们有钱一起赚。” “赚你妈个头!你以为我还信你吗?” 他有些尴尬,撑着身子靠在身后的树干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烟。 “我问你,红门里有一些人是不是跟你走得很近?” 安琛顿了顿,笑着说:“是绮罗兰让你问的吧?” “是。” “绮罗兰这个女人狠啊!让你来对付我,也亏她想得出来。” “别废话了,赶紧说吧。” 他又吸了两口烟,这才说道:“如今我这个样子,我也认了,告诉你也无妨……” 停顿一下后,他继续喘着粗气说道:“我说,你记一下吧……” 他说的信息量还不少,包括红门里那些投靠他的人,其中就有郑新强。 那个年代的手机是有录音功能的,当然录音的质量和内存都不高。 我稍后分了三段,才将他说的这些信息全部录了下来。 等他说完后,他又续上了一支烟,又感慨似的补充了一句: “江禾,你知道吗?我还在南亚的时候就听说我那两个兄弟被你整了,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后,我就很想认识你。” 我冷笑道:“你所谓地认识我,就是把我送进拘留所,然后利用我帮你完成走货,最后再悄无声息的弄死我?” 安琛惨笑一声,道:“是,我承认是这样,因为你太聪明了,我也知道你不会跟我这种人合作。” “你也很聪明,只可惜你算错了一步。” 他重重点头:“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我的命在你手里,动手吧。” “落在我手里,你觉得可惜吗?”我又问了一句。 他突然沉默了,目光涣散地看着远方。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可惜,但我当初踏进这条路,我就知道我就是这个下场。” “听说你还是大学生,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 他似乎不想说这些,闭上眼后,又绝望的笑了一声:“不说废话了,动手吧,给我来个痛快的。” 刚才他还一直向我求饶,现在却突然想死了。 估计他自己也明白即使我放了他,警方那边也会把他追到天涯海角,还有红门的追杀。 他活不出去! 关于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我也不想再多问,毕竟和我无关。 我将那把弹簧刀拿了出来,对他说道:“你自己动手吧。” 他睁开眼,看着我手机的弹簧刀。 突然,又冷笑了一声,慢慢将刀拿了过去。 “死在你手里,我认了,你小子够格,香江这个江湖确实要变天了!” 说完,他将锋利的刀锋弹了出来。 阳光下,锋利的刀刃泛着凄冷的寒光。 我转过头,假装没有看他。 果然,他没那么果断,竟将刀尖朝我刺了过来…… 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就罢休的。 他这种人,但凡有一点机会都不可能放弃。 所以我一直警惕着,在他向我刺过来的瞬间,我便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他见状,又挣扎起来。 可惜,他现在的挣扎对我来说就是上了岸的鱼,已经是一条死鱼了。 将弹簧刀抢过来后,我没有心软,对着他的心脏就是一刀。 “噗”的一声,连叫都没有叫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 看着从他胸口处缓缓流出的血,我感受不到一丝害怕,甚至有些兴奋。 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我不弄死他,死的就是我。 这个二哥和别的江湖混混不一样,他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我不可能心软的,更不可能因为他几句话就放过他。 他必须死! 其实我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刚才都是硬撑着的。 只感觉整个身体像是插满了无数的钢针,已经痛得我感觉不到疼了。 在确定安琛已经没有生还可能后,我也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体力也彻底耗尽,脑袋一阵眩晕。 只感觉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四周一片安静,这安静而舒适的环境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脑袋依然昏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 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我的思绪又回到了和安琛翻滚到谷底的那一幕。 当时没觉得紧张,可现在回想起来,却让我后背发凉。 真的,就差一点,我就死在他的枪下。 我确实也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原本我以为自己会跟他周旋很久,他好歹是一个大毒贩,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可他确确实实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他也必须死,否则死的就是我。 正光顾着,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是林浅跑了进来,她急步来到我的病床边,如释重负般地看着我。 她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估计一直都没回过家。 “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靠在我病床边,声音轻轻问道。 “没,没什么事,就是浑身没劲。”我虚弱地说。 “没事了,没事了!现在安全了……” 第493章 厉害的对手 我看着她那双发红的双眼,笑了笑道:“你这是…哭了?不会是为了我哭的吧?” 林浅立刻白了我一眼,说道:“你都快死了,嘴还这么贫啊?” “嗐!就是要分散一下注意力呀!要不得疼死。” 林浅就沉默了,然后带着一脸自责的表情看着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接着又向她问道。 “我找到安sir后,他派人带我们一路沿着逃出来的那片区域搜索,就在山谷里发现了你和二哥。” 她停顿一下,又激动地说道:“二哥死了。” “哦?就这么死了?” “你确定你不知道?”林浅随即又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不是吧?林sir我都这副样子了,你还怀疑我啊?” “他们发现你的时候,你确实晕倒了,但法医说二哥的致命伤是心脏那一刀,总不能是他自己杀了自己吧?” 我故作一脸无辜的表情,笑了笑说:“那还真说不准就是他自己干的呢?” “你能不能别贫嘴了?如果二哥真的是你杀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在打斗中你误杀的?” 看来林浅这是极力的在帮我撇清责任啊! 但我自然不会承认的。 正要说话,病房门又被打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安锋,他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一进病房,林浅就站了起来:“安sir。” 安锋轻轻点头,来到病床旁,将花束放下后,轻声向我问道:“感觉怎么样?有好点没?” “应该死不了。” 安锋又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太惊险了,是我判断有误,差点害了你。”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就说怎么报答我吧?” “你想让我怎么报答?”安锋笑了笑说。 我看着林浅,故意露出猥琐的笑容,说:“你看我在这里也没个人照顾,要不你让林sir在这里照顾一下我吧,这要求不高吧?” 我这话一出口,林浅立马皱起眉头,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安锋随即也笑了笑道:“这个……我也说了不算啊!” “你是她领导,说了还不算啊?” 安锋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林浅说道:“小林,你的意见呢?” “哼!”林浅不满的哼了一声,撇过头说道:“安sir,他就是耍无奈!” 我轻叹一声道:“算啦!开个玩笑,别当真。” 林浅又站了起来,说道:“安sir我回警署了。” 安锋也没有离她,当然我也没有留她。 等林浅离开后,安锋才正色对我说道:“安琛的事情我确实很抱歉,没能及时支援你,我确实也没想到这居然是他做的一个局。” “没想到吧,包括你也被他给玩了。” 安锋摇头叹息道:“他从小就聪明,成绩比我还好,可就是……” 他欲言又止,“算了,不说这些了,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命。” “跟我没关系了吧?”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他心脏那一刀……”安锋狐疑地看着我,突然话锋一转,“是他自己干的吧?”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从一个山坡翻滚下去,然后就没了意识。” 安锋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说道:“你提供的情报很有用,我们摧毁了他们这次的交易,也把安琛领导的这支毒贩全都一网打尽了。” “可喜可贺啊!安sir。” “他们背后还有人啊!这是一项艰难的任务。” “你不会还想让我去给你当卧底吧?” 安锋笑了笑道:“就算我有这想法,你也不愿意了,对吧?” “如果有好处,可以商量,毕竟我是个商人。” 安锋又淡笑了一声,我突然想到我嫂子。 急忙又向他问道:“对了,你有我嫂子的消息吗?安琛说他没有抓走我嫂子。” “放心,你嫂子现在好得很,已经被我送回家里了。” “被你送回家了?什么意思?” 安锋笑道:“你告诉我李蓉有问题之后,我就派人去李蓉的美容院盯着了,然后第一时间将你嫂子保护起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顿时无语道:“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害我这么紧张。” “我这不是没机会联系你吗?” 算了,只要嫂子没事就万事大吉。 “谢了!” “那我们这算是扯平了吧?”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算什么扯平?” 安锋又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说道:“好吧,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不过我也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走错道了。” 我没说话,目送着他离开了病房。 病房随即安静下来,我的身体确实还很虚弱,有气无力的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色一点点笼罩了整个城市,窗外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远处传来几声救护车的鸣笛声,显得格外刺耳。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我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从我和安琛开始接触,到他的死……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厉害的对手。 他做的这个局,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如果不是我生性多疑,可能现在死的就是我了。 这个江湖真的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但凡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不过这次和安琛接触,也让我在他身上学到了不少。 想要做局,那就要把自己当成是一个导演,去计划这一切。 就像安琛做的这个局,我和安锋都是他的棋子。 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渐渐挂起,洒下一片清冷的月光。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却发现林浅不知何时又坐在病床边。 我刚睁开眼就和她四目相对,她也正看着我。 我突然就笑了起来,可一笑,牵扯着身上的这些伤口就疼得厉害。 “你笑啥?” 我拼命忍住,然后对她说道:“你不是回警署了么?怎么还穿着一身衣服?头发也还乱糟糟的?” 她显然没有走。 “我回警署又不是回家。” 我没继续和她掰扯,笑了笑道:“那你快回去收拾一下吧,头发也那么乱,衣服也脏兮兮的,脸上还有泥巴……” 林浅一脸愠怒道:“你还有心情跟我说笑是吧?” “没有,我说真的,你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照顾你吗?” “你不是不愿意吗?” 她哼了一声,说道:“我想了想,毕竟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就忍忍吧。” “你说句好听,能死啊?” “首先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呢?” “我还不够尊重你呀?林sir,要不是我冒死进去救你,你觉得你活得了?” 林浅顿时就沉默下来,她低着头沉声道:“你知道吗?你说分开跑之后,没多久我就听见一声枪响,我以为……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她咬着嘴唇,点头道:“我当时想要回去找你,但那个大胖子把我拦着,他告诉我,我现在回去也是送死,他把我扛着走的。” 我能想象到那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林浅就是那种倔脾气,那大胖子没有放任他不管,证明他确实值得我们救。 我又向他问道:“那大胖子人呢?” “他自己去自首了。”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咱们跟他说过要帮他,不能不算数啊!” “嗯,我已经跟安队长说了,会酌情处理的。” 她停顿一下,又说:“你以后别这么不把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了,行不行?你为了引开他们,你自己都差点死了!” “我如果不引开他们,我们都得完蛋!” 林浅又沉默了,显然是觉得对不起我。 我又强颜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我说了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我就是那祸害!” “我看也是。”林浅突然噗嗤一笑。 “现在高兴了吧?” 她又安静下来,一脸严肃的说道:“我确实没想到,你真的是安队长安排的。” “那你还打我一枪。” “我……”林浅立刻低下头,喃声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就算了,还好你枪法不行,要不是我没死在二哥手里,就已经先死在你手里了。” 林浅不服气地说道:“我枪法可是我们警校前三,你敢说我不好?我那是……那是故意打偏的,想给你一次机会?” “哟?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你……”林浅那张俏脸嗖的一下就红了。 “哎,你别忘了我说过什么吧?” “什么?” “那我给你提醒一下,我说如果我们梦或者出去,你要叫我三声好哥哥,快叫吧。” 第494章 再陪我一会 林浅的脸更红了,声音如蚊子般小声道:“我……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自己好好歇着吧。” 她说完朝站起了身来。 “喂!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她已经离开了病房。 看着她那急冲冲的背影,我不禁摇头苦笑了声。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我看着挂在窗外天边的月亮,又是一阵恍惚。 我的体力也在一点点恢复,拿起手机准备给嫂子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却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难怪这么久一个电话都没有。 就在这时,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脚步声。 光听这脚步声,我就知道是谁来了。 等我病房门被打开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果然是绮罗兰。 只有她,才走得出那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淡定的样子,好像就没见过她着急时的状态。 永远风轻云淡,永远漠视一切的神态。 她端庄又大方地走进病房,身上穿着一件比较素雅的羊绒大衣。 如果不看她的表情,一定觉得这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大姐姐。 事实上她也确实温柔,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那种能柔进骨头里的腔调。 可义父告诉过我:这样的女人,是最危险的。 看着她,我立刻笑起来:“兰姐亲自来这里看望我,我何德何能啊!” 绮罗兰淡笑着,来到病床旁,神情还是那么漠然的样子。 “你呀!只要还没死,嘴永远都是那么贫!” “人生本就够难的了,凭啥要每天苦着个脸?”我笑呵呵地回道。 绮罗兰倒也没和我废话,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后,慢吞吞的开口道:“没想到你跟二哥是这样的结局,我听见这个消息时,还有点不敢相信。” “兰姐你不相信的是二哥就这么死了?还是我居然从他手中活下来了?” “都有,”绮罗兰淡然道,“我更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警方安排的线人。” 我轻笑一声,说道:“所以你不怪我没完成你的任务?” 绮罗兰轻轻耸了下肩膀,有些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好怪你的,虽然没查清楚,不过二哥已死,那些背叛红门的人,自然会露出马脚。” “那你之前给我的承诺?” 绮罗兰没有半点犹豫,道:“同样算数,等你出院吧,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她之前已经给了我三十万,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七十万的尾款,外加那辆价值七十多万的马自达RX7。 “真有七十万的尾款和那辆车吗?你不骗我?”我满脸惊喜的看着她。 绮罗兰依旧淡定的说道:“我绮罗兰说过的话,就没有不算数过。” 这交易听上去我赚翻了,特别是那辆车,简直就是当年每个男人的梦中情车。 可是,这笔交易还真不是谁都敢做的。 我差点死了啊! 当然了,如果我真没有帮她完成她安排的任务,我也没脸要。 既然她都这么爽快了,我当然也不再犹豫。 对她说道:“兰姐,还麻烦你帮个忙,帮我把手机电充一下。” 绮罗兰也没有多说,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便向病房外喊了一声? 就看见那天在她家里见到的,那个天梯榜常年排行前五的贴身保镖,走了进来。 “兰姐。”保镖站在病房门口处,便恭敬一声。 绮罗兰伸手把手机递给他,就说道:“去找这款手机的充电器,把电充一下。” 那保镖当即点头,拿着我的手机就离开了病房。 等病房门关上后,绮罗兰又才向我问道:“我挺想知道,你是怎么从二哥手里活下来的?还弄死了他?” “你都听谁说的啊?这些事情目前只有警方知道啊!” 绮罗兰轻笑道:“你觉得我在警署没人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对她说道:“虎口脱险吧!我也差点死了,可能是我爸妈保佑我,让我大难不死。” “你的事肯定会在香江大街小巷传遍,很快你就会成为名人了。” “哎哟!我可不想成什么名人。” 这是实话,毕竟枪打出头鸟。 绮罗兰淡淡道:“需要帮你压下去吗?” “不了。” 虽然我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但只有出名了,我才有机会接触更上层的社会。 以我现在的眼界,还不足以让我将生意做大。 我需要一次成名的机会,这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对自己是相当有利的,用不好就是杀自己的刀。 绮罗兰深知这一点,所以她才说要不要帮我压下去,她担心我用不好。 可听我这么说后,她竟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道:“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想闯一下?” “不闯一下,那么还留在香江做什么?” 绮罗兰也没有再多说了,只是淡淡笑了笑,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婉。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答应你的东西,等你出院后,有人给你送过来。” 绮罗兰说完就准备离开了。 我急忙叫住她:“兰姐,再聊会儿呗,我正闲着无聊啊!” “让我陪你聊天,你牌面挺大啊!” “主要是想等手机电充好,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 绮罗兰很聪明,听我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 “你拿到了?” “等手机电充好,你就知道了。” 绮罗兰这才又坐了下来,说道:“行,那我就再陪你一会儿。” 让她留下来,也不是单纯想让她陪我聊天。 主要是,我想知道一些有关她父亲的事情。 我一直感觉她那天说她父亲的师父,和我义父有关。 太巧了,我不相信天底下有这种巧合。 “兰姐,方便和我聊聊你父亲的事情吗?”我随即开口问道。 绮罗兰眉头微皱,道:“聊他做什么?” “没啥,”我笑呵呵地说,“主要是上次听你讲你父亲的事情,我特别崇拜你父亲,就想多了解一下。” “怕不是这样吧?” 绮罗兰这个女人,确实瞒不住她。 我只好半真半假的说道:“果然是什么瞒不住兰姐啊!那我实话实说了,你父亲你的师父,我好像认识。” 绮罗兰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继续说。” 我不敢和绮罗兰说实话,确实也不清楚她真正的意图。 要是连累了义父,我就闯大祸了。 所以,我只好拐了个弯,对她说道:“我之前坐牢时,听几个小子提过一个香江来的死刑犯,也是姓叶。” “叫什么名字?”绮罗兰随即又问。 我立刻摇头:“那就不知道,我也没接触过啊。” 我当然不能说了。 “你们一个监区的吗?”绮罗兰果然很感兴趣。 “不是,我都没见过,肯定不是了,就是听几个人说过这事儿,听说这人功夫了得,所以我就一下子联想到了你上次跟我说过的事情。” 绮罗兰依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半晌后,终于向我问道:“还记得是谁提的吗?” “我们在那里面都不用名字的,都是狱号,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但我还记得他们,应该也快出狱了。” “找到他们,第一时间和我联系。” 我急忙又问道:“兰姐,可以跟我说说他叫什么名字吗?到时候我也好问清楚。” 绮罗兰却淡淡地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把你说的那些可能知道的人找到就行了,我亲自问他们。” 绮罗兰不说,我也没办法再继续问她了。 她让我去找的那些人,我也找不到,因为是我胡说八道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我有必要再回一趟渝州了,去见一见义父,向他了解一下。 第495章 林sir煲的汤 继续闲聊了一会儿,绮罗兰的那个保镖终于将我手里电充好,拿回了病房。 自然是没有充满的,是绮罗兰让他把手机拿过来。 打开手机后,我找到给安琛的那几段录音。 绮罗兰当即听完了所有录音,似乎里面有一个她很不可思议的人,以至于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表情。 她将这几段录音全部转到了她手机里,然后又删掉了我手机里的原音。 对我说道:“这个事情你谁都不要说,听清楚没?” “什么事情?兰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绮罗兰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我温柔一笑,站起身来说道:“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就和那个保镖一起离开了。 她走后,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夜,更深了一些。 我盯着窗外的夜空,失神了片刻。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拿起手机一看,是嫂子打来的。 我这失联了这么久,她肯定担心了。 接通电话,嫂子明显松了一口气似的,“江禾,你在哪呀?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嫂子,我没事,这两天谈一个生意,喝得有点多,在宾馆大睡了一天,手机还没电了……让你担心了。” “你没骗我吧?”嫂子怀疑道,“昨天有个人找我,跟我说李蓉和毒贩有关,已经被他们逮捕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 看来安锋没有跟我嫂子说我的情况,这让我松了口气。 听着嫂子这么担心的语气,我急忙又对她说道:“当然跟我没关系啊!不过嫂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们告诉我等抓到李蓉之后再送我回来,他们还让我关了手机,说是怕被定位……我当时紧张死了,以为你跟这事儿有关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我真得感谢一下安锋了。 不过我在答应给他做线人之前,就和他说清楚了,一定要保护好我嫂子。 他这也算是没让我失望。 我连忙笑呵呵地说道:“嫂子,我真没事,别担心,明天我就回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嫂子连说了几声,然后又叹了口气说道:“真没想到蓉姐竟然……真的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所以呀,知人知面不知心,嫂子以后咱们一定不能轻易相信别人了。” “是啊,这件事给我提了醒,差点就成帮凶了。” 嫂子的话让我心里一紧,虽然她并不知道我和李蓉之间的复杂关系,但她的担忧和自责让我感到一阵愧疚。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嫂子,你别多想,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李蓉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选择,咱们谁也预料不到。你现在安全就好,等我明天回去,咱们再好好聊聊。” 嫂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道:“好,那你早点休息,以后别再喝这么多酒了。” “嗯,嫂子你也早点休息,别担心了。” 刚挂掉嫂子的电话,病房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像是只有一个人。 不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原来是林浅又来了,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牛仔衣牛仔裤,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使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媚。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美。 精致的五官无可挑剔,虽然脸上稍稍有些婴儿肥,但恰恰是这样的感觉让她看起来更加特别。 “林sir,你怎么又来了?”我看着她,笑了笑道。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估计是装的什么营养汤粥之类的。 她一脸没好气的样子,向我走过来,将保温盒放在一边后,说道: “你能不能别总是给我一种嬉皮笑脸的感觉啊?” “啊?有吗?”我装傻道。 “你知道吗?你这表情真的很欠收拾!” 我叫苦道:“林sir啊!你都已经开枪打我一枪了,还要收拾我啊?” “活该!” 她小声嘟囔一声,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将保温盒打开后,我立刻闻到一股骨头汤的香味。 她拿出勺子将汤一点点盛进一个瓷碗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一脸认真地摆弄着汤碗,心里不禁有些温暖,但又忍不住调侃道: “林sir,你这可不是警察的作风啊,怎么还给我送汤来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特殊待遇?” 林浅瞪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少臭美了!我只是不想你死在医院里,到时候我还要被一堆人问东问西,麻烦得很。” 我笑了笑,看着她递过来的勺子,一脸无奈的说:“林sir,我这左手动不了,右手又插着针头,你说我怎么喝呀?” 林浅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蹙眉道:“难道要我喂你?” “我可没这么说啊!主要是我也喝不了啊?” 林浅迟疑了片刻,似乎在下某种决心。 终于,还是拿起勺子,将汤送到了我嘴边。 她大概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所以肢体动作显得很僵硬,还有些不协调。 我几乎只有脑袋能动,硬是凑了好几次都没有喝到。 最后,我无奈一声叹息:“林sir,你到底是想让我喝还是不想让我喝啊?” 她倍感无奈似的,终于还是看着我,慢慢将汤送进我嘴里。 我尝了一口,点头说道:“嗯,味道还不错,林sir的手艺挺厉害的嘛。” 她听到我的夸奖,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朝你开枪的事,我确实很抱歉,但那种情况下,我也不得已。” “没怪你了,别自责。” “我想说的是,我对你好,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很讨厌你满嘴跑火车的样子。” “林sir我平时不这样的。”我一脸委屈地说。 林浅哼声道:“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哪次不是这样?”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我对漂亮的女孩子就会害羞,害羞了就表现得不淡定。” “你真的让我感觉你是一个危险人物!” “林sir,天地良心啊!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林浅被我逗笑了,她的笑点其实不高。 她也很好满足的样子,跟我接触过的那些女人都不同,这一点和宋清漪倒是挺像。 但是她和宋清漪又有明显的区别,宋清漪是傻乎乎的单纯。 而她,是那种没有特别高的追求,只一心想给父母报仇的单纯。 如今她也算是大仇得报,看得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喝完汤后,我才向她问道:“林sir现在你父母的仇也报了,今后有啥打算啊?” “什么打算?”她一脸疑惑的反问道。 “就是……比如说有没有想过找一个男朋友啊?” 第496章 你要我帮你上厕所? 她直接果断就回答道:“没打算。” “是不想找,还是没遇到合适的呀?”我继续问。 “你问这些做什么?”她秀眉一蹙,显得有点不耐烦似的。 “没什么,就是想说如果想找,你考虑考虑我呗。” 林浅直接就朝我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那也要你进入我的梦里才行呀!” 我的油嘴滑舌让她更加厌恶了,又狠狠瞪我一眼:“你再这样油腔滑调的,我现在就走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不过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守在这里的。” “我也没打算一直守在这里啊!”她一边收拾餐具,一边说道。 我尴尬一笑:“哎呀!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终于憋不住“噗呲”一笑,随即又恢复镇定。 收拾好餐具后,她也没说要离开,然后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似乎也没什么话和我聊的,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病房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可这种安静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有点让人荷尔蒙分泌。 林浅显然也有些不自在,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不是那么能说会道吗?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疼啊!疼得我不想说话。” 林浅立刻站了起来,急声道:“我去叫医生。” “用不着,这就是很正常的疼痛,受这么多伤怎么可能不疼啊!” 她紧锁眉头,又带着深深的自责,说道:“确实是因为我,才让你陷入麻烦,我都不敢相信,那么多人追你,他们手里都有枪你竟然还……活着出来了。”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你就不能谦虚一点吗?你这个人呀!真的是……”她欲言又止。 “是啥?” 她白了我一眼,“怎么说你呢,不说话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一说话就让我感觉你图谋不轨!” 我一下就笑了,笑得我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我赶紧忍住,说道:“那是你的想法,你把我想好点不就行了吗?” 林浅又苦笑一声,说道:“你这人吧!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长了一张嘴,你要是个哑巴就完美了。”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要没这张嘴,咱们今天都没办法出来,现在可能已经上西天了。” 大概是觉得我说得对吧,她竟意外的没有反驳了。 可能是因为喝了汤的原因,我突然一阵尿意来袭。 可我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独立上厕所, 我只好又对林浅说道:“林sir,你帮我个忙呗。” “干嘛?”她语气还算温和。 “我想尿尿。” 听到我的话,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她愣了一下,然后皱眉问道:“你……你让我帮你上厕所?” “是这个意思。”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红晕,显然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她又愣了愣,语气有些僵硬:“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声说道:“你看,我这手不能动,腿也使不上劲儿,难不成让我尿在床上?” “那你尿床上好了。” 她听到这话,脸上的尴尬更甚,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我看着她的样子,赶紧补充道:“林sir,你就当是帮我一次吧,我实在没办法自己去……你就送我到洗手间门口就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然后扶着我从床边上一点点坐起来,我这才发现,我的右腿上也缠着绷带,难怪使不上劲。 双手更不用说了,唯一能动的右手,还插着输液针头。 她虽然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将我从病床上扶起来。 我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她也没有一点怨言。 就这么扶着一瘸一拐的我,向病房里的洗手间走去。 就那么几步路,我硬是走了两分钟,才终于来到洗手间门口。 看这状态,我估计是要在医院恢复就好了。 因为还输着液,林浅只能在门外帮我举着输液吊瓶,门也不能完全关上。 她只好转过身去,背对着洗手间。 “林sir,我这手实在是使不上劲,要不你再帮我脱一下裤子?” “你别太过分了啊!”她的语气明显拒绝。 我也知道她不愿意,人家帮我扶进洗手间就已经很不错了。 我也没再为难她,自己一点点将裤子解开,这才终于方便完。 等我出来后,她看见我右手针头前已经充血了,眉头瞬间皱了一下。 赶紧上前扶住我,说道:“针头都充血了,得赶紧叫护士来处理一下。” 我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刚才动作大了点,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她瞪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这个人啊,真是让人操心。赶紧回床上躺着吧,别乱动了。” 我点点头,任由她扶着我慢慢走回病床。 她的动作很轻柔,生怕碰到我的伤口。 虽然她嘴上总是嫌弃我,但行动上却处处透着关心。 回到床上后,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没过多久,护士就走了进来。 林浅简单说明了情况,护士检查了一下我的针头,重新调整了位置,叮嘱我不要再乱动。 等护士离开后,林浅坐在床边,叹了口气:“你呀,真是让人不省心。” 我笑了笑,看着她:“林sir,你这么关心我,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她白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的疏忽再出什么问题。毕竟……你这次受伤,我也有责任。” 我摇摇头,认真地说道:“这不怪你,是我自己选择去救你的。再说了,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那么危险,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傻吧。” 她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你!”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虽然她平时总是对我冷言冷语,但此刻的她,却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柔软。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嗯,不过你明天来的时候,能不能再带点汤?你煮的汤真的很好喝。”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你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我耸了耸肩,故作无辜地说道:“没办法,谁让你煮的汤这么好喝呢?”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真想一直喝你煮的汤……” 第497章 你的面子很值钱吗? 在医院躺了三天,我终于受不了医院这股消毒水的气味,申请了出院。 出院这天,是阿宁和陈莎莎来接我的。 他们也都知道我的情况了,这几天也是他们一直在病房里照顾我。 特别是阿宁,他几乎没怎么从我身边离开过。 我腿上的伤差不多恢复了,虽然还有点一瘸一拐的,但能够独立行走了。 左肩上的枪伤也基本上在愈合了,虽然还是使不上劲,但已经能活动了。 身上其他的一些小伤就忽略不计。 上了车,我就向陈莎莎问道:“还是没找到徐燕吗?” 陈莎莎摇了摇头:“没找到,我估计她是真怕了。” 我叹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看着车窗外一阵失神。 两天前陈莎莎就告诉我徐燕留下一封信就离开了,信中她说她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方式,感觉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所以决定离开。 毕竟是我带她来的香江,得对她的安全负责。 她这突然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所以就让陈莎莎去找了一下。 还是没她的消息,那就算了,可能她真的是不愿意跟着我们跑江湖吧。 主要是我这次受伤,给她的冲击力有点大。 她大概觉得我能够次次化险为夷,觉得我能够解决所有的事情。 可是她错了,我也是个普通人,也会受伤,也会死。 这几天我的事迹已经在香江恶江湖上几乎传遍了,很多人都知道二哥死在了我手里。 我虽然在医院,也知道不少外面的传言。 有人把我传得神乎其神,觉得我会是香江下一任地下皇帝。 也有人觉得我太招摇,会被收拾。 当然也有人觉得我做得对,像二哥那种毒瘤就该拔出。 在医院那几天,陆续有不少人来探望我。 后面我嫌烦了,就让阿宁把那些人拦在了门外。 我知道一直有记者想要采访我,但都被拦下了。 我虽然是想出名,但我不傻。 如果真上电视了,那我的处境会更危险。 至少现在只有香江江湖上的一些人知道,如果让更多的人知道了,那对我自己是不利的。 更重要的是,要真上电视了,我嫂子肯定就知道了。 阿宁将我带到了他的住处,刚进屋,还没来得及坐下,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是黛米打来的。 所为何事,自然不言而喻。 但我还是接通了,笑着开口道:“黛米小姐,有事吗?” “你出院了吗?” “嗯,你不会也想采访我吧?” “如果没猜错,现在有不少记者联系你吧?” “倒也不多。” “怎么样?给我一个面子呗?” 我很想回她一句:你的面子很值钱吗? 不过想了想,人家是大英的人,父亲又是香江电视台的台长。 惹不起,惹不起啊! 我只好又笑着说道:“黛米小姐,我这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不太想露脸。” “可以不露脸。”她继续执着道。 我真想骂她了,要不是看在她之前帮过我的份上,我高低得怼她两句。 我只好又耐着性子说道:“黛米小姐,不是我不愿意,主要是,这事儿对我不利啊!我们有句古话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可你现在已经出名了,还担心这些?” “那不一样,上了电视就天下皆知了。” 她突然冷笑一声:“所以你连我的面子也不打算给?” 我确实有点忍不了了,我好好和她说话,她不听,非要我骂她是吧? 我当即冷声说道:“说了不愿意你听不懂吗?动不动就你的面子,你面子很大吗?” 我停顿一下,“是,你之前帮了我一些忙,可你敢说你是真心帮我吗?你不也是为了新闻线索才出手的?少跟我这那的!” 大概是我突然变得暴躁,她有点意外,愣怔了许久才说:“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懂,现在还听不懂吗?” “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凶什么?” 我无奈一笑,“你给我听好了,不要觉得你是电视台的,你父亲还是台长,我就要卖你的面子……这事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我知道她已经在气头上了,如果真把她惹急了,对我也挺不利。 毕竟她是电视台的,还是个领导,真惹急了给我一通曝光,那我就糟了。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我又立刻补充一句: “你要明白,我跟你是合作关系,你要是还想知道一些更有意义的新闻,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这话,是警告也是告诉她,不要和我撕破脸,这对她没好处。 她是个聪明人,我相信她听得明白。 她最后只是笑了一声,然后便挂了电话。 我早看她不顺眼了,满肚子坏水,真觉得收拾不了她是吧? 大英的人又怎么样? 父亲是电视台台长又怎么样? 老子早晚有一天把她给拿下,让她乖乖听话。 刚挂掉电话不久,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马艺打来的,估计是黛米给马艺说了些什么,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就对她说道:“马艺,我告诉你,别帮她说话,你给我转告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马艺却有些迷糊似的,说道:“你在说啥?我听不懂啊!” 我愣了愣,这才笑了一下说道:“没事,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你打电话找我干嘛?” “是我爸,让我联系你,问你今天晚上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你爸?请我吃饭?” “对,你偷着乐吧,能让我爸主动请吃饭的,还没几个。” “啥情况啊?” “看上你了呗,你上次跟他说的事情他有好好考虑,估计是决定好了,所以不管你今天晚上有没有别的事,你最好都给推了。” “推,一定推,地址在哪?” “我家?” “你家在哪?” 上次她父亲过寿的地方可不是她家,那是香江很著名的一个庄园,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在那里办事。 马艺给了我说了个地址,我记下后,便结束了通话。 没想到,我这刚出院就收到一个好消息了。 看来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只是不知道这个“福”,我吃得消不? 第498章 马振涛请吃饭 在阿宁的住处休整了一下后,我就赶紧让阿宁开车送我去马艺家了。 上次她父亲过寿,我就没送什么像样的礼物。 这次人家主动找我,我还是特意去烟酒店里买了两条软中华,外加两瓶茅台。 然后又在茅台礼品盒里面装了两万块钱。 那个年代的两万,哪怕是在香江,也是一笔不小的资金。 不过只要能打通内陆渠道,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一个高档的住宅区里,我让阿宁在小区门口停下车后,就给马艺打去了电话。 继续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马艺从小区里面走了出来。 估计是在自己家,她穿得还是挺居家的,一身简约的运动装,搭配一双小白鞋。 这让她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青春的气息。 不过要论青春气息,应该没人比得上宋清漪。 她给门卫打了声招呼后,便向我招了招手。 在她的带领下,我走进了小区里面。 “你的脚怎么了?”她看着我一瘸一拐的,随即就向我问道。 “前两天摔了跤。” 马艺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这么大个人了,走路还能摔跤啊?” “没注意嘛。” 她又看着我手里提着的礼品,说道:“你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呀?” “第一次来你家,不带点礼物,怎么像话?” “想得蛮周到嘛。” 一路闲聊,很快进了单元楼。 楼层不高,在香江这种低楼层的住宅区并不多,一般都是达官显赫的住处。 她家住六楼,603。 我突然还有点紧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上次第一次见她父亲我都没这种感觉。 她开门后,又给我找了一个鞋套。 我一边戴鞋套一边打量着她家的环境,这看起来就是老一辈的那种装修风格,还挺中式风的,家具都是实木的。 总体给人一种十分雅致的感觉,再往里面看,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马振涛。 比第一次见他时,看起来亲和一些,可能是穿着的原因。 上次他过生日穿得比较隆重,现在穿得就比较居家,就一件简单的中年装。 穿上鞋套后,我走进客厅,立刻面带笑容的向他打了声招呼:“马叔。” 我没叫他马总,因为我觉得有些生分。 他轻轻点头,温和地笑着招呼道:“过来坐。” 等我坐过去后,马艺也随即去厨房端来一个果盘,然后就在我边上坐下了。 “你怎么还带东西来了?”马振涛看着我手里提着的礼物,问道。 “马叔,上次你过生日我就没送什么像样的礼物,怎么能空着手来叔家做客啊!” 这话,我说得很有水平。 我说的是来做客,而不是特意来送礼的。 马振涛听见这话自然也很满意,从容地点头将礼物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又笑着说:“还这么贵重,让你破费了啊!” “马叔,您说这礼物贵重,我不反驳,因为贵重的礼物才配得上您。” 马振涛笑了一下,顺手将礼盒放在一边。 只是当他看见盒子里的钞票时,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这不免让我心头一紧。 紧接着,马振涛便又说道:“我今天叫你来啊,主要是想和你聊聊小艺工作的事情,你还给我送礼,这让我都不好意思收啊!” 他说这话,我就明白了。 这钱,不该放。 我当即站起身来,面带歉意地说:“马叔,是我不懂规矩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马振涛也站了起来,淡淡道:“来我书房聊吧。” 说完,他又对马艺说道:“小艺,去厨房帮你妈妈打打下手。” “哦,好。” 马艺应了一声,向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便向厨房走去。 我则提着那礼盒,跟着马振涛来到书房里。 过程中,我将那两万块钱拿了出来。 来到书房后,我便主动道歉:“对不起,马叔,是我考虑不周了。” 马振涛在书桌前坐下后,笑说道:“你怎么了?” “我以为……”我看了一眼那礼品盒。 “以为我吃这一套?” 我点了点头,他又笑呵呵地拿起烟递给我一根。 点上烟,他又慢吞吞地说道:“小江,你是个聪明人,从你进屋到现在,言行举止都让我很满意……你送我的礼物,我收下了,但是这钱你自己收好,别给我来这一套。” 我重重点头,尴尬道:“马叔,我知道了。” “行,坐吧,放轻松别这么紧张。” 我在书桌前椅子坐下后,马振涛突然向我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我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我身体状况的? 不过想来也对,他这种职位的人,平时肯定也会听说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我诚实地回道:“多谢马叔关心,我身体现在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马振涛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你这孩子,做事有冲劲,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我连忙点头,感激地说:“谢谢马叔提醒,我以后一定注意。” 马振涛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掐灭,然后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小江,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和你好好谈谈小艺的工作问题。你也知道,小艺一直不满意我给她安排的工作,她觉得一眼就看到头了。我现在也尊重她的意见,不过你觉得她真的适合演艺圈吗?” 我心中一紧,知道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便认真地说道:“马叔,很多事情适不适合其实不重要,就像我上次说的那样,兴趣才是最重要的。” 马振涛讪讪一笑:“可小艺这孩子从来都是三分热度,我怕她就是玩玩,那就不太好啊!” “没事嘛,演艺圈就要会玩,我这人就不会玩,你让我去混这个圈子,就混不开。” 停顿一下,我突然觉得马振涛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是表面的意思。 急忙又补充一句:“马叔,我物流公司这边虽然是我目前的主业,但我的想法是两头开花,肯定也会把重心放在传媒公司这边……马艺是我朋友,她的事我一定当自己的事办。” 果然,这话才是马振涛想听的回答。 和他说话就不能理解得太片面,你得去揣摩他每一句话真正的意思。 有的人会觉得和这种人交流很累,为什么就不能直接点? 答案是不能。 你想走得更远,就得学会和这样的人交流,学会打太极。 有句话说得对:如果当你感觉某一件事情让你不舒适了,那就对了,改变自己,跳出你的舒适圈,你会感谢自己的。 第499章 说话的艺术 马振涛对我的回答挺满意,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进入一段闲聊中。 我也在这段闲聊中发现他书房里挂着不少字画,虽然没有落款人,但看得出来都是他写的。 和马振涛这种人聊天,就得投其所好。 可惜,我对字画没有研究。 不过其中一幅字画,我恰好在监狱里走过简单的研究。 这幅字画写的是宋词——“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苦留春。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干去。” 我立刻望着这幅字画,以一种虚心讨教的语气,说道:“马叔,这首词我没记错的话,是出自北宋欧阳修的《蝶恋花》吧?” “你对这些方面还有研究?”马振涛稍显意外地看着我。 我谦虚一笑:“马叔,研究谈不上,恰好这首词我看过。” 停顿一下,我又点评道:“这幅书法很有柳氏之风啊!” 如果这是他写的,他自然知道我说这话的意思。 所谓柳氏就是柳公权,唐朝最后一位书法家。与欧阳询、颜真卿、赵孟頫并称楷书四大家! 马振涛听见这话明显有些小骄傲,笑了笑说:“让你见笑了,那是我没事时胡写的。” 我故作惊讶道:“马叔,这……这书法出自您手啊?我的天啊!我还以为是出自名家之手呢。” 马振涛又笑了笑道:“看来你对这方面还真有一些研究啊!竟然还知道柳氏。” “简单看过一些,但和马叔您比起来就差得远了,我的字就太潦草了。” 马振涛显然和我聊得很愉快,他几乎全程都保持一种满意的笑容。 我这投其所好算是投对了,这是他的爱好,我旁敲侧击地夸了他一顿,一点也不违和。 马振涛借着这个话题,就把话转到了正题上。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些老书法家的,就我认识的那些搞出口生意的人,还真找不出一个真正有文化的人出来。” 我依旧谦虚一笑:“马叔,您过奖了。” 我这人其实不爱谦虚,我一向秉持着该骄傲就要骄傲。 但和他这样的大领导说话,就得谦虚点。 哪怕就是绮罗兰和他说话时,也很谦虚啊。 “今天叫你来呀,还有一件事就是你上次跟我说想做出口生意,对吧?”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马叔。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挺上心的。” 他也轻笑一声:“这段时间我也考虑了一下,我觉得咱们香江搞出口贸易的,是得有一个真正有文化内涵的年轻人了……时代在发展嘛,以后的天下都是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老人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马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如果没有您这样的好领导在前面替我们这些后辈披荆斩棘,我们还真没那么多机会。” “你小子会说话,也会处事,是个人才啊!” “马叔过奖。” 他一脸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以后小艺还多麻烦你了。” “马叔,您可别这么说,马艺是我朋友,我这人从小没什么朋友,所以一直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情。” “好,好!”马振涛连说了两声好,随即站起身来,“行了,差不多快吃饭了,待会儿陪我小酌一杯?” “那是我的荣幸,马叔。” 饭桌上,我见到了马艺的母亲。 上次马振涛过生时,我都没机会见到。 马艺的性格应该像她妈妈,都是比较开朗的性格。 虽然马艺还没有给我介绍,但我知道她就是马艺的母亲。 刚才在马振涛书房上就看见了他们一家人的合照。 坐下后,我就先马屁了一顿。 “马艺,你还有个姐姐啊?” “啊?”马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有点懵的样子。 我指着她妈妈,就说:“喏,这位漂亮姐姐,你怎么没跟我介绍过呢?是你大姐吗?” 马艺顿时就笑了:“这是我妈!” 我故作尴尬,急忙对她妈妈说道:“对不起阿姨!我,我……唐突了!真对不起!主要是看您太年轻了……我自罚一杯。” 说着,我端起酒杯就喝了一杯。 马艺妈妈一点也不生气,笑得都合不拢嘴了,一边对我说道:“小江你太幽默了,我看起来有那么年轻吗?” 我一个劲地点头,又是一顿猛夸:“姐……不是,阿姨,我真没夸张,刚才看您第一眼真以为是马艺的姐姐呢,你这皮肤保养得太好了,真看不出您的年龄。” 马艺妈妈满面春风的笑着,又热情地问我:“小江今年多少岁?” “25了,阿姨。” “比我们小艺大一岁,”马母兴致很高,又好奇地问道,“你和我们小艺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 我能说是因为给她姐捉奸认识的吗? 显然不能,这是人家家中的丑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还是有分寸的。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才大大方方地说道:“阿姨,我跟马艺认识其实是因为电视台的黛米小姐,她们是朋友,我公司开业的时候恰好请了黛米小姐来采访,就这么有幸认识了马艺。” “哦!那你也挺不错,黛米那丫头可不是谁都请得动的啊!” 我心想是啊,要不是马艺,我哪儿请得动她啊! 这时,马振涛看了一眼我们,带着笑意对马母说道:“你先招呼人家吃点东西呀,” 马母这才恍然大悟般地对我说:“哎呀!光顾着聊天了,主要是和小江聊天挺有意思的……来来来,小江多吃点这个,这是小艺爱吃的……还有这个……” 接下来我们就边吃边聊,聊的话题也很简单,就是一些家长里短。 能够看出来,马母对我的印象应该非常好。 饭桌上她给我夹了好几次菜,甚至还主动让马振涛和我少喝点。 我当然都非常巧妙地回答了。 马振涛也很满意的样子,说道:“小江,我都已经好久没在家里喝这么多酒了,今天确实挺高兴,虽然我们是第二次见了,但这次算是认识。” 我赶紧又端起酒杯,放低姿态说道:“马叔您这么说我不敢当。还感谢您今天的邀请,才让我有幸跟你们共进晚餐。” “古人云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把对马叔你们一家人的祝福,都化作这一杯美酒。祝马叔和雪姨身体健康,白头到老,家庭和睦。” 说完,我仰头一口喝了。 马振涛和马艺母亲都笑得蛮开心的,都纷纷干了这杯酒。 马振涛又对我说道:“小江,想不到你酒量蛮好的啊!” 我笑着回道:“马叔,酒量好不好那得看跟谁喝了。跟您喝,心情不一样,状态肯定不一样了。” 在我说完这些话后,马艺一脸不认识我似的看着我。 在她看来,我平时和她说话的状态和面对她父母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肯定不会用平时和她说话的腔调,去跟她父母接触。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那是有讲究的。 第500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直到晚饭结束后,我们又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 这不,机会就又来了么。 和马振涛的闲聊中他向我透露,下周在香江有一个商界的座谈会,问我有没有兴趣参加? 我知道他说的座谈会是什么。 那可是大咖云集的商务峰会,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听强子说过。 香江每年都开商务峰会,而且每年只有一次。 能参加这种规格的座谈会,那可都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大佬们。 据说但凡能参加这种会议的人,在香江的地位就没有差的。 当时我听强子这么说后,我就告诉他,咱们将来也要参加这座谈会。 强子当时就是一笑而过,还说别做梦了,我们现在连门槛都踏不进去。 可不想,香江海关总署马振涛现在以闲聊的语气,邀请我了。 当然,这种级别的座谈会,一般都有正式的邀请函。 我赶紧谦虚了一句:“马叔,您说的那个座谈会我了解一些,我很愿意,不过……我恐怕没有机会参加啊!” 马振涛笑了笑道:“怎么就没有资格了?你现在不也是在香江这片土地干事业么?那就有资格。” 他这话我可以理解为,他说我有资格,我就有资格。 看来马振涛在这商会上的价格也不低啊! 我赶紧道谢:“马叔,您这么说我真是太荣幸了,如果有这样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珍惜。” 马振涛便没有再多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已经看上我了。 继续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人家肯定不好意思主动请我离开,我看了一下时间,主动站起来说道: “马叔,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和雪姨休息了……今天我很开心,吃得也很好,再次感谢马叔邀请我参加你们的家宴。都说家宴才是最高规格的宴请,马叔这份情我会记在心上的。” 我这番话的含金量也很高,既表达了对他们的感谢,又告诉了马振涛,我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马振涛也随我站了起来,和马艺母亲一起将我送到门口。 马振涛对我说道:“没开车来吧?” “没有,我已经让我朋友来接了。” “好,喝酒就不要开车了,路上注意安全。” 马振涛说完,马艺母亲也跟着说道:“小江,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多谢了雪姨,您做的菜真心好吃,我到现在都还吃不惯香江这边的美食,但雪姨您做的我真心吃得惯……希望还有机会再吃到雪姨您做的饭菜。” 马艺母亲还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点头:“你喜欢吃,下次再来,我给你做我拿手的。” “哎哟!那可太感谢您了。” 马振涛随即又对马艺说道:“小艺,你去送送小江。” 再次道谢后,我才和马艺一起下了楼。 我立刻长吁一口气。 说实话,从我个人来说,我很不喜欢这一套恭维。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是你不喜欢就可以不做的,除非你真的只想摆烂。 除非,你身居高位,或者家里人身居高位,就像马艺这样,不用去讨好谁。 可我不一样啊!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在香江无权无势,我只能靠自己去争取这些关系和背景。 那就只能说一些做一些自己并不愿意去做的事情,直到能有一天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讨好任何人。 我刚点上一支烟,马艺就用一种特别好奇的语气说道:“你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你在我家像变了个人似的?” “有吗?” “没有吗?你平时跟我说话没有这么文绉绉的啊!” “我文绉绉的跟你说话,你愿意听吗?” 马艺立刻摇头:“不愿意,我才受不了呢。” “那不就对了,但你父母愿意听啊!” 马艺露出恍然大悟般的表情,笑说道:“搞半天,你是故意这么说话,想获取我父母好感啊?” “看破不说破。” “你……不过我爸妈对你的态度确实不错,我都很意外,生怕今天晚上的饭局会很冷淡,没想到出乎我的意料。” 站在小区门口,夜晚的风吹得我有些冷,马艺穿得也不多。 我伸手帮她紧了紧衣领,看着她温柔一笑:“多谢了,马艺。” “干嘛?”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奇怪的看着我。 “多谢你给我提供这个机会,让我认识你父亲,也让我认识你们这一家人。”我语气十分真诚道。 马艺立刻朝我翻了个白眼:“受不了,你可别这样文绉绉的。” “这没有文绉绉,这是我对你的真心话。” 马艺撇了撇嘴,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想笑就笑吧!反正我是拿你当朋友的,所以在朋友面前,你可以随意一些。” 她立刻就笑了起来,然后向马路边张望了下,问道:“你朋友还没来吗?” “应该快了,你赶紧回去吧,外头挺冷的。” “没事儿,看你上车我再走。” 我也没多说,便一边抽着烟,一边和她闲聊着。 无意间,我碰到了她的手指,感觉有些凉。 女孩子的手,因为生理原因,始终是要比男生冰凉一些的。 加上我喝了酒,现在体温明显升高,我的手可暖和了。 我也没经过她的同意,便一把抓起她的双手,用我的两只大手包裹着。 “你……干嘛呀?”马艺显得有些局促。 “放心,不吃你豆腐,这么冷的天你陪我在这里等车,我帮你温暖一下手。” 马艺的脸微微一红,眼神有些躲闪,但并没有挣脱我的手。 她小声嘟囔道:“我也没让你非得等我送你,是你自己非要让我送的。” 我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继续用双手包裹着她的手,轻轻摩擦着,试图将更多的热量传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 她似乎也适应了这种,温暖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低声说道: “其实……我爸妈对你印象不错,也是因为你这个人吧。” 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你啊,”马艺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我,“你虽然在我爸面前表现得很谦虚,但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我爸虽然讨厌那种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但他觉得你不一样。他觉得你有本事,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轻轻叹了口气,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 “我只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机会,仅此而已。在这个地方,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第501章 哈喽,哈喽呀! 没过一会儿,我看到阿宁开着车缓缓开了过来,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我缓了口气,回头对马艺说道:“好了,我车来了,你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 马艺似乎还有点不舍的样子,还没有将手从我手中抽离。 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赶紧上车吧。” 我看着她的手,打趣似的说道:“你是想让我一直这么握着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抽了出去,有些尴尬的样子,小脸一红。 在那个年代,很多女孩子的脸红,都胜过一大段对白。 我走到车边,打开车门,又回头对马艺说道:“谢谢你,今天真的帮了我很多。” 马艺笑了笑,说道:“不用谢我,你要是真想谢我,就下次请我吃顿饭。”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啊,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马艺挥了挥手,直到我上车后,她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能遇到一个像马艺这样单纯又善良的人,也是一种幸运。 从我认识她以来,她确实帮了我很多忙。 也可以说,她是我的幸运星。 对她的恩情,我肯定忘不了的。 在阿宁发动车子后,我就拿出手机打字,告诉他去他住处。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想回自己家,嫂子肯定看得出来。 一旦追问起来,我肯定是要露馅的。 别看我在外面多能说,可在嫂子面前,我就被打回原形了。 回去的路上,我将电台打开,然后有些茫然地看着车窗外。 渐渐觉得:自己的身躯虽然在这座城市里,可却更像一个旁观者,这里的万家灯火根本与我无关。 城市里,那些霓虹覆盖了这个有些冷冽的夜晚,连白天里高耸的楼群,都好似藏在那无数的光圈中萎靡了下去。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软糖扔进了自己的嘴里,也在此刻,突然很想念刘丹青。 如果她还在,我今晚肯定是要去她那里的。 可惜,她已经从我的世界里渐渐消失了。 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也不知道她到底死了没死? 不管她死了没死,我觉得她不会这样骗我,这是我对她的信任。 只是,我们讨了相聚的快乐,又给予分离的痛苦。 上帝真的是打开一扇窗,又关上一扇门。 思念,如潮如涌。 生命中的那些,最终会让你陷进去的邂逅,一开始总是那么美好。 刘丹青,你到底在哪里?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 和阿宁回到他的住处后,我简单洗漱下。 便关掉了灯,然后迎着黑暗为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渴望在吸完这支烟后,浴火重生。 在浴火重生中,享受运筹帷幄的掌控感。 接下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要回一趟渝州,去见一见义父,向他打听一下绮罗兰的事情。 次日一早,我突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我当时在拘留所里遇到那个叫周琦的大学生。 当时我答应他等他出来那天,风风光光的去接他。 怎么还把这事儿给忘了? 算算时间,当时他还有六天才出来。 现在从我出来到现在,刚好是第七天。 也就是说,他昨天就已经出来了。 “我靠!” 我顿时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人家当时兴致冲冲地让我去接他,我也答应了。 真把这事儿给忘了,就因为这几天在医院里躺着,脑袋都给我干闭塞了。 也没他联系方式,不过我知道他在理工大念研究生,那就只有去他学校找他了。 我必须找他,当年跟他说清楚情况。 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更是因为我瞧得上这小子。 对理工大我不太熟,于是联系了宋清漪。 每次和她联系,好像都会间隔很长一阵子。 不是我不找她啊,主要是我也担心她家里人,万一和她接触太多。 她家里人要是误会了,我可惹不起啊! 宋清漪很快接通了电话,她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轻盈:“喂,江禾,你终于又联系我了,你忙完了吧?” 我笑了笑道:“最近有点忙,实在是抱歉啊!” “干嘛说抱歉呀?” “之前答应过你,陪你逛街,教你游泳啊!” “没事的,我知道你很忙。” 小富婆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 可是丫头,你可是住在太平山顶私人庄园里,坐着八百多万劳斯莱斯的富婆啊! 我要有你一半的身家地位,你看我不把头仰到天上去? 可她在我面前就是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说错话了,生怕做错了什么让我不高兴。 你说这……让我如何是好? 倒反天罡了不是? 我赶紧对她说道:“今天有时间,不过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好啊,你说。” “理工大学你熟悉不?” “不太熟哎,不过我有个学姐考到理工大的研究生,我可以问问她。” “这样,你现在有时间吧?我来找你,正好一块吃个中午饭。” “好的呀,那我来找你。” 她又告诉我她从家里过来,我只好就让她来找我了,毕竟她家我也不能随便去。 给她说了个地址,就是我们相遇的那家图书馆。 我先到图书馆,停好车后等了她一会儿。 识别多日,再次见到她。 依然让我眼前一亮,小富婆还是那么靓丽,永远青春活力四射的样子。 她今天换了一种风格,竟然穿了一件廓形皮衣,里面搭配着一件红色的衬衣,下身穿着一条伞裙。 这样的搭配,在那个年代很流行的,又在大街上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不过小富婆怎么穿都能穿出她自己的风格,让人过目不忘。 我特别喜欢看她笑起来的样子,唇红齿白的样子,加上两个小酒窝,就很迷人。 “哈喽,哈喽呀!” 老远,她就向我挥手招呼了。 小富婆的性格其实并不内向,他只是有些腼腆。 真正和她接触深了,会发现她这个人真的蛮有意思的。 一见面,她就向我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对我说:“江禾,你怎么瘦了呀?” “瘦了吗?” “嗯,是因为工作忙吗?” 我呵呵一笑,点头说:“大概是吧。” “那要多吃一点,不能光顾着工作,身体也要照顾好。”小富婆还是那么温暖的样子。 她就像我的阳光一样,总是能够温暖我。 接着,她又从包里摸出一些我平时见都没见过的糖果递给我。 我也拿出刚刚等她时买的辣条,和她交换。 我让她上了我的车,便向她问道:“你问过你学姐了吗?” “嗯,学姐说让我们直接过去,她在学校门口等我们。” 第502章 你能和我睡觉吗? 我和宋清漪一边聊着,一边往理工大而去。 现在还不到中午,我打算去叫上周琦,一块吃个中午饭。 等晚上,再和宋清漪单独吃顿饭。 路上,小富婆就迫不及待撕开辣条的包装袋,开始吃了起来。 她怕辣,但辣条她又喜欢吃。 每次被辣得小嘴通红,她还是不放手。 我给她准备好了汽水,帮她拧开瓶盖后,递给她。 她接过去就对我说了声:“谢谢你,江禾。” “谢我干啥呢,你怕辣,就少吃点。” “你吃吗?我喂你。”说着,她就拿起一根辣条递到我嘴边。 我当然接受了她的好意,伸嘴就准备去咬。 可小富婆竟然学坏了,她随即将手往后一缩,直接让我咬了个空。 我扭头看着她,说道:“学会逗我了啊?” “想不想吃?想吃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你问吧。” “我……漂亮吗?” “哈?” 我无比惊讶地看着她,因为我感觉这不是她能问出来的问题。 “你快说,快说。” “漂亮,不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 她没回答我,又继续问:“还有一个问题,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她今天确实有点反常,我愣了一下才说道:“你到底想问什么啊?” “我想问……想问你有女朋友吗?” 小富婆说完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又是一愣。 天呐!这话是小富婆问出来的吗? 还是说,有人在她背后指点? 我得赶紧回答她,要不然她真的会特别尴尬。 我立刻笑了笑,说道:“这个问题……我先不问你是谁跟你这么说的,我先回答你,我没有女朋友。” “哦,那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吗?” 我差点忘记等红灯了,冲过了斑马线,才及时刹住了车。 我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她,说道:“小宋啊!到底是谁让你跟我这么说的啊?” “没有谁,我昨天看了一部电影,电影既说,想让一个男生一直陪着自己,那就做他的女朋友……所以,我能做你的女朋友吗?”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说道:“小宋啊!你到底懂不懂男女朋友什么意思啊?” “懂啊!我又不傻。” 她确实不傻,她只是呆,天然呆。 “那你……这……” “你不愿意吗?”她顿时努着嘴,一副很失落的样子。 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正想着怎么回答她,后车突然按起了喇叭。 我这才发现,已经绿灯了。 又赶忙挂上档,继续往前开。 同时快速思考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我当然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小宋,我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男女朋友是那种很亲密的关系,是要在一起睡觉的那种关系,你懂的吧?” “我知道呀,你可以跟我睡觉吗?” “……” 我彻底败了,败给了小富婆。 就算我再能说会道,此刻在宋清漪面前,我犹如一个傻子。 说她腼腆吧,可她又比谁都直接。 说她内向吧,她能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我的手。 说她傻吧,她又能在香江大学凭实力考上研究生。 所以,综合所述,我觉得她是在装傻。 我也只好装傻,呵呵一笑说道:“我是相当愿意啊!就是怕第二天早上起不来了。” “为啥?”她一脸天真地看着我。 还能为啥啊,你家父亲要是知道我把你睡了,估计剥我一层皮。 我傻笑着说道:“小宋啊!咱们能不聊这个了吗?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让我一直陪着你,对吧?” “嗯。”她一个劲地点头。 看来是我这段时间没有搭理她,她有点担心我和她的关系了。 于是,我对她说道:“这样,以后我保证每天给你发信息问好,可以吧?” “相当可以,我不嫌烦。” “你还有多久放假呀?”我赶紧换了个话题。 “快了,不过我随时都可以放假,怎么了?你要带我去玩吗?” 这小富婆都知道抢答了,她哪里傻啊! 我点点头说道:“过两天我要去趟内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一块去玩玩。” “好呀。”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你这么快就答应我,你爸爸能同意吗?你得跟他说一声,不能说走就走,知道吗?” “知道,我会跟他说的。” “行,那你爸爸同意了,你就给我发消息。” 终于是把刚才的话题绕过去了,我也松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做她男朋友,这简直可以说是所有男人做梦都想的。 我是怕她爸爸要是知道了,真的会让我消失的。 来到理工大学,我在宋清漪的带领下见到了她说的那个学姐。 短头发,身材蛮好,长相也不错,可以打个七分。 两人一见面,先是简单寒暄了两句。 看得出来,宋清漪这个学姐对她也是蛮尊重的。 宋清漪立刻将她介绍给我认识。 我也大方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江禾,宋清漪的朋友。” 她很意外地看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才说道:“你还是我第一次遇到宋清漪身边的男性朋友啊!你好你好,我叫孙雨。” 简单认识了一下,她就带着我们进了校园。 理工大多数都是一些男学生,孙雨这种颜值在理工大都是女神级的了。 当宋清漪出现在学校里,那简直是炸锅了。 不少人都慕名而来,只为一睹芳容。 我也习惯了,和宋清漪走在一起,总是会感受到身边投来的各种目光。 一边往里面走,我一边向孙雨问道:“对了,忘记跟你说正事了,我其实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你们学校的。” “叫什么名字?知道什么学院的吗?” “他说是学计算机的,研究生快毕业了。” 孙雨点了点头,道:“那我应该认识,你说一下什么名字?” “周琦。” “周琦?” 她皱眉重复了一遍,沉思了片刻,却摇头说:“好像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 难道周琦骗我? 可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骗我。 我估计他在学校是个小透明,不认识他也不奇怪了。 我接着又说道:“能带我去计算机学院一趟吗?” “可以,这边就是。” 她一转身,就碰见一个男同学,转而向他喊道:“张宏,你是计算机学院的吧?问你个事儿,你们学院有叫周琦的学生吗?” 那个男同学立马走过来,十分客气的说道:“有啊,还是我们班的,孙会长,他咋了?犯错了?” “没有,有个朋友找他。”孙雨说着,停顿一下,“你带我们去找他吧。” “行,你们跟我来。” 第503章 彻头彻尾的废物 这个叫张宏的男生,显得十分客气,一路上还提醒我们注意台阶。 他一边说道:“孙会长,真不是他犯什么事了吧?昨天这小子才拘留完出来,今天学校这边还在处理他的事。” “拘留?”孙雨顿时惊讶道。 “可不么,这小子竟然去嫖娼,你说说这不是丢我们计算机学院的脸么?” 听见这话,我顿时有些不太开心了,当即开口道: “你说他嫖娼,你亲眼见到的吗?” 张宏愣了一下,笑说道:“没见到,但都知道了啊!这事儿在我们计算机学院不稀奇了,他确实才拘留完出来。” “我告诉你,没亲眼见到你就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的!他那是被人整了。” “谁整他呀?他在我们学校就是一个小透明。”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告诉你啊!我们都是他的朋友,很好的朋友,你说他去嫖娼,你信吗?” 张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边的宋清漪。 宋清漪居然也帮着我说道:“同学,你不能乱说话,即使真的是这样,那你也应该了解事情的全貌在评论。” 孙雨也接着说道:“张宏,你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以后说话注意点影响,别听风就是雨的。” 被我们这么一说,他顿时低头沉默了。 我们一路跟着张宏,来到周琦所在的班级里。 此时还没到上课时间,教室里却是一片安静。 大学教室和中学还是有区别的,不会像中学那样闹哄哄的。 再加上这又是一群高学历的研究生,素质这方面自然比很多人都要好得多。 同学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着什么,总之没有娱乐打闹的学生。 我站在教室门口看了一眼,却未发现周琦的身影。 张宏也立刻向其中一个同学问道:“周琦呢?看见没?他刚才不还在吗?” 那个学生看着我们几个人愣了愣,才说道:“刚刚回宿舍了。” 于是,我们又跟着张宏来到男生宿舍。 我让宋清漪在宿舍楼下等我,她却非要跟我一块去。 她执意要去,孙雨也只能跟着上楼了。 在张宏的带领下,又来到了周琦所住的宿舍。 门是关着的,张宏敲了敲门向他喊了一声:“周琦,你在宿舍吗?” “我在,怎么了?” “有人找你。” “哦,马上。” 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他。 很快,他便打开了门,然后习惯性的动作推了推眼镜。 看见是我时,他顿时惊讶道:“哥!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找你呢,对不起啊!说好去接你的,我这几天出了点事,昨天才从医院出来。” 周琦连忙摇头,又立马问道:“哥你咋了?生病了?” “受了点小伤,真的不好意思,说好去接你的,结果却……实在抱歉!” 周琦苦笑一声,自嘲似的说:“没事的哥,我本来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看来他还是有些情绪呀! 可能昨天他从拘留所出来时没见到我,挺失落的吧。 本来答应他一定会去接他,可我却没有做到。 他在那里面时就有点抑郁的样子,最后连我都没有重视他,他心里多少会有些失落。 我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收拾行李,于是又向他问道:“你这是准备离开学校啊?” “嗯,我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没脸再继续学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行李箱面前,继续整理着行李。 张宏这时开口道:“周琦,你怎么回事啊?咱们学生会孙会长都来找你了,你好歹打一声招呼啊!” 他不是不打招呼,而是根本就没注意到宋清漪和孙雨她们。 “孙会长找我?”周琦又是一愣,随之站起身来向门口看了出来。 宋清漪和孙雨这才走了过来。 当周琦看见她们两个人时,明显有些惊讶,惊讶中又显得有些局促的样子。 “孙……孙会长,你怎么还来了?” 孙雨淡笑着说:“我带她们来找你的,你怎么想着退学呀?你们明年夏天不就毕业了吗?这个时候退学不太合适吧。” 周琦在面对孙雨时,显然有点紧张的样子,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好。 “我……我遇到了一些事,太丢人了,我自己也知道,所以决定退学。” 宋清漪突然在这时说道:“同学你好,我是江禾的朋友,你也是他的朋友,那我们就是朋友。” 她停顿一下,又接着说:“刚才我也简单了解了一下,你的事情万一真的是被人整的呢?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嘛,你也是成年人了,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 听宋清漪这么一说,周琦看上去更加尴尬了。 他一直低着头,喃声说道:“你们……别说了,我真的没脸见人,太丢脸了,丢我们学校的脸。” 我转身对小富婆她们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和他聊聊。” 她们三人点了点头便退出了宿舍,我反手将门关上后,摸出烟递给他一支。 他犹豫了会儿,接过烟对我说:“哥,你能来这里找我,我很开心,但……你就别劝我留下来了,我真的很没脸。” 我吸了口烟,笑着说道:“我没想劝你,就是和你聊聊天。” 说完,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说。 他还是和在拘留所里的表现一样,很没自信的样子。 所以我刚才让宋清漪她们回避一下,她们在这里,只会让周琦更加不安。 抽了几口烟后,我才以闲聊的语气开口说道:“我昨天没来接你,你心里很是挺失落的吧?” 周琦浅笑一声,低着头小声说道:“当时有点失落,不过现在还好,而且你也跟我解释了啊!你人在医院嘛。” “我不骗你,确实也忘了,今天一早我才突然想起来,真的是非常抱歉。” 他又苦笑一声,摇着头说:“没事的,哥,我都习惯了。” 他说着,突然又自嘲的笑了一下:“从小到大我也没什么朋友,我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废物,连最基本的人际交往我都比不上别人……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所以你就因为这么点事情,闹着要退学?” 我知道我这么说只会更加刺激他,可不想好好和他说话。 像周琦这样的天才,他是需要一些刺激的。 如果我好好和他说,反而会适得其反。 没等他回话,我又继续说道:“你跟我说过,你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砸锅卖铁的让你在香江上大学,你自己也争气,考上了研究生……” “可你这么做,你考虑过你父母的感受吗?” 他只是不断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可能……可能我活着就是一种罪过吧!” 说完,他突然望向窗户口。 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504章 周琦想自杀 这小子该不会想着跳楼吧? 看着他那迷离又绝望的神色,我真感觉不对劲了。 “你想干嘛?你别告诉我就因为嫖娼这破事,你想自杀吧?” 周琦双手抱头,突然蹲在了地上。 一边痛哭着,一边捶胸顿足的说道:“哥!我没用啊!你根本不知道……在你离开拘留所的几天经历了什么,我太痛苦了……真的太痛苦了!” 这时,我瞥到了他行李箱旁边的一瓶白酒,虽然还没有喝过,可明显是他带的。 我记得他在拘留所时跟我说过,他不会喝酒。 再加上他这句话,我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我深吸一口气,急忙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周琦,你千万冷静,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你跟我讲,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却仍然一个劲地摇头,满是痛苦地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我父母,他们真的很辛苦……可我活着,就是给他们添麻烦,我就是一个麻烦……我从小就胆小怕事,叫看别人杀鸡的勇气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痛苦……为什么啊!” “你有什么痛苦,说给哥听,我听你说……没事儿,人都有不顺心的时候,只要肯说出来,多大的坎儿都能扛过去。” 我刚才以为用言语能刺激他,可现在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这小子,似乎真的想自杀。 而且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绝不仅仅是因为嫖娼的事情。 他还是一个劲地摇头,绝望地说道:“不说了,没什么可说的……我现在不敢把自己的人生往后想……一眼看过去,全是绝望……我快窒息了!” 我心里紧张,我能在他的言语中听出,他想以死来解脱的欲望…… 我有心劝他,可是他却根本不愿意告诉我。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动了轻生的念头? 刚才他说我从拘留所离开后,他发生了一些事情。 拘留所里面的那些事情我很清楚,拘留所还算好的,监狱里面那才不是人待的地方。 但凡你性格软弱,会被一直欺压。 再加上他这么痛苦的样子,我怀疑他是不是被那帮孙子侮辱了人格? 可不敢问他,因为现在问他只能是揭开他的伤疤。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那瓶还没来得及喝的白酒。 “周琦,你当我是朋友吗?” “哥,在拘留所里,只有你愿意和我说话,你也不欺负我,我希望能是你朋友。” 我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对了,我看你这里有瓶酒,要不咱们喝了它?” 周琦转头看着那瓶酒,却摇了摇头:“哥,你走吧!走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没有怪你昨天没来,真的……我累了!” 我要是真走了,搞不好他真的会自杀。 他这种天才本身就是极端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和我说过,他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废物。 从小到大也没有女人爱过,甚至也没有勇气去爱别人。 在拘留那几天,我就看出来这小子有轻微抑郁症。 不是我那么好心,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个人才,而且在拘留所那几天对我也挺仗义。 我愿意帮他,也想把他带在身边。 我继续耐着性子说道:“周琦,你听我说,人生很漫长,你一定要给自己机会去做选择……只要选对了一次,你再回头去看这些让你觉得活不下去的事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周琦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颤抖着说:“这个世界太他妈的不公平了!我什么也做不到……哥,你走吧!我求求你……你走吧……我太没用了……” 周琦已经哭得满脸是泪,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突然又变得安静了,像一尊雕塑,呆呆地坐在那里。 我的心,瞬间揪成了一团。 我知道,刚才我的出现,更加刺激了他。 因为我带着宋清漪和孙雨这两个女人,我以为这样会让他更有面子。 可他并不是这么想的,我带着她们两女的出现在他面前,只会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狼狈…… 于是我不再多说,立刻走出宿舍。 宋清漪见到我出来后,立刻向我问道:“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对她们说道:“他现在的情绪很不对,我得带他去个地方,你们先下楼去吧。” 张宏听着话,顿时很没劲的说道:“至于不?就因为那么点破事,还真想退学啊?都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了,怎么这么幼稚呢?”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当然没说周琦想自杀的事情,这要是在学校又传开了,他就更没脸了。 孙雨也赶紧对张宏说道:“你就别说话了,我感觉这位周琦同学的状态也不太对。” 我随即对她说道:“孙同学,今天谢谢你,回头一定请你吃饭。” “没事,我也没做什么。”孙雨笑笑道。 我又转头对宋清漪说道:“小宋,真的抱歉,还说中午一起吃饭,不过现在这情况,我真走不开了……” “嗯,没事,你的事要紧,你快去忙吧。” 很幸运宋清漪能理解我,她并没有不高兴。 但我挺不好意思的,又放人家鸽子了。 可眼下,我也不能丢下周琦不管。 他真的很脆弱,虽然他也是一个成年人,跟我一样大的年纪。 但每个人所面对的环境不一样,心态自然也不一样。 就像我当初在监狱时,如果不是义父,我可能现在也是一具行尸走肉。 我只好又对宋清漪说道:“小宋,等我处理好周琦的事情我再联系你,晚上咱们一块吃饭。” “嗯,没关系的,我等你电话。”她真的很乖。 见她们一起离开后,我才转身回到宿舍。 周琦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焦点。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坚定:“周琦,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你得听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朋友,还有家人……你不能就这么放弃自己。”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绝望的神情:“哥,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真的快崩溃了。那些人……他们欺负我,侮辱我,我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活着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摇了摇:“别这么说!你不是废物,你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每个人都有低谷,但只要熬过去了,就会看到曙光………你得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 周琦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但仍然充满了迷茫:“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洞里,怎么都爬不出来。” 我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开始愿意和我说话了:“那就让我帮你爬出来……你不是说你一直想体验和女人睡觉的感觉么?” “走,我带你去体验一把真正的名媛,咱们先快活了来。” 第505章 怎么开心,怎么玩 听见我这话,周琦顿时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我当然知道他是不好意思。 我也没再等他回答,一把抓着他的手,朝向宿舍外走去。 “哥,你……你别样!我,我那是说着玩的!我现在……” 他挣扎着,想放开我。 我没给他挣脱的机会,紧紧抓着他的手,就将他往外面拽。 一边对他说道:“赶紧走,今天咱们必须怎么开心怎么玩!” 周琦就这么被我硬拽着离开了学校,我的车就停车学校门口。 带着他上车后,我就立刻发动了车子,将车门也给锁上了。 在香江混了半年了,我当然也知道去哪里能放松。 有一家名叫“澜月坊”的夜总会,算是整个香江比较出名点的高级夜总会。 我是没去玩过,但我也听说过,这里面的妹妹那可是个顶个的极品。 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据说光是坐台,最低都是800一位。 如果出台,那价格甚至翻两三倍。 不过无所谓,我现在多少也算一个小老板,手里也有点小钱。 带周琦来这种地方玩一玩,那是相当可以的。 现在才是中午,不过这家夜总会已经开始营业了。 我要了一个包间。 周琦还有点局促,坐得板板正正,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我表现得就很从容了。 我没有立刻让妈咪把姑娘们叫上来,这对周琦来说太唐突了,他估计受不了。 我先点了几瓶酒,对他说道:“咱们先喝点儿?” 他一脸难为情的看着我,说道:“哥……这地方消费不低吧?” 我笑了笑道:“别管这些,带你来这里,就是让你好好放松一下的。” “哥,其实我……” “别其实了,你不是说你不会喝酒吗?咱们就破回例,把这瓶酒喝了,把心里的委屈都吐出来。别憋着,憋着只会更难受。”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直接拿起一瓶酒,打开瓶盖,递给他:“来,干了这瓶酒,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掉。” 周琦接过酒瓶,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咳嗽了几声,但还是坚持着把酒咽了下去。 我也打开一瓶酒,用杯子倒上后也陪他喝了一口。 周琦确实不太会喝酒,他一边喝,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几天在拘留所里的遭遇。 那些人怎么欺负他,怎么嘲笑他,他又是怎么一次次忍气吞声。 听着他的倾诉,我的心里也跟着难受。 他虽然还是没有说在里面遭遇了什么,但我已经明白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问。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忘记那些事情。 他喝完最后一口酒,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眼神却渐渐变得清明了一些: “哥,我现在也想清楚了一些……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还有机会,我还有未来。我不能让他们看不起我,我不能让我的父母失望。” 我点了点头,笑道:“这就对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只是暂时被黑暗遮住了眼睛。现在黑暗已经散去,你得重新站起来。” 周琦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勉强笑了笑:“哥,谢谢你。” “谢我干啥?咱们来这里就别说谢了,待会儿好好放松一下,千万别担心钱的事情。” 说着,我向外面的妈咪喊了一声。 一分钟后,包厢里立刻走进来一排姑娘。 虽然是冬天,可这些美女的穿着,却是低胸露背,春光外泄。 看着这白花花的香情艳景。 我都不由的吞了下口水…… 不得不说,这澜月坊的质量确实高,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周琦都看得不好意思了,将头瞥向一边。 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还是害羞,他的脸居然红了。 估计这小子还是个雏! 不用估计了,他就是。 我倒是大方地看着这一排姑娘,她们都先一一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拍了拍周琦的大腿:“愣着干嘛?选啊!” “哥,这……”他显然是不好意思。 我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这就是寻欢作乐,你别这么放不开啊……等你把自己彻底打开了以后,你会喜欢这里的,你不是一直说没试过和女人睡觉的感觉么?我跟你讲,今天我可是下血本了,这澜月坊的妹子们活儿都不差的。” 他这才悄悄抬起头,晃了一眼这一排姑娘们。 然后,又把头给低下了。 我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挑吧,这个叫琪琪的,感觉跟你名字挺搭,就她吧……” 说着,我又向那个叫琪琪的女孩,喊道:“琪琪,你过来,坐他旁边。” 她立刻扭着腰坐了过来,坐在了周琦的身边。 而周琦却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还是很紧张啊! 我也不再管他,免得他尴尬。 于是我也随便叫了一个我看着挺有眼缘的女孩,叫什么梦梦的。 其她姑娘们就被妈咪带走了。 那个琪琪坐下后就倒上一杯酒,笑吟吟的看着周琦,声音甜甜的说道:“哥哥,第一次来咱们澜月坊玩吧?” 周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整个身体僵得像原地石化了一样。 那个琪琪又说道:“放轻松点嘛,你把我当你的妹妹就好。” 我没再看他那边了,他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一直盯着他,他更放不开。 我去点了首歌,跟我点的这个叫梦梦的女孩唱着。 不得不说这高档场所的名媛确实不一样,歌也唱得不错,应该是培训过。 我玩得很开心,和这个叫梦梦的女孩又摸又唱,她都骑到我身上来了。 可周琦那边却一直阴霾一片,那个叫琪琪的其实已经很努力了,可奈何周琦太内向了。 他们都没有交流了,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我趁周琦去上厕所时,从包里数出两千块钱递给了琪琪,对她说道: “我这兄弟确实是第一次来玩,也还是个雏,你多照顾点,带他好好玩玩,这些钱都是你的。” 一见到钱,这个叫琪琪的女孩顿时喜笑颜开,一个劲地点头:“放心,哥!我肯定让他度过一个难忘的晚上。” 见我给琪琪钱了,这个叫梦梦的女孩也不甘示弱,嗲声嗲气的向我问道:“哥,那我呢?” 我转头看她,正准备说话,却发现她不知何时把胸前的两颗扣子给解开了。 故意将那一对雪白暴露在我眼前…… 第506章 兰花门 我盯着她两胸之间怔怔看了许久,她也毫不吝啬地向我展现着她的身材。 我承认她身材很不错,但吸引我的不是她的身材。 而是她左胸房上的纹身! 没错,这纹身和刘丹青左胸上的纹身好像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是一朵兰花。 我没记错,刘丹青胸前的纹身,就是一朵兰花。 见我一直盯着她那里看,她突然向我凑了过来,几乎都贴着我了。 “哥,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慢慢看?”她倒是一点也不客气,那声音酥麻得让我只喊受不了。 可我脑子里想的还是她胸前的纹身,怎么会和刘丹青的那么像? 不可能是巧合吧? 而且都是在左胸房上,同样是兰花,只是这个女人这朵兰花色彩比较鲜艳一些。 我立刻一把抓着她的腰,靠近她耳边说道:“好啊!那咱们就换个地方,深入讨论一下。” 等周琦上完厕所回来后,我便把他叫了过来,对他说道:“你放松点,没事的,这些都是合法的,放心,不会再遇到扫黄的了。” 周琦还是有些尴尬道:“哥,我就是有点……有点不太好意思,感觉……” 他话没说完,那个叫琪琪的女孩就凑了过来,主动抱住了周琦。 “哥哥,你怎么去厕所那么久啊?是不是在里面干坏事啊?” 周琦哪里受得了这种挑逗,他顿时就愣住了。 那琪琪又继续用手摸着他地脸,柔声说道:“哥哥,带我去厕所我们一起干坏事好不好?” “我……我没有,我去上了个大号。” “……” 我和那个琪琪都无语了。 不过看在钞能力的份上,琪琪也很有职业操守,继续笑眯眯的说道:“哥哥,那我们来玩游戏吧,好不好?” “玩……玩什么?” “玩骰子吧,谁输了谁喝酒,好不?” 周琦看了我一眼,僵硬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他虽然还有点放不开,但已经将自己的心结打开了。 至少他愿意玩。 于是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他,告诉他,完事后打电话给我。 周琦问我要去哪里? 他有些慌。 我拉着梦梦的手,笑着对他说:“你说呢?我总不能在这里跟你一起玩吧?” 周琦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便向我点了点头。 我这才带着梦梦离开了夜总会,此时也才下午两点过。 喝了点酒,不过开车没有关系。 我带着她上了车,但没有立刻发动车子,我转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嫣然一笑:“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呀?” “把你扣子解开我看看。”我直接盯着她的胸就说。 “哥,在……在这里吗?不太好吧?”她开始跟我装纯洁了。 我笑了一声,点上烟,然后又从钱包里数出五张一百元递给她。 她立刻接过钱,就果断地将扣子全解开了。 我继续盯着胸前那朵兰花看,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正当我沉思着时,她突然一把抓起我的手,娇滴滴地说道:“哥,想不想摸一下?” 说着,就把我的手放了上去。 我摸着那朵兰花纹身,虽然和刘丹青那朵兰花很像,又是同样的位置。 可是这纹身仔细看才发现是有区别的,虽然色彩鲜艳些,但工艺略显粗糙。 “哥,你喜欢这纹身吗?”她看着我一直摸着那朵兰花,突然向我问道。 “这纹身有什么意义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好看啊!哥,你觉得呢?”她很自豪的说。 “你喜欢兰花?为什么不是别的花呢?” 她轻笑一声,依然娇滴滴地说道:“哥,这其实是有用意的。” “用意?啥用意?”我继续追问。 “我之前听说在这里纹一朵兰花,生意会更好,于是就找了一家纹身店纹了这朵兰花,生意确实好多了。” “迷信?” “不是迷信,我也是听我以前带我入行的姐们儿说的,说江湖上有一个组织叫兰花门,她们都统一在左胸上纹了一朵兰花。” 兰花门? 一时间,我恍然大悟。 我记得义父曾和我讲过,这兰花门。 虽然很久了,但我印象还有些深。 他说民间有一个组织叫兰花门,也叫凤门,红花门,娼门。 但具体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因为我当时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就没有听得太仔细。 倒是义父说得很仔细,因为他喜欢。 他还说能和兰花门的女人睡一觉,那是死了也值啊! 当然,这话有些夸张的成分。 但这无疑是在说,这兰花门的女人们,个个都是非凡的。 正如这个梦梦,她也是听说,然后就在自己左胸上纹了一朵兰花。 显然这朵兰花和刘丹青左胸上的兰花有区别。 那这么说来,刘丹青是这兰花门的人? 一瞬间我仿佛知道了一个巨大的真相,可如果刘丹青真是兰花门的人,那她为什么跟着刘子健呢?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刘丹青的背景似乎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她可能真的没有死。 可她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局呢? 而且在这个局上,她有一个重大失误。 她把那朵兰花纹到了右胸上,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她是有意的,想告诉我她并没有死。 那她为什么不找我?这么久了也一点消息没有? 正当我乱七八糟想着这些时,梦梦的手又伸到我大腿根前,一阵摸索。 “哥,你在想啥呢?你到底玩不玩啊?” 我猛地回过神来,又从包里数出五百元递给她。 “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这些事情?” “什么事啊?”她接过钱,一把塞进包里,一边问道。 “兰花门的事情,谁跟你说的?” “就……我以前带我入行的姐们儿呀!” “能找到她吗?我有重要的事情问她。” “哥,那你是……不玩了?” 我又直接数出一千元,但没有直接给她,转而对她说道:“帮我约上你那个姐们儿,这钱是你的。” 这一千,加上我刚才给她的两个五百,已经是两千块了。 她也没犹豫,当即便点了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等待中,我再次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 这么久了,我终于有了一些关于刘丹青的消息。 这纹身一定不简单,刘丹青很可能就是兰花门的人。 而我,只要找到这兰花门的人,就能知道刘丹青到底死了没。 第507章 神秘莫测的兰花门 等她打完电话后,她转头就对我说道:“哥,我已经跟我姐们儿说了,她说晚上才有空,你看?” “晚上多久?” “那没说,她就说有时间了就打给我。” 我晚上还要陪小富婆吃饭的,虽然这事儿也很重要。 但我已经放了小富婆一次鸽子了,再放她鸽子,就算她不生气,我也过意不去。 于是我只好又对这个梦梦说道:“你现在再给她打个电话,我来跟她讲。” “哥,你真有急事?” 我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又把电话打了过去。 等接通后,我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就对电话那头的女人说道:“两千,现在来见我。” “大哥,你干啥呀?怎么一上来就提钱啊!这多不好意思的……在哪里?我马上就来。” “澜月坊门口。”我没有废话。 “得嘞,这就来。” 将电话挂了后,我把手机还给了梦梦。 她却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道:“哥,你不会是想玩三人行吧?” 她这话让我愣住了,我都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 我笑了笑道:“怎么?你有意见啊?” “那倒是没什么意见,不过……得加钱。” “等她到了再说吧。” “那我能先把衣服穿上吗?” “穿吧。”我吸了口烟说道。 我又看向澜月坊夜总会门口,一直没见到周琦出来,也不知道这哥们儿能不能行。 我倒是真希望他能迈出这一步,我要让他知道,其实女人也就那么回事。 这个梦梦突然又向我问道:“哥,你是干啥的呀?这么年轻就开小轿车了,还这么大方……” “打听这些干啥?” “闲着也是闲着,随便聊聊呗,你要不想说也没事。” “那就不说。” 我的态度大概让她觉得我这人不太好说话吧,不过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即使我不怎么搭理她,她仍然表现得很热情。 继续等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梦梦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那个姐们儿到了,还下车去将她那姐们儿接到了车上。 一上车,她那姐们儿就对我说:“哥,你是想玩三人行啊?” 估计是梦梦给她这么说的,她这姐们儿跟她情况差不多吧,一看就是那种风月场所里的女人。 这大冷天的,穿得花枝招展的,还露着两条腿,不过年龄看上去比梦梦要大一些。 我也不啰嗦,直接就向她问道:“你知道兰花门吗?” “兰花门?”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疑惑,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 “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说着,我直接从车里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包包,里面装的都是现金。 平时我就在车里放着的,也是以防不时之需,毕竟那个年头基本上都是用现金,很多地方都不能刷卡。 打开包,两个女人看见包里的钞票后,瞬间变得双眼放光,发出贪婪的目光。 我直接数出一千块递给梦梦的那个姐们儿,然后又对她说道:“之前承诺给你两千,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知不知道这兰花门。” 她接过钱,随即就点头:“知道一些,也不多。” “把你知道的说说。” 她一边数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也是听说的,说是这兰花门早在几百年前就存在了,但它又区别于古代的青楼,说是属于官妓和宫妓的一种,专门为那些掌权之人提供服务的。” 这不是我想要的信息,打断她道:“说重点。” “哥,我知道的也很少,就是以前遇到过一个兰花门的人,有幸和她聊天时听过一些……就说这官妓取消之后,她们的掌门人就换了名字叫这兰花门,也开始走上了江湖路。” “继续说。” “据说现在还存在兰花门的门徒,但是已经很少了,她们还是以提供情色为主,但又和别的欢场女人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 虽然她说的这些都不是重点,但我觉得我想了解这兰花门,就得把这些情况都摸清楚。 她问我能不能抽支烟,我点头后,她便熟门熟路摸出烟点上。 “兰花门的人,她们都有一套很严格的规矩,想进入兰花门,首先形象气质就得过关,其次就是学历,琴棋书画至少要会一样,还有身体技巧……也是有严格标准的。” 她越说越来兴致了,“就我认识的那个姐们儿,她就会一字马,身体柔软得哟,跟没有骨头似的。” “能找到她吗?”我立刻问道。 她却摇了摇头:“找不到了,好多年没联系了。” “那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这兰花门的人吗?”我又继续问。 “也不知道,她们很神秘的,一般人真不知道……” 说完,她怕我不信,“哥,我不骗你,她们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欢场女人,她们个个身怀绝技,有的甚至都在江湖上有一定地位了,但没人知道她们是谁。” 这么神秘? 那刘丹青真是这兰花门的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向她问道:“还有吗?” “没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哥,你要想找兰花门的人,你问我们这些人肯定不知道的,你得去问那些身居高位的人,但他们会不会跟你说就不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谢谢啊!” 我点了点头,然后将剩余那一千也数给了她。” 包括刚才承认给梦梦的那剩余的一千块钱,我也一并数给了她。 虽然我不馋她们的身子,但她们给我提供这么重要的信息,这四千块钱花得很值。 拿到钱,两女的就高兴了。 我让她们下车时,两人还有点疑惑的样子。 梦梦说道:“哥,你不玩吗?” 她那个姐们儿也跟着说:“哥,你这么爽快,我们也爽快点,不用你多付钱了,我们陪你玩。” 我笑了笑,看着她们两人说道:“不用了,不过你们可以帮我留意一个人,真名叫徐燕。” 两人都点了点头,然后我给了她们一个联系方式,当然不是我的手机号,是车队的座机电话。 告诉她们,有消息就打这个电话。 我觉得徐燕多半没有离开香江,因为她没有别的去处,台岛她是不可能回去的。 而且她很大概率也会继续从事花月场所,所以让她们留意一下,也不是一定要找到她,只要确定她是安全的就行了。 她们俩下车后,我就暗自思考起来。 这兰花门,看来我得去找绮罗兰了解一下了,她应该知道一些情况吧。 点上烟,又继续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周琦从夜总会大门走了出来。 第508章 你不是一无是处 看他那样子,应该是已经拿下了。 为什么我那么确定,因为他整个人的状态都饱满了。 所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来瞌睡多。 这和之前我带他来这里时,完全判若两人了。 我赶紧下车将他招呼上了车。 周琦还有些惊讶,一上车就向我问道:“哥,你咋……在这儿啊?” “等你了嘛,”我笑着,递给他一支烟,“体验咋样啊?” 他还是顿时有些尴尬,微微低着头,将烟点燃后,才小声“嗯”了一声。 我笑看着他说:“别这么害羞,这里也没别人,就咱两你还害羞个啥?” “哥,你不是也……你没去吗?” “没有,我主要是带你来感受一下,你快说说啥感受?” 我这么一直问他,其实就是想彻底将他的心扉打开。 周琦又抽了两口烟,才慢吞吞地回道:“感觉……不知道怎么说,就……就很短暂。” 我顿时笑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这种事要多加练习,主要是那姑娘怎么样?正点吧?” “哥,咱们……能不聊这些吗?” “嗐,男人嘛,不聊这些聊啥?难不成聊你那些数学公式?” 周琦顿了顿,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哥,我是不是太封闭了?” “你才知道啊?” 他又尴尬一笑,这才对我说:“哥,那个叫琪琪的女孩确实很不错,她……叫的声音很好听。” 我再次大笑起来,又对他说道:“还想不想以后再体验一下?” 他虽然很不好意思,但还是一个劲地点头:“想,哥我真想再好好体验一下,这次时间太短了。” “那你还想死吗?” 周琦一下就沉默了,他突然低下头,沉声说道:“哥,你别说了,我都觉得丢人现眼。” 我吸了口烟,淡淡一笑:“没什么好丢人的,我告诉你,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为什么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你说对吧?” “可是我……我真的在学校待不下去了,就算我假装没听见那些声音,我自己心里这一关也过不去。” “还是想退学?” 他摇摇头说:“不退学,我保留学籍,想过阵子等这些事彻底过去后再去学校。”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你这阵子能不能帮哥一个忙?” “哥,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吗?” “你看,你又不自信了,这么说吧,我现在需要你的技术,你是学计算机的对吧?” “对,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你说,我一定帮你。”他毫无二话地回道。 “我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你觉得物流和物联网能产生关系吗?” 周琦是个天才,一说到他擅长的事情上,他突然就来了自信。 “能啊,哥,我前阵子刚写了一篇论文,就是关于互联网经济的文章,我认为在以后的大环境下,不仅仅是物流,很多领域都会和互联网息息相关。” 听着他这自信的语气,我欣慰地点点头:“周琦,你平时要是能像你跟我讨论学术问题这么自信的话,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我这么一说,他又低下了头。 我讪讪一笑,又正色说道:“行了,不开你的玩笑了,说正事……” 我和他在附近找了一家喝下午茶的餐厅,点了两杯喝的后,就这么聊着。 我给他说清楚了我的需求后,他也非常迅速地帮我做出了分析。 “哥,我听明白了,你的需求是完全可以满足的,而且我认为是完全可以搭建一个物流物联网的系统。”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虽然现在物流行业还处于新领域,但如果能利用物联网技术优化仓储管理、运输监控和配送效率,是完全能够提供更优质的服务和管理。” 因为是他擅长的,他越说越兴奋。 眼睛都亮了起来,他兴奋地说:“哥,物联网可以实现货物的实时追踪、智能仓储管理,还能通过数据分析优化运输路线,降低运营成本。我可以帮你设计一套系统,从传感器的布局到数据传输和处理,我都有把握。” 我要的就是他这种技术人才,当即点了点头,说道:“非常不错,你看,你这不是能帮到我了吗?我还得感谢你!” 他笑了笑道:“哥,确实没想到我,你真能够帮到你,我还以为……我真的一无是处。” “怎么会呢?” 我又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说道:“而且到时候我还给你找一个伙伴儿,一个小美女哦!” “啊!哥,这……我……”他显然又不知所措了。 别人都是巴不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他是因为极度内向,没有自信面对女孩。 我又笑了笑对他说道:“放心,这个美女跟你一样是个技术狂,你不用担心和她没话聊,到时候你俩怕是有说不完的话。” 周琦这才点点头,于是我看了看时间,又对他说道:“现在有点晚了,我先帮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等明天我就带你去我公司那边。” “好的,哥。” 和周琦商量好之后,我叫来服务员结了账,和他一起离开了茶餐厅。 我送他去了阿宁的住处,介绍他和阿宁简单认识了一下,我就告诉他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 将周琦安顿好之后,我就准备去找小富婆了。 答应晚上陪她吃饭的,这事儿雷都打不动。 不过联系她之前,我先给安锋打了一个电话。 “喂,安sir,忙不?” “还行,找我有事?” “是有点小事,请你帮个忙。” 停顿一下,我直接开门见山:“我当时在拘留所里认识了一个叫周琦的,有人欺负他,你帮我查一下哪些人动手的?” “这事儿啊?行,我问一下,不过你小子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啊!真有人欺负他,问清楚原因,向警署这边报案就行。” “我就是这个意思,但需要你查清楚。” 虽然我表面这么说,但心里却没这么想。 报案又能怎么样? 就是把这群人渣抓起来,他们会承认吗? 就算承认了,这也会让周琦更加没脸。 欺负周琦的人,一个也别想跑,对付这种人,就要以牙还牙,让他们互相伤害才过瘾。 挂了安锋的电话,我才给宋清漪打去了电话。 没想到她却没时间了,她告诉我她爸爸回来了,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她还说回去跟她爸爸说一声,跟我去内陆的事情,有消息了就联系我。 罢了,反正以后时间还多,不缺这一顿晚饭。 我只好开着车去了绮罗兰的住处,打算向她了解一下这兰花门。 没想到,半道上,我却被一辆黑色的尼桑拦住了。 第509章 我是真心来跟你的 绮罗兰上次送我的那把枪就在我车里,我下意识地伸手将枪从工具箱里摸了出来。 不动声色看着拦在我前面的那辆黑色尼桑,紧接着驾驶室车门就被打开了。 车里下来的人,让我一愣。 不是别人,正是左二爷的闺女左小雪。 只有她一个人,而且也没有带任何武器。 我也没将枪放回去,也没有下车。 因为我不确定她的目的。 上次她派那么些杀手来搞我,我还没去找她算账,她竟然来找我了! 还一个人来的! 怎么着? 就这么没把我放在眼里? 她款款走来,甚至还穿着高跟鞋,一件风衣被风掀起,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大姐大的模样。 不过她再怎么装,也装不出绮罗兰那样的气质,连刘丹青都比不上。 她走到副驾驶车门边,向我露出友好的笑容。 我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开口道:“拦我车,你还一个人,想找死么?” 她却拉开车门,很不客气地坐了上来,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道。 “滚下去!”我面色铁青的说道。 “干嘛那么大的火气?我没怎么你呀!” “跟我装傻?” 我抬起手里的枪,就指着她的脑袋:“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左小雪身体一僵,惊恐道:“不是,你至于吗?我不就是拦了你的车吗?我给你说对不起还不行?至于拿枪指着我吗?” “左小雪,你真当我是白痴呗?”说着,我直接将枪上膛。 不是吓她,我真敢给她一枪。 本来上次她找杀手来搞我后我,你就想这着要去找她要个说法,但因为二哥的事情耽搁了。 没想到她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听见上膛的声音后,整个人瞬间怔住了,不敢再乱动。 只有眼珠子在转动:“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我爸被你搞了,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他这辈子可就毁了啊!我就是拦了你的车,你就用枪指着我……我招你惹你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想给你爸报仇,那你一个人来,也太没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我没想来找你报仇,我是来找你说和的。” “说个屁!我们俩的事没完!你他妈找杀手来搞我,现在假惺惺地来说和,真把我当棒槌吗?” 我情绪激动,指着她脑袋的枪口都给她脑袋皮肤怼出一个印记了。 左小雪却是一愣,一脸茫然的说道:“不是,我什么时候找杀手去喊你了?江禾,你说话要讲证据啊!” “证据?我他妈手上拿着的就是证据!那群人亲口说是你指使的,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其实我已经猜到那群杀手不是她找来的,当然我也只是才猜到的。 就因为她敢一个人来找我。 我对她用不着枪,但我用枪指着她,甚至将子弹上膛。 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人,这证明只有她一个人。 那么,如果那天雨夜那群杀手是她派来的,她根本不敢一个人来面对我。 再加上她这一脸茫然的样子,分明就是被人陷害的。 至于是谁陷害? 那已经不言而喻,除了郑新强,没有别人了。 这就是个老阴比,那天的事,让他对左二爷也有恨。 派一群杀手来杀我,然后告诉我是左小雪派来的。 想引起我和左家的仇恨。 还好这段时间我因为二哥的事情耽搁了,要不然还真让他给阴了。 左小雪依然很紧张的说道:“我再说一遍,你说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现在还敢一个人来找你吗?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脑子就转不过弯。” 我没和她纠结这些,将枪收起后,才开口说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左小雪见我收起了枪,顿时长松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似的。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来找你,真的是来找你说和的。” “你爸因为我被搞成那样,你还来找我说和?你还是当我是棒槌啊?” 左小雪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也确实应该恨你……可这也是我爸自己信错了人,他被处罚那一刻,郑新强也没有出面。” “不怪我?” “怪不着你,而且我爸也说了,让我来找你好好说说,以后让我跟在你身边。” 我笑道:“又来这招是吧?你不是瞧不起我么?” 左小雪尴尬道:“那是之前,但因为上次马振涛生日的事情后,我对你已经刮目相看了。” “你爸让你来跟我?” “是,但我自己也是这么考虑的。” 她叹了口气:“现在我们左家已经被红门除名了,也没脸在这个江湖上混下去……我爸只想走得体面点,我还年轻,他担心我以后的路不好走,所以……如果江哥你愿意让我跟着你,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 我看着左小雪,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的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但左家和我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上次的事情还没了结,现在你又跑来跟我说这些,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相信你?” 左小雪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她微微一笑,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江哥,我知道你心里有疑虑,这张卡里是我们左家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不多,只有一百万。” 我冷笑一声:“拿钱考验我啊?” “不是考验,就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来跟你的,别无二心。” “那为什么一定选择我呢?我在香江这江湖上就是一个小虾米。” 左小雪柔媚一笑,“江哥,你现在可不是小虾米,连兰姐都跟你这么好的关系,马总的生日宴你也去参加,你还说你是小虾米?” “那我为什么要让你跟在我身边呢?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好处?” 左小雪毫不犹豫地说:“在香江这个江湖上,我知道的一些信息肯定比你多,而且我也不是花瓶,就算打打杀杀我也能上。” 说着,她停顿一下,突然将手放在我的大腿上,声音也突然变得柔软起来:“而且,我可以一直服侍你,做你的贴身丫鬟。” 她一边说,手也一边向深处探去。 “至于我是不是真心的,你可以慢慢观察我。如果我真的有半点不轨之心,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话说完,她的手已经放在我大腿根上了。 第510章 无情是兰花 我没有将她的手甩开,是因为她这番话,让我想到了刘丹青。 刘丹青也和我说过,做我的丫鬟,给我铺床暖脚。 可她却…… 我恍惚了一会儿,才将她的手甩开,心无杂念般地说道: “别跟我来这一套,我只告诉你,要真想来跟着我,不是你一两句话就能让我答应的。” “江哥,我真的是真心的,我们左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嗤笑一声,说道:“你所谓的没有退路,是怕以前被你们害过的那些人找你们麻烦吧?” 左小雪顿时就沉默了,显然有这方面原因。 我又笑了笑道:“那你这不是把我当棒槌么?来跟我,让我来应对你们那些仇家,我他妈傻逼呀?” 左小雪一脸难色,许久才说:“江哥,你说的我不否认,但我们仇家不多,我爸在红门这些年还是很守规矩的……而且以你现在的势力,那些人根本不敢轻易动你。” “行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瞎聊,赶紧给我下车。” “江哥,你就一点机会不给吗?”她几乎哀求道。 “给啊,但我得看见你们的诚意,凭你这么几句话,我不可能答应的。” “我都……都那么主动了,我们所有的钱,包括我的人都是你的,这诚意还不够吗?”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朝她脸上喷去。 “第一,我不差你这一百万;第二,我还真没看得上你。” 左小雪更加尴尬了,可能就从来没人和她这么说过话,以至于这种被打击的落差让她有点接受不了吧。 她突然轻笑一声,收起银行卡便打开了车门。 下车前,她又对我说了一句:“行,我不作践自己,咱们走着瞧。” 对嘛,有点骨气,我还高看一眼。 她气呼呼地回到了那辆尼桑车上,随即发动车子离开了。 我也没受她的影响,继续往绮罗兰的住处驶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排排的街灯骤然亮起,走马观花一般。 看来真正要弄死我的人不是左二爷,也不是左小雪。 而是郑新强这老王八蛋! 多少次了? 他搞了我多少次了,一直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这是真没把我当回事啊! 还有这左小雪,突然说来跟我。 首先不去想她的真实目的,就算是真心的我也不可能答应。 有句话叫养虎为患。 左小雪这种身份,我不相信她真的甘愿在我身边服侍我。 即使现在暂时是真心的,那么将来呢? 一切未知的麻烦我都得警惕,而不是只顾着眼前享乐。 别说她左小雪了,现在我身边的人,除了我嫂子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我完全信任。 出狱前义父就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我: “江湖上最可怕的不是任何对手,而是自己人。” 这句话我特别深刻,因为我感觉义父就是因为自己人进去的。 …… 来到绮罗兰的小洋房,和之前一样,让人进去通报。 得到绮罗兰的许可之后,我才允许进入。 我很喜欢她这座小洋房,虽然比不上一些大别墅那么气派。 但这种别具一格的装饰风格,特别是晚上整栋小洋房在灯光的映衬下,别具一格。 保镖将我带到了门口就离开了,绮罗兰正在吃饭,只有她一个人。 她永远都是那么闲情雅致的样子,哪怕吃饭的画面也让人赏心悦目。 “这么晚找我,有事?”一见我,她便问道。 我一边笑着,一边向她走了过去,“兰姐一个人吃饭不寂寞啊?要不要我陪陪你?” 她不咸不淡地看我一眼,说道:“身上的伤恢复了吗?” “差不多了,我这身体愈合能力挺强。” “那我看你是皮子又痒了,我让人帮你松动松动?” 说罢,她身边那个贴身保镖便向我走了过来,摩拳擦掌的样子。 这哥们儿早就看不惯我了,估计就等着一次机会揍我一顿吧。 我赶紧举起手求饶:“兰姐饶命!我就是……没把兰姐当外人,跟你说个笑。不至于,不至于……” “我跟你关系很好吗?” “兰姐,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是把你当亲姐姐了。” 绮罗兰苦笑一声,喊住了那个高手保镖,随即又说道:“你别跟我这么油嘴滑舌的,我对你这小兔崽子没兴趣。” 她越这么说,我就越对她有兴趣了。 MB的,早晚有一天把你拿下! YY归YY,我也知道不能得寸进尺。 我现在她旁边,随即恢复正经,说道:“兰姐,我找你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说。” “兰花门,你知道吗?” 绮罗兰正在夹菜的筷子,突然停住了。 她微微一皱眉,但还算淡定地看着我:“惹上兰花门的人了?” “那倒没有,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您知道吗?” 她又继续吃着,一边说道:“你想打听什么?” “在哪可以找到兰花门的人?” 绮罗兰温婉一笑:“这个问题你问我?这不应该问你们这群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吗?” “兰姐,你别这么说呀!我不是想那样……我就是想找个人,我怀疑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就是兰花门的人,想找到她。” “她们的人分布全国各地,我对她们不熟,也没有来往。” 这么说,她是不知道了。 可绮罗兰都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兰花门的人,那还有谁还知道? 绮罗兰继续优雅地吃着饭,一边又对我说道:“我可告诉你,惹谁都不要去招惹兰花门的人,她们能玩死你。” “我就是去找个人,没那么严重吧?” 绮罗兰淡淡笑着,说:“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叫“无情是兰花”,她们的成员个个都身怀绝技,说是特工都不为过……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招惹。” 说着,她停顿一下,忽然看了一眼她的那个贴身保镖。 “就他哥,之前也是天梯榜上赫赫有名的,就是被兰花门的人搞了,你问他怕不怕?” 我看向那大兄弟,他仍是一脸愤怒的样子。 到这愤怒不是针对我,而是对兰花门的人。 我苦笑一声:“兰姐,我真不去招惹她们,就是单纯找人。” 绮罗兰也不再多说,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说道:“坐下吃饭吧。” 我感觉有戏啊! 等我坐下后,绮罗兰便让佣人去给我拿来一副碗筷。 第511章 我要的,是绝对忠诚 “兰姐,我还有一个事儿想问一下。” 坐下后,我又正色问道:“郑新强你打算怎么处理?” 之前二哥说了一些红门里和他来往密切的一些人,其中就有这郑新强。 绮罗兰肯定不会放过他,所以我想知道她准备怎么对付郑新强。 绮罗兰却很淡定的说道:“他跑了。” “跑了?跑哪去了?” 绮罗兰抬头看着我,淡淡道:“濠江。” “赌城濠江?” “没错,”绮罗兰轻轻点头,“今天才得到的消息,有人在那边看见他了。” “那我过去弄死他,你不会怪我动你红门的人吧?” “怪你干嘛?你要真做掉他了,你想找兰花门的人,我帮你。” 我就知道她肯定知道,所以刚才我并没有急着追问。 我还是装作很意外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兰姐,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 “我说不知道,是我不想因为你,而得罪她们这群人。” 绮罗兰还是绮罗兰啊?永远先想着自己的利益。 我又苦笑一声说道:“兰姐啊!我到底该不该信你啊?” 她突然停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道:“你信不信我,你也只能选择相信我。” 好嘛,我是被她拿捏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只有我拿捏别人的份,但在她绮罗兰面前,我真的就像个小学生一样。 虽然有些夸张,但事实如此。 可能从我踏进她门口那一刻,她就给了设了个套。 目的就是让我去濠江做点郑新强。 可我就不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自己出面? 沉默中,绮罗兰又向我问道:“怎么样?去吗?我也不勉强你,反正没有你我也可以让别人去收拾他。” “兰姐,”我摇头苦笑一声,“我发现你真的很会拿捏人,不得不说我没有理由拒绝。” “什么时候出发?”绮罗兰没有一点废话。 “当然越快越好,明天吧。” 我确实很想知道刘丹青的情况,而且一周后我还要参加香江的一个商务座谈会,马振涛亲自邀请我的,我肯定得去。 后面我还要去趟渝州,准备去见义父一面。 所以我的行程很满,这事儿就不耽搁了。 早点解决掉郑新强,以绝后患。 更重要的是,打听刘丹青的下落。 绮罗兰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让佣人拿来纸和笔,写下一串号码,对我说道: “过去以后联系这个人,他会跟你说清楚郑新强的情况。” 我将那纸条收起后,她那个贴身保镖突然走了过来,开口道:“兰姐,我能一块去吗?” “不行。”我当即拒绝道。 我知道他很厉害,天梯榜常年前五的高手。 他跟着我去,自然事半功倍。 可我跟他有过节,他早就看不惯我了,而且我跟他不熟。 绮罗兰倒也没有执意让他跟我去,淡淡道:“人家不愿意。” 那保镖立刻转身看着我,神情严肃的说道:“江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一趟请你带上我,我保证不会给你惹事,我只是想找到害我哥的人。” 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跟我一块去,刚才绮罗兰提到他哥被兰花门迫害时,他的表情就很不对劲。 我还是没有答应,转头就对绮罗兰说道:“兰姐,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有个外人在我身边,不太好办事啊!” “人家还是不愿意。”绮罗兰又对那保镖说道。 他十分果断地向我表达了忠诚,说道:“江哥,这一趟我任何事都听你的,包括找兰花门的人,我听你一切指挥,绝不多说一句话……可以吗?” 其实,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人是绝对忠诚的,要不然绮罗兰也不会把他带在身边。 而我需要的也是他对我足够忠诚。 我笑了一声,故作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这……这多不好意思的,你可是天梯榜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你一切都听我一个小虾米的,这……说出去不太好听啊!” 虽然我这话有点阴阳怪气,但如果真要他跟我一块去濠江,那就得把这些关系说清楚。 免得到时候他觉得我指挥了他,他心里不服气,那就容易出事。 他自然很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江哥,什么天梯榜不天梯榜的,我没当回事,那都是民间搞的一个排行榜,江湖上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我就是拳脚厉害点,真要和江哥你比脑子我输得连渣都不剩。” 听见他这话我笑了笑,能够当着绮罗兰这么说,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跟我一块去了。 见我还没回话,他又急忙对绮罗兰说道:“兰姐,你能帮我跟江哥说说吗?我真的很想去,我哥的事情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你还没明白吗?人家不相信你,觉得你是个外人。”绮罗兰倒是很会做理解。 他眉头一皱,又急忙看着我说道:“江哥,我们之间是有点小误会,但那都不算事,我根本也不在意,只要你同意带我去,以后我孙健欠你一个人情。” 差不多行了,我不能再吊人家胃口了。 转而,我又向绮罗兰问道:“兰姐,你的意见呢?” 绮罗兰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定。” 绮罗兰这话就是已经同意了,那我带上他一块去濠江,自然是对我多一分保障。 我随即站起身来,对孙健说道:“你叫孙健是吧?” 他重重点头。 我继续说:“行,我答应了。但是,过去之后一切听我的,你不能擅自行动,哪怕是找兰花门的人,也必须我来安排。” 孙健毫不犹豫地点头,终于露出笑容说道:“江哥,你放心,我孙健没别的本事,只能帮你打打下手,还得靠你帮我这个忙。” “你这意思还要我帮你找人了?” “江哥,这不麻烦,只要能找到兰花门的人,我就有机会打听清楚当年我哥的事。” 我冷笑一声,看着绮罗兰说道:“我说兰姐,你直接帮人家这个忙不行吗?” 绮罗兰喝了口汤,淡淡道:“即使我告诉他了,他也没办法和兰花门的人联系上。” 孙健也随即附和道:“江哥,这不怪兰姐,兰姐也是怕我步入我哥的后尘。” 我没有再多说,反正他跟我一块去濠江,确实能够给我多一份保障。 “行了,别说了,我答应带你去就是了。” 孙健听到我的话,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江哥,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摆了摆手,其实我心里清楚。 绮罗兰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我多一分助力,毕竟濠江那边情况复杂。 这孙健是她的贴身保镖,她不可能就这么让他跟我去的。 只能说明这一切都是绮罗兰计划好的。 第512章 当年往事 孙健让我等他一会儿,他去收拾东西。 绮罗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苦笑一声。 “孙健这孩子,虽然脾气倔了点,但人还是不错的。这次能让他跟你去濠江,说不定能解开他心里的结。” 我叹了口气,说道:“兰姐,你心里想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到。你这是想借我的手,让他去解决一些事情,顺便也让我在濠江多一份助力,对吧?” 绮罗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看来都被你看出来了,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所以我让你去解决郑新强,不过你这次去濠江,可要小心点,那边可不是咱们的地盘。”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点了点头,又向她问道:“孙健啥情况?能跟我仔细说说吗?” 我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孙健,毕竟接下来我们要出生入死,我对他还一点不了解。 绮罗兰也明白我的意思,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坐到沙发上泡上茶。 这才对我说道:“这些事情说起来复杂,简单跟你说一下吧。” 她停顿一下,继续摆弄着茶具,“他的父亲以前是青帮的金牌打手,因为投靠我们红门被青帮处死了,我父亲就收留了他们兄弟俩……这兄弟俩也争气,从小跟着我父亲习武,练了一身本领。” “奈何孙健的大哥爱上了一个女人,当时并不知道她是兰花门的人,被那个女人害死了……他哥从小就对他好,什么好的都让着他,所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 “他哥的死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我也想过帮他,可我没办法直接去接触兰花门的人,身边也没有能够信得过的人,如果贸然让他去找兰花门的人,他也会步入他哥的后尘。” 我听完后,长叹一声。 难怪孙健刚才说绮罗兰不想他步入他哥的后尘,是这么个意思啊! 这事儿倒也不复杂,不过这兰花门真有这么神奇? 我又好奇地问道:“兰姐,兰花门的人真有这么厉害吗?” “她们的厉害不是在于武功多高,也不在于有多大势力,她们的人都太聪明了,哪怕是最底层的成员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我之前跟你说她们是特工,这话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沉默了,因为我想到刘丹青。 如果刘丹青真的是兰花门的人,那确实让我领教了兰花门这些门徒的厉害。 刘丹青这个局真的就是天衣无缝,胸前那朵纹身,多半是她故意留下的。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觉得我能有胜算吗?” “至少目前来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 绮罗兰对我的评价还是蛮高的,意思说跟兰花门的人接触就是玩脑子了。 行,我倒要去会一会这兰花门。 绮罗兰又对我说道:“其实刚才跟你说让你解决掉郑新强再告诉你兰花门的人在哪里,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不过我知道你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 她顿了顿,“你要找的人是刘丹青对吧?” 我重重点头:“我怀疑她就是兰花门的人。” 绮罗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慢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兰花门我知道的情况也不多,据说,濠江最大的夜场里的头牌花魁,便是兰花门人,而且还是管理层。” 绮罗兰总算给我提供有用的信息了。 我立马就问道:“那夜场名字知道吗?” “金沙娱乐城。” 我点了点头,将这名字记了下来。 孙健还没有来,我只好继续和绮罗兰聊着。 我来香江也有半年有余了,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提起青帮。 我一直怀疑青帮和红门都和义父有关系,可一直没有关于青帮的消息。 于是便又用闲聊的语气,向绮罗兰问道:“兰姐,你刚才说这青帮,他们在香江势力大吗?” 绮罗兰轻轻扣上陶瓷茶盖,气定神闲的说道:“十几年前青帮在香江算是头号势力,他们是最早一批在香江扎职的,由当年沪市的杜月生带着部下潜逃到香江,发展挺迅速……” “在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可以说是香江最大的帮派,再到后来出现的14k包括红门,都是后面的事了。” 听绮罗兰说这些江湖往事,又让我想起了义父。 因为当初,在牢里我也是像现在这样坐在他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我接着又问道:“那现在呢?青帮在香江还有组织吗?” “基本上没有了,都被红门里的前辈收拾了。” “所以现在红门才是香江最大的帮派?” “对。”绮罗兰言简意赅。 她停顿一下,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八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就是和青帮有关,让红门损失惨重……我父亲也是那件事去世的。” 这事儿和义父有关吗? 正当我想着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孙健背着一个包兴致冲冲地走了进来,它看起来有些兴奋:“江哥,我可以了。” 我随即站起来,对绮罗兰说道:“兰姐,那我走了。” 绮罗兰也随我站了起来,她肩上的披肩因为起身的动作和向下滑落,露出那酥软的香肩。 我见状,立刻伸手帮她将披肩往肩膀上扯了扯,笑说道:“兰姐,晚上凉,多穿衣服啊!” 绮罗兰看着我,温婉一笑,说道:“再次提醒你,濠江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事小心!” “放心,死不了。” 绮罗兰将我和孙健送到门口,孙健也回头对她说道:“兰姐,那我跟江哥去了,你保重。” “去吧,听江禾的,不要自己做主。”绮罗兰是真的关心她这个贴身保镖。 孙健重重点头,便和我一起离开了绮罗兰的小洋房。 上车后,我就先带孙健去了阿宁的住处,今晚就只能挤一挤了。 到阿宁住处后,我就把孙健的情况给阿宁简单说了一下,让他今晚在这里和他挤一挤。 至于周琦,我打算现在就带他去车队那边,明天我肯定来不及了。 他们都还没吃饭,于是我叫上阿宁带着周琦和孙健,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大排档。 点上几个菜,就一边聊着。 周琦虽然和女孩子说话表现得紧张,但和男生聊天还是很正常的。 我打字告诉阿宁,明天和我去趟濠江。 阿宁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还问我要不要叫上陈莎莎? 我犹豫了一下,说算了,这次就不叫她了。 因为这次我心里也没底,不是怕回不来。 主要是这兰花门,让我有点头疼。 叫上陈莎莎,我担心她被兰花门给策反了。 正当我们聊着时,突然走过来几个二五仔。 第513章 和郑新强有关? 原本我没有在意,因为这种大排档里出现这种小混混也很正常。 主要是,这几个人似乎认识周琦,一过来就拍了周琦脑袋一下。 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扑街仔,开口就讥讽道:“哟!靓仔,这么有缘啊?这都能碰见。” 旁边又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二五仔接话道:“靓仔,吃饭呀?屁股还疼吗?” 一听这话,我就感觉不对劲。 周琦也立刻低下了头,本能地抵触着这几个人,瑟瑟发抖。 “什么情况?”孙健立刻向我问道。 我当然知道什么情况,估摸着这几个孙子就是在拘留所里欺负周琦的人。 我正找他们呢,还主动送上门了。 倒也是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这几个家伙还真当我们不存在一样。 其中一个混混拉开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看着我们桌子上的菜,舔了舔嘴巴:“吃得还不错嘛,一起啊!” 这混混也是没点眼力见,他竟然把阿宁的筷子拿了起来。 正准备伸过去夹菜,阿宁猛地就是一下。 那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动手的,只见那混混已经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眼睛,痛苦地嚎叫起来。 我看了一眼,那叫一个惨 两只眼睛各插着一支筷子,估计以后是看不见了。 另外几个马仔见状都纷纷愣了一下,那个戴棒球帽的马仔率先骂了一句:“操尼玛找死啊!” 他愤怒的骂着,抓起旁边的酒瓶就朝阿宁脑袋砸了过去。 不过那酒瓶还没有落下,孙健一把抓着酒瓶,轻松夺过来。 “哐当!”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混着里面的酒液到处飞溅。 这几个人也是不挑时候,偏偏挑我们吃饭的时候,又恰好挑阿宁和孙健都在这里。 这不是纯纯的找死么? 要不是我拦着,这几个马仔估计得死在这里。 我也不是那么好心,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太没意思了。 转瞬间,几个人就躺在了地上,疼得死去活来,那叫一个狼狈。 周琦见状,明显有些被吓到了。 我伸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道:“别怕,没事的。” “哥……他们……” 我知道周琦想说什么,随即点了点头:“我懂,待会儿让你看个好戏。” 我让这几个马仔给我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等我们吃完饭再收拾他们。 他们不敢动,那个双眼被阿宁戳瞎的混混也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 两只眼睛都在流血,看着蛮恐怖。 但是一点也不值得同情,这群人渣,他们欺负人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除了周琦有点紧张以外,我们三个人倒是镇定得很,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点小场面,如今对于我来说已经不痛不痒了。 周琦倒是有点吃不下饭,他一个学生自然是没见过这些场面,被吓到了也正常。 吃好以后,我把饭钱结了,还多给了老板一些,刚刚打碎了一些东西。 然后叫了两辆车,将这几个人弄到了方圆十几里都没有人的海边。 晚上的海边湿冷无比,空气中带着咸湿的气味,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地冲着沙滩。 圆月高挂,耳边除了海浪声,便听不见任何声音。 这几个二五仔已经被吓得走不动路了,他们双腿一软,都跪在了湿哒哒的沙滩上。 纷纷求饶着,痛苦的哀求着放过他们。 我没让周琦下车,害怕他受不了。 于是对这几个人问道:“跟我说说,你们跟周琦啥关系?” “周琦?爷……谁是周琦啊?我们不认识啊!” 我一脚踹在说话那马仔身上:“跟我装是吧?刚才在大排档被你们戏耍,现在坐车里那个。” 这几个人这才恍然大悟般,哭着说:“爷……我们错了,真的错了,你……你饶了我们吧!” “说,对他怎么了?” 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似的。 “不说?那就把你们扔还海里了。” 我说完,孙健就准备动手。 这小子执行力还挺强,不愧是绮罗兰的贴身保镖。 这几个马仔瞬间怂了,其中一个马仔大声喊道:“爷!我说,我说……有人让我们弄他的,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爷……” 我叫住孙健,问道:“谁?谁让你们弄他的?” 他们还不想说,我又向孙健挥了下手。 直到海水浸泡到他们腰间时,其中一个马仔才开口说道:“我们是郑新强郑老板的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们……郑老板要是知道了,你完了!” 嗯? 这还有郑新强的事? 我再次叫住孙健,继续问道:“郑新强,你没搞错吧?小子,你这么诬陷郑老板,要是被他知道了,你觉得你还活得了?” “没骗你,我们都是郑老板手下的人,虽然我们接触不上郑老板,但郑老板一定会给我们讨回公道的,你最好识相一点!” 嘴还挺硬,可能是觉得他们说郑新强能把我吓到吧。 我冷笑一声,不过这也奇怪,郑新强怎么会让他们去弄周琦呢? 周琦怎么可能和郑新强产生瓜葛? 我随之又问道:“郑新强为什么让你们去弄周琦?” “这我们哪里知道,他让我们去这拘留所,找一个叫江禾的人,我们就找到那小子问他认不认得?他跟我们嘴硬,还说江禾是他哥,那我们就把他一块给收拾了呗。” 听见这话,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郑新强和周琦没有关系,他叫这几个马仔对付我的,估计也是想弄出点动静,好让我多关几天。 没想到我提前出来了,他的计划落空。 而周琦是躺着中枪了,就因为说我是他哥,被这伙人给欺负了。 这么说起来,周琦是因为我才被这群人欺负的。 我那叫一个恨啊! 上前就逮住一个马仔,砂锅大的拳头用力地朝他头上锤了过去。 几下就给他搞岔气了,另外几个马仔见状吓得浑身发抖。 我红着眼睛,将几人拉到了沙滩上,命令他们把衣服裤子全脱了。 他们不敢不听,几下就扒光了,光溜溜地站在沙滩上,双手环抱着,冻得瑟瑟发抖。 “你们怎么对他的,就怎么做!快点!” 几个人都愣住了,纷纷面面相觑。 “愣着干嘛?快点啊!” 那个年龄稍大一些的马仔突然大吼一声:“你妈的,侮辱我们!我们跟他拼了!” 在他向我冲过来的时候,我就将弹簧刀摸了出来,狠狠捅进了他的肚子。 “噗!噗!噗!” 三刀,那马仔瞬间倒在了血泊中。 孙健抓着那马仔的腿,就给他扔进了海里。 我擦了擦刀上的血,看着剩下那四个马仔,淡淡地说道:“还来吗?” 没人敢动,纷纷跪在沙地上,一个劲地给我磕头。 我冷血无情,不可饶恕。 “最后一遍,我数五个数,如果再不开始,我就给你们全扔海里喂鲨鱼了。” 我没数一个数,他们都颤抖一下。 在我数到三时,那个戴着棒球帽的混混一把扔掉帽子,骑上了旁边一个马仔的背上。 另外两个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我面无表情,心如死水。 他们,不值得同情,更不值得我为他们可怜。 第514章 我要有你的本事就好了 我没想给他们全杀了,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这几个小兔崽子应该是长记性了。 我让阿宁给他们衣服裤子包括内裤全扔海里了,包括他们能和外界联系的手机、传呼机,也一并没收了。 目的,就是让他们就这么光着回去,给他们长个记性。 回到车上,我看了一眼周琦。 他埋着头,还有些紧张的样子。 我让阿宁和孙健先打车回去,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他们。 然后便开着车,将我住处驶去。 本来想今晚就带他去车队那边安顿下来,不过看他这状态,我是不太放心。 只好将他带回我和嫂子的住处,今晚就和我挤一挤。 我并没有立刻和他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支烟,然后安静地开着车。 车里,放着我最喜欢的那首《情人》。 每当听见这首歌,就会让我想起刘丹青。 歌声在车里飘荡,这首歌的节奏起伏并不大,可是情感我却觉得是最浓的一首歌。 听着歌,看着车窗外香江这座不夜城,那璀璨的霓虹如走马观花一般。 我喜欢这种感觉,在深夜开着车行驶在香江的街道上。 车窗半开,车里放着喜欢的歌。 任凭冷风吹过我冰冷的脸颊,也许只有那一刻,我才感觉到自己活着。 “阿琦,以后我叫你阿琦怎么样?” “哥……你……是不是杀人了?”他颤抖着嗓音问我。 “你怕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机械式地摇摇头:“我……不……不知道。” “如果你怕我,就下车,就当做没见过我。” 说完,我将车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他依然紧张的看着我,颤抖着说:“哥……我不是怕你,我是……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你杀人了,你会不会坐牢?会不会被枪毙?”他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一时接受不了,于是笑了笑对他说道:“放心,我没杀人,那人死不了。” “我看见你捅了他三刀!” “不是致命伤,我有分寸的。” “真的吗?” 我用力吸了口烟,笑说道:“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他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哥,我信你……没有人愿意跟我这种人接触,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还把我当弟弟看的人。” “所以别害怕,我就是教训一下那几个小子,没杀人。” 他咬着嘴唇,似乎还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 我又继续发动车子,一边对他说道:“今晚你就跟我去我家和我挤一块吧,明儿一早我再送你去车队那边。” “嗯,我听你的,哥。” 我递给他一支烟,“来,抽支烟压压惊……别怕,没事的,他们死不了。” “可是……他们会不会报复你啊?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 这傻小子,到现在还在为我考虑。 我看着他,会心一笑:“不会,他们还没资格跟我叫板。” “那就好,我就是怕给你带来麻烦。” 我叹息一声,心里想说:傻孩子,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啊! 我又苦笑一声,说道:“那你说,我这么对他们对不对?” “嗯……”周琦沉吟了片刻,眼神无比坚定地说,“对,肯定对,如果我有能力,我也会这么做。” “觉得爽吗?” 这小子终于笑了一下:“是,是挺爽的,看着她们那哀求的模样,我就感觉很痛快。” “那不就对了,所以别去想了,记住一句话:咱们是爷们儿,那就要干点爷们儿的事,不能让人欺负了。” “哥,我要是有你这本事就好了。” 我哈哈一笑,说道:“会的,我以前跟你一样,傻乎乎的。” “真的吗?”他不相信似的,“我真的能跟你一样有本事吗?” “能啊,记住了,你会的可没多少人会,你得用你的强项去武装自己。” 不知道他把我这句话听进去没有,他沉默了一会儿后,重重点了点头,眼神倒是挺坚定的。 我并没有刻意地去开导他,但这一路闲聊下来,他的情绪已经好转了很多。 他这性格其实就需要鼓励,自卑的人之所以自卑,就是没有找到自己身上的发光点,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 回到居住的小区后,我让周琦把行李就先放车上,明早直接去车队那边就行。 上楼时,我又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对了,给你说一下,我是跟我嫂子一起住的……这个点,她应该还没睡,你见到我嫂子可别说今天晚上咱们发生的事啊!” 周琦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掏出钥匙打开门,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洗衣服的声音。 嫂子听见开门声,立刻从洗手间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洗衣粉的泡沫。 看见我和周琦,她有些惊讶。 我立刻给她介绍道:“嫂子,给你介绍一下,周琦,香江理工大学的研究生,今天晚上就在咱们家凑合一晚,明早我送他去车队那边。” 嫂子向来热情,她立刻笑着招呼道:“你好,周琦是吧?随便坐啊!江禾你们吃饭没?” “吃过了嫂子。” 周琦也很有礼貌地向我嫂子招呼一声:“嫂子好。” 他跟着我叫,倒也没毛病。 “好,江禾你快招呼人家进来坐呀,站门口干啥呢?” 嫂子说着,又回洗手间将手上的泡沫洗掉,然后如厨房切了一些水果端出来。 她热情地招呼着周琦吃水果,一边又问我说:“你身上穿的这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了吧,你看多脏了。” 我低头发现,我衣服上竟然沾了一些血渍。 好在,我这深色衣服并不容易看出来。 可一旦水洗,那就显现出来了。 我立刻对嫂子说道:“没事嫂子,我这衣服明天还得穿。” “都这么脏了,还穿什么啊!赶紧脱了我好一起洗了。” 我有点拗不过嫂子,她用命令的语气,我就没办法了。 只好将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她拿在鼻子前闻了闻,立刻一副难受的表情:“都臭了,你还穿!” 我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嫂子,我朋友在这儿,给我留点面子。” 嫂子白我一眼,就说:“怎么啦?你朋友在这,你就不好意思啦?那你也要爱干净啊!” 嫂子一边说,一边拿着我的外套就回洗手间去了。 我随即招呼周琦道:“你别拘谨,当自己家,吃水果。” 说着,我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不多时,洗手间里便传来嫂子的惊呼声:“江禾,你这衣服上怎么有血啊!” 第515章 嫂子想回家了 我就知道会被嫂子发现,嫂子又不傻,她曾经可是护士。 我要说这不是血,她肯定不信。 就在我想着怎么回答时,周琦却开口道:“嫂子,那是我的血,我今天流鼻血不小心弄到江禾哥衣服上了。” 嫂子突然又从洗手间走出来,向我走了过来。 我没有不相信,而是向周琦问道:“流鼻血了?严重不?” “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已经好了。”周琦反应倒是挺快,毕竟高才生嘛。 嫂子点点头,又看着我身上的衣服,说道:“你里面的应该也脏了吧,去洗个澡,一起换下来我给洗了吧。” 我多少有点难为情,毕竟周琦还在这里,反倒是嫂子一点没拿周琦当外人。 她知道,但凡是我带回家的人,肯定都是和我关系很好的。 周琦也对我说道:“哥,你听嫂子的吧,先去洗澡,我坐一会儿。” 我知道周琦是在给我打圆场,随即点点头,对周琦说道:“那你先坐着,别拘束,我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我便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淋浴。 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上的疲惫和紧张。 我闭上眼睛,让水流带走那些复杂的情绪。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如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确实没想到,那几个欺负周琦的混混,竟然是郑新强安排来搞我的。 害得周琦白白被这群人渣给欺负了。 即使帮他报复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郑新强这老王八蛋,我非宰了他不可。 三下五除二地冲完澡,我换上干净的衣服,擦干头发后,推开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周琦正坐在沙发上,我嫂子在旁边正和他聊着。 看起来两个人聊得倒是挺愉快的。 看样子,周琦应该没有穿帮。 他只是自卑,并不傻。 “你们聊啥呢?这么开心。”我走过去打趣地问道。 嫂子回道:“随便聊聊,你洗好了吗?” 嫂子说着站起身来,走过来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嘛,你现在好歹也是老板了,出门在外要注意形象知道吗?” 嫂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唠叨,在她面前我总像个小孩子一样。 嫂子又回洗手间继续洗衣服了,我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放大了一些,然后才像周琦问道:“没穿帮吧?” 周琦摇摇头说:“嫂子问我怎么跟你认识的。” 我心下一惊:“你没说拘留所的事吧?” 他又摇了摇头:“没有,我就说你在我们学校来招聘,我看见了,觉得挺合适。” 虽然我没提醒他说拘留所的事情也别说,但他果然挺聪明的。 我点头笑道:“那就好,让你见笑了。” “哥,怎么会呢,我觉得这样的你才更真实嘛。” 我和周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的心情看上去也轻松了很多。 我和他又聊了一会儿做物联网的事情,关于这些事情我就不是很了解了,我全权交给他去负责,需要多少钱直接找我就行。 周琦确实是一个很有想法和自己见解的人,他还告诉我一个词,叫什么“云技术”。 那可是九十年代啊! 他能提出了这个词语,我当时根本就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有给我解释,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我就让他去做,放心大胆地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继续聊了一会儿,嫂子就洗完衣服出来了。 我便让周琦去洗漱,我则把嫂子手里的盆子接了过来,对她说道:“嫂子,你歇会儿,我来晾。” 嫂子但也没跟我争,她就站在一边陪我说些话。 “江禾,你说你现在这么忙了,一忙就是好几天不回来,你每天都睡哪啊?” 我愣了愣,笑着回道:“阿宁那边,我给他租了一个单身公寓,平时我就睡他那。” “那不会吵着人家吗?” “怎么会?嫂子,他是聋哑人。” “哦,这样啊!” 嫂子讪讪一笑,突然又说道:“对了江禾,我打算回趟渝州老家,你有没有时间?” 我又是一愣,嫂子已经不是第一次提想回趟渝州了。 可她一旦回去,就会发现我哥并不在家。 正当我想着怎么回答她时,她又说道:“如果没时间也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跟你哥的事,不想再拖了,这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也想回去给爸妈上柱香,顺便把在这边的通行证办一下,咱们没有这边的通行证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嫂子说得有道理,我们当初就是偷渡过来的。 要不是靠着之前刘丹青靠关系帮我们申请的暂住证,我们都没办法在这里生活甚至工作。 我也不再拒绝了,有些事情总要面对。 我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完后,点了点头道:“好,正好我过几天也要回趟渝州,我们一起。” “你也要回去?” “嗯,有点事情去办一下,通行证也要办一下。” 嫂子笑了笑,突然又向我问道:“对了,你车队那边这么忙,还需要人不?” “嫂子你要给我介绍员工啊?” 嫂子媚眼一笑:“我呀,你看我现在又失业了,怎么样嘛?我和小曼都想去你车队那边做事,有没有我们能做的工作?” 这…… 我确实没想到,嫂子居然想去车队里面做事。 倒不如怕嫂子累着了,车队里又不是只有一群车夫,还有很多文职工作她们可以做。 主要是,我们车队可不仅仅是搞运输啊! 要是发生什么事情,那嫂子可就啥都知道了。 见我久久不回答她,嫂子忽然又说道:“为难吗?为难就算了,没事的,我就是问问你。” “没有嫂子,主要是车队里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你们去我不太放心啊!” “这有啥不放心的嘛,难不成你还怕他们欺负我不成?” “那不会,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嫂子,肯定不敢。” “那不就对了,我和小曼啥都能做的,就想着能帮你分担一些。” 我仔细权衡了一下,车队这边一旦打开出口渠道,自然是开始走正规化。 而且现在香江的运输车队也没有以前那么乱了,不存在发生以前那些抢路线之类的冲突。 而我也不能随时在车队那边,嫂子去正好可以帮我看着点。 这么一想后,我点头答应下来:“行啊,嫂子,等我们从渝州回来后,我就安排。” “真的不会为难你吧?” “不会呀,主要是车队太远了,我刚才想了一下,正好我们马上要转型,到时候就在香江城里租办公楼,那样就方便了。” “还租办公楼?得花不少钱吧?” 嫂子并不知道我现在的收入情况,我还从来没跟她提过。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嫂子,我现在可不是刚来香江那会儿了。” 停顿一下,“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现在一个月至少有十万的纯收入。” 第516章 小人物也有尊严 “十万?” 嫂子果然很惊讶,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毕竟那个年代,哪怕是香江。 一个月收入十万的人也屈指可数,而且十万我还说得保守了。 一旦把进出口渠道打开,十万后面再加个零都是妥妥的。 而且我的想法是直接在内陆开设中转场,从源头直接供货,打通内陆和香江两边的贸易。 这确实很难,一步步来吧,我从来没想过要一口气吃个大胖子。 我笑着向嫂子点了点头:“怎么,吓到啦?” 嫂子很不可思议的样子,惊叹道:“我一直以为你一个月顶多一万块,十万!我的天啊!江禾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嫂子,我真没开玩笑,我们车队现在每天业务都排满了,而且我还发展了很多分包公司……可以这么说,香江运输行业,我们捷运物流算是这个。”我伸出大拇指说道。 “这……”嫂子仍然很吃惊,“我都不敢相信,我们才来香江半年啊!” 的确才来半年,但我觉得这已经算慢了。 我笑了笑道:“嫂子,让你很惊讶吧?” “嗯,难怪你每天这么忙,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她叹了口气,突然有伸手抓着我的手。 她摸着我手掌心的茧子说道:“你看,你手上全是茧子,你不是当老板吗?怎么手上会有这么多的茧子?”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嫂子又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就像以前在砖厂一样,别人在休息你却还在一车一车的干活,你从来都没有过过好日子……你说你现在有钱了,可你还是穿着那件夹克,都没买新衣服……” 我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心事,以至于一直沉默着。 她又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的用力中,似乎寄托了她的某种情绪。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这才回道:“嫂子,没有你想的那么苦,因为很多事情,我知道是我必须要去做的,所以心里也就不会觉得很苦了。” 嫂子又轻轻叹了一声:“苦不苦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其实……我不希望你这么累,哪怕少挣点钱。”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有时很近、有时很远,落在我和嫂子的肩头。 映衬着的是一个安静的世界和安静的夜晚。 嫂子一直紧握着我的双手,尽管我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 但此刻却是没有纷扰的。 有的只是嫂子在身边轻柔的呼吸,也感染了我的内心,让我不再那么的焦虑不安。 …… 第二天一早,我就先把周琦送到了车队。 我找到强子,跟他简单说了一下,就把周琦交给他了。 我又告诉周琦,不要紧张,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强子和兄弟们对他都挺不错的,得知周琦是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后,都纷纷跑来看热闹。 一个个的都特别兴奋,说什么这辈子都没见过研究生,居然还成了同事。 车队里大多数兄弟都还是以前的旧思想,觉得咱们跑车的就是马夫,处于这个社会最底层的。 这种思想得跟他们改变一下,咱们虽然都是小人物,但是小人物也有尊严。 所以之后等打通进出口渠道,我想的是走正规化,给所有兄弟们购买保险,和那些坐办公室的白领们一样的待遇。 周琦倒也没嫌弃我们这帮大老爷们,突然来到一个大家都愿意和他交流接触的地方,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时间关系,就没有在车队多待。 给周琦和强子简单交流了一下后,我就开着车去了阿宁的住处。 他们两已经收拾好等着我了,我们也没有一刻耽搁。 香江距离濠江不远,也就隔着一个海峡的距离。 不过那个年代还没有修通跨海大桥,飞机又太贵,而且不是每天都有航班。 我们只好选择坐船,漂泊了五六个小时才终于抵达了濠江。 孙健晕船,这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里,吐了不下十次。 最后硬生生躺在了甲板上,这个时候别说我了,可能来个小屁孩都能给他从天梯榜上搞下来。 还是我和阿宁把他从船上抬下来的,死沉死沉的。 我们先找了家医院,给他打上点滴。 这才刚来就倒下一个,实在是有点窘迫。 主要是吐得太厉害了,胆汁都吐出来了,要是不补充点体液,这不开玩笑真得脱水而死。 我们到濠江时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在医院这一折腾,天很快黑了。 夜幕下的濠江没有香江那么富丽堂皇,毕竟香江的夜景举世闻名。 不过濠江也不错了,虽然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到这里更加自由开放。 要不然也不会是赌城了,视线中最高的那栋楼就是濠江最大的赌城。 郑新强还真是来对地方了,他不就是开赌坊的吗? 不过他那赌坊和濠江这些赌城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们从医院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夜幕下的这座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有多精彩。 我们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我给绮罗兰给我的那个联系方式打了个电话。 我把我们所在的位置告诉他后,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一辆黑色的本田轿车缓缓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男的。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个子不高,看着挺机灵的样子。 一见我们他就笑呵呵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几位哥,我叫汤圆,对没错就是吃的那个汤圆。” 我笑了一声,看他这圆滑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汤圆。 我也见到介绍了一下,他随即上来帮我们接过行李箱。 将行李箱放进车子后备箱,就对我们说:“你们一路辛苦了,咱们还没吃饭吧?走,咱们先吃饭去。” 跟着他上了车,在车里我和他闲聊着。 发现这小子挺能说的,确实如同表面看着一样,就很机灵。 他告诉我们他是红门的人,也是兰姐的人,现在在这濠江负责这边的生意。 他带着我们找了个地方吃饭,人情世故这一块,汤圆拿捏得很到位。 到餐厅后,就给我们三个人一人拿了包濠江牌香烟,还说给我们安排了洗浴会所,吃完饭后就先去泡个澡。 我不是来玩的,虽然时间还算充裕,但如果兰花门这边确实有点麻烦的话,这点时间也不太够。 于是,我便向他问道:“汤圆兄弟,我问你个事。” “哥,你说。”汤圆很客气道。 “金沙娱乐城离这远吗?” “不远,就隔两条街,哥你是想去那里面玩玩吗?” “可以不?” 汤圆毫不犹豫,点头便说:“可以啊,咱们先吃饭,吃完我就带你们去。” 第517章 金沙娱乐城 孙健听见我这么问,他突然凑近我说道:“江哥,兰姐不是说咱们先来搞定郑新强再去找兰花门的人吗?” “就是去玩玩,你别满脑子想着任务,咱们出来就是要先玩嘛。” 孙健一脸苦难道:“我是怕时间不够啊!你不是说你只有几天时间吗?” “放心,在计划中。还有,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 孙健立刻便沉默下去,他还算忠诚,只是可能不太清楚我的行事风格。 汤圆带我们来的这家餐厅是濠江的一家很有特色的本地餐厅。 好吃是好吃,不过我多少有些吃不太惯。 简单填饱一下肚子后,汤圆就带着我们去了濠江最大的夜总会——金沙娱乐城。 相隔两条街,很快就到了。 这个时间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娱乐城周围热闹非凡,整条街上人来人往。 不愧是濠江最大的娱乐城,一块巨大的霓虹灯幕墙,“金沙娱乐城”五个大字不停地闪烁着。 点亮了整条街,也点亮了夜空。 站在娱乐城楼下,都能感受到浓浓的奢靡暧昧的气息。 娱乐城外面的巨大停车场也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在濠江的有钱人不少。 毕竟这里是赌城,有的人一个晚上在这里豪赌上百万,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些人花钱如流水,随随便便一笔小费都是百元起步。 当然,越是这种地方越混乱。 特别是那个年代,还没有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在外流浪的孩子总是没有规矩的。 我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了,但眼前这家娱乐城真的让我震撼了。 我转头向汤圆问道:“汤圆兄弟,这里面消费不低吧?” 他很大方地挥了挥手:“没事江哥,你们第一次来濠江,放开玩就是,我请客。” 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能让别人请客呢,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绮罗兰说的这家娱乐城的头牌花魁。 他没理解我的意思就算了,我跟着笑了笑,然后一起向娱乐城大门走去。 站在大门两侧的是几位身着深红色丝绸长裙的女子,她们身材高挑,妆容精致而典雅。 见到我们走近,她们同时微微屈膝,声音轻柔而整齐地说道: “欢迎贵客光临。” 我故作从容地扬了扬眉,迈步走进大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厅堂,装潢极尽奢华。 地面铺着深褐色的实木地板,纹理清晰,在头顶那盏巨大的金色吊灯的照耀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右侧是一张长方形的吧台,台面由墨绿色的大理石打造,上面点缀着金色的纹路。 吧台后方是一排镶嵌着铜边的玻璃酒柜,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名酒,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吧台后的两名调酒师,身穿黑色马甲,内搭白色衬衫,手腕上戴着精致的袖扣,正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酒杯。 左侧则是一组深棕色的皮质沙发,几位客人正坐在那里,手中端着酒杯,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阵轻笑。 我和阿宁一路跟着汤圆,上楼后来到一个大厅里。 这大厅便是娱乐城里的夜总会,刚进入大厅,我就被震撼了! 这太大了,差不多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震耳欲聋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厅中间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地随着此劲爆的音乐,疯狂地扭动着,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引人注目。 温和的服务生从帅气的调酒师那里端来了两杯酒,耀眼的灯光下,给力的音乐中,红酒妩媚得像女人一样诱人。 在大厅最前面,还有一个舞台。 台上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少女跳着热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由于声音太大,汤圆凑近我耳边大声说道:“江哥,现在好像没位置了,咱们就随便找个吧台站一会儿吧?” 这大厅一共有两层,我看了一眼上面那层明显没什么人。 “那二楼不是有那么多空位吗?” 汤圆又朝我大声说道:“那是那些大老板有头有脸人去的,咱们没资格上去。” 我心想他是红门的人,还是绮罗兰安排在这边负责生意的,居然连他都没资格。 看来想去那二楼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也没为难他,点点头说:“行,你找吧,我们跟着你。” 我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这位置虽然远离了舞台,但音乐声稍微小了一些。 但这劲爆的音乐依然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膜都快穿了。 汤圆又去找酒保拿了几瓶酒过来,都是我喝不太惯的洋酒。 不过我也不是来喝酒的,倒上酒汤圆就和我们碰了一杯:“江哥,欢迎你们来到濠江,放开玩,等待会儿有空台可我找几个妹妹陪咱们喝酒。” 我随意地向他打听道:“这里的头牌花魁叫啥名字啊?贵吗?” 汤圆明显一愣,随后就笑道:“江哥,你别开我这种玩笑,这里的头牌花魁可不是有钱就能玩的,别说我们了,就连二楼的客人也得碰运气。” 我知道没那么容易接触,只是了解一下。 我又笑了笑问道:“漂亮吗?” 汤圆一个劲地点头:“那还用说啊!这么跟你讲吧!我有幸见过一面,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那皮肤嫩得,感觉摸一下都能融化似的。” “这么厉害?” “那可不,你不知道濠江多少人想来这里就只为一睹她的芳容,但都没机会接触……这要是能和她睡上一觉,估计不少牲口折寿十年都值。” 汤圆这评价可以说有三四层楼那么高了,能成为当地最大夜总会头牌花魁的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而且绮罗兰也说了,她是兰花门的管理层,还不是普通成员,肯定是有资本的。 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好看? 能把人迷死不成? 就在这时,汤圆认识的一个服务员过来告诉我们有空出的台子了,还给我们特意留着。 有坐的地方就好多了,汤圆这人圆滑,身上没有一点架子,在哪里都混得开。 坐下后,汤圆就叫来了四个陪酒女。 我对这些都见惯不怪了,不过这娱乐城的姑娘们确实不错,哪怕最普通的陪酒女和香江澜月坊的姑娘们都能比上一比。 这些姑娘们不仅身材活儿也好,我说的是喝酒的活儿,嘴上功夫也强,个个能说会道。 我和我身边这个姑娘闲聊了一会儿,就把话题往这头牌花魁的身上引导。 没想到,真让我问出了一些情况。 第518章 别自作主张 那姑娘告诉我,三天后娱乐城有一个回馈客户的活动。 到时候那个头牌花魁就会出现,还会现场跳舞。 这是我目前得知的,唯一能接触上那花魁的机会。 将这个信息记下后,我就没再问那个花魁的事情了,免得提前暴露了。 随便聊了会儿,汤圆似乎又碰见了熟人,告诉我们他过去照顾一下。 我看了孙健和阿宁两人一眼,他们都有些不适应这里面。 特别是阿宁,我一早就知道他对女色并不感兴趣,姑娘给他敬酒,他就给人家脸色看,我都替人家姑娘捏把汗。 孙健好一些,但明显还是和姑娘保持着一些距离,眼看着姑娘就要贴上去了,他又往边上挪了挪。 难不成他们这种武林高手,都不近女色吗? 可义父怎么不一样? 算了,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准备带他们离开这娱乐城,实在是太吵了。 我向汤圆那边看了一眼,正准备去给他打声招呼。 却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刚好看见有一个老外推了他一把,冷着一张脸还冲他说着些什么。 而汤圆则是有些卑躬屈膝的冲那老外傻笑着,明显有些讨好的意味。 汤圆这小子我是挺喜欢的,人不错,而且会处事。 看他被人欺负,我自然是有点看不下去。 当然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便没有动身。 直到他跟着那个老外往人群外面走去,我立刻叫了阿宁和孙健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走出夜总会大厅,我看见汤圆跟着那几个老外从一道侧门出去了。 “啥情况啊?”孙健看见后,问了一句。 “不晓得,跟上去瞧瞧。” 我们也跟着从那道侧门出去,来到外面一个黑漆漆的巷子里。 恰好看见那老外给了汤圆一巴掌。 “啪”的一声,直接给汤圆打了一个踉跄。 孙健就要上前去帮忙,我立刻拉住他:“别动,看看什么情况先。” 不明真相我肯定不会随便出手,毕竟这不是在香江,行事都得谨慎。 那老外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凶狠地说:“你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那我这些货怎么办?全砸在我手里吗?” 汤圆朝地上吐了口血渍,稳住身体后,与那老外对视着,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是我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我上面发话了终止和你们的合作,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 “上面?你上面的人是谁?把他叫过来跟我谈。”那老外大吼一声。 汤圆冷笑道:“你还没资格跟她谈话。” 那老外又准备动手,汤圆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那老外,说道:“你再动手,我他妈一枪崩了你。” 与此同时,那老外带来的几个保镖也都纷纷掏出枪,齐刷刷对准了汤圆。 要看情况不妙,孙健又准备冲过去了。 我再次拉住他,说道:“别冲动,没看见人家手里都有枪吗?你过去找死?” “不管他死活吗?人家对我们这么好,还是兰姐身边的人,他刚才说的上面的人分明就是兰姐啊!” 孙健的声音有点大,顿时让那老外听见了动静,当即冲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谁在那边说话!” 我立刻压低了声音对孙健说道:“听着,一切听我的,别自作主张行事,要不然就给我滚回香江!” 说完,我深吸一口气,这才面不改色地举起双手走了出去。 “老板,是我,刚刚是我在说话。” 顿时,两个保镖的枪口便向我指了过来。 我立刻停下脚步,讪笑一声直接用英语和他交流道:“老板,我没有恶意,我知道是谁阻止你们合作。” 我说英语,他们都听不懂,孙健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谁?”那老外也随即说英语。 “首先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是从香江来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而来。” 说着,我看了一眼汤圆,接着又说:“说起来我跟他是同事,他老板也是我老板……不过这事儿还不是我们老板拒绝跟你合作。” “告诉我,是谁?” “你先别激动,我们这群手下也只是按规矩办事,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容易,我们哪有权力说不跟你合作就不合作了,你说是吧?” 大概是我会说英语,再加上我态度还比较端正。 那老外似乎对我放松了一些警惕,他迟疑了片刻示意我过去说话。 在我准备过去时,他抬手指着我身后,说道:“他们两个站住。” 我立刻回头对孙健和阿宁说道:“你们别动,就站这儿,千万别冲动!” 阿宁虽听不见,但他跟在我身边比较久,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 在我走近那老外面前后,立刻有人来搜我的身。 只有那把弹簧刀被搜了出来,我从香江出来时带着枪的,不过那把枪我已经留在汤圆车上了。 我继续用英语对那老外说道:“老板,我没有恶意,就是想来跟你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当然我也有一点私心。” “什么意思?”他终于放下了对我的戒备,开口问道。 我英语口语不太好,所以也说的不够明白。 “我的意思就是说,这边的生意我老板确实没想管了,所以一直委派给了我们帮派里另外管事的人……就是他拒绝跟你们合作。” “谁?告诉我是谁?” 我笑了一声,说道:“老板,我即使告诉你是谁,你们也未必找得到他……这样吧,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把他给你抓过来。” 那老外迟疑了片刻,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天,在娱乐城活动之前把人给我交过来!” “得嘞,你放心,一定准时把人给你带过来。” 那老外这才又看了汤圆一眼,然后向那些保镖挥了挥手,离开了。 我顿时长松一口气,转身向汤圆问道:“你没事吧?” 他还有点愤怒的样子,摇了摇头:“没啥事,不过你刚才怎么跟他说你知道是谁拒绝和他们合作啊?” “你能听懂啊?” “能懂一些。” 我随即笑了笑道:“不这么说,他们是不是不会放过你了。” “你知道他们是谁?”汤圆又问。 我摇头说:“不知道,走吧,别在这里聊,先回车上去。” 回到车上,孙健就等不及向汤圆问道:“那群人是什么人?你跟他们有合作?” “他们是娱乐城的人吧?”我接着问道。 第519章 绮罗兰的格局 汤圆点了点头,拿出烟分别递给我们,自己也点上一支,用力吸了一口才说: “对,刚刚那老外是金沙娱乐城的销售经理,原本我们跟他们一直有合作……但是前些日子兰姐终止了跟他们的合作。” “什么合作?”孙健又问道。 “酒水,我们之前一直从香江进货,然后卖到金沙娱乐城……自从兰姐终止了和台岛那边的交易后,我们也放弃了和金沙娱乐城的合作。” 我一愣,突然整件事就通了。 当时在台岛,那个德叔不就是做酒水生意的吗? 绮罗兰表面上狮子大开口要他们八成利,其实就是为了拒绝和他们的合作。 然后,就影响了濠江这边的生意。 不对,汤圆说的是绮罗兰主动放弃的,也就是说绮罗兰根本就没想过要继续和他们合作。 因为德叔卖的都是假酒,难道是这个意思? 我立刻向汤圆问道:“你知道原因吗?” 汤圆点头道:“那些都是假酒,因为太赚钱了,可是他们有没有渠道,一直占我们便宜,还让我们把渠道告诉他们……毕竟我们也是走私的,兰姐一气之下就切断了和他们的合作。” 果然被我猜对了,还真是这样。 绮罗兰玩得高啊! 没想到她一个江湖中人,还这么讲规则。 难道说,她是故意要洗清红门在江湖上的那些肮脏行当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真得给绮罗兰竖一个大拇指,她了不得! 这时,汤圆又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江哥,我知道你们是来这边对付郑新强的,可现在却因为这件事……让你们惹上这群人了。” 我吸了口烟,淡淡笑道:“没冲突,这两件事看似一件事,其实就是一件事。” 汤圆有些不解地看着我,问道:“什么意思啊?” “我刚才告诉那老外,我帮他找到终止和他们合作的人,这个人就是郑新强啊!” 我这么一说,汤圆和孙健都愣住了。 两个人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孙健率先反应过来:“我靠!江哥,你这一手玩得六啊!” 汤圆也随后反应过来,说道:“不过……那郑新强能承认么?” “他承不承认没关系,重要的是把他交给那帮人就行了。” 孙健又愣了一下,说道:“对啊,郑新强万一死不承认,甚至把兰姐供出来,怎么办?” “没事,我有办法,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郑新强。” 汤圆随即接话道:“我之前在澳威赌场见过他,不过这人贼得很,好像发现我了……这两天都没见到他了。” “那怎么这咋搞?”孙健又问道。 我长吁口气,说道:“先找地方休息吧,只要他去过的地方,就必定会留下痕迹的……” “明天,去一趟澳威赌场。” 汤圆这才点头说:“行,酒店已经给你们开好了,我这几天带你们过去。” 去酒店的路上,汤圆又真诚地对我说道:“江哥,今天晚上的事情,多谢了!要不然你出现,我估计难从他们手里逃出来。” “别这么说,你是兰姐信任的人,我们自然都是兄弟。” “江哥也是红门的?以前咋没听说过你呢?新来的?”汤圆又问。 我笑着说:“不是,我不是红门的人。” 汤圆随之一愣,然后看了看孙健。 孙健便对接过话说道:“兰姐信任他,让他过来解决郑新强,你可别小看他,牛批得很,把香江闹得腥风血雨的。” 汤圆一听这话,更加崇拜地看着我说:“江哥,厉害啊!而且你还不是红门的人,兰姐都如此信任你,看来我叫你哥,真没差。” 要不说汤圆这小子圆滑呢,情商够高。 他的江湖地位其实不低,独自在这边负责红门的生意,至少都是一个小头目。 可是在我面前却对我这么尊重,甚至在知道我不是红门的人,自然对我这么尊重。 这就是他的优点吧,难怪绮罗兰会如此信任他。 将我们送到酒店后,汤圆就告诉我们明天一早来接我们去吃濠江著名的早点。 和他告别后,我们拿着房卡来到酒店房间里。 这是一个三人间,我们刚好三个人。 我躺在床上就开始思考起来…… 孙健先去洗漱了,阿宁就站在落地窗前失神地看着濠江夜景。 阿宁的背影显得有些落寞,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独的轮廓。 我从床上坐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转头对我笑了一下,我跟他之前很多时候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 我也和他站在一起,看向窗外。 濠江的夜景确实很美,霓虹闪烁,灯火辉煌。 但我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太多的利益和危险。 绮罗兰的决定虽然让我们陷入了困境,但也让我们看清了局势。 她拒绝与德叔合作,拒绝走私假酒,这不仅是为了红门的未来,也是为了整个江湖的规矩。 我到现在才明白,绮罗兰布的这场局,原来是在给红门洗白。 她值得称赞,值得被叫一声大姐大! 就算我被她利用,我也心甘情愿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孙健已经洗漱完了。 他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我们站在窗前,便凑过来打趣道: “你们两个在这儿干啥呢?香江的夜景还没看够啊?这濠江的夜景虽不错,可比香江还是差点意思啊!” 我笑了笑,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孙健,来之前你答应过我来这边一切听我的安排,今天你好几次想擅自行动,你想干嘛?” 孙健立刻低下头,沉声道:“对不起,江哥!我错了,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保证!” 我冷脸看着他,说道:“听着,再这样我一定让你滚回香江,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连忙摇头,眼神坚定地说:“江哥,我向你保证,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不用你说,我自己就滚回香江。” 我没有再说完,让阿宁赶紧去洗漱,早点休息。 孙健又走过来站在我身旁,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江哥,你别生气了,我……我真错了,就刚才那几个老外,我真的对你服气了!” “知道错了就行,不说这个了。”我淡淡道。 孙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往浴室门口看了眼,然后说道:“江哥,这阿宁兄弟,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你怎么知道?”我有点意外的看着他。 第520章 你俩,谁厉害? “那还真是了,我之前见过他们,一直觉得眼熟,这么一问那就能确定了。” 我依旧疑惑地看着孙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有交集?” “交集算不上,阿宁兄弟的姐夫是个棒槌,之前在我们红门下面的娱乐城玩,把人家姑娘给弄哭了,硬是闹得警署的人都来了。” “还有这事儿?”我稍稍有些诧异。 “嗯,去年的事了,那天我和兰姐正好在那家娱乐城,不过这种小事轮不到我们管。” “然后呢?”我接着问道。 孙健笑了一声说:“后来警署的人来了,也没啥事,被娱乐城经理打发走了……结果他姐夫还不服气,最后闹得他老婆也来了娱乐城,当时弄得双方都挺尴尬的,就在娱乐城这边准备暴力解决时,阿宁来了。” “嗯,再然后呢?”我继续问。 “那家伙,我当时第一次看见出手就知道他是个高手了,几下就给娱乐城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干趴了。” 我笑了笑,这确实是阿宁,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有多高。 “兰姐没出手吗?”我又问。 “我想出手的,但兰姐拦住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让娱乐城这边放了他,还封锁了这件事。” 这绮罗兰的行事风格,确实有点摸不清。 也可能她就是在下一盘大棋,谁也不知道。 这时阿宁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自然听不见我们说什么。 孙健看着他笑了声,又叹了口气:“可惜了,阿宁兄弟是聋哑人。” “他是后天造成的,我问过人,说可以医治。” 孙健连忙就说:“那就好,这听不见也说不出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多难受,我虽然跟他不熟,不过高手惺惺相惜嘛,哈哈……” 这孙健还挺幽默。 我笑道:“没见过夸自己的。” “兰姐说了,这叫自信。” 我又看了阿宁一眼,说道:“其实我还真想你跟他切磋一下,你觉得你俩谁能赢?” “这……不清楚,毕竟没有过过招。” “有机会试一下。”其实我主要是想知道阿宁到底有多强。 如果和孙健能打平,那我心里也有数了。 但我感觉,我个人感觉,孙健不是他的对手。 那天在大排档里,对付欺负周琦那几个混混时,他们都出手了。 孙健是强,但他的速度没有阿宁那么快。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感觉。 具体他俩谁更厉害,还得拳头上见分晓。 我们又简单聊了几句,便各自躺下休息。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映在天花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今天的事情。 绮罗兰的布局、德叔的假酒生意、金沙娱乐城的老外、郑新强的下落…… 这一切看似杂乱无章,但隐隐约约有一条线将它们串联在一起。 而我,正是被绮罗兰推到了这条线的中心。 我心里已经有办法对付金沙娱乐城那群老外了,郑新强就是我的敲门砖。 是的,现在郑新强在我这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在他临死前,需要给我提供点好处。 …… 第二天一早,汤圆准时来酒店接我们。 他带我们去了一家老字号的茶楼,点了濠江特色的早点。 虾饺、烧卖、叉烧包、肠粉…… 满满一桌,香气扑鼻。 “江哥,你们尝尝,这可是濠江最有名的早点,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汤圆热情地招呼着。 我们虽然是来濠江办事的,但也不能光办事,不享受生活。 我拿起筷子就开动。 不得不说,这濠江的早点确实名不虚传,味道鲜美,口感细腻。 这让我想起来,刚开香江的时候。 那时候我还在盛世娱乐城上班,那个时候天天和魏巍去吃路边摊。 那时候我就看着那些有钱人天天出入高档的早餐店,羡慕他们呀! 那时候我全身上下一百块都拿不出,印象最深的是,为了对付那个冯主管。 我还找魏巍借了一百块。 如今想想,都是经历啊! 而现在,我能随意进出这些高档餐厅了。 可是,好像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恍惚中,汤圆低声对我说道:“江哥,我已经让人去打探郑新强的消息了。不过这家伙狡猾得很,估计没那么容易找到。”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事,我们先去澳威赌场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汤圆点头道:“嗯,不过江哥,澳威赌场也是何老大的地盘,咱们去那边还是低调点好。” 何老大这个人我早有耳闻,赌王嘛,谁不知道。 他的势力可不仅仅在濠江,甚至全国影响力都很大。 我哪敢在他地盘上撒野啊,自然有分寸。 吃完早点后,我们直接驱车前往澳威赌场。 澳威赌场是濠江最大的赌场之一,装修豪华,金碧辉煌。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保安,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客人。 虽然还是上午,可赌场里人还真不少。 我对赌不感兴趣,不过我们四个人如果在这里闲逛那就容易引起这边的警觉。 所以,我还是去前台换了一万块钱的筹码。 然后找了一个玩得比较小的台子,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假装玩了起来。 这台桌玩的是骰子,就是最简单的猜大小。 我看玩的小才来的,我又不是棒槌,没那么多钱去输。 汤圆也去换了一万的筹码,跟我坐在了同一个台桌。 孙健和阿宁就站在我身后,充当我保镖的身份。 玩了几把,我就输了差不多几千块了,说是玩得不大,可这输赢可不小啊。 这东西看似看运气,实际上十赌九诈,哪有赢的人啊! 和台桌上的几个人混熟之后,我就开始进一步试探道:“哎!这没啥意思啊一直输,前些天那大哥怎么没来了?跟着他还能赢点。” 我说的就是郑新强,汤圆之前给我提供了一个信息。 他说郑新强在赌场里赢了不少,少说有百十来万了。 那么我认为他赢了这么多,就一定有人对他印象深刻。 果然,我这么一说。 旁边一个老哥便开口附和道:“可不么,我前些天也跟着那大哥小赢了点,这两天还真没见到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其他赌场了。” 话音一落,旁边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冷笑着说:“来这儿赌的,哪一个不是赢了钱就去潇洒的?等钱花光了,又来呗。” “那谁知道他还来不来这里?”最先说话那老哥开口道。 “这不简单,他来这里那两天都是阿欣陪他的,找阿欣问一下不就得了。” 我愣了愣道:“阿欣谁呀?” 那个男人用下巴往我们对面那张赌桌一指:“喏,那个穿旗袍的大胸女就是。” 第521章 小姐,借个火 我顺着那个男人说的方向看去,就在我右边隔着两张赌台旁边,果然坐着一个穿开叉旗袍的女人。 说得没错,身材果然够丰满,一看就是吃得好。 我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句:“这女的是干啥的啊?” 最先说话那哥们儿开口道:“她们都是场子这边安排陪客人的,只要你有钱就能点。”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向身后的孙健使了个眼色。 他立马会意,便向那大胸女走了过去。 我则继续若无其事的押大小。 也不知道真是运气好,还是庄家看我一直输想让我赢一点,这一把我继续压小还真让我押对了。 赢得不多,加上刚才输的,也就几百块的输赢了。 几百块,在这种大型场子里根本不算钱。 这里面一瓶矿泉水能卖十块钱一瓶,方便面更是能卖到二十一包。 像什么烟啊酒的,几百上千甚至上万的都有。 这些人不把钱当钱的,等输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就后悔了。 但后悔也没用,愿赌服输。 不一会儿,孙健回来了,靠近我耳边小声说:“按小时收费,五百一个小时。” 我靠,还真他妈不便宜啊! 我在香江澜月坊找一个陪酒姑娘,也才两三百,还不是按小时算。 这些女人都镶金边了吧? 可没办法呀! 还是那句话: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我立刻对孙健说道:“去,买他一个小时。” 孙健却说:“刚刚我问她的时候,她跟我说今晚没档期了,排满了。” 这么贵居然还排满了,那我五百块钱也不想花了。 点了点头,我也没什么兴趣继续玩了。 我让孙健来我的位置玩,他也不会玩摇头说:“江哥,我不会啊!” “就押大小有啥不会的?” “不是,万一给你输了,多不好?” “输就输,没事,你赶紧来坐着。” 主要是我们几个人如果都不玩,就在这大厅里闲逛,是容易被人盯上的。 让孙健坐下后,我则向那个大胸女走了过去。 她们这赌桌玩的什么我看不懂,也没玩过,看着输赢蛮大的。 大胸女身边坐着这个哥们儿看起来不像什么有钱人,估计就是突然暴富了然后来这赌场里玩玩。 不过看他这垂头丧气的样子,估计是输了。 我就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大胸女身边这哥们儿就输了差不多一两万了,他们玩得不小。 输红眼了,他将牌一摔:“妈的,今天手气这么背吗?一个小时不到输了我五十多万了,几个意思啊?” 那大胸女跟着着急,不过却帮他拍着后背,宽慰着说:“哥,别着急,咱们慢慢来……来,我喂你吃块水果。” “吃个屁!滚开!” 这哥们儿突然就把火撒在这大胸女身上,扭头瞪了她一眼:“难不成是因为你坐在我身边,给我运气挡住了?” “哥,你说啥呢?我怎么会挡住你的运气啊!人家都说我可是福星呢。”大胸女娇滴滴地说着。 “你是卵个福星,我看你就是个灾星!老子前两天都一直赢,就今天点了你就赢了一把,还是你上厕所的时候赢的!” 这哥们儿说的这大胸女自己的怀疑了,她皱眉道:“不是哥,你啥意思嘛?自己赢不了钱怪我咯?” “你给我起开,走远点,我看我还能不能继续输。” 那大胸女冷哼一声,也不多说,起身就走开了。 她走到一边抽起了烟来,看上去有些不悦的样子。 我找准时机,快步向她走了过去。 “小姐,借个火啊!”我嘴里也咬着一支烟,走过去就对她说道。 她看了我一眼,顺手就把打火机递给我。 我点上烟,也没有急着去问她。 她也没有搭理我,就自己抽自己的烟。 “你是阿欣?”过了一会儿后,我终于向她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她瞄了我一眼说。 我笑道:“没事,就是今天准备想点你的,可听说你今晚已经没档期了。” 阿欣听了我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是啊,今晚的档期都排满了。你要是想点我,得提前预约。” 我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可惜了,我听说你陪客人的运气特别好,本来还想沾沾你的福气呢。” 我故意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刚才那哥们儿真不识好,居然还说是你挡住了他的财运,我看他是丑人多作怪。” 我故意这么说,去抬高她。 大胸女立刻笑了起来,吐出一口烟圈说道:“福气不福气的,也得看客人自己的手气。不过嘛,我确实挺旺客人的,前几天有个大哥就跟着我赢了不少。” 我就是为了套她的话,让她主动说出来。 我知道她说的就是郑新强,又顺着她的话问道:“哦?那大哥运气这么好?赢了有多少啊?” “前前后后有一百多万吧,具体不知道,不过那大哥不仅手气好,主要是技术也好。” “哦?是吗?他叫什么名字啊?说不定我也认识呢。”我笑着打趣道。 阿欣瞥了我一眼,似乎有些警惕:“你打听这个干嘛?赌场里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妙。” 我连忙摆摆手,笑道:“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毕竟能在这里赢钱的都是高手,我也想认识认识,学习学习。” 她哼了一声,似乎对我的解释并不买账:“赌场里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你要是真想赢钱,不如多花点时间研究研究牌路,别总想着靠别人。” 我点点头,装作一副受教的样子:“你说得对,赌场里确实得靠自己。不过嘛,有时候运气也是挺重要的。” 阿欣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抽着她的烟。 我沉默了一会儿,便决定换个方式。 于是,我故作随意地说道:“我也是听说前两天有个大哥在奥威赢了不少,就是特意来见一见这大神……怎么今天没见他来啊?不会是赢够了,去别的地方潇洒了吧?” 阿欣不屑一笑,说道:“那不会,他跟我说了,他处理一点事,完了还会再来的。” “啥时候来啊?” “那我就不清楚了,人家客人的事我管这么多做什么,不过……” 她突然停顿一下,“他身边有一个小弟,倒是天天来我们这儿玩。” “小弟?今天来了吗?” “来了啊,”他用下巴朝前面一指,“喏,就那个穿皮衣的就是。” 第522章 分你一半 我立刻顺着她提醒的方向看去,眯了眯眼睛问道:“你说那个头发扎成小辫子的人啊?” “嗯,不过比起那位老板,技术就不咋地了。” 这个信息可太有用了,我正准备说话。 大胸女突然看见一个熟人,就花枝招展地笑着过去打招呼了。 我也紧盯着那个穿皮夹克的小辫子,然后坐回了刚才的赌桌。 孙健起来让我来玩,他一脸抱歉地对我说道:“哥,我给你输了两千多了,我都说我不会玩了,抱歉啊!” “没事。” 说着,我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我近点。 然后对着他耳边小声说道:“把那个穿皮夹克的男的给我盯住,他要走就提醒我。” 孙健也没问什么意思,立刻点头。 我则继续玩着,汤圆似乎赢了不少,他一看就是常来玩的。 我对这东西实在是不感兴趣,输多输少也不在意了。 我都以为今天会落空了,没想到还真有意外发现。 大约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孙健突然提醒我:“江哥,他好像要走了。” 我立刻抬头看去,只见那小辫子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估计是输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也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不玩了,这前前后后输了四千多了,没啥意思。” 说完,我就把面前的筹码收了起来。 然后又对孙健说道:“跟上他,找个没人的地方,把他给绑了。” 孙健点点头,立刻就跟了上去。 我也拿着剩下的那些筹码去换了钱,输了四千多,我真是有点肉疼。 也不知道那些输几十几百万的赌徒,是什么思想。 可能是我平时就不爱玩这些,感觉比丢了钱还难受。 汤圆倒是赢了一点,他也紧跟着离开了赌台,去换了兑换筹码。 出来后就笑着对我说道:“江哥,要不说你是我的福星呢,就刚刚你猜我赢了多少?” 没等我问,他就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万!整整一万。” “那还不错,你技术不错嘛。” 汤圆叹了口气说:“啥技术啊!这东西十赌九输,我就没怎么赢过,输的比赢的多。” “赌这个东西,还是少碰吧。”我劝了他一句。 汤圆笑着摆手说:“不赌,我平时也很少来这种地方赌。” 说着,他又向我问道:“江哥,知道郑新强的下落了吗?” “嗯,我让阿宁和孙健去办了,咱们等着就行了。” 汤圆又是一惊:“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还以为会扑个空。” “不算找到了,不过有机会。” 我和汤圆一边聊着,离开了赌场。 回到他车上后,他开心地数着钱,然后将赢的钱分了一半给我。 “江哥,这钱你拿着。” “你干啥?” “赢的啊,咱们一人一半。” 我笑道:“你分我干嘛?自己留着啊。” “江哥,我汤圆就是那种有福一起享有难一起当的人,你要当我是兄弟,这钱你拿着。”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我不缺这点钱,但我知道这是他的心意。 我要真执意不拿,他心里肯定会认为我没把他当自己兄弟。 虽然我昨天才认识他,可汤圆却给我一种很放心,很踏实的感觉。 有的人就是这样,即便刚接触,也会让我觉得认识了很久一样。 汤圆身上的江湖气也挺重,就是那种典型的江湖义气。 我当然收下了,这是他对我的一份心意。 当然,我心里也盘算着等事情结束后,再还他这份人情。 毕竟,江湖上讲究的是你来我往,礼尚往来。 我们坐在车里,等着阿宁和孙健的消息。 汤圆一边抽着烟,一边跟我聊着赌场里的趣事。 他告诉我,赌场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有的人一夜暴富,有的人倾家荡产。 他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这些故事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一样。 没过多久,我从后视镜中就看见孙健和阿宁,押着那小辫子往我们停车这边走来。 我下车打开车门,孙健用力将那小辫子搡上了车。 那小辫子明显是挨揍了,嘴角还在流血。 他还在挣扎着,嘴里不停的喊着:“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 我示意汤圆开车,然后回头看着他问道:“别嚷嚷了,安静一点,认识我不?” “你他妈谁啊?” 他话音未落,孙健便迅速给了他肚子一拳,让他嘴巴放干净点。 这一拳下去,小辫子痛得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缓了半天才颤抖着说:“几位爷,你们到底是谁?我跟你们有什么仇?请明示!” “江禾,认识不?” 小辫子顿时一惊,脸色似乎都变了。 他没见过我,但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他愣了愣,又连忙摇头说:“不……不认识。” “不认识是吧?” 孙健一把抓着他头上的小辫子,用力一扯,“那就给我看清楚点!认不认识?” 不得不说,要论暴力逼供,孙健很在行啊。 不愧是跟在绮罗兰身边的人,平时估计没少做这些事。 小辫子浑身颤抖,他哆嗦着声音说道:“认,认识……” 我也不再和他废话,直说道:“知道郑新强在哪里吧?” 他还不想承认,我直接掏出弹簧刀,抵在他脖子上,冷声说道: “我不想和你废话,你要是知道就说,饶你一命!你要是不知道,那我留着你也没用,懂我的意思吗?” 他更加剧烈颤抖着,身体都抖成了筛糠。 额头上也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知道我是谁,那就知道我真敢动手。 在这种压力下,小辫子终于开口道:“我说,我都说……爷,别杀我!” “说吧。”我将刀收了起来。 他这才长吁一口气,身体一下就泄气了似的。 他喘着气,好一会儿才说:“他……他在濠江大酒店。” 我冷眼盯着他,说道:“小子,听清楚!别跟我耍花样,我刚才说得很明白……郑新强他背叛红门,必死无疑,你要是想活,最好乖乖配合。” “我……我没骗你,他现在濠江大酒店,我们这段时间都……都住酒店里。” “带我去找他,别耍花样,听见没?” 他不停点头,汤圆很快将车开到了濠江大酒店楼下。 濠江并不大,从南到北不堵车的情况下,最多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停好车,我让小辫子带路,开到濠江大酒店八楼。 郑新强是逃到这里的,自然没有带多少人,不过身边几个心腹肯定都在。 来到808房间门口,我让小辫子去敲响了门。 房间里很快传来一个声音:“谁?” 这声音,不对! 不是郑新强的声音。 第523章 我来找你合作的 “是我。”小辫子立刻应了一声。 就在房间门马上打开时,我一把抓住小辫子,就向他质问道:“这不是郑新强的声音,你玩我啊?” “爷,我不骗你,他真在里面。” 小辫子话音刚落,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不过只打开了一条缝。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在门口两侧躲着,让小辫子站在门口。 直到他们确定是自己人后,才将房门完全打开。 也就在同时,孙健和阿宁一起冲了进去。 孙健上去就是一脚将开门那小子踹飞了出去…… 这是一间套房,房间里还有四五个人正在打牌喝酒,弄得一屋子乌烟瘴气的。 听见动静,打牌的几个人立刻看了过来。 但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孙健和阿宁就已经给这几个人全都弄趴在了地上。 可我还是没见到郑新强,再次回头看向那小辫子。 他被我一个眼神就吓得直哆嗦:“爷,他……他在那里面的房间。” 我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那间房门紧闭着。 如果郑新强在里面,那他应该已经听见外面的动静了,不可能没有准备。 于是,我凑近汤圆耳边,小声说道:“你假装是澳威赌场的人,这小辫子在赌场输了钱,还欠了一大笔钱,他说带你来这里取钱……你去问他。”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得找个理由把郑新强给弄出来。 虽然这门我可以一脚踹开,但不确定里面的情节。 郑新强有枪,一旦贸然冲进去,很可能会吃亏。 而让汤圆来说这些话,是因为郑新强听得出我的声音,包括孙健的声音也可能会被他听出来。 汤圆挺机灵,我这么一说,他立刻懂起了我的意思。 当即,就大声向那小辫子质问道:“妈的!钱呢?你说带我来这里拿钱?倒是把钱拿出来啊!” 小辫子还有些懵逼的样子。 汤圆上去就是一脚,接着又说:“我问你话!钱呢?小子,在我们赌场输了钱,你想就这么算了?我他妈告诉你!今天要是见不到钱,老子就把你从这八楼扔下去。” 小辫子还是有点茫然,他肯定猜不到为什么。 而我,已经稍稍走到了郑新强所在的房间门口,将耳朵贴在房门上,细听里面的动静。 不知道是郑新强太警惕了,还是他根本就没在,我听不见一点声音。 这时,那小辫子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冲郑新强喊道:“强哥,救命啊!强哥……我惹事了,我在赌场输了钱,人家要弄死我……强哥你救救我!” 对,这小辫子一开口,房间里面果然传来一些动静。 好像,还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还好我警惕了,要是刚才就这么贸然冲进去,搞不好真的会吃枪子。 我可不想再中枪了,上次挨了林浅那一枪,到现在我整条左手臂都还在隐隐作痛。 我几乎屏住呼吸,直到门把手动了一下。 下一刻,门就被打开了。 郑新强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兄弟,有什么话好说,钱我有,你们……” 他话没说完,从房间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我。 脸色瞬间变了,只见他将手伸向后腰处。 我知道他是想去掏枪,到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上去就是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阿宁已经冲上去,一把按住了他。 我立刻走过去,伸手在他后腰处将那把已经上膛的手枪摸了过来。 郑新强脸色苍白,颤抖着说道:“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冷笑一声,回头看了眼那小辫子:“你问他啊!” 郑新强也是个有脑子的人,也深知是怎么回事了,可他没猜到被自己的手下给出卖了。 这事也正常,这郑新强平时为人也不咋地,被自己手下背叛也是很正常的人。 而且江湖上这些人,真正又有几个讲江湖义气的? 大多数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讲的不是义气的义,而是利益的益。 郑新强则明白了一切,他也放弃了抵抗,顿时仰天长啸起来。 “笑够了吗?”我淡淡道。 他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个时候还能镇定的看着我,说道:“没想到,我郑新强最后居然落到你小子手里。” “你应该感到荣幸,不是吗?” 他又哈哈一笑:“别说了,来个痛快的吧。” “啥痛快的?” “你不是要杀我么,赶紧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我这话不仅让郑新强愣住了,也让那小辫子愣住了。 “爷!你……你不是让我带你来找他吗?你不杀他,那我……”他自然害怕了,怕我不杀了郑新强,他就有危险了。 郑新强则跟着狐疑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我示意阿宁放开他,然后拉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后,对他说道: “郑老板,我杀你干嘛?我是来保你的。” “保我?”郑新强眉头一皱,“你到底什么意思?” “郑老板,我们之间确实有些不对付,你也暗中搞过我几次……不过呢,出来混嘛,不可能一帆风顺,我就当这是郑老板给我长教训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说简单点。” 我笑呵呵地伸手拍着他的肩膀:“想跟你合作。” 他眉头一皱,“合作?合作什么?” 我伸手指着汤圆,说道:“他,你认识吗?” 郑新强摇了摇头:“我哪认识。” “那我告诉你,他是绮罗兰的人,帮她负责这边的生意。” “是绮罗兰让你来找我的?”郑新强果然是聪明的。 “没错,她让我来杀你,但我不会杀你,反而想和你合作,想认你这个大哥。” 我话音一落,孙健顿时坐不住了,大声说道:“姓江的你什么意思?兰姐给你的任务就是来杀他的,你还跟他合作是什么意思?” 我没搭理他,继续对郑新强说道:“郑总,郑哥!我知道你本事大,圈子也比我大……是这么回事,绮罗兰这边的生意我也能做,我也有渠道,咱们跟汤圆合作,你来当主事人……怎么样?” 郑新强是老狐狸,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 他冷哼一声,说道:“你逗我玩呢?我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别跟我来这一套,你要有这么好的事,能想起我?” 我轻轻叹了口气:“郑哥此言差矣啊!我刚才说清楚了,我就是小打小闹,郑哥你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啊!” 我这一招捧杀,相当管用。 郑新强听见这话,居然开始犹豫起来。 第524章 你到底什么意思? 郑新强突然看向孙健,又冷笑一声对我说道:“小子,你把绮罗兰身边的贴身保镖都带来了,你跟我说合作?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她的贴身保镖也叛变了吗?” 孙健一听这话,瞬间怒了:“姓江的!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他妈警告你,但凡你要背叛兰姐,我第一个先弄死你!” “你他妈算老几?还要弄死我,你来弄我一下试试!” 孙健咬牙切齿道:“好啊!我先弄死这王八蛋,下一个就是你!” 说着,他便冲郑新强飞奔过来…… 也就在他靠近郑新强的一瞬间,阿宁出手了。 快!准!狠! 我还期待着孙健能和阿宁大战几百个回合,看过瘾。 结果,也就两招吧,阿宁已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噗通”一声,孙健这个常年霸占天梯榜前五的高手,就这么倒在了血泊中。 我冷笑一声,走到他身边,朝他腰子踹了两脚。 “老子早他妈看不惯你了,我做什么事需得着你多嘴吗?” 说完,便向身后瑟瑟发抖的汤圆看了眼,提醒道:“把他带出去扔海里,处理干净点。” 汤圆还愣怔着,半天没反应过来。 “动手啊!”我再次大喊一声。 他这才走过来,将孙健拖出了房间。 等我再次看向郑新强时,他整个人仿佛都石化了,还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摊血。 我笑道:“怎么了郑老板?吓着了?不至于吧。” 他猛地回过神来,先看了阿宁一眼,又看向我颤着嗓音说道:“你……你知道他是谁吗?” “知道啊,绮罗兰身边的人嘛,杀就杀了,无所谓。” 说完,我又笑了笑道:“郑老板,你现在都已经脱离红门了,难不成你还怕绮罗兰不成?” 他嗤笑道:“我不是怕她,我是想说这孙健可是天梯榜上的赫赫有名的人,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天梯榜?” 我故意愣了一下,然后不屑地摊开双手,讥笑一声:“也就那么回事吧!” 郑新强愣了愣,也跟着笑了起来,一边点头说:“行,你小子是真他妈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沙发上,坐下。 然后不疾不徐地点上一支烟:“说吧,怎么个合作法。” 我都当他面把绮罗兰的心腹给杀了,他现在自然是信任我的,对于他来说我现在就是和他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也坐了过去,摸出烟点上后吸了一口,也不慌不忙地说道:“绮罗兰跟这边金沙娱乐场有合作,不过她准备断了这边的合作。” “然后呢?” “这不能断啊!这买卖我听说贼他妈赚钱,一批货少说这个数。”我伸出五根手指。 “这是多少?”郑新强眯了眯眼睛。 “五十万。” 郑新强差点被烟呛了,咳嗽两声,声音提高了八个分贝:“多少?五十万?” “一点没跟你开玩笑,这还只是一批货。” “有这么赚钱?我在红门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郑新强开始怀疑。 我也有点坐不住,怕自己说多了。 急忙改口笑道:“走私啊!我的郑哥,而且这批酒水全他妈都是假酒,你说赚不赚钱?” 郑新强又沉默下来,用力吸了口烟,似乎在思考。 半晌后,向我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我呢,就想把这生意接过来做。” 说着,我又叹了口气:“可这金沙娱乐只认红门,你说咋搞嘛?” 郑新强很聪明,他当即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利用我之前在红门的身份,帮你促成这笔生意?” 我将手拍在郑新强肩膀上,爽朗一笑:“没错,就这个意思。郑哥你是红门的管理层,你出面,我来提供货,我也有运输车队……你看看,这不就是捡钱吗?” 我这么一说,郑新强顿时笑呵起来,他点着头说:“有点意思啊!不过这好事,你能找上我?你不恨我?” 我不屑一笑:“郑哥说的哪里话?我恨你干嘛?你又没伤害我……再说了,江湖上讲的是利益,郑哥你可比我懂。” “那咱们先说好,怎么分?” “二八怎么样?” 我没有说得太极端,那样他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这老狐狸精得很。 郑新强顿时又笑了起来:“二八?你真当我是二逼呀?” “郑哥,此言又差矣了!你就提供一个身份,什么都是我出的,难不成你还想跟我平分?” 郑新强还真和我商量起来:“二八太少了,你要真想咱们长期合作,我也不要你多了,三七,我也不是啥都不做,江湖上我郑某人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开始和我装起来了,不过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一拍大腿:“好嘞,那就这么说定了。” 郑新强突然脸色一沉:“你小子是不是给我挖坑呢?” 我心里顿时有点打鼓,难不成这就被他看出来了? 可郑新强突然话锋一转:“是不是早就想好三七了?故意跟我说二八,想让我来说?” 吓我一跳,这老狐狸是精,不过他永远算不到我的目的。 我当即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哎呀!郑哥就是郑哥,一言道中啊!”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小子确实有本事,我郑新强瞧得起。” “那郑哥,咱们就不多等,今天晚上就去找金沙娱乐场的人聊聊,如何?” 郑新强大手一挥:“你安排吧,我都行。” “爽快!” 说着,我向郑新强的那些手下招呼一声:“还不赶紧拿酒来?” 那群小弟看见我和郑新强如此称兄道弟也不犹豫,连忙去拿酒。 郑新强却突然开口道:“慢着!” 小弟们纷纷停下脚步,等着郑新强的发话。 “去我房间,有一瓶好酒,去给我拿出来,再拿两个杯子。” 这郑新强真的是说话不说完,又让我捏了一把汗。 没办法,面对这种老狐狸,我真的很担心被他识破。 小弟很快去郑新强房间把酒拿了出来,确实是好酒,这老王八蛋存货挺多嘛。 倒上酒,郑新强便主动端起酒杯,说道:“江老弟,什么话都不说了,咱们现在确实就是一条船上的,我也不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种屁话……你现在就是我郑新强的弟弟,亲弟弟。” 说着,他还不忘冲那些小弟说道:“还不赶紧叫江哥!” “江哥!” 整整齐齐的一声“江哥”,喊得我心里那是一个爽哉! 第525章 装死一百分,总体及格 我估计郑新强到死都想不到,被我给挖了一个大坑。 他不是很能算计吗? 不是喜欢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吗? 那就用他的方式,还以他颜色。 喝下这杯酒,我也立刻爽快道:“郑哥,我也不多说,今后你就是我哥,我亲哥!” “哈哈,没想到,江老弟咱俩在香江斗了这么久,没想到这来濠江居然还称兄道弟了。” 我也跟着哈哈一笑:“郑哥,所以说这人啊!千万别把路走窄了,咱们都是同一目的,赚钱嘛!” “是是是,说的是……来,干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看了看时间,接着又对他说道:“郑哥,那我先回去安排一下,晚上约好对方后,我联系你。” “行,你可别放我鸽子啊!我可等你电话啊!” “郑哥,咱们酒都喝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站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郑新强也跟着站起来,说道:“江老弟,那你先去忙,我就不送了,我等你电话。” “好,郑哥不用送。” 他的那群小弟还是规规矩矩地把我送到门口。 临走时又整整齐齐地冲我喊道:“江哥慢走!” 一群煞笔! 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那种。 不过我也是真笑了,就连阿宁这种不苟言笑的人都笑了。 他是听不到,但他不是傻子,也知道我这个计划。 从酒店离开后,回到车上,孙健和汤圆正热聊着。 一见我回来,他俩立马向我问道:“怎么样了?” 我示意汤圆先开车,离开这地方后,我才说道:“搞定了,现在这郑新强是跟我前一句江老弟后一句江老弟地喊着,可亲了。” 孙健也跟着笑了起来:“一群二百五!这郑新强不是很聪明吗?” 汤圆也跟着笑说道:“江哥,你果然有两下子啊!我都没想到这郑新强居然还能和金沙娱乐场产生关系。” “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关系,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产生关系。” 我说完后,孙健又开始邀功了:“江哥,啥也不说了,你就评价评价,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我笑道:“装死一百分,但是总体我只能打个及格。” “咋了?哪点演得不好?”孙健不太服气的说。 “我一直以为你和阿宁至少得交上几手,没想到……你这……这也太快了,你可是天梯榜上的人啊!” 我没开玩笑,当时真捏了把汗。 孙健却有理有据地说道:“江哥,我是觉得这样才能衬托出你的实力嘛。” 我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过去了,这郑新强倒也没怀疑。”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汤圆立刻问道。 “你联系一下昨天晚上那个老外,约个时间见面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行。”汤圆点点头,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孙健也紧张兮兮地看着我,只有听不见的阿宁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我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不会出岔子,任何局我都不敢打包票。 更何况,这次对付的人是老奸巨猾的郑新强。 我在短暂思考后,让汤圆把车开回刚才的酒店楼下。 汤圆不解,但也没多问。 我则拿出手机打字,告诉阿宁:“阿宁,你去刚才八楼守着郑新强那家伙,一旦他们出门,立刻跟上。注意安全,别被发现了,有任何情况给我发消息。” 阿宁立刻点头,便在酒店门口下了车。 孙健还有些不解地问我这是做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郑新强会不会半道反悔,如果他有想逃的迹象,那就知道动粗了。 孙健又说为什么不让他去,说阿宁耳朵也听不见。 虽然如此,我也放心阿宁。 不是我不信任孙健,而是他这人有点容易坐不住,怕他坏事。 当然我没这么和他说,就告诉他还有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给搪塞过去了。 汤圆将我们送回酒店后,就打电话联系了昨晚那个老外,约了今晚八点就在金沙娱乐城门口见面。 现在是下午五点过,还有一些准备的时间。 但我也没什么准备的,只是让汤圆和孙健都不要打扰我。 这个时候我需要的就是安静,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将思绪放空,然后又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其实我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刘丹青的小子,对于郑新强这老小子,只不过是顺带让他去帮我当一个敲门砖而已。 我想的是通过他,然后和金沙娱乐城那个老外打上交道。 他是金沙娱乐城的销售经理,那么通过她,我或许能有机会接触上金沙娱乐城里的那个花魁。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需要打一个电话。 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德叔的号码。 上次从台岛离开后,我留了他的联系方式,说不定有用。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电话打过去不一会儿就接通了:“江先生?” “是我,德叔。” “你小子还舍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啊!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我讪讪一笑,道:“还是德叔英明,不过这是好事。” “啥好事?说来听听。” “我先问你一个事,之前你们和绮罗兰的合作,其中是不是有酒水生意?” “有啊,当然有,问这干啥?” 我笑了笑道:“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想让我做你在香江的代理么?” “咋的,想通了?” “不是想通了,这事儿我可不敢做,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给你介绍一笔生意,能长期供货的。” “你小子有这好事能想到我?” 我轻叹一声:“德叔,瞧你说的哪里话,当初在台岛要不是你,我也没机会回来啊!” 德叔呵呵一笑,正色道:“说说看,什么生意?” “濠江这边的,最大的娱乐城。” 德叔顿时一怔:“那不是金沙娱乐城吗?” 德叔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是老江湖了。 我应了一声,德叔却直接说:“那不行,人家都是有固定货源的,我可不敢去抢人家的生意。” 我笑道:“德叔,你知道他们的货源是谁吗?” “那我不太清楚了。” “就是你供的货,你不知道吗?”我故作惊讶道。 “这……不是吧?你怎么可能?”德叔明显有些诧异。 “这里的生意之前是绮罗兰在做的,而绮罗兰有跟你们有合作,所以我刚才问你有没有合作酒水生意。” 德叔又是一愣:“你的意思让我去抢绮罗兰的生意啊?” 第526章 三全其美 我继续耐心的说道:“那怎么会呢?我跟你说,绮罗兰已经断了和这边的合作了,所以现在缺口就出来了。” 德叔忽然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 过了大概半分钟后,他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去找他们合作?”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好事啊!” 德叔也笑了起来:“听你这么说,倒还真是一件好事,行,我抽空过去找你。” “不用你亲自过来了,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他们主事的人,今天晚上就和他们谈,只要谈妥了,根本不需要你亲自过来,我在这边帮你做事。” 德叔一听这话,再次乐呵起来:“我说江老弟,你这是真想着我?” “真想着你,当初要不是你弄我回来,我现在都成鲨鱼肚子里的粪便了。” 德叔再次被我逗笑了:“好好好,那这样……只要你能把这生意谈成,运输我就全权交给你负责,钱少不了你。”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不会去帮他做这件事。 且不说绮罗兰那边我没办法交差,就是参与卖这些假酒,要是真被查到头上,我也得牢底坐穿。 但运输就不一样了,只要马振涛能帮我打开进出口渠道,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走货,还不怕被查。 毕竟假酒这种东西到处都是,不仔细查,根本查不出来。 我当即笑道:“好,德叔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可能还得跟你通一次电话。” “可以,我随时等你电话。” 结束了通话后,我长吁一口气,算是搞定一件事。 这事儿要真能成,对我来说那是三全其美。 我能得到金沙娱乐城这边的赏识,帮我引荐见到金沙娱乐城的花魁。 还能得到台岛德叔的认可,今后一旦车队开始走进出口,那无论是岛内岛外办事,我都会更顺利一些。 还有一点好处就是和德叔合作,这笔运输费自然不会少,而且还是稳定的。 没想到,我这一趟来濠江,还真是有另外的收获啊。 时间一晃就到晚上七点了,阿宁没给我发来消息,那就证明郑新强那边没什么动静。 其实我就是未雨绸缪,才让阿宁去守着。 郑新强现在就是笼中鸟,他唯一能飞出笼子的机会就只有我。 所以他没有选择,跟我合作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立刻拿起手机给他打了过去,他几乎秒接,这就证明他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江老弟,咋样了?” “没问题了,你现在来找我吧,一个人来就行了,不能带手下。” 说完,我把我的地址告诉了他,他告诉我马上就来。 濠江不大,从他所在的酒店到我现在的地方也就一二十分钟的车程。 我让孙健就在酒店里待着,今晚就不带他了。 毕竟在郑新强眼里,他已经死了。 我和汤圆在酒店楼下车里等了小二十分钟,郑新强便来了,还搞了一个发型,看上去还真有点大佬的架势。 我让他上了我的车,他看上去还很激动的样子? 我直接就对他说道:“郑哥,我先跟你说清楚,咱们现在过去,对方会问是不是你终止的合作……” 我话还没说完,郑新强便开口道:“问我这干啥?” “你先听我说完,因为是绮罗兰跟他们终止的合作,但咱们不能这么说,说了这交易就成不了。” 郑新强故作聪明道:“我明白了,他们只跟红门合作,但绮罗兰又是红门的高层,如果说实话,他们就不会找咱们,是这个意思吧?” 自作聪明挺好,省得我给他解释了。 我笑着点点头:“对咯,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承认你是终止的合作就行了,然后我再跟他们谈,咱们另辟蹊径。” 郑新强皱眉迟疑了片刻,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他也没多说。 点了点头,道:“行,反正我现在跟你就是一条船上的,我不信你还能整自己不成。” 看来郑新强是已经势在必得了,打扮得这么精神,看着就是要去大干一场的架势。 和他说清楚之后,我便让汤圆开车。 来到金沙娱乐城楼下,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后,就等待起来。 郑新强摸出烟递给我一支,然后就向我问道:“江老弟这是没打算回香江了?” “不回了,那地方有啥好的。”我点上烟便果断说道。 “那你在那边的车队搞得这么大,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了,我打算搬濠江这边来。” 郑新强这才笑着点点头:“那还差不多,你放心,等你搬过来之后,我帮你一起干……你别看我只带了几个心腹过来,我要找人还是分分钟能给你叫来几十上百人的。” 吹,我就看他吹。 要说他没被红门通缉,别说几十上百人,几百人我也相信他能找来,甚至连红门的金牌打手红棍都能找来。 现在,他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还想号召几十上百人,这不妥妥的吹牛么。 我当然附和他,对他一顿猛夸。 继续等了一会儿,汤圆便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对方到了。 我立刻向车窗外看了出去,果然在娱乐城门口一侧,看见了昨天晚上那几个老外。 我没打算带武器,因为没打算和他们起冲突。 我立刻叫了郑新强一声,便带着他下了车,向那几个老外走去。 那老外一见我,便直接用英语开口问道:“人带来了?” “嗯,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那老外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便示意我跟他去。 跟着这老外去的路上,郑新强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跟他叽里呱啦的说啥了?” “你听不懂?” “我哪儿会外语啊!” 那就好办了,我就怕他能听懂。 因为当年在香江的,因为被大英殖民的原因,很多人都会英语。 郑新强不会但也不意外,毕竟他也不是香江本地人。 我这才笑呵呵地说道:“没说啥,就说换个地方谈。” 郑新强没有怀疑,却贼眉鼠脸的看着娱乐城,一边说道:“你之前跟我说一趟货五十万,我还有点怀疑,现在来这里一看……我的乖乖,这娱乐城也太大了吧!” “郑哥,你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难道你没听说过金沙娱乐城?”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套他的话。 他自然不知道,还一本正经地回道:“听说过啊,但还真没机会来过。” 我呵呵一笑:“没事,待会儿和他们谈好了,让他们给咱们找几个漂亮的外国妞,今晚玩个痛快。” 第527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跟着那老外,来到了娱乐城里头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应该是这群人办事的地方,周围看起来阴森森的,空气中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道。 郑新强一进来就小声向我问道:“江老弟,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我心想你的感觉对了。 不过嘴上还是淡定的说道:“没事,昨天我们也在这里来谈的,外头太吵了。” “咱们是来找他们谈合作的,这接待也太差劲了吧!再不济也安排一个干净点的房间啊!” 我心想,他们是来干你的,要是去干净点的地方,人家还得花时间去打扫。 但嘴上,我还是向他“嘘”了一声,“你小声点,别人听见了。” “他不是老外吗?” “能听懂。” 郑新强这才不再多言,那老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就向我问道:“谁?说吧,谁终止的合作?” 他这次说的是普通话,郑新强却没有开口。 这老狐狸确实鬼精鬼精的,估计是感觉到不对劲了。 见我们都没说话,那老外又再次问道:“说话啊!是你吗?” 他走到郑新强面前,身高足以高出郑新强一个头,气势上直接给郑新强碾压了。 郑新强仍然没说话,他扭头看向我,眉头微皱道:“江老弟,这到底啥意思啊?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 “不对劲?我他妈问你话,是不是你终止的合作?” 这老外突然掏出枪,就这么指在了郑新强脑袋上。 我以为郑新强应该明白怎么回事了,正想着该如何把责任强推给他时。 郑新强却在这时急声说道:“是,是我终止的,老板,我也是红门的人,我叫郑新强,是红门……” 郑新强话没说完,这老外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了郑新强的肚子上。 这一脚直接“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那老外没给他站起来的机会,走过去用脚踩在他的背上,继续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为什么终止合作?我给你们这么多好处,你们说终止就终止?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郑新强吓得不轻,他急忙看向我,说道:“江老弟,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说句话啊!” 我这才上前,用英语对那老外说道:“先生,他说的没错,他是红门的人,也是我们这边管事的,是他一意孤行终止的合作。” “妈的!”老外骂了句脏话。 眼看她就要将子弹上膛,我急忙又开口说道:“先生,我的意思是我想把这边的生意接过来,我帮你找了一个渠道。但是这个人可能会坏了我们的合作,他说的话你不要信。” 为了能把这些口语说清楚,刚刚在酒店时,我特意恶补了一下。 老外听见我这么说后,突然转头看着我,用英语问道:“你有渠道?” “有,而且和你之前的货是一样的。” 正当那老外犹疑之时,郑新强突然又开口道:“你们说啥呢?到底怎么回事啊?江禾,你不是跟我说来跟他们合作吗?这到底怎么回事嘛……” 他急了,郑新强这一刻是真急了。 我也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别处。 郑新强自然不傻,如果这都还没能看出问题,那我真是高估他了。 他顿时恍然大悟般,骂骂咧咧起来:“妈的!姓江的,你他妈搞我啊!” “老板,你这话啥意思嘛?什么叫搞你嘛?明明就是你终止了合作,我只是跟人家实话实说而已。” 我故意叫他老板,还故意说得很委屈的样子。 郑新强再次怒骂一声,又急忙对那老外说道:“老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不是我……不是我终止的合作,是绮罗兰那娘们,跟我没有关系啊!老板……” 我当即接过话,说道:“郑新强你怎么能这样呢?明明就是你当时说要跟金沙娱乐城这边终止合作,还说要狠狠吃他们一笔,你……你怎么能耐上我呢?” 郑新强顿时怒了,冲我怒骂一声:“江禾,你这该死扑街仔!我他妈跟你拼了!” 他猛地起身,突然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手枪。 “砰!” 一声枪响,郑新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自然不是他开的枪,是那个老外。 他可真的是没有半分犹豫,这果断得让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郑新强,我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脑袋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声枪响久久在我耳边回荡……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郑新强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 似乎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是他不够聪明,也不是他不够谨慎。 说实话,他已经够谨慎了。 刚才死不承认是他终止的合作,就是因为他够谨慎。 只是他没有退路了,他也是在赌,觉得我都敢杀绮罗兰的心腹,就是和他一条船上的人。 可他错了,他赌错了。 空气中的血腥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那一刻我真的感受到了一个人的生命,就是那么脆弱。 可是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我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后,再次抬头看向那个老外。 他并没有收起枪,冷眼盯着我说:“你刚才说,你有渠道?” 我咽了一下口水,深知在他面前我不能说错一句话,否则我的下场就是郑新强的下场。 “先生。” 我用英语缓缓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先打一个电话。” 他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点上一根雪茄坐在旁边椅子上抽了起来。 我立刻拨通德叔的电话,平静地对他说道:“德叔,金沙娱乐城的负责人现在就在我面前,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具体的一些细节你跟他聊,你现在方便吧?” 德叔应该也一直在等我电话,他连忙回道:“方便方便,你把手机给他吧。” 等我把手机递给那老外后,他便和德叔交流起来。 一开始说的中文,后来估计是听见德叔说英语了,他也直接用英语交流。 我在一旁站着,心里却还有点打鼓似的。 郑新强的尸体已经被老外的手下处理了,汤圆也愣怔在一边,不过他看起来倒是比我要镇定一些。 我有点麻木,以至于没仔细听他和德叔说了些什么。 直到他将手机还给我,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这眼神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慌。 难道……是没谈好? 第528章 到底有多国色天香? 看着这老外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时,说这么多,我当时心里真的慌得一批。 可又不敢表现出那种紧张的样子,就这么硬撑着和他对视。 突然,他就笑了起来,向我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江先生,你可帮我大忙了,这合作成了,价格还比以前低了两个点,哈哈……” 他大概有些激动,说的中文,极其别扭,不仔细听都听不懂他在说啥。 不过听见这话,我顿时长松一口气。 我手心冷汗都吓出来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而且阿宁和孙健都没在我身边。 对方还有枪,要真出事了,我必死! 他继续抱着我的肩膀,跟哥们儿似的,继续说:“走,江先生,我请你喝酒。” 至于他和德叔是怎么聊的,我就不想知道了,也跟我没啥关系。 跟着他来到外面夜总会大厅,竟然带我上了二楼,就是昨晚汤圆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才上得来的二楼。 没想到也就才一天时间,我就上来了。 汤圆自然跟着我,他也是一脸兴奋,尽管他嘴皮子很溜,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就要少说话。 来到二楼的一个包厢中,这里的视线更好,下面舞台近在咫尺。 虽然是二楼,可和舞台的距离却要比一楼大厅还要隔得近。 因为这二楼是凸出来的一圈,舞台就在下方。 舞台上那些跳舞的花魁,连她们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然有点夸张成分,就是想形容这二楼的与舞台的距离。 难怪有头有脸的人才能来二楼,这些花魁简直就是给二楼这些人欣赏的啊! 这老外叫人拿来酒,还告诉我这是好酒。 我明白他的话,就是想告诉我,这不是假酒。 一起闲聊了会儿,才知道他的名字,他让我叫他库克,葡萄牙人。 也才知道他不仅是这娱乐城的销售经理,还是股东之一。 难怪他权力那么大,能随便决定和什么人合作,也难怪刚才一路和他上来时,遇到的那些工作人员对他那么尊重。 这挺好,闲聊了一会儿后,我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库克先生,我早就听闻你们娱乐城有一知名花魁,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和她喝一杯酒。” 库克却笑了一声,说道:“你说杨子啊?我都没什么机会和她喝上酒,别说你了。” 库克这话让我一愣,心想他不是股东之一么? 难不成这花魁连他的账都不买? 我也不绕弯子,直说道:“不能吧?你都没机会?” “也不是说我没机会,主要是杨子小姐的档期几乎排满了,约她的人太多了,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头牌花魁还真是有点本事啊! 我是越来越想见到她了,就算她不是兰花门的人,我也想一睹芳容,到底有多国色天香? 我立刻又问道:“库克先生,我听说你们这儿明天晚上有一场活动,杨子会来跳舞?” “哦,对,她会来。” “那能不等给我搞几张入场券啊?我是真心想来看一看杨子小姐,哪怕没机会和她喝上一杯,见一面就满足了。” 库克爽快道:“没问题,你要几张入场券?” “四张就行。” 他依然没犹豫,当即便说:“可以,明天你来直接报名字,不会有人拦你。”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说:“不过这二楼就没位置了,确实被订满了。” “那没关系,能有机会参加就满足了。” 库克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说道:“江先生这么说,那我非得找个机会让你和她喝一杯酒了。” “哎哟!那太感谢您了!” 一顿马屁下去,这些老外还是很受用的。 和他又继续闲聊了一会儿,别说坐在这个位置,真有一种上位者的感觉。 我知道,就眼前舞台上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花魁,但凡看对眼了,只需要和娱乐城这边说一声,就能马上带上来。 不过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对那个叫杨子的头牌花魁感兴趣。 他也要去忙了,把酒留在这里后,让我随意一些。 直到他带人离开后,汤圆才开口说道:“江禾,牛批呀!我竟然跟着沾光来了这二楼。” “感觉怎么样?” “舒服,这位置真他妈舒服,看得一清二楚,刚才跳舞那花魁穿的什么颜色内衣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嘛,聊的自然是离不开色这个字。 他又对我一顿猛夸:“不过江哥,你确实大心脏,刚才在那里面真是吓死我了,腿都软了。” 我何尝不是,虽然腿没软,但手心全是汗啊。 我和汤圆也没有在娱乐城多待了,今天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孙健和阿宁都还在酒店等着我们回去。 回到酒店房间,就看见孙健在房间里不停地开回走着,一副心急的样子。 反观阿宁,则淡定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上去风平浪静。 一见我们回来了,孙健立马就走过来,问道:“怎么样?郑新强搞定没?” 我正要说话,汤圆先开了口。 他绘声绘色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有点添油加醋,反正就是对我一顿夸嘛。 他情商高,夸人也不是硬夸。 孙健听见这个结果后,明显也松了口气,笑着说道:“江哥,我现在总算知道兰姐为什么要让你一个红门外的人来处理郑新强了……这郑老鬼,还真得你去收拾,你这一招我是真心佩服。” “服了?” “真服。” 能让一个天梯榜上前五的高手,对我佩服,那也是我的本事。 等去渝州见了义父,我一准得在他面前嘚瑟一下。 闲聊几句,我告诉孙健明天有机会见到那个花魁了,不过一切还是听我的。 孙健现在对我那是相当服气,毫不犹豫地点头。 汤圆也在这时突然开口问道:“对了江哥,有个事我一直有点疑惑。” “啥事?”我看着他。 “就是下午在郑新强住的酒店里,你们啥时候商量好的啊?还有阿宁捅孙健那一刀,那到底咋回事啊?” 我以为他都知道了,所以之前也没跟他解释。 确实只有他不知道实情,因为我需要他真实的反应。 当时阿宁捅了孙健那一刀,汤圆的确是被吓到了。 我让他把孙健拖出去,他硬是愣了好久。 我这才告诉他,说道:“我们在奥威赌场时就已经商量好了,只有这样才能骗过郑新强,否则他不会相信我跟他是一伙的。” 汤圆恍然大悟地说:“那血从哪里来的?” “血是真血,不过是我让孙健去菜市场买的没有凝固的猪血。” 汤圆彻底懵了,看着我和孙健,又看了眼阿宁,傻笑了起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跟你说,是因为需要你的真实反应,不是没把你当自己人。” 汤圆摇头道:“江哥我没这么想,就是感觉有些困惑,现在明白了,你是真有本事。” 我笑了笑,然后招呼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 第529章 这仇,不得不报(加更) 第二天一早,我们四人便早早起床。 活动晚上才开始,汤圆就带着我们在濠江城里逛着。 濠江和香江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本地人没有香江那么排外,而且中华风元素也要比香江更浓一些。 至于吃的,我觉得和香江都大差不差,毕竟就相隔一个海峡。 中午,汤圆就带我们去吃了濠江的著名美食,猪扒包、非洲鸡。 特别是猪扒包,用炭烤猪扒夹在酥脆的面包中,肉质鲜嫩多汁,深得我的喜爱。 下午,汤圆又带我们去了一家洗脚城,按了个摩,还挺爽。 特别是孙健,不停感慨着:“江哥,我这趟跟你出来,是真值了。以前跟在兰姐身边,哪有这些享受啊!” 我一边吃着洗脚城提供的点心,一边说道:“你怕是忘了正事了吧?” “那不会,不过我现在对江哥你那是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你在,我就觉得踏实。” “这话没有拍马屁的成分吧?” “真没有,我孙健还真没服过几个人,江哥你真算一个。” “那你怎么打算的?” 我顿了顿,又换了种更直接的方式,向他问道:“接触上兰花门的人后,你咋个找出害你哥的人呢?” 孙健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江哥,我不想骗你,我知道,害我哥的人就是这金莎娱乐城的头牌花魁杨子。” 其实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所以刚才才故意这么问他。 原因很简单,之前在绮罗兰住处我也问过他,如何找到害死他哥的人? 他告诉我,只要找到兰花门的人就行了。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现在这么一问,我就知道了,果然就是这个杨子。 我轻轻笑了笑,说道:“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这里的头牌花魁了?” “嗯,之前兰姐跟我说过,但我……没本事,接触不到她,也没办法对付她。”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解决掉她?” “江哥,我知道这会连累你,所以我的意思是,等你问出你要找的人之后,你就离开濠江,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所以你决定来这里开始,就没想着要回去了?” 孙健突然低头一笑,露出一种释然般的表情,说道:“江哥,我哥的死一直是我心头的一根刺,我父亲去世得早,长兄为父!这仇,我不得不报!”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继续说话。 我都猜到了,他就没想过要回去,就是来拼命的。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啊! 别到时候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却还是没能报仇雪恨,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我也没劝他,因为根本劝不住,说了也只是搞僵我跟他的关系,搞不好会给我计划打乱。 兰花门的人,就连绮罗兰都要避其锋芒,他以为他是谁啊? 就这么容易给兰花门的一个管理层给杀了? 洗完脚我们就回了酒店,现在就等着晚上的活动。 我还是一个人坐在里面房间里闭目养神,想着晚上的行动。 还是不能起冲突,这不是我们的地盘,而且面对的除了金沙娱乐城的人以外,还有兰花门的人。 起冲突,那就是有去无回。 可我又该如何接近这个杨子呢? 就算接近她了,我又该如何问出刘丹青的下落呢? …… 傍晚时分,我们四个人准时来到娱乐城。 确实热闹,整个娱乐城门口人山人海,娱乐城门前这条街上不断地有各种豪车开过。 这就是濠江啊! 尽管没有香江那么出名,可这里一点也不比香江穷。 甚至给我的感觉,这里的人还更加有钱些。 因为能来这里的人都是冲着赌来的,没点本事能来这里赌吗? 香江就不一样了,比较商业化,各地无论是正常渠道去的还是偷渡去的,都是想挣高工资的普通人。 这里人穿着打扮都明显好一个档次,年轻女孩子也挺多的,她们穿得也很少。 这场活动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次让自己成为富家太太或者情妇的机会,所以一个个都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一面展现出来。 一眼看过去,算是白花花的大腿,全是那傲然挺立的山峰。 连孙健这种不近女色的人,都到处看了几眼。 汤圆更是眼神都挪不开了,巴不得贴在人家胸口上去看。 只有阿宁,还是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一副与世无争的状态。 这样一次大型活动,不少人都没有机会进去,实在是站不下那么多人,而且位置都被订满了。 库克没有骗我,我给门口迎接的大堂经理报了身份后,他在一个小册子上查看了一眼,便微笑着向我点点头。 走进娱乐城夜总会大厅,这还没到时候,就已经那么多人了。 正有一支乐队在现场表演,主唱在舞台上撕心裂肺地吼着摇滚。 那个年代很多混江湖的人都喜欢摇滚,但我觉得有些聒噪。 倒是像《情人》这种抒情一些的歌曲,深得我心。 扯远了,说回大厅的情况。 库克说二楼的位置确实已经被订满,但他给我们安排的座位是在一楼的正中央。 这老外还是挺靠谱,给我们安排的位置,视野还不错。 整个大厅充满了热闹的气氛,感觉整栋楼都跟着摇摆起来。 等待了没过多久,活动正式开始了。 舞台上的表演一个接一个,观众们不时发出欢呼和掌声。 汤圆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惊叹。 孙健和阿宁则一直保持着警惕,目光不时扫视四周,确保没有异常情况。 可是一直没见到杨子登场,据说她是压轴的。 不少人都等着她,一个个的早已经望眼欲穿了。 这到底得多漂亮? 让我都好奇了,这么多人慕名而来,我还不信她能赛过西施? 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终于,轮到杨子登场了。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一束柔和的灯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方才热闹的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紧盯着舞台中央,就跟见大明星似的。 只见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逐渐从黑暗中走向那束光,并站定在那束光里。 音乐声起,那道身姿在那束光下,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又像一只自由的小鸟。 第530章 太美了,神仙下凡不过如此 她的舞姿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带着魔力,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身段柔软,舞步流畅,仿佛与音乐融为一体。 舞台上的灯光随着她的舞动而变幻,时而柔和,时而璀璨,将她的美丽衬托得淋漓尽致。 这是我第一次现场看跳舞,的确很惊艳。 那一刻终于明白古时候那些帝王为什么都喜欢请一堆妃子跳舞了。 这真的是:理解纣王,成为纣王。 不得不承认,她的舞姿很美。 不仅仅是舞蹈,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语言,诉说着她的故事,吸引着每一个观众的心。 大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打扰了这场如梦似幻的表演。 就连一向冷静的阿宁,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紧紧追随着杨子的身影。 汤圆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忘记了呼吸。 只有孙健,一副马上就要冲上去杀了她的样子。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提醒他不要冲动。 直到一支舞跳完后,大厅里的灯光骤然亮起。 我这才看清她的长相和穿着。 她穿着一袭华丽的白色长裙,在大厅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瞬间引起了全场的轰动。 观众们纷纷站起来鼓掌,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仔细打量着她。 怎么说呢,可能是期望太高了,以至于并没有让我觉得那么惊艳。 她的确非常漂亮,气质出众,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但是,真要我打分的话。 9.5分吧。 很高了,但算不上十分惊艳。 我觉得小富婆要是来了,真的会把这些人的下巴都惊掉的。 不过我的小富婆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呢? 她接过旁边主持人递过去的麦克风,并开口说道:“感谢大家的支持!我很荣幸能作为咱们娱乐城本次活动压轴出场,也很感谢各位光临我们金沙娱乐城。” “接下来,我还有两支舞,那么我就不再啰嗦了,我先去换一身衣服,各位稍等片刻。” 她的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不过应该是经过专业培训过。 她下舞台去换衣服了,现场又开始齐刷刷地讨论起来。 汤圆也跟我讨论起来:“江哥,怎么样?美吧?” “也就那样吧。”我淡淡的说道。 汤圆一脸不屑道:“江哥,你是不好意思承认吗?这有啥呢?大家都认为她漂亮啊!” “嗯,我没说不漂亮,我是说也就那样,谈不上很惊艳。” 孙健冷冰冰的附和道:“像她这种蛇蝎女人,再漂亮也是丑陋无比的!” 孙健眼里只有仇恨,他全程都紧握着拳头。 又等了一会儿后,大厅里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工作人员也已经准备完毕,只见舞台灯光下,矗立着一根钢管。 明白了,钢管舞。 我之前听澜月坊的姑娘说,兰花门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身体柔软。 这是真的,这个叫杨子的花魁,简直就像没有骨头似的。 在那根钢管上犹如一条蛇一样灵活,舞姿也显得极其柔美。 这钢管舞硬是把大厅里众人看过瘾了,一个个都开始呐喊起来,还有人朝着舞台上吹响了流氓哨。 她灵活地在钢管上旋转、缠绕,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结合。 她的舞姿既性感又优雅,丝毫没有低俗的感觉,反而让人感受到一种艺术的美感。 随着音乐的节奏加快,她的动作也越来越大胆,时而如灵蛇般缠绕钢管,时而如飞鸟般展翅高飞。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逗,却又保持着一种神秘的距离感,让人既想靠近,又不敢轻易触碰。 大厅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观众们的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臂为她喝彩。 汤圆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太厉害了……这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孙健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拳头握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舞台上的杨子,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喷涌而出。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冷静点,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孙健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没有从杨子身上移开。 杨子的第二支舞终于结束了,她轻轻从钢管上滑下。 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朝着观众们鞠了一躬,然后微笑着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是我的最后一支舞,希望大家喜欢。” 大厅里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杨子再次转身走下舞台,观众们都愿意等她。 趁着这个空档,我低声对孙健说道:“等会儿她跳完最后一支舞,可能会有一个私人见面会。这是我们接近她的唯一机会,你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别坏了大事。” 孙健点了点头,咬牙说道:“江哥,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都听你的!” 我心想你要是听我的,我让你别杀她,你能做到吗? 倒不是我想保这杨子,我跟她不熟,她死不死跟我没一点关系。 主要是我得通过她打听到刘丹青的消息,还有个原因是我也不想孙健真和她们拼命。 没过多久,大厅里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杨子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舞衣,重新登上了舞台。 这一次的舞蹈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力量与激情。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跳跃都带着一种凌厉的美感。 对我来说,这支舞显然比之前的更加震撼。 直到舞蹈结束,大厅里依旧一片寂静,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 杨子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满足的笑容。 她朝着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轻声说道:“谢谢大家,今晚的表演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会在贵宾室与部分客人见面,感谢大家的支持。” 说完,她转身走下了舞台。 大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观众们都没有离场,所有人都还站在原地恋恋不舍地望着已经下台的杨子。 我听见旁边一个哥们儿叹了一声:“哎!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另一个兄弟附和道:“谁说不是呢?要是能和杨子小姐共进晚餐,折寿十年也行啊!” 还有不少人都慕名想去和杨子合照,但都被拒绝。 我感觉这个杨子身上的光环,真的比明星还要闪耀。 我禁不住冷笑一声:“不至于,真不至于……她也就那样啊!你们都疯了吗?” 我这话瞬间遭到身边几个离我比较近的兄弟一阵鄙视,还让我闭嘴,别侮辱他们的白月光。 也就在这时,身边几个哥们儿突然惊讶起来。 “我靠!杨子怎么朝这边走来了?” 第531章 她还活着 我立刻抬头一看,还真看见杨子向我们这边方向走了过来。 身边几个穿黑色西服的保镖将她围了起来,阻拦着旁边那些有些失去理智的观众。 眼看着她就要走过来了,我赶紧拦在孙健面前。 就算他答应我能控制住,我也怕他失控。 那样的话,我和阿宁还有汤圆都会被他害死。 阿宁也懂我的意思,毕竟跟在我身边久了,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看懂我的意思。 他也立刻上前拦着孙健,直到杨子走过来。 她居然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面带笑容地向我问道:“你叫江禾?” 我一愣,心想她怎么认识我?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真是冲我来的。 这一时间让我有点茫然,她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心跳很快,也没有多想,立刻回道:“是我。” 她又对我笑了一下,然后便说:“跟我来吧。” “???” 我有点懵。 不,是很懵! 她怎么会认识我? 不过现在由不得我多想,既然如此,我就跟她去看看什么情况。 我立刻转身对孙健说道:“阿健,我还是那句话,先别冲动,我去看看什么情况……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跟你一起去,这女人诡计多端,别上当了。” 这可不能让他跟我一块去,会坏事。 我继续对他说道:“放心,没事。等我消息。” 说完,我又向阿宁示意一眼。 阿宁向我点了点头,示意他明白。 随后,我便在身边众人的惊讶中跟着杨子往里面后台走去。 离开大厅,耳根瞬间清净了许多。 我跟在杨子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 走廊两侧的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一些复古的油画,显得格外神秘。 杨子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我的心上,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怎么会认识我? 我心中充满了疑惑。 按理说,我在濠江根本没有什么名气,更不可能和杨子这种级别的花魁有过交集。 难道是因为库克? 还是说,她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目的? 正想着,杨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转身对我微微一笑,说道:“江先生,请进。” 我抬头一看,面前是一扇雕花的木门,门后显然是一间私人休息室。 杨子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只见她那几个保镖都已经停在了外面。 而这道门里面,至少目前我没发现任何问题。 而且,她就算要对我下手,也不可能绕这么大圈子。 我没再犹豫,立刻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装潢十分奢华,柔软的沙发、精致的茶几,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位身穿旗袍的女子,眉眼间竟与杨子有几分相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名贵的香水,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杨子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优雅地翘起腿,露出裙摆下白皙的大腿。 她目光直视着我,轻声说道:“江先生,请坐。” 我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心中依旧警惕。 杨子的态度让我捉摸不透,她既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显得特别热情,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杨小姐,你怎么会认识我?”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杨子微微一笑,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江先生,不必紧张。” 她停顿一下,放下茶杯说:“我知道你是来打探丹姐的消息,我说得对吗?” 我心头“咯噔”一下。 这事儿我可谁都没说啊! 当然除了孙健和阿宁,汤圆也是不知情的。 可她怎么知道的? 这更加让我好奇了,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愣怔中,她又微笑着对我说:“你不用感到奇怪,前天晚上你们第一次来娱乐城我就知道了。” “你认识我?” “现在算认识吗?” 都说兰花门的人有一种魔力,特别是对付男人,很有她们的一套。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杨子真的很会聊天。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态度也不卑不亢,就让你很放松,又不会觉得枯燥。 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神,仿佛会勾人一样。 要不是我定力好,还真被她把魂儿给勾走了。 我晃了晃神,冷笑一声说道:“我能抽支烟吗?” 她向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点上烟,吸了两口冷静了一下,这才对她坦言道:“对没错,我就是来打听刘丹青的消息,她是你们兰花门的人吧?” “是。”她倒是十分果断。 我心里也有谱了,接着又问:“她还活着,对吗?” “对。”她还是非常果断。 就好像有人让她来告诉我这些消息。 我皱了皱眉,又问:“是不是刘丹青让你这么说的?包括我,也是她让你来找的我?” 她淡然一笑,摇头说:“不是。” 和她这种人交流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她不和我绕弯子,三言两语就能把我想知道的问清楚。 听见刘丹青还活着的消息,我顿时长松了口气。 其实听见她承认刘丹青是兰花门的人时,我就知道她一定还活着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问道:“那她在哪?” 杨子却又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也用不着一直追问,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里,也没办法告诉你去哪里能找到她……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是她还活着。” 我知道,我没必要再问了。 她应该没有骗我,她确实不知道。 我只好换了一种方式,向她问道:“你跟她熟吗?” “见过两面而已,谈不上熟。” “那她在你们兰花门里,是担任什么职务的?” 我不相信刘丹青只是一个普通成员,绝对不是。 她突然又笑了一声:“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谁能知道她的情况?”我只好又问道。 “应该只有门主大人了。” 她说完,又特意提醒道:“江先生,不需再问了,我能说的就是这些了。” 我也知道适可而止,她已经告诉我很多信息了,而且还是人家主动告诉我的。 本来,我还想着可能会费点劲才能接触上她,还要从她嘴里套出兰花门。 没想到她却主动找到我,主动告诉我刘丹青的事情。 可还是让我感到奇怪,既然不是刘丹青让她来找的我,那又会是谁呢? 第532章 认识你们,很开心 我也没有再问下去了,随即站起身来说道:“好,多谢了杨子小姐,你很漂亮。” 她看着我温婉一笑:“多谢。” “那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她目送着我离开房间,我突然又想起孙健的事情。 我没有办法阻止孙健,但我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对了杨子小姐,你最近多注意下。” 也不知道她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只是对我微微一笑。 我带着这种疑惑,回到了大厅里。 汤圆已经带着阿宁和孙健找了个台座坐下,喝起了酒来。 我从里面出来时,突然发现不少人都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起来。 不过这些指指点点不是说我坏话,而是好奇我的身份。 我听见有人说:“这小子谁呀?没见过啊!怎么还能让杨子小姐亲自邀请去里面单独碰面啊?” “是没见过,看他这样子也不像什么掌权之人啊!看着也不是有钱人,搞不懂。” 各种声音在我耳边层出不穷,就好像我抢了他们的媳妇一样。 我也无所谓,来到汤圆她们所在的台座。 汤圆立刻招呼我道:“江哥,来,坐中间。” 等我坐下后,他就赶忙给我倒上酒,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江哥,你现在可成名人啦!你看那么多人都盯着咱们这边。” “你说她们是嫉妒还是羡慕。” “肯定是羡慕嫉妒都有呗,能被杨子小姐亲自邀请,江哥我在濠江这么久了,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啊!” “这种事很稀奇吗?” “稀奇,能不稀奇吗?之前濠江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玩,杨子小姐也没有单独去找他,你说稀不稀奇?” 稀不稀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事没那么简单。 这个杨子不可能认识我,也正是有人让她来找我的。 正当我想着时,孙健突然开口问道:“你跟她说啥了?你要找的人打听到了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差不多吧,也不算白来。” “那意思是你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对吧?”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大厅里再次发出一阵欢呼声。 抬头一看,果然是杨子又出现了。 她这次换了一身红色的长裙,出现在二楼的贵宾厅里。 楼下这些顾客就只能望梅止渴了。 而孙健也死死地盯着二楼的杨子,沉声对我说道:“既然事情办完了,那你们就赶紧走吧。” 我知道他的意思,打算现在就要动手了,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虽然我知道劝不住他,但还是劝了他一句:“阿健,要不你先冷静一下?”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说:“没什么好冷静的,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也会死?” “无所谓了。”孙健斩钉截铁般地说道。 不明所以的汤圆还有点没弄清楚状况,疑惑道:“你们在说啥?要弄死谁?” 见我们没回答他,他又顺着孙健的目光看向二楼的杨子。 他不傻,似乎一下子明白了。 顿时惊呼一声:“我靠!你们……该不会想杀杨……” 他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又连忙闭上嘴。 他神情慌张,急忙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几位哥,你们别搞啊!那可是杨子啊!你们……这不是找死么?” 孙健淡淡道:“只是我想杀她,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赶紧走。” “别呀!健哥我叫你健哥行吗?真别搞事,我好不容易认识你们,我不想咱们就这么短暂的友情啊!” 汤圆这人劝人倒是很有一套,他这么说就是在告诉我们,他把我们当真兄弟对待了。 但是没用,孙健想给他哥报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绮罗兰都和我说过,这仇已经好几年了,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不拔不行。 别说我们了,这个时候就算绮罗兰打来电话,也劝不住他的。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执意跟我们来濠江,绮罗兰也不可能同意他来。 看来,绮罗兰早就料到了,所以她一直没让孙健来报仇。 可是这次,她怎么了? 为什么明知道是这种结局,还让孙健来送死呢? 胡思乱想着时,孙健又沉声对我说道:“江哥,这两天我跟你们在一起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也很满足……但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们不用劝我,我孙健能认识你们很知足。” 他说着,又朝二楼的杨子看了一眼,生怕她离开了。 见她还在,他又继续说道:“如果有来生,我在跟你们当兄弟。就这样,赶紧走。” 说完,他伸手用力拍在我的肩膀上,又拍了拍汤圆的肩膀。 汤圆急声道:“健哥别这样行吗?咱们……先冷静冷静,你们先告诉我到底啥情况,我帮你想办法。” 孙健却还是一声冷笑:“行了汤圆兄弟,这两天在濠江感谢你的招待,你人不错,下辈子咱们再做兄弟吧。” 说完,他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最后看向阿宁。 他知道阿宁听不见,只好伸手紧紧抓着阿宁的手,仿佛高手之间无需多言。 “行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离开濠江。这些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 汤圆还想劝他,但我知道劝不住了,孙健是铁了心要报仇的。 我深吸一口气,只好叫上汤圆:“走吧,我们走。” “江哥,你……你劝劝他啊!” 我笑道:“我要是能劝他,你觉得他还会来濠江吗?别说我,就是绮罗兰现在来也劝不住他。” 孙健已经离开了台座,我知道他是在给我们离开的时间,要不是都已经冲上二楼了。 我也赶紧带着汤圆和阿宁离开了。 这真不是我不管他,是管不了啊! 他等了那么久,不可能因为我们几句话而改变的。 要不然绮罗兰都已经劝住他了,连她都没办法劝他,我们又能如何? 只有赶快离开,否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我几乎拽着汤圆从娱乐城跑出来,赶紧上车让他开车离开这里。 汤圆还有些懊悔,说早知道是这样,今晚就不该来。 他哪里晓得,从一开始孙健就是奔着杨子来的。 我没有说话,就那么出神地盯着车窗外。 看着车窗外那些转瞬即逝的光景,我点燃一支烟,用力吸着……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这几天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画面,虽然他刚开始有些不服管,到后来对我是言听计从。 不,言听计从有点过分了。 他不是我的手下,更不是我的保镖,他是和我江禾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我应该丢下他不管吗? 我把烟头一扔,当即对汤圆说道:“掉头!回去!” 第533章 凶多吉少 汤圆想都没想,没有半分犹豫,一个帅气的急刹甩尾。 掉头就朝金沙娱乐城疾驰而去…… 我没有任何想法,就是不想把孙健一个人丢在那里。 如果是在我们还没来濠江之前,我可能不会管他死活。 我这个人不是活菩萨,可能有人觉得我有点冷血无情。 可是在这个江湖上,你太讲情义了,是会害人害己的。 可孙健不一样,我已经没把他当成陪我来这里办事的一个合作伙伴,而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 这两天,我们一起笑,一起喝酒,一起吹牛逼,他这人值得我付出。 我知道这一趟回娱乐城,我们很可能会遭重。 但无所谓了,哪怕是地狱,我也得闯进去把人带出来。 我全程面无表情,并且将绮罗兰给我的那把枪拿了出来。 将子弹上好膛,又检查了一遍。 阿宁见状也都明白我们是要去做什么,他们俩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阿宁我肯定不担心,但我担心汤圆。 于是对他说道:“待会儿到门口后,你就走吧。” “干啥?我为什么要走?” “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了。” 汤圆一下暴躁起来:“江哥,什么叫没有关系?合着,你没有把我汤圆当兄弟呗。” 我轻轻叹了一声,认真的说:“汤圆兄弟,我从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这兄弟值得交……我让你走,是因为我不敢保证咱们都能活。” 汤圆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用力一挥:“管他呢,江哥,刚才就算你不说回去,我也打算回去的。” 我呵呵一笑,也不再多说,转而将手里这把枪放在他身边。 “这枪你拿着,待会儿防身用。” “没事江哥,我有刀。” “我叫你拿着就拿着,阿宁和阿健都能打,我勉强也能应付,你拿着刀没用。” 汤圆也不再犹豫,当即点了点头,又加快了一些车速。 等来到金沙娱乐城门口时,发现正不断有人从里面跑出来。 看这情况,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车后就朝大门走去。 不停有人从里面跑出来,看他们那慌张的神情,就知道孙健已经动手了。 所有人都是往外面跑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向里面走。 途中还有人对我们说,赶紧跑,里面杀人了,别进去。 直到我们来到夜总会大厅门口时,眼前的状况让我心头一沉。 只见孙健被一个彪形大汉用脚踩在那个舞台上,大汉手里拿着一把大铁锤,就悬在孙健的脑袋上。 旁边,站着大约三四十号人,都是一群穿着统一黑色西服训练有素的保镖。 包括那个叫库克的老外也在旁边站在,情况极其不乐观。 我们的出现,立刻让所有人看了过来。 库克不知道我和孙健认识,他立刻冲我喊道:“江先生,你怎么这时候来了?现在不是你该来的时候,赶紧走。” 我稳了稳情绪,秉着能谈则谈的原则,说道:“库克,他……我认识,我的人。” “你的人?”库克当即一愣,所有人都横眉瞪眼朝我看过来。 我淡定地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对,对不起!我没管好他,他就是……太喜欢杨子小姐了,真的对不起!” 库克还没说话,他身边一个看着也有些分量的男人立刻冲我骂道:“对不起就完事了?他打伤了我好几个人,就这么算了?” “真的对不起!咱们能不能谈?先把他放了,我可以给你们赔偿。” 没错我就是怂了。 这能不怂吗? 我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况且这些人手里都有枪。 谈不好那就只能起冲突,冲突一起,那就是你死我活。 “谁他妈要你的赔偿!” 孙健哼哧着冲我喊道:“江哥,你们怎么又回来了?走啊!跟你们没关系!赶紧走……” 刚才说话那个男人再次破口大骂:“你他娘的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哪儿来的?库克你认识他?” 库克在这个男人面前也挺规矩的,点了点头,然后靠近那个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那男人眉头一皱,随即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小子,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赶紧滚!这小子的事情不要管了,他犯的事可没那么简单。” “江哥,”汤圆凑近我小声说道,“这个说话的人是金沙娱乐城的经理,库克也得听他的……” 我深吸口气,继续耐着性子说道:“我能见一下杨子小姐吗?” “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吗?你当你是谁?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再不走那就都不要走了。” 我发现已经有保镖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汤圆也谨慎地将手伸向腰间摸着我给他的那把手枪,同时向我问道:“江哥,怎么办?” “待会儿动起手来,你负责解决掉我们后面的人,腾出路来好跑。” 汤圆点了点头,能感觉到他很紧张。 我也紧张,第一次面对这种阵仗。 哪怕之前在台岛被德叔给阴了,我也没现在这般紧张。 因为当时我和阿宁身上都绑着炸药,心里有底。 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思考,只能硬闯。 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我硬要带他走呢?” “我看你是找死!给我上!” 这男人一声令下,大厅里几十个保镖纷纷冲我们围了上来,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砍刀。 我和阿宁对付正面冲过来的,汤圆则负责拦在我们后面的。 阿宁就像一个战神一样,在人群中七进七出,空手夺白刃。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直奔舞台上的孙健而去。 我的目的不是要大干一场,而是救下孙健。 一时间,整个大厅刀砍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刀光剑影中,阿宁旋身踢飞挡在我面前的两个持刀壮汉,黑色风衣在劲风中猎猎作响。 可是人实在太多了,即使我们再能打,也根本无法脱困。 我眼瞅着旁边的消防栓,矮身躲过迎面劈来的刀刃,抄起旁边酒瓶用力砸了下去。 玻璃碎片飞溅中,我翻滚到消防栓前,肘击打碎玻璃,红色消防斧应声入手。 “都让开!” 暴喝声中,抡圆的斧头将钢制舞台灯柱拦腰斩断。 电线爆出刺目火花,重达百斤的灯架轰然砸向压制孙健的巨汉。 那人慌忙后撤,钢架擦着他后背重重砸进舞台,木屑纷飞。 第534章 杀我的人,必死! 我一个箭步奔向舞台,用力一把将孙健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满脸是血,其中一只眼睛还是肿的。 我没有多废话,只问了他一句:“能不能行?” 他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废话,捡起地上的一把砍刀,朝着周围的保镖就是一顿乱砍。 可是人实在太多了,除了刚才进来看见的那三四十号人以外,又源源不断地从外头涌进来不少人。 无数的人将我们四个人围在了一起,我们四个人背靠着背,谨慎地盯着面前这些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 阿宁也受伤了,我也才发现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时被划了一刀,但感觉不到疼痛。 唯一没受伤的就是汤圆,但他手里的枪已经没子弹了。 现场一片狼藉,仿佛被战争洗礼过一般满目疮痍。 “我说,你们走了就走了,又回来干嘛?送死啊?” 我喘着粗气,笑着回答道:“咱们四个一起死,黄泉路上也能凑一桌麻将啊!”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孙健哼哧道。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你觉得咱们现在还能活着出去?” 孙健重叹一声:“对不起了!连累你们了,下辈子,咱们再做兄弟吧。” “别他妈说连累的话,要死就多带几个垫背的。” 说话间,那群人饿狼似的再次向我们扑了过来。 混乱中,库克突然掏枪指向天花板:“够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让全场骤然静止。 鲜血顺着我的虎口滴落,方才夺刀时被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阿宁挡在我身前,手中的砍刀仍在微微颤动,脚下躺着七八个呻吟的壮汉。 “杨子小姐要见你们。” 库克面色阴沉地收起手枪,舞台后方猩红帷幕突然拉开。 身着酒红色旗袍的杨子端坐鎏金坐椅,修长双腿交叠,手中的勃艮第红酒在灯光下宛如鲜血。 她轻晃酒杯,鲜红指甲叩击杯壁:“江先生,你朋友打碎了我最爱的波西米亚水晶吊灯。” 孙健突然挣扎着大笑:“婊子!你以为杀了我哥就…” “孙先生。” 杨子慵懒打断。 她旗袍开衩处闪过寒光,她大腿绑着的枪套赫然是俄式“斑蝰蛇”。 这种特工专用武器让我瞳孔骤缩。 她慢悠悠走过来,“我再说一遍,令兄的死与我无关!” “婊子!你再说一句与你无关!”孙健嗓子里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 杨子淡淡道:“你要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都以为孙健已经得手了,没想到这杨子却还活得好好的。 杨子继续说道:“行了,我也不想和你们废话,杀我的人必死。” 她停顿一下,又看着我说道:“江先生,我是给你面子,让你考虑一下,离开这里,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尽量让自己淡定一些说:“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觉得可能有点误会,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杨子冷漠地摇了摇头:“我再说一遍,这个人必死!至于你……如果你要陪他一起死,我无所谓。” 在她眼里根本也没有把我当一回事,之前特意找我说那些话,估计就是为了完成任务。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的局势已经不容乐观,杨子的态度强硬,显然不打算给我们任何退路。 孙健的情绪已经失控,阿宁也受了伤,汤圆的手枪里也没了子弹,我们四个人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杨子小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事情未必没有转机。孙健大哥的死,如果你真的与此无关,何必让误会继续加深?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找出真正的凶手。” 杨子冷笑一声,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鲜红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江先生,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孙健已经杀到我面前了,我的人给我挡住了他致命一击,现在人还生死未卜,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的‘误会’?” 她的语气冰冷,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屑。 显然,她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心中一沉,知道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打动她。 就在这时,孙健突然怒吼一声,猛地挣脱了我的手,挥舞着砍刀朝杨子冲了过去。 “婊子!我要你偿命!”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咚!” 一声悦耳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打在孙健的刀刃上。 只听“哐当”一声,孙健手里的刀便掉落在地上。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大厅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慢着!”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大厅门口看去…… 只见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而在那年轻少女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弹弓,她却是稚气未脱的样子。 难道,刚才那一下是这少女用弹弓射过来的? 这力度得多大? 而且如此远的距离,加上大厅里灯光昏暗,她竟然射得那么准! 这少女看着,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得倒是蛮可爱的,一副俏皮的样子。 只是她旁边那位大约五十来岁的女人却是一脸淡漠的样子,身着一袭民国时期的长袍,看着很有上位者的气质。 这个女人,不简单! 果然,她一出现,杨子立刻就跪下了。 低着头行了一个礼,恭恭敬敬地喊道:“门主大人!” 门主? 我仔细看着这个女人,她竟然就是兰花门的门主? 难怪气质卓越,那种眼神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那一老一少缓缓走了过来,淡淡的开口道:“起来吧,别跪着了。” 杨子立刻起身,却一直低着头。 那女人忽然转身看向孙健,开口道:“孙伟是你大哥?” 孙健也被刚才那一下吓住了,整个人还愣在原地。 他这才回过神来,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那门主又说道:“我告诉你,你大哥不是她害死的,你大哥人不错,我见过一面。” 孙健愣了愣道:“你说不是她害死的就不是吗?” 杨子立刻凌厉地开口:“你好好说话!” 门主向杨子扬了扬手,继续对孙健说:“这是你大哥去世前留下的一些东西,我一直想找机会转交给你,你自己看看吧。” 说着,她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孙健。 紧接着,她忽然转头看着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 她看得很仔细,像是老花眼一般,也凑我很近? 阿宁立刻上前,我向他伸了伸手,示意他别动。 下一刻,她便开口问道:“你就是江禾?” “我是。”我淡然道。 她突然露出一抹笑容,又好一阵打量,点着头喃喃自语似的:“像,太像了……” 第535章 叫我一声薛姨 这兰花门的门主让我感觉有些奇怪,她这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话里有话。 “你……认识我?” 她又后退了一步,然后面带微笑地说道:“你叫我一声薛姨。” “嗯?” 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无亲无故地让我叫她姨。 几个意思? 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的局面明显就是在她手里。 我相信,只需要她一句话,我们都可以活着离开。 短暂犹豫后,我立刻开口道:“薛姨。” 她顿时露出慈祥的笑容,点头应了一声:“诶,好孩子。” 到底几个意思啊? 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可紧接着,她就对我们说道:“你们这几个孩子闹出这么大的事,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 她停顿一下,然后向我们挥了挥手:“走吧,这里的事情我来解决。” 就……就这么让我们走了? 懵逼的不只是我,包括汤圆还有孙健也都懵了。 只有听不见的阿宁,还在状态之外。 杨子和娱乐城这边的人也没有任何话说,他们在这个门主面前,乖得就像三好学生。 之前杨子跟我说,只有门主才知道刘丹青的情况。 我立刻向她问道:“薛姨,我能问你个事吗?” 她回头笑看着我,还是那么慈祥的样子:“孩子,你说。” “刘丹青,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她沉默了几秒钟,又笑着回答道:“她还活着,放心吧!不过……她现在还没办法来见你。” “她在哪?” 她向我走过来,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现在不是时候……如果你能活到除夕,我就告诉你。” 我不由一怔。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威胁? 可她的口吻根本不像是威胁。 听着,倒更像是提醒。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提醒我? 没等我想明白,她便向我招了招手:“走吧,回去吧,别在这儿了。” 我也知道我该走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 而且能活着离开,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立刻喊了汤圆和孙健一声,带着阿宁就往外头走。 没人敢拦我们,所有人都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 一直到离开娱乐城,回到车上。 汤圆哆嗦着手摸车钥匙,却好几次都插不进锁芯。 他骂道:“死手!抖什么抖!” 我将车钥匙拿了过来,顺利插进了锁孔,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别着急。” 将车发动后,汤圆立刻开着车“逃”离了这里。 直到远离金沙娱乐城后,汤圆才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瞬间蔫了似的。 我让他停车,然后递给他一根烟,让他缓一缓。 转头一看孙健,他整个人神情呆滞,自从娱乐城出来后,他就跟机器人似的,面无表情。 我这才向他问道:“咋回事?” 孙健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再问了。 因为别人既然不愿说,那刨根问底,也没有意义。 但我感觉他的状态很不对,甚至有些危险。 抽了几口烟后,我还是又对他说道:“阿健,我就说一句,如果你说出来会影响我们的关系,那你就别说,我也不再问了……”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如果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希望你能说出来,也不枉我们三个人冒死来救你,你说对吧?” 孙健突然闭上眼睛,他似乎还是不想说。 我叹了口气,便也不再问了。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后,孙健突然睁开眼说道:“给我根烟。” 我摸出烟递给他,然后又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他用力吸了一口,才说道:“那个盒子里装着的是我哥的东西,里面还有一封信,也是我哥留下的。”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突然又一声长叹:“我和他……不是因为兰花门的人死的,他在信中交代得很清楚。” “那你能确定那封信是你哥留下的吗?” “一定是,我也想过会不会有人模仿我哥的字迹……可就算字迹能模仿得那么像,但我哥在信中叫我的小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能确定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孙健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连兰姐也不知道。” 我稍稍沉默了下,然后又问:“那你哥是怎么死的?” “自杀,但是被逼自杀的。” “被逼的?” 孙健突然有些痛苦地笑了起来:“就因为我哥知道了一些不该他知道的事情,被自己人逼死的。” “自己人?!” 吃惊的不只是我,还有汤圆。 他说的自己人自然就是红门的人了,汤圆也是红门人。 “没错,”孙健又绝望的笑了笑道,“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被自己人逼死的,还是一个……我无法去对抗的人。” “谁啊?”汤圆突然问道。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了,因为孙健说是他无法对抗的人。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红门里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我甚至想到了绮罗兰,但很快否定了。 因为如果是她,或者和她有关,那么刚才孙健说绮罗兰不知道他小名时,他也不会说兰姐,而且眼里对她也没有恨意。 那就不会是绮罗兰,除了绮罗兰,那就是比绮罗兰职位还要高的龙头,甚至掌旗大人。 我自然没有再问了,只是向他问道:“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孙健又绝望地笑着,摇着头说道:“不知道,我哥说让我别替他报仇,可我……我做不到,做不到心安理得,还继续为红门做事……” “退出红门吧。”我没有劝他,站在他的角度上说了一句。 孙健愣了一下,却又低着苦笑道:“兰姐不会同意的。” “你试都没试,怎么知道她不同意?” 他看着我,突然欲言又止。 我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说道:“回去后,找机会跟她说,如果她不同意,你告诉我,我去跟她谈条件。” 孙健神色复杂的看着我,用力点了点头:“好,只是……退出红门后,我又能去哪儿?” 我立刻笑了起来:“你是真没把我当兄弟啊?” 孙健连忙摇头:“江哥,你这么说让我很难过,这两天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包括刚才……我都没想到你们会回来,那完全是……送死!你不知道我当时多感动,所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哥。” 我又笑了笑,对他说道:“所以,你还怕没地方去?” 孙健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向我点了点头。 可谁知道,汤圆居然也在这时来了一句:“既然你都退出红门了,那我也退出来。” 第536章 兰花门门主好像认识我 “你干嘛也退出来?” 我和孙健异口同声地看向他。 汤圆却非常认真地说道:“对啊!咱们是兄弟,当然要一起共进退咯,江哥和阿宁也不是红门人,如今阿健你也要退出来,那我一个人不成外人了。” 不得不说,我听见他这么说,心里真的挺感动的。 但感动归感动,我也不能断了人家的前程啊! 孙健不一样,如今他继续留在红门,只能说度日如年。 我只好对汤圆说道:“你可别冲动啊!你不想要前程了?兰姐还那么信任你。” 汤圆却大手一挥,毫不犹豫道:“无所谓,我汤圆不在乎这些。兰姐是对我好,但我欠兰姐的情也还完了,我也该为自己活了。” 说完,他怕我不信似的,又补充一句:“真的,江哥我不骗你,其实我早就想离开红门了,约束太多了,我习惯了自由。” “兰姐会同意你退出去吗?”孙健附和道。 “不同意那就让江哥去说情呗。” 我笑道:“你俩,合着是把我架刀口上了啊!” 他俩都笑了,我也笑了,连听不见的阿宁见我们笑,他也跟着笑了。 孙健感到奇怪,就问了一句:“阿宁,你听得见我们说什么?” 阿宁显然是听不见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孙健。 我则对他说道:“阿宁是看我们都笑了,所以他就跟着笑。” 孙健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抱着阿宁的肩膀,一边又抱着我的肩膀,说道:“得了,以后咱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缘分,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 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和绮罗兰的贴身保镖,天梯榜常年前五的高手成为过命的兄弟。 还有汤圆,可别小瞧了他。 他要是没点手段,绮罗兰能让他一个人在这边负责生意吗? 汤圆这时便说道:“那咱们不得好好喝一杯?你们来两天了,也没好好喝顿酒,要不择日不如撞日?” “可以啊。”我当即答应下来。 孙健却有着隐隐不安道:“不会出事吧?咱们今天把金沙娱乐城闹成那样……” “要出事早就出事了,放心吧。” 汤圆又附和道:“对,江哥说得对,要出事我们根本连娱乐城都出不来……不过奇怪,那兰花门的门主怎么就这么当我们走了啊?” 孙健也一头雾水道:“是有点奇怪,不能是因为我吧?” 汤圆又说:“江哥,我记得那个让你叫薛姨的兰花门门主,好像认识你啊!” 其实我也是这么感觉的,并且她说的那句,“像,太像了。” 难道说我像他认识的一个人? 也许就是因为孙健的原因,因为他哥的原因。 但具体什么原因,没人说得清楚。 更让我不解的是,那个让我叫薛姨的女人,她为什么说让我活到除夕,才告诉我刘丹青的去向?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的见到兰花门的门主。 更没想到,她还暗示我有危险。 我只能这么认为,否则她不会无缘无故来一句让我活到除夕。 今天才冬月十六,离除夕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 我真的会出事吗? 不知道,爱咋咋的吧。 现在,只想和这哥仨痛痛快快醉一场。 汤圆开着车找了一家他常去的餐馆,是一家地道的湘菜馆。 汤圆说他老家就是湘江那边的,出门在外就想着家乡那口味道。 我们一行人走进餐馆,汤圆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见到汤圆便迎了上来:“汤哥,今天带朋友来啊?还是老样子?” 汤圆笑着点头:“对,老样子,再加几个招牌菜,再来两瓶德山大曲……不,四瓶!” 汤圆告诉我们这酒是他们老家那边发过来的,他就爱这一口。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尽管已经夜深了,可濠江依旧灯火辉煌,车水马龙,显得格外热闹。 孙健坐在我旁边,神情还是有些恍惚,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完全缓过来。 阿宁则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虽然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也能感受到我们的情绪。 汤圆拍了拍孙健的肩膀,笑着说道:“阿健,别想那么多了,今天咱们兄弟几个好好喝一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孙健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嗯,不想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没过多久,菜就陆续上来了。 湘菜的特点就是辣,红彤彤的辣椒铺满了盘子,香气扑鼻。 汤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剁椒鱼头放到我碗里:“江哥,尝尝这个,这可是我们湘江的招牌菜,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我笑着点头,夹起鱼头咬了一口。 果然鲜辣入味,鱼肉嫩滑,辣味直冲脑门,但又不至于让人受不了。 我忍不住赞道:“确实不错,这味道够劲!” 汤圆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我推荐的还能有错?” 孙健也夹了一块鱼头,吃了一口后,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对我们说道:“来,咱们先干一杯,今天能活着出来,全靠兄弟们。” 我和汤圆也举起酒杯,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也跟着举起了杯子。 我们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白酒,度数不低。 一口下去,一股火线直达胃部,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汤圆开始讲起他以前在湘江的趣事,逗得我们哈哈大笑。 孙健的情绪也好了不少,偶尔插上几句,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看到我们笑,也跟着笑。 有人或许觉得阿宁有点傻,其实他一点都不傻,他只是因为聋哑觉得自己有着格格不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们三个都有些微醺,我就严重一些。 因为酒量不好的我,这白酒我是真干不了多少。 汤圆还要了四瓶,这可是一斤半一瓶的量啊,五瓶就是六斤了。 我最多半斤的量,今天却豁出去干了差不多一斤吧。 但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他们也看得出来我酒量不怎么好,就没有继续劝我喝了。 实在是难受得紧,假装去上厕所,冲到路边就吐了起来。 不是爱面子,兄弟之间不存在面子这个东西。 主要是不想让他们担心,要知道我出来吐了,他们一准都出来找我了。 可就在我吐得有些筋疲力尽时,突然一瓶矿泉水从我头顶递了过来。 我以为是他们还是跟出来了,正准备说话时。 抬头一看,眼前的人,却让我愣住了。 第537章 杨子求我帮忙 出现在我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金沙娱乐城里的那个头牌花魁,杨子。 她虽然换了一副妆容,但风采依旧。 紧身的淡紫色V领小衫,加上修长的牛仔裤。 让她妩媚的气质中,又多了几分清爽。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恍惚了一会儿,我才开口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动了动手中的矿泉水,说道:“你是打算一直让我这么举着吗?” 我这才一把接了过来,拧开瓶盖便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嘴。 我依旧眩晕,感觉天旋地转,有些站不稳似的。 扶住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后,我又看着她说道:“你这是……来找我的?” “我说路过你信吗?” “你猜我信不信啊?”说着,我的眼神直勾勾地向她深V下的那道神秘沟壑看着。 她一个花魁自然习惯了这样的目光,要不然她也不会穿成这样。 她轻笑一声,然后说道:“确实是来找你的,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你?找我帮忙?”我嗤笑一下,“你没搞错吧?” “你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吗?”说完,我就大笑起来。 笑归笑,但我知道她要找我帮的事,一定是和那个薛姨有关。 在我的大笑中,她也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帮不帮嘛?” 我又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调戏一般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她没有阻止我,反而很配合。 我仔细地打量着她这张脸,虽然谈不上那么国色天香,但不得不说这是个极品。 特别是那一双标准的丹凤眼,还有那种又纯又欲的眼神,能把人魂魄都勾走。 “那有什么好处吗?”我直视着她这双美丽的眼睛,问道。 “好处,不就在你面前吗?” 不得不承认,这些兰花门的人,真的很会撩人。 男人的心,可经不起这样撩啊! 我慢慢将视线从她眼睛往下移,最后停在她两胸之间。 “说说看,帮你干什么?” “换个地方聊吧。” 我没有进去给孙健他们打招呼,只是给阿宁发了条短信。 然后就和杨子去了。 我当然没多想,她要是想害我,也不至于和我说这么多。 而且,她兰花门的人,智商可没那么低。 …… 酒店房间柔和的黄色灯光下,似乎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惬意。 室内暗黄色的奢华格调,低调且张扬。 刚一进房间,杨子便从后面抱住我,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就这么跟我来了,不怕我害你吗?” 我笑了一声,说道:“你要是想害我,至于带我来酒店吗?” “为什么不至于?我完全可以在你最兴奋的时候,抹掉你的脖子。” “嗯,这我信,不过……你有什么理由杀我呢?我跟你好像没仇吧?” 她立刻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挺聪明嘛。”笑声中,她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 “别浪费时间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着,我一转身便将她一把拦腰抱了起来,抱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她自然没有反抗,示意着我可以开始下一步动作。 可就在我准备向她亲过去时,她却伸手挡住了我的嘴,然后说道:“你还没回答我帮不帮我呢?” “先快活了再说。” 她依然挡住我的进一步行动,然后摇了摇头:“你先回答我。” 我被她搞得有点无奈,只好从她身上离开,继而点上一支烟:“说吧,什么事?” “就是想让你去跟门主求一个情。” 我就知道是和那个薛姨有关。 我笑道:“求什么情?” “门主要将我踢出兰花门,你能帮我去求她网开一面吗?” “为什么要把你踢出兰花门?” 她轻叹一声:“我的任务没完成,更重要的是,因为你。” “我?”这下让我愣住了,怎么会因为我呢? “对,和你有关。” 我笑了笑道:“你越说越有意思了,你该不会告诉我是因为我,你们门主才要把你踢出兰花门的吧?” 她点了点头,十分笃定的说:“对,就是因为你,因为刚才的事情,门主很生气。” “为什么?”我表示不理解。 她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门主也没有明示,但我觉得是因为我准备对你动手。” 我再一次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感觉你感觉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们门主,她不至于因为我就要把你踢出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你帮我这个忙,我现在就是你的。” 我再次笑了起来,说道:“就算如此,那你觉得我就算帮你了,她就会听我的吗?” “会,”杨子依然很笃定道,“就凭门主对你说的那些话,包括对你的关照,我感觉她一定会听你的。” “你想多了吧?” “我没想多,”她开始撒娇起来,“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哥哥……” 这一声“哥哥”叫得哟全身鸡皮疙瘩,她们太会撩人了。 见我没说话,她突然朝我身后坐了过来。 然后将白嫩的手掌,搭在我的肩上。 “哥哥,我给你按按肩膀……” 说着,她便开始给我捏着肩。 杨子的按摩手法,还有些生疏。 但她坐在我身后,这样轻轻揉捏的感觉。 却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放松感。 我微闭着双眼,享受着杨子的按摩。 同时,也感受着她呼吸若兰的芬芳。 突然想起,她可是金沙娱乐城里那个别人想见一眼都很难的头牌花魁。 如今,却坐在我身后,用撒娇的语气求我帮她。 甚至,我先只需要回答她“没问题”,我就能将她唾手可得。 可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尽管我现在很想要了他。 尽管我现在因为酒精的麻痹,让我有点精虫上脑。 但是,唯一的一丝理智在提醒我:没那么简单! 我又干笑了一声,说道:“你说的轻巧,我根本不认识你们门主,我连去哪儿找她都不知道,还怎么帮你?” “这没事,门主大人确实不爱出面,但她一定会去找你的……所以我的意思是,她下次找你时,你帮我提一下就行了。” “她找我做什么?是你想多了吧?” 杨子突然停顿一下,然后凑近我耳边说道:“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说那句“像,太像了。”吗?” 我确实好奇,问道:“为什么?” 第538章 像她干儿子? 杨子凑我很近,她说话时。 长发,不时地在我耳边厮磨着。 这种沙沙的,痒痒的感觉,让我的心里一阵阵泛酥。 “因为,你很像她的干儿子。” “嗯?”我惊讶道,“我像她干儿子?” “没错,虽然我也没见过门主大人的干儿子,但我在兰花门这么久了,也听说过很多关于门主大人的事。” 她停顿一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帮我按着肩膀。 “门主大人有一个和她关系非常好的闺蜜,也是我们兰花门的副门主,副门主有个儿子,据说在他很小的时候,副门主就让她孩子认门主大人干妈了。” “副门主去世后,她的儿子也不见了,这些年门主大人一直在寻找她的干儿子……直到刚才在娱乐城里,门主大人突然对你说了那些话,我就感觉……应该是和这些人有关。” 我听得云里雾里。 怎么说? 我就是她干儿子呗? 开什么玩笑啊!我有父母的。 所以我直接留给她否定了:“你看,我说你想多了吧!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干儿子。”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不是,你要是的话,门主当时就认你了。重点是,她对你说的那句话,就是说你很像她的干儿子,明白了吗?” “明白了,说我长得像她干儿子?” “对,就是这个意思。” 在我的沉默中,她慢慢将手往我胸膛上移,然后一阵摸索,弄得我痒痒的。 “怎么样要不要帮帮我?”她继续在我耳边哈气。 可她越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 虽然一时间想不到会是什么问题,但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她是兰花门的人,诡计多端,我要轻易就信了,那说不定会跳进她给我挖的坑里。 就算她不是要害我,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 我可不想和她兰花门有什么瓜葛,我在濠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就算最后还是没有得到刘丹青的线索,但那个薛姨已经告诉我了,只要我活到除夕,她就告诉我。 那么现在,我就该赶紧离开濠江,不要再和这些人有任何瓜葛了。 虽然很想睡了她,但小命重要。 我随即站起身来,回头看着她说道:“这事儿,我还真帮不了你,告辞了。” “喂!” 她冲我喊了一声,“你就这么走了?” “不好意思,你的事我真帮不了,你也别把我想得太无所不能了。” 她楞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你确实不一般,居然还能忍得住我的勾引。” 我确实差点没忍住,但唯一的一丝理智再告诉我,不要精虫上脑干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就算我想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完全可以找个小姐就行,没必要为了睡她而去冒险。 我当然可以嘴上答应她,但却不帮她。 但真不是那么简单的,特别是和兰花门的人过招。 我已经领略了刘丹青的做局本事,这个杨子也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所以我直接给她讥讽了过去:“怎么?你是觉得自己真的国色天香吗?说实话,我没见你之前挺期待的,可现在有点失望。” 可能她就没遇到过我这种打击她的人吧,一时间有点不可思议的样子。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不甘。 她微微扬起下巴,试图保持那份妩媚与自信,但语气中已经透出一丝不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不够漂亮?” 我耸了耸肩,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漂亮是漂亮,但也没到让我神魂颠倒的地步。” 我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再说了,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我总不能见一个就帮一个吧?”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显然被我这话激怒了。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你胡说!我刚才抱你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你有生理反应,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男人嘛,看到漂亮女人总会有那么点冲动。不过冲动归冲动,理智还是要有的。我可不想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搭进去。” 杨子冷哼一声,双手抱胸,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借口。” 我挑了挑眉,耸肩道:“这不是借口,出来混总是要警惕点,别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笑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你何必这么固执呢?只要你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早就听说你们兰花门的人个个身怀绝技,能满足男人的一切要求……我倒是真想试试,要不这样……你帮我弄清楚刘丹青的线索,我就帮你?” 她一声长叹:“算了,你走吧,送上门的肉你不吃,别后悔。” “送上门的肉也可能被下了毒,告辞!”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杨子突然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等等!” “你刚才说,我帮你找到刘丹青的线索,你就帮我,是真的吗?” 她这话让我愣住了,我开始以为她让我去给门主求情是假的。 可她都这么说了,那可不是假的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帮她。 我不想和兰花门的人产生矛盾,绮罗兰都避其锋芒的一群人,我怎敢出头啊! 不过她要是真的能帮我找到刘丹青,那我是愿意的。 所以,我几乎没有犹豫,便重重点头:“对,只要你能找到她,我一定帮你。” “好,一言为定!” 走出酒店,夜风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汤圆的车很快就来到我面前,我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咋回事啊?你没出事吧?”一上车,孙健就立刻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刚才和杨子离开时,我虽然没进去和他们打招呼。 但我给阿宁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让汤圆开车跟着我。 汤圆这时又向我问道:“江哥,这杨子怎么突然约你来酒店啊?你们该不会……” “都来酒店了,你说呢?”我顺着他的话,打趣地笑了起来。 “我靠!”汤圆瞬间坐不住了,“江哥你牛逼呀!这才第一天见她,你就把她给睡了,吾辈楷模啊!” 孙健却来了一句:“江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时间也太短了吧?” 第539章 他真的好贱啊! 我感觉和她们在一起很开心,就是那种能让我很放松又能感觉到快乐的感觉。 以前我不相信江湖上那些所谓的兄弟情义,因为都出来混了,谁还在意什么情义。 “益”字当头,而不是“义”字当头。 但现在,我认识了阿宁,孙健还有汤圆,他们让我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兄弟间的快乐。 所以即便当孙健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也一点没怪他。 我笑呵呵地回道:“这时间还短吗?半个小时有吧?” 孙健却较真道:“江哥,我说句打击你的话,从你跟她进酒店到现在,真的就半个小时,可你们脱衣服得花时间吧?完事了穿衣服还得花时间吧?而且我不信你直接就进去了?基于此,可能只有十分钟。” “我去你大爷的!”我抬腿就是一脚给他飞了过去。 孙健一边躲着我的“飞毛腿”一边乐得哈哈大笑。 汤圆也跟着笑:“阿健,你这名字没取错,你真的好贱啊!” 孙健还在较真:“嗳,汤圆你说句公道话,我说得对不对?” “对不对的我不知道,但别说十分钟,就是一分钟,我也满足了。” 孙健立刻便说:“那你快去,这会儿还是热乎的。” 我也感觉孙健太贱了,怎么之前没发现呢。 也可能是他已经将自己的心结打开了吧,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活泼了。 虽然喝了酒,但汤圆开车还是没问题的。 我还是提醒他开慢点,一直到酒店,我才告诉他们,什么都没做。 他们却不信我了,还让我别尴尬,十分钟已经很强了。 我真是日了狗了! 真跟这事儿杠上了是吧? 我也较真起来:“行,你们不信是吧,我现在就找她过来,你们就在边上给我看着,看我到底多久?” 孙健和汤圆对视了一眼,两人顿时大笑起来。 阿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见我没笑,他也没笑。 一阵说笑后,我才告诉汤圆说道:“行了,说点正事,汤圆,明天一早我们就准备回去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回去?” 汤圆也严肃起来,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怎么样,也要当面去找兰姐说清楚。” 孙健抱着他的肩膀,说道:“对,咱们一块去找兰姐。” 本来我没想跟他们一块去找绮罗兰,因为我知道绮罗兰一定会认为我挖了她的人,说不定会搞僵我和她的关系。 可后来一想,他们都那么信任我了,我又何必去在乎跟绮罗兰搞僵关系呢? 更何况,我跟绮罗兰也谈不上有多好的关系,无非是互相利用罢了。 想清楚后,我当即对他们说道:“好,那我跟你们一块去。” “你也去?”汤圆和孙健都同时惊讶地看向我。 “怎么,不想让我去?那我也可以不去……” 俩人又赶忙说:“去,江哥你说了要去那就一起去,说不定你去了,兰姐真就给你面子放我们走了呢。” 他们想多了,绮罗兰怎么可能给我面子啊? 我面子有多大? 再绮罗兰面前,我压根没面子。 但我还是要去,就算绮罗兰怪我挖了她的人,我也得去。 商量清楚后汤圆就说明天一早来这里接我们,他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送走汤圆后,我去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酒店床上。 没有睡意,本身我睡眠就不好,再加上这几天在濠江发生的这些事情。 兰花门、薛姨、杨子、绮罗兰…… 还有薛姨今天晚上和我说的那些话…… 她为什么要说让我活到除夕这种话? 这一定不是空穴来风,她一定是想提醒我什么。 也可以说,只要我能活到除夕,我就能见到刘丹青了。 还有就是明天回香江后,绮罗兰又是否同意孙健和汤圆离开红门? 她又是否会怪我挖了她的人? 事情会怎样发展,我心里也没底。 绮罗兰的心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让自己入睡。 …… 第二天一早,汤圆就来酒店找我们汇合了。 他没开车来,说车已经卖了,这边租的房子也已经退了。 他这是破釜沉舟啊!铁了心要跟我一起混了。 回去就没坐船了,一是孙健受不了晕船的感觉,二是刚好让我们买到了机票。 虽然有点小贵,但无所谓了。 由于在机场耽搁了一阵,回到香江已经是下雨两点过了。 没有再耽搁,我们第一时间就去了绮罗兰的住处。 见到绮罗兰时,她就在洋房后花园里喝茶看书。 她总是那么悠闲的样子,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与世无争。 绮罗兰纤细的手指搭在骨瓷杯沿上,茶汤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 她没抬眼,声音像一片羽毛飘过来:“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没那么难办嘛。” 孙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上前半步挡住他发抖的膝盖。 我随即开口道:“兰姐,事情难不难办都已经办妥了。” 绮罗兰终于放下书,腕间翡翠镯子磕在石桌上发出清响。 她转过头看着我们,哪怕她不施粉黛,我也觉得她比杨子更漂亮。 特别是绮罗兰身上那种“女王”一样的气质,我反正没见过谁有这样的气质。 光是这气质就足够碾压杨子了,更别提长相。 她的视线扫到了汤圆身边的一堆行李,她眉头轻挑道:“汤圆你这是?” 汤圆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上前一步,恭敬道:“兰姐,这些年承蒙关照。”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一颗红宝石,在丝绒上淌着血光。 “当年您说红门进来容易出去难,要走得留下心头血。” 绮罗兰用银匙搅着茶沫轻笑:“看来有人把我的醉话当真了。” 她突然扬手,滚烫的茶汤泼在汤圆脚边,“我要的可不是死物。” 这话我听明白了,就是说想离开红门,那就得把心掏出来。 绮罗兰果然够狠啊! 想要离开红门确实没那么容易,绮罗兰也并不会买我的账。 汤圆的表情,一时有些难看。 空气突然凝滞,孙健也随即硬着头皮开口道:“兰姐,我也想离开红门。” 绮罗兰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到了我身上。 绮罗兰的指甲刮过杯壁,淡淡的说道:“江先生以为撬走我两员大将,靠的是兄弟义气?” 第540章 按红门规矩办 我就知道绮罗兰会怪在我头上,但事实如此,这也是我为什么执意和他们一起来面对绮罗兰的原因。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孙健和汤圆便抢着说道:“兰姐,这和江哥没有关系。” “没关系吗?”绮罗兰的音调忽然提高了两个分贝。 哪怕她什么都不用做,那表情就足够唬人了。 我立刻拉住孙健和汤圆两人,开口说道:“兰姐,你这么说我也反驳不了你,但这确实不是我的本意,我从始至终没有跟他们说一句,让他们离开红门的话。” 绮罗兰冷厉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石桌上磕出轻响,那抹帝王绿的幽光让我心头一阵。 “江先生可知道红门养个暗桩要花多少心血?” 她指尖沾着茶水,在石桌上画出血线般的纹路,“三年前汤圆在油麻地被人砍了十七刀,是我派了六个红棍去平事。” 茶汤渗进青石缝里,蜿蜒如毒蛇。 汤圆喉结滚动,西装下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腰腹的蜈蚣疤正在发烫。 孙健突然挡在我们身前,总爱插科打诨的他,此刻背肌绷得像张铁弓:“当年若不是绮老收留,我跟我哥早已被青帮处决。但江哥在濠江替我舍命救我,今天就算兰姐您要取我……” “嘘!……” 绮罗兰的银匙敲在杯沿,惊飞了藤架上的蓝鹊。 她转身时旗袍开衩处寒光一闪,我才发现茶桌下藏着一把消音手枪。 与此同时,孙健和汤圆同时就跪下了。 “兰姐,我们这条命都是您给的,还希望你不要为难江哥,要杀要剐你请便。” 我真没想到他俩会这么说,一时间让我有点心跳加速。 谁也不知道绮罗兰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接触了这么多人,可唯独绮罗兰的心最让我猜不透。 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立刻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兰姐,我们接触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你肯定也了解我,我这个人一向谨慎,不喜欢随便就认兄弟……在我看来,所谓的那些江湖义气都是假的,可是这两天,我和汤圆还有阿健,我们在濠江出生入死,虽然只有短短两天时间,但在我心里确确实实拿他们俩当兄弟了……” 说着,我故意看了一下绮罗兰的反应,接着又继续说: “如果,你硬要对他们惩罚,我一个人承担。” 我话说完,汤圆和孙健便急忙向我摇头:“不要啊,江哥,这是我们跟红门,跟兰姐的事,你就不要替我们出头了。” “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我既然决定跟你们一起来找兰姐,那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我说完后,绮罗兰突然轻笑一声:“年轻人总把义气当酒喝,你真要为他们俩出头吗?” 绮罗兰的银匙突然在杯口划出刺耳声响,茶汤在骨瓷杯里漾开血色的涟漪。 我盯着她旗袍开衩处若隐若现的枪管,喉结动了动:“兰姐想要怎样的心头血?” 她淡淡一笑,说道:“什么心头血不心头血的,那都是我的醉话,她们既然想离开红门,我也拦不住,不过根据红门的规矩,他们应该明白怎么做。” 我回头看着汤圆和孙健两人,他们却都低着头,两个人脑门上都在冒冷汗。 “要怎么做?”我立刻向他们问道。 汤圆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三……三刀六洞。” 我听说过这是红门的规矩,但没想到退出这个组织居然也要三刀六洞。 绮罗兰接着又说:“你们想走我不拦,刀就在你们面前,你们自己选择是走还是留……” 绮罗兰说完后,整个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听得见汤圆和孙健那渐渐变得粗重的喘息声…… 可是孙健却没有多犹豫立刻冲过来,拿起桌上的那把足足有三十公分长的匕首。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我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用力抓着,同时说道:“别冲动!” “江哥,我没冲动,正如我在濠江跟你说过的,我已经没办法继续在红门待了,我必须离开。” 与此同时汤圆也冲了过来,狠心说道:“这是红门的规矩,我们认。” 我看着他俩,一时间有点着急。 三刀六洞,或许死不了。 可,那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我立刻又转头看着绮罗兰,大声说道:“兰姐,就没有别的办法吗?一定要这么做吗?” 孙健随即喊住我:“江哥,跟兰姐没关系,这确实是红门的规矩。” 眼看着局面有些僵住,我是既希望他们离开红门,又不希望他们被三刀六洞。 可我就在这时,绮罗兰轻飘飘的开口道:“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一听这话,我立马问道:“兰姐,你说,什么办法?” “你是渝州来的?”她突然看着我问道。 “对。” “我们红门在渝州也有一个分会,你应该听说过,在你们那边叫袍哥会。” 这个我确实听说过,而且在我坐牢之前我就听说过了,那是一群有胆识的英雄豪杰。 我随即点头,问道:“听说过,兰姐的意思呢?” “最近他们出了叛徒,搞坏了袍哥会的名声,闹到了我们这边,龙头很生气,可我们最近走不开。” 绮罗兰指尖划过我肩膀,五十支纱的旗袍料子凉得像蛇皮。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带他们过去把他们的龙头香给我拔了,我让他们俩跟你走。” 孙健猛地抬头,后颈凸起的青筋在阳光下突突直跳。 汤圆也目光一怔,立刻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 见他们的反应,我就知道这事儿不好做。 可我没得选择,如果我不答应,那孙健和汤圆两人就要被三刀六洞。 那样的画面我不想看见,更不想他们难做。 我甚至能感觉到这是绮罗兰又给我挖的一个坑,她总是让我去做这些事情。 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风险,可是每一次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管是最开始让我去台岛,还是后面让我去对付二哥,包括去濠江搞定郑新强,还有现在又让我去渝州拔龙头香。 这每一件事,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偏偏我又准备回渝州去见见义父,就是那么凑巧。 基于此,我没再多犹豫,当即点头回答道:“好,我去。” 第541章 但愿还有机会见到你 在我说完后,孙健和汤圆两人都露出为难的表情。 汤圆还凑近我耳边,小声提醒我说:“江哥,你不能答应,这事儿会让你回不来的。” 孙健也凑近我,小声说:“江哥,别答应啊!我没开玩笑,我亲眼见过拔香堂,太残忍了!要活着走出三刀六洞的刑堂,还得从插满倒刺的香炉里叼出断头香。” 其实,从他们刚才的表情和反应我就看出来了。 这件事情不好做,可我没得选择,我也不能失去他们这两个兄弟。 他们对我都如此讲情义,我又怎能辜负他们? 我看着他俩,淡定地说道:“放心,我有分寸。” “江哥!” 汤圆的手指几乎要掐进我小臂肌肉里,“我听说袍哥会的龙头香插在总堂口的刑天像前,那可是用叛徒血浇出来的断魂香!” 藤架上的蓝鹊突然发出凄厉啼叫,震得青瓷茶盏里的残茶泛起涟漪。 绮罗兰的翡翠镯子又磕在石桌上,这次的声音像极了骨裂。 “三年前九龙城寨暴动,三十七个堂口抢龙头棍。”她忽然解开盘扣,露出锁骨下方狰狞的弹孔伤疤,“我穿着这件五十支纱的旗袍,从尖沙咀杀到旺角,最后把龙头棍插进关二爷的香炉时……” 她指尖沾着冷掉的茶汤,在我手背画了道血线,“香灰里埋着七根断指。” 孙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西装后襟被冷汗浸出深色痕迹。 “兰姐要的恐怕不止是龙头香吧?”我反手按住颤抖的茶盏,向她问道。 绮罗兰的银匙突然刺穿漂浮的茶叶,惊起的水花溅在她旗袍开衩处。 “上个月渝州码头查获二十箱暹罗佛牌,经手的袍哥却死在自家堂口的神龛前。” 她停顿一下,妖魅一般的眼神盯着我,继续说道:“江先生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要的不是香灰,而是烧香的人。”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她哪次让我做的事情,有简单的? 当然,她每次都兑现了承诺。 而这次,不是钱更不是别的身外之物。 而是,孙健和汤圆两人的自由身。 为了他们,我必须走这一趟。 我没有再犹豫,当即开口道:“好,但我希望兰姐也说话算数,我把那叛徒带回来之后,你必须放他们走。” 绮罗兰突然站了起来,一股幽香立刻钻进我的鼻孔里。 “我哪次说话没算数的?” 说着,她又拿出之前承诺送给我的那辆车的车钥匙,轻轻放在方便茶桌上。 “这车就在门口,你自己开走的,过户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什么时候过的户?我咋不知道? 不过她说已经办妥了,我也没有再多问。 当即拿起车钥匙,便笑了一声对她说道:“好,那就多谢兰姐了。” 她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道:“去吧,但愿还有机会再见到你。”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这种话,足以见得这次任务的危险性。 可我真的没有选择,既然选择了这条江湖路,那么跪着也要走下去。 …… 从绮罗兰的住处离开后,我就在门口看见了她之前开的那辆马自达RX7,还是那么帅。 我真没想到,绮罗兰真把这车送我了。 她倒是挺大方的,这车当年最少也要七十万。 那个年代的七十万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主要是这车,还不是你有钱就能随便买的。 打开车门,我坐进了驾驶室。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方向盘,以及车里崭新的内饰。 汤圆和孙健也跟着我一起上了车,阿宁见我们出来后,他也从我之前那辆车上走了过来。 我是挺高兴的,可孙健和汤圆两人看上去就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当然知道他们俩心里怎么想的,于是对他俩说道:“你们别愁眉苦脸的,这事儿都已经答应了,还苦着一张脸干嘛?” 孙健叹了口气,说道:“江哥,你真不该答应的,这就是个坑啊!” 汤圆也紧跟着说:“是啊江哥,拔龙头香就已经是很要命的事情了,更何况兰姐的意思是让你把烧香的人带回来,那烧香的人能是什么小角色?” 我根本不在意,不是不怕,而是怕也没用。 还不如让自己平静一些,说不定有新的启发。 再说了,渝州虽然不是我们的地盘,可那也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 更何况义父还关押在那边监狱。 回去第一时间我就去见义父,然后问问他的意见。 我还就不信活人能被尿憋死了。 我继续摸着方向盘,一边说道:“你们看看这车,怎么样?帅不帅?” 他俩似乎还是没有心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只好转头向阿宁询问,这段时间他在我身边,都让我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手语。 我问他这车漂亮不? 他一个劲地点头,笑着便是漂亮。 然后他又看着孙健和汤圆俩人,问我他们怎么回事,是兰姐没同意吗? 太复杂的手语我就不会了,只好拿手机打字告诉他说:“没啥事,不过过两天咱们得去趟渝州,哥带你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带你吃正宗的火锅。” 阿宁就开心了,他真的很容易满足。 我又回头看着这俩丧气中的哥俩,说道:“你俩给我精神点,这还没开始出发呢,就萎靡不振了,对自己就这么不信任吗?” 汤圆和孙健两人对视了一眼,汤圆率先说道:“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咱们兄弟在一起,大风大浪都一起闯。” 孙健这才打起精神,重重点头道:“好,不想了,不就是袍哥会吗?再不济,咱们哥几个闹他个天翻地覆。” 我笑看着他们,然后向他们伸出手掌。 阿宁摔在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拍在我手上。 汤圆和孙健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将手重重拍了下来。 我们四个人紧紧把手握在一起,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管这次去渝州,甚至将来会发生什么。 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就在我准备开车离开时,绮罗兰的家里的一个佣人突然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江先生,还好你没走,兰姐让你进去一下。” 我眉头一皱,这绮罗兰怎么突然又让我回去? 第542章 绮罗兰的另一面 我正犹豫中,孙健和汤圆两人便异口同声地对我说道:“江哥,我们跟你一块去。” 那佣人却说:“兰姐说,只让江先生进去。” 汤圆和孙健两人一下就紧张了,皱眉看着我说道:“江哥,兰姐会不会怪罪你?” 我也不清楚绮罗兰怎么突然又叫我回去,但应该不至于怪罪我。 毕竟刚才都已经说清楚了。 我也没有多想,转而对他俩说道:“没事,我先进去看看什么情况,你们等着我就行。” “小心点啊!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叫一声,我们就冲进来。” 我看着他俩,笑说道:“怎么?这可是绮罗兰的住处,你俩还想在他这里闹事不成?” 他们俩却都沉默了,但我理解他们的想法。 如果面对的不是绮罗兰,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就因为是绮罗兰,他们曾经的顶头上级,所以他们对绮罗兰还是很尊敬的。 我让他们就在车里坐着后,便跟着那佣人再次回到小院里。 绮罗兰已经没喝茶了,也没看书了,她破天荒地正在厨房里捣鼓着什么吃的。 看她那笨手笨脚的样子,终于让我见到她也有不会的一面了。 还别说,她那样儿还真有几分讨喜。 不过这样的她,也显得更加真实。 “兰姐,你找我还有事?”来到厨房门口,我便向她问道。 她继续捣鼓着锅里的食物,一边对我说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找一个人么?” 我顿时一惊,连忙问道:“是江波还是刘丹青?” “江波。” 我又是一惊,甚至有些紧张起来:“找到了吗?” “嗯,我根据你给我提供的信息,昨天有个堂口的弟兄传上来的消息,在油麻地那一带见到了你说的那个人。” 这么久了,终于有我哥的消息了。 他果然还在香江! 一时间我有些愣神,过了许久我才说道:“能找到他吗?” “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自己下去联系他吧,就是他告诉我的消息。” 我点头,立刻拿出手机,将绮罗兰说的号码记了下来。 我再次道谢:“多谢了,兰姐。”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渝州?”她突然又问了一句。 “可能要过几天了,我之前答应过马振涛,参加香江的商务座谈会,不能食言啊。” 绮罗兰点了点头,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你也是混好了,居然都有机会去参加商务峰会了。” 我苦笑一声,谦虚道:“兰姐言重了,我就是承蒙你的照顾,别人都知道我跟你走得近,要不是我哪有这机会啊!” “在我面前不必说这些讨好我的话,这是你自己的能耐。” 绮罗兰说完,又淡然一笑:“自己好好把握机会吧,也许真像掌旗大人说的那样,属于你们的时候到了。” “掌旗大人?认识我?” “你这半年在香江干了这么多事,你当红门的人是摆设啊?” 我又苦笑一声,摇头道:“惭愧啊!我这小打小闹的,居然还惊动了红门的掌旗大人。” 绮罗兰继续摆弄着锅里的食物,很有烟火气的样子,一边温柔的说道: “之后去渝州的事情,自己小心点!” 其实绮罗兰是很温柔的,我第一次见她是就感觉出来她是一个非常知性温柔的成熟女人。 无论是她的笑容,还是她的语气,其实都很温柔。 虽然有时候这温柔很致命,但其实把她想得普通一点,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比如现在,她正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正在锅里捣鼓着食材。 面前烟雾缭绕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小女人。 只不过,看她那生疏的样子,明显不会下厨。 我跟着笑了一声,说道:“兰姐,你这还是第一次提醒我小心点,看来这次任务真的蛮危险啊!” “知道为什么让你去吗?” “你别告诉我,又是非我不可这种话,我可不信。” “当然不是,”她停顿一下,“两个原因,一是你是渝州人,对渝州也比较熟悉;二是这次任务确实比较危险,那群人已经闹独立很久了,之前龙头也派人过去解决过,但一直没有解决好,反而造成了更严重的后果。” 她叹了口气,好像很为难似的,继续说道:“我也没办法,只能在会上把这件事接了过来,我当然可以派别人过去解决,但我觉得效果也是一样……还不如让你去试试,你不是红门人,有些规矩也不必守。” “所以,你让我去解决这件事,跟汤圆和孙健他们并没有关系?”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能想到,我也知道孙健他哥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事儿我没办法帮他,他离开红门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绮罗兰停了停,又继续说:“至于汤圆,如今濠江那边的生意我也不需要他继续盯着了,香江这边的堂口如果让他去,也没有更合适的,他自己愿意跟着你,也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知道,绮罗兰并非是用他俩来威胁我。 不过我还是向她问道:“那你为什么当着他们不这么说呢?” “我不这么说,他们会觉得离开红门很容易,那么对你也不会那么衷心。” 搞半天,绮罗兰实在为我着想啊! 她这一招,玩得挺溜啊! 我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兰姐你错了,我不需要他们衷心,因为在我眼里他们不是我的下属。” “都一样,他们俩我还是很了解的,可没那么容易驯服,你必须要做一件让他们彻底臣服的事情出来。” 这就是绮罗兰的治人之道啊! 果然是有大智慧的女人,她所想的每一件事,其实都不只是眼前。 这样一个人,谁能不爱呢? 要是身边有她这样一个女人,不管做什么事情定能事半功倍。 只可惜,应该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走过去往她锅里瞧了一眼。 这才发现她居然在烙饼! 这饼已经有些糊了。 我赶紧向她提醒道:“兰姐,你别光顾着说话,你的饼糊了!” 绮罗兰慌张地用锅铲想铲起来,可她的动作实在是太笨拙了,铲了好几次都铲不起来,反倒把手烫了。 她“啊”的惊叫一声,急忙扔掉锅铲,用手摸着耳朵。 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模样,我真不敢相信这是女王一样的绮罗兰。 可这样的她,居然还有几分可爱。 第543章 有些味道只能存在记忆中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赶紧上前接过她手中的锅铲,熟练地将锅里已经有些焦糊的饼翻了个面。 虽然我也不会做饭,但这种事情还是难不到我的,毕竟当初在老家时帮嫂子打这么久的下手。 绮罗兰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揉了揉被烫到的手指,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的神情。 “兰姐,你这手艺可真是一言难尽啊!” 我一边翻着饼,一边调侃道,“没想到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她轻哼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只是平时不太下厨而已,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我来做。” 我笑了笑,没有继续调侃她,而是专心帮她处理锅里的饼。 虽然饼已经有些糊了,但勉强还能吃。 我将饼盛到盘子里,递给她:“你说你不会做干嘛非得自己来烙这饼呢?” 绮罗兰接过盘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她皱了皱眉,显然对味道并不满意,但还是傲娇地点了点头:“还行,至少没我想象的那么难吃。” 我看着她那副勉强接受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兰姐,你这是烙的啥饼啊?” “这是蝴蝶酥,不过被我做砸了,以前我父亲经常给我做,他走了之后我就再也吃不到那个味了。”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立马瞥了我一眼。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可爱的,和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到餐桌旁坐下,继续吃着那块有些焦糊的饼。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平时那个高高在上、冷静果断的绮罗兰,此刻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坐在餐桌前,笨拙地吃着并不美味的食物。 这样的她,反而让我觉得更加真实,也更加亲近。 “我能尝一下吗?”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她好像很意外似的,盯着我看了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真就分了我一点。 我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将饼放进嘴里尝了起来。 说不出什么味,感觉甜甜的,里面还有一些坚果之类的东西,吃起来黏牙。 “兰姐,这蝴蝶酥这么黏牙吗?” 绮罗兰突然“噗嗤”一笑,说道:“是我做得不好,不应该用锅烙,应该用烤箱的。” “那你还用锅来烙?” “我就是……看我父亲以前这么做,就想尝试一下,没想到失败了。” 她放下手中的饼,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味道,就只能存在记忆中吧!” “对,”我点头赞同道,“就像我母亲做的饭菜一样,可能并不美味,但我再也吃不到了。” “你还吃过你母亲做的饭菜,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是我父亲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绮罗兰说着,似乎有些伤感。 她又笑了声,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行了,没什么事你就走吧,自己注意安全。” 我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虽然她平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此刻的关心却是真真切切的。 “放心吧,兰姐,”我笑着说道,“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厨房,开始收拾那些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厨具。 我看着她那副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她很庄严,神圣得不可侵犯。 就是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人立马跪下的女王一样的女人。 可此刻,我真的发现了她的另一面。 她那真实的一面,原来竟也如此可爱。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扰她,转身离开了厨房。 走出小院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绮罗兰正站在厨房门口,目送着我离开。 她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到车上,汤圆和孙健立刻凑了上来,紧张地问道:“江哥,怎么样?兰姐没为难你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兰姐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你们别这么紧张,跟绮罗兰身边这么久了,你们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孙健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跟在她身边久了,所以才害怕。兰姐打个喷嚏,整个红门上下都得紧张起来。” “有那么可怕?她上面不还有龙头和掌旗大人么?把他们置于何地了?” 汤圆又解释道:“阿健说得真没错,兰姐虽只是坐堂,可她在红门里的地位就是和龙头平起平坐的。” 看来他们还真不一定见过绮罗兰如此可爱的一面,当然我也没多嘴。 只是告诉他们没事,一切都好。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显然还有些不放心,但见我神色如常,也就没再多问。 汤圆这时又向我问道:“江哥,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去渝州?” “过几天,我先办一件事。” 说完,我拿出手机。 翻出刚才绮罗兰告诉我的号码,拨了过去。 只是片刻,电话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谁呀?” “兄弟,兰姐给我你的电话,说是你看见江波了?” 对面那兄弟立刻就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急忙回道:“对对,哥,他前两天来过我们店。” “具体位置在哪?我马上过来。” “就在油麻地庙街这边,千河洗浴,哥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对方还是很客气的,估计是绮罗兰的关系。 挂了电话,我立刻发动车子,向油麻地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二十多分钟后,我来到庙街,一眼就看到了那家千河洗浴会所。 会所蛮大,一大块招牌很是显眼。 我将车停在楼下了后,便和阿宁孙健他们一起上了楼。 这会所不愧是红门旗下的,搞得蛮大,里面装修也不错。 暗红色的格调,一进去就给人一种暧昧的气息。 前台处,坐着两个青年和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一见有客人来,立刻招呼道:“几位哥,洗澡吗?有熟悉的小妹不?” 其中一个穿牛仔夹克的青年直接走了出来,客气地伸出手:“哥,这边请。” 我扬了扬手:“找人的。” 第544章 原来是看在绮罗兰的面子上 一听不是来消费的,这三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那个穿牛仔夹克的青年语气也冷了下来:“找人去警署啊!来洗浴中心找什么人?” “你他妈的好好说话!”汤圆立刻上前一步。 还在前台里的那青年也立刻走了出来,一副张扬的样子,伸手就冲汤圆吼道:“你跟谁他妈的他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话音未落,孙健就已经抓住了他指着汤圆的手指,用力一拧。 那青年顿时一声痛叫,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那夹克青年见状,立刻从前台抽出一把西瓜刀,冲孙健喊道:“你个扑街仔!放手!” 不过他的刀还未拿稳,阿宁上去就是一脚。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那牛仔夹克青年瞬间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撞在墙上。 手里的刀也落在了地毯上。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大喝:“谁他妈在我千河洗浴闹事!” 这声音,听着耳熟。 不就是刚才和我通话那人吗?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留着寸头,年龄大概二十六七的男子气势冲天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大约六七个小弟,手里都拿着自制的钢管。 阿宁随即就准备动手,真打起来,这几个人还真不够阿宁看的。 但我拉住了他,冲那寸头男说道:“刚才给你打的电话。” 一听这话,寸头男当即便是一愣,随即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 “哥,是你啊!唉呀!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你怎么没跟我打个电话啊!” 他说着,就朝被孙健撇着手指的青年狠狠踹了一脚:“妈的长点眼睛!给人道歉!” 孙健这才松开那青年,刚才还气势嚣张的两个小青年立马灰溜溜地滚过来道歉。 我扬了扬手,也没太在意,转而就对那寸头男说道:“他人在哪?你知道吗?” 寸头男连忙又摸出烟,给我们一个派了一圈,还摸出打火机来帮我点烟。 一副很客气的样子,说道:“哥,你要找的那人是来过我们这儿,确实叫江波,跟兰姐描述的也差不多,右耳垂上有颗痣。” “对,知道他在哪吗?” 他却摇着头说:“那不知道了,前两天来我们这儿,问我们招人不?” “招人?” “对,他带着一女的来的,想让那女的在我们这儿上班,我们最近也不差人,我就给打发走了……昨天刚好听见上面的消息,我就回忆了一下,确实见过这人,就跟兰姐联系了。” 听着这话,我沉默下来。 记得上次去那个拆迁区找他,他的一个同伙告诉我他和一女的一起离开了,那女的还是刘丹青手里的服务员。 现在听这寸头这么一说,看来还真没错了。 “你能联系上他吗?” 他还是摇了摇头,回道:“没留联系方式,不过哥,我可以让整个香江洗浴场所的人都盯着点,如果有发现他们去其他会所应聘,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这寸头会来事,我随即点了点头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他笑着摇头说:“不麻烦,哥,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啊!” “你认识我?”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啊!捷运物流的江哥,现在谁不知道你可是兰姐身边的红人啊!” 看来还是因为绮罗兰的关系,如果不是因为绮罗兰,他们也不会对我这么尊敬。 我笑了一声,道:“你帮我留意一下吧,有消息告诉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他嘿嘿一笑,连连点头:“行,哥你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下去,一有消息就联系你。” 我只好带着阿宁他们离开了会所,这寸头男还亲自送我们下楼。 一直到我们上车,他还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离开。 能得到这些尊重,全都因为绮罗兰的关系。 都知道我和绮罗兰关系好,所以他们对我也是足够尊敬。 可一旦我和绮罗兰关系搞僵了,那他们自然不会再这么客气。 不是说这不好,但是于我而言,我希望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他们对我客气。 当然,如果真到那一天了,我肯定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还以为真的就找到我哥了,不过也还好,至少有希望了。 红门的力量确实大,这才没多久就有消息了。 只要他还在香江,那找到他就是迟早的事。 折腾了一下午,正好到饭点了。 我带着他们去了阿香姐大排档,点了几个菜。 接下来还得给孙健和汤圆找个住处,孙健之前住在绮罗兰安排的宿舍里,他现在不打算回红门了,自然得出来住。 阿宁那个公寓也只有一室一厅,自然住不下他们三个人。 至少都是找刘丹青帮忙找房子,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所以我来了阿香姐大排档,她这大排档里来来往往人多,帮我找个住处还是不成问题的。 等上菜时,我便去和阿香姐闲聊起来。 她还是那么热情,对我说道:“江老板,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你最近生意可忙吧?” 我讪笑一声,说道:“还行,生意那边有强子帮忙看着,我倒是还算轻松。” 阿香姐和强子关系不错,我这么说她随即点点头:“强子这小子是不错,做事细心,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有他真的让我省心多了。” 停顿一下,我随即问道:“对了阿香姐,我想在这附近找一套住房,稍微大一点,阿香姐有没有这样的房源信息呀?” “哟!你这还真是问对人了,前两天一个老顾客刚跟我聊过,她有套房子空着的想租出去,想找个靠谱点的租客。” 我连忙应道:“你放心阿香姐,一定靠谱。” 阿香姐笑道:“我肯定是放心你的,不过那房子可不小啊!我记得他当时跟我说的是四间卧室,有一百多个平方呢。” 香江的商品房一般一百多平方的很少,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但无所谓,对兄弟我还抠门那就不像话了。 我毫不在意地问道:“他说没说租金啊?” “那倒没提,不过你要是有想法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行,那就麻烦阿香姐了。” 等阿香姐去打电话时,我坐回餐桌旁。 汤圆和孙健还在讨论着去渝州的事情,不过听他们讨论的内容,都是和吃的玩的有关,倒是没担心什么危险。 这也挺好,担心不担心的总得要过。 与其成天忧心忡忡,不如开心一天是一天。 他俩还聊得起劲,我便拿出手机打字告诉阿宁,之前给他租的那房子可能要退了,到时候和汤圆孙健他们一起住,这样也方便。 阿宁毫不犹豫地点头,拿起手机就打字告诉我:“哥,你安排就好我,我都听你的。” 第545章 嫂子为我考虑 我看着阿宁,心里千言万语。 最后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我一定得把他的聋哑治好,这事儿得当成是自己的事来做。 这时,阿香姐向我喊了一声。 我立刻向她走过去,她随即对我说道:“我刚才问了,他说可以少一点,两千五一个月。” 两千五,在我的预算中。 这个价位其实算比较低了,特别是香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当然,如果是在内陆来说的话,这都可以租一套小别墅了。 我立马就对阿香姐说道:“行,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啊?” “明天就可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那就太麻烦你了,阿香姐。” 阿香姐笑说道:“没事,你们这常来照顾我的生意,我这就是做个中间人而已。” “还是很谢谢你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去哪找房子。” 顿了顿,我又补充说:“阿香姐,你让那边的户主放心,肯定靠谱,不会把房子搞砸的。” “放心,交给你,我还是很放心的。” 寒暄了两句后,我又坐了回去,一起和汤圆他们聊着去渝州的事情。 我们边吃边聊,今天晚上就只能让他们去酒店住一晚了。 可他们却说去阿宁那边挤一挤,阿宁也没意见,便就这么确定了。 吃完饭我就送他们去了阿宁那边,时间也不早了,告诉他们明天给他们打电话后,我也离开了。 临走时,我将我之前那辆车的车钥匙给了汤圆。 阿宁虽然能开车,但他聋哑始终不太方便。 办完这些事,回到住处就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嫂子也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的洗漱后,便也回房间躺下了。 躺在床上,我才慢慢放松下来。 点上一支烟,开始复盘在濠江那几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有收获也有困惑。 收获是刘丹青还活着,我也还有机会再见到她。 困惑便是,兰花门门主薛姨让我活到除夕。 这话一定不是随便说说,她也不是在威胁我,而是在提醒我。 至于为什么这么提醒,我一时还想不明白。 而且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居然像她的一个干儿子。 这就很有意思了,难不成兰花门我也能攀上关系? 最后就是绮罗兰让我去渝州拔袍哥会的龙头香,还让我把点香的人给她带回来。 这事儿恐怕真没那么轻巧,绮罗兰第一次提醒我要小心点,就连汤圆和孙健都如此紧张。 看来,又是一场恶战啊! 尽管绮罗兰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才同意放孙健和汤圆离开红门,但人家确实对我够意思了。 而且她说得对,我需要这样一场经历,让汤圆和孙健他们彻底对我服气才行。 服气不是臣服,他们都不是一般人。 汤圆虽然武力值没那么强,但他为人圆滑,懂得处事,以后能帮我不少。 孙健就不说了,天梯榜前五的高手,哪能是那么容易就服人的。 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然睡得还不错,一个梦也没做,一觉睡到了天亮。 醒来时,厨房里已经传来嫂子做早餐的声音。 我穿上衣服来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嫂子穿着一件毛茸茸的睡衣,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看着嫂子的背影,就让我感到特别踏实。 一想到,也许很快就会找到我哥了。 也不知道嫂子会是什么反应? 失神中,嫂子突然转过身来。 看见我,她似乎被吓到了。 “江禾,你……啥时候回来的吧?” “昨天晚上,嫂子。”我笑着回道。 “昨天晚上?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呢?” “知道你睡了嘛,就没发出声音。” 嫂子笑着点点头,急忙又招呼道:“洗漱了吗?正好来吃早餐。” “我这就去洗漱。” 洗漱完,我和嫂子坐在餐桌上。 嫂子煮的稀饭,自己蒸的包子和煎饼。 这让我想起了昨天绮罗兰在厨房里那一顿捣鼓,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嫂子见状,便问:“笑啥?做得不好吃吗?” “没有嫂子,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开心的事。” 嫂子也跟着笑:“看来是这趟出差收获不小啊!” “嗯,还行,嫂子你这几天咋过的啊?” 嫂子轻叹一声说:“找工作呗,还能咋过啊!” “找工作?嫂子你不是说去我们车队里吗?” 嫂子却讪笑道:“说着玩呢,你以为我真去啊!” 我很认真地点点头:“嫂子,我真这么想的啊!等我们这次去渝州回来后,我就安排你和小曼进车队里。” 嫂子却还是笑着对我说道:“小曼可以去,我就不去了。” “为啥?”我感到不解。 “我是你嫂子,我去那边了,很多事情你就会不好做,一方面要照顾车队那帮兄弟的感受,你也会想到我的感受,所以你会特别难做。” 其实我之前就想到了,但我觉得无所谓,只要嫂子想去,我肯定是支持的。 不过嫂子却主动这么说了,看来她是想着我的感受的。 沉默中,嫂子突然握着我的手,微笑着说道:“没事江禾,嫂子可不是什么都不懂,我要真去车队那边,那些人如果找我办事,我也不太好拒绝,到时候就会让你为难……所以,最合适的办法就是我不去。” 的确如此,所以我也没话说。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才问道:“那你准备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可能还是和之前在蓉姐那边做的差不多的工作吧,我之前确实也学了不少美容相关的,我觉得挺适合我。” “嗯,那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嫂子却严肃地说:“你可别去帮我欠人情,这事儿我自己去找。” “不欠人情,就是去问一问,到时候你自己去应聘,我也不帮你。” 嫂子这才笑着点点头:“那行,吃饭吧,别光顾着聊天,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我笑着点点头,端起碗继续吃早餐。 嫂子做的包子皮薄馅多,煎饼外酥里嫩,稀饭也煮得恰到好处,每一口都让我感到温暖和满足。 所以这人呐,还真没完美的。 绮罗兰在我看来都那么完美了,可她就不会做饭。 吃完早餐,我主动帮嫂子收拾碗筷。 嫂子一边向我叮嘱着:“江禾,最近天气变化大,出门记得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嫂子的关心还是一如既往,我笑着应道:“知道了,嫂子,你也是。” 收拾完厨房,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昨天洗浴会所那个寸头打来的。 难道这么快就有我哥的消息了? 第546章 让她来服务我 嫂子在我面前,我只好将电话挂了,等下楼后,再给那寸头回拨了过去。 “喂,哥,你在忙吗?”那寸头还是十分客气。 “是不是有消息了?”我没绕弯子,直接问道。 “对,说来也巧了,我就问了两个人,在长旺街那边的鑫漫洗浴中心的老板,告诉我昨天也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去他们会所应聘了,不过他不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没说名字吗?” “没,不过那女的他们留下了,还在培训中。” “好,我马上过去,你跟那边老板说一声,把人给我看住了。” “没问题,哥,我去那边等你。” 挂了电话,我立刻开着车赶去了长旺街。 找到那家鑫漫洗浴时,寸头已经在门口等我了。 一见我下车,他立刻屁颠屁颠迎了过来:“哥,你来得真快。” 我没跟他废话,抬头看了一眼这家洗浴会所,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人现在在不?” “还在,我刚才已经问过了,今天还在培训。” 上楼后,寸头就带我见了这家洗浴会所的老板,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大肚皮。 寸头虽然在我面前有些卑躬屈膝的,可是在这些洗浴店老板面前,那就很有面子了。 这大肚子老板也是一脸堆着笑,和寸头打招呼。 寸头上去就说道:“让你盯着的那女的,你赶紧把她找过来,给我哥瞅一眼。” 我扬了扬手,说道:“等一下,你给我开一个房间,让她来服侍我。” 我心里想了一下,不能就这么把她叫过来。 容易打草惊蛇,因为我不确定她和我哥现在是什么关系。 那大肚老板却显得有些犹豫:“哥,这恐怕有点不妥啊!她昨天才来,还在培训中。” 他话音未落,寸头就给他吼了过去:“我哥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哪来这么多废话,难道上床还要培训吗?” 这大肚老板这才急忙道歉,连忙将我带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告诉我马上把人叫过来。 我就在房间里等着,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洗浴会所这种地方。 房间里橘红色灯光的照耀下,仿佛整个屋子都显得暧昧了起来。 房间不大,靠里面有一个陶瓷浴缸,用一道帘子遮住,外面就放着一张小床。 在这种封闭的房间里,再加上这种灯光的环境下,似乎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惬意。 大约几分钟后,我听见门外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敲门声,我说了声“进来”后,门被推开了。 我立刻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还算高挑的女孩站在门口,她身上就穿着一件吊带超短裙,那裙子短得已经不能再短了。 一双匀称且白皙的腿很是吸引眼球,这裙子也太省布料了,胸前也是白花花的一片。 不过在这种地方,就是要穿这种,本身说白了这地儿就是搞涩情交易的。 一开始我以为她认识我,不过看她看着我的样子,应该是不认识我了。 “哥你好,我是66号,可以吗?” 虽然她是新来的,可如果确定她就是黄小兰的话,那也是在娱乐场所混了这么久的人,所以看起来还不算生疏。 我上下打量她一番,才点了点头示意可以。 她立马就笑着对我说:“那我先去给你放水,你休息会儿,好了叫你。” 说完,她就走到浴缸前,背对着我弯着腰开始放水。 她这一弯腰,那本身就很短的裙子一下就往网上扯了一截,这一些黑色的底裤就这么露在我眼前。 我对她当然没什么兴趣,而且长得嘛,也就那么回事。 在她放水时,我假装和她闲聊着:“没见过你啊!新来的啊?” “对,”她笑着回道,“刚刚老板来叫我,说让我来试一试,其实我也昨天才来,还在培训。” “哦,不错,你身材挺不错。” “呵呵,谢谢哥。” 我故意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道:“我好像见过你。” 她似乎有些惊讶,回头看了我一眼:“啊?哥你见过我吗?” “好像,我也不太确定,就是以前去盛世娱乐城唱歌时,好像遇到过一个跟你有些像的。”我就是故意这么说,让她来帮我确认。 果不其然,我这么一说后,她当即便点头道:“哥,那应该就没错了,我以前确实在盛世做过服务员。” 我故作惊讶道:“我说嘛,刚看你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了。” 我停顿一下,故意拉长了尾音说:“不过……你怎么跑来这边干洗浴了?” 她一边伸手试探着水温,一边叹声说:“唉!挣钱嘛,盛世娱乐城都倒闭了,你知道吧?” “嗯,确实是倒闭了,现在都没地方去唱歌了。” 她以为真是老熟人,话题也逐渐打开了:“哥,你以前常去盛世吗?” “也不算常去,偶尔吧,我记得你们那有个叫刘丹青的领班,长得不错啊!” 她笑着点头说:“丹姐啊!她在我们这些服务员眼里就是大姐大,人不错,不过她也是老板的利用工具,唉!可惜了。” “你是不是叫什么小兰?”我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哥你还记得我名字?” 那就是她没错了,基本情况我也摸清楚了,接下来就要问我哥的消息了。 也就在这时,她走过来就对我说道:“哥,水放好了,我帮你把衣服脱了吧。” 我随即站了起来,配合她脱掉了衣服裤子,就剩下内裤。 她又拿出一条一次性的蓝色短裤,对我说:“哥,还有内裤。” 这就让我有点不太好意思了,可为了以假乱真,我只好硬着头皮换上那条蓝色短裤。 坐进浴缸里,她就开始给我搓澡,动作确实有点笨拙,看得出来刚接触这个行业。 不过她多少还是在夜场混了这么久,倒不至于尴尬。 给我一顿摸,给我都搞得有点反应了。 我说行了,她便又扶着我从浴缸出来,又拿着浴巾帮我擦干身上的水,让我躺在床上去。 她又开始接下来的步骤,骑在我身上,又是一阵摸索。 最后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哥,我也是刚接触这行,很多流程我还不太熟,如果你需要服务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但是要加钱。” 第547章 我包养你 听她这么说,我当然知道什么意思了。 在这里来洗澡的,又有几个是真的来洗澡呢? 不过嘛,我对她确实没兴趣。 但为了和她拉近关系,我还是问了一句:“加多少钱啊?” “二百就行。” 倒是不贵,当然了如果换算在内陆,这就很贵了。 我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她立刻高兴起来,就把手向我伸了过来,一把握住。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对她说道:“可以先聊聊么。” 她愣了一下,似乎也有点意外。 见我一脸认真的样子,她才点点头,然后拿起一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我让她帮我把烟拿过来,点上烟后,我才向她问道:“我问你一句不太好听的,你来做这个,很缺钱吗?” 她又是一愣,讪笑着回道:“哥,如果我不缺钱,肯定不会来干这个了。” “有男朋友吗?”我又问。 她立马摇头:“没有啊,有男朋友我哪里还敢来做这个呀。” 我笑道:“知道我为什么点你吗?”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继续对她说道:“其实昨天我就看见你了,就看上你了,不过当时有个男的陪你一起来的,那不是你男朋友?” 听见我这么一说,她忽然有些尴尬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严格来说他确实不是我男朋友,我还没确定要跟他交往呢。” “哦,所以他也允许你来做这个?” 她突然苦笑一声:“其实就是她推荐我来做这个的,说来钱快,我想想也对,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我身边一拉,她整个人瞬间就贴了过来。 她也没反对,就这么小鸟依人地靠着我。 “来跟我好不好?我包养你。”我直接说。 “哥,你……认真的吗?” “觉得我不像有钱人?” 她摇了摇头,说道:“刚刚老板来找我时特意跟我吩咐,让我好好招待你,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一般人。” “那你是不愿意?” 她低着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沉声说:“也不是不愿意,主要是他要是知道了,会打断我双腿的。” 她说的他,自然是我哥。 “你不知道跑啊?” “我跑不了,之前我跟他一起干了一些事情,我的证件都在他那里,我也不敢去报警。” 说着,她又做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娇滴滴地说道:“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没办法离开……”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带我去找他好不好我帮你把证件都要回来,他不敢对你动手的。” 她突然抬起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哥,你认真的吗?我可会当真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知道呢? 包括她对我说的这些话,又有几句话是真的呢? 出来混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就看谁演技更好。 我摸着她的头,一副爱怜的模样说道:“当然是真的,就是看上你了。” 她顿时就笑了,然后一个劲地点头。 突然又把手摸了过来,贴近我耳边小声说:“哥,那现在你还要我吗?” “不急于这一时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不喜欢在这里。”我再次将她的手拿开。 穿上衣服,我就告诉她我在前厅等她。 在她去换衣服时,我对这家洗浴中心的老板说道:“你是老板吧?” 大肚老板点着头说:“是,哥你有啥吩咐?” “刚才那女的,我要带走。” 他毫不废话,道:“行,哥你看上的不管是谁,都没问题。” 寸头也急忙向我问道:“哥,那是你要找的人不?如果不是,我继续帮你找。” “应该没错了,谢了啊。”我还是客气了一声。 寸头连忙摆手:“哥,你客气了,能帮到你,那是我的荣幸呀!” 说着,他又嘿嘿一笑:“还劳烦哥你在兰姐面前多美言两句。” 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等黄小兰换完衣服出来后,她还有些忐忑地跟老板请假。 大肚老板直接就挥了挥手,让她跟我去。 下楼后,我让她上了车,然后问她去哪里找她男朋友? 她跟我说了个地址。 真是让我没想到,居然离我和我嫂子的住处,竟然那么近。 可居然从来都没有碰到过,嫂子也只是无意间看见过一面,还不敢确定。 这黄小兰明显有些兴奋,她一边环视着车里内饰,一边对我说道:“哥,这是你的车啊?” “嗯,咋样?” “好,好看,好帅气!这是跑车诶,不便宜吧?” “七十多万吧。”我现在就是要让她相信我就是一个有钱人。 一听七十多万,她眼睛都直了,惊讶起来:“七十多万?我的天啊!别说七十万,就是七万块我也没见过。” 她一边惊叹,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车内的真皮座椅,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发动了车子,朝着她说的地址驶去。 路上,黄小兰显得有些紧张,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又偷偷瞄我几眼。 我察觉到她的不安,便开口问道:“怎么,怕了?” 她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是怕,就是……有点紧张。哥,你真的能帮我吗?” 我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但坚定:“还不相信?” 她点了点头,“相信,不过……就是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说:“哥你放心,以后我肯定好好服侍你。” 车子很快驶入了她所说的那片区域。 这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显得有些破败,街道狭窄,路边停满了各种杂乱的电动车和自行车。 黄小兰指了指前方一栋楼,低声说道:“就在那栋楼的四楼,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家里的。”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转头对她说道:“你在车里等我,我上去找他。” 她有些犹豫,眼神中透出一丝担忧:“哥,他……他脾气不太好,你一个人上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笑了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我下了车,径直走向那栋楼。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快步上了四楼,找到她所说的那间房。 正准备敲门,手机铃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548章 你有种捅我啊! 来电显示是阿香姐打来的。 估计是已经联系好那边租房的人了,我赶紧走到一边楼道接通了阿香姐的电话。 “喂,江老板在忙着吧?” “不忙,阿香姐是不是已经联系房东了?” “对,他说下午三点左右有时间,你看你这边?” “没问题,那我三点去你那儿。” “好嘞,那你先忙。” 简单结束了通话,我在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房间门口。 脑子里却突然浮出很多画面…… 如果开门的就是我哥,那和他见面后,我应该用哪种方式和他面对面? 他肯定会问嫂子的事情,我又该怎么和他说呢? 深吸一口气后,我终于抬手敲响了门。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谁啊?” 这声音瓮声瓮气的,也听不出是不是我哥的声音。 我没回答,继续敲门。 “他妈的谁呀?别敲了,有病是不?”骂声再次传来。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下一刻,门就被猛力拉开。 出现在我眼前的不是我哥江波,还能是谁? 我找了他这么久,终于见到他了。 他和半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就是显得更加邋遢了,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身体倒是没有半年前见他是那么臃肿了。 见到我,他明显也很意外。 两只眼睛睁得像铜铃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率先开了口,满眼的震惊。 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对他说道:“我也想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冷哼道:“我在哪,跟你有关系吗?” 我反手将门关上,见我这个动作,他眉头一皱:“你要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怎么?你是我哥,我连进你家门口的资格都没有吗?” 他又一声冷哼,道:“你个小兔崽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林娇娇那贱人裹到香江来,你跟她已经睡了吧?你小子连嫂子都敢睡,大逆不道啊!” 他话音未落,我直接就是一拳朝他的脸上狠狠打了过去。 江波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柜门稳住了身体。 他猛地一抬头,就冲我嚷嚷起来:“你他妈翅膀硬了啊?敢对我动手,我可是你哥!” 我一脸冷静地看着他,淡然道:“你有一点像哥的样子吗?张嘴就来,林娇娇怎么你了?她嫁给你已经是下嫁了,对你对咱们家扪心无愧,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江波狠狠瞪我一眼,冷哼道:“我说的有错吗?他不就是个贱人吗?你敢说你对她没起心思?你敢说你跟她来香江这么久了,你们没睡一起?”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猛的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一拳下去,他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嘴角也就出了血来,我是没想对他动手的,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哥。 可他满嘴喷粪,该打。 这两拳下去后,他还不服气。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依然还有些怨气说道:“江禾,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刚才问你的那些,你敢承认你没做吗?” “我好承认我没做,你信吗?” 他冷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朝地上吐了口混着血渍的口水。 “我信你个鬼!你有种把林娇娇叫过来,当面对质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嫂子,我哥对她来说就是梦魇一样,她这半年好不容易变得开朗了许多。 我不想再因为这个畜生,让嫂子再陷入那种情绪中。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就问你一句,为什么来香江?是不是当初有人跟你说了我在这边的?” 江波哼声道:“怎么?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谁说的?”我加重语气说道。 “你管谁说的,怎么?还想对我动手吗?” 说着,他突然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重重放在我面前。 “你很有本事,那你有种捅我啊!” 我看了一眼那把水果刀,又转头看着他说道:“江波,我真是瞧不起你!” “需要你瞧得起我吗?连自己亲嫂子也喜欢的人,你又是什么品种?”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阴阳怪气的说道:“我知道你一直等着我跟他离婚……可以,反正老子对她也没有感情了,你给我一笔钱,我分分钟和她把婚离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敲门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一愣,心想难道是黄小兰上来了? “黄小兰,你他娘的出卖老子是吧?” 江波也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一边骂着一边去开门。 可等他刚一开门,下一刻便听见“啪”的一声。 我扭头一看,站在门口的人让我大吃一惊。 居然是嫂子! 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那一巴掌,正是嫂子打在江波脸上的。 估计是刚才我和江波的对话,都被她听见了。 只见嫂子整个人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那是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见了一股狠劲。 江波也愣住了,估计也没想到嫂子会出现。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顿时冷笑一声:“呵呵!跟我来这种是吧?林娇娇,老子是你男人,你敢跟老子动手!反了你了!” “江波,你混蛋!你凭什么那么羞辱我,凭什么那样子说江禾?” “我说的有错吗?你是老子媳妇,你莫名其妙跟着小子来这里,你敢说你们没做个什么?” 嫂子再次抬起手,又是一巴掌准备打过去。 可这次却被江波一把抓住了,嫂子的力气自然没有江波大。 “臭婊子!还敢跟我动手是吧?我他妈告诉你,你是老子女人,老子没跟你离婚,永远都是老子女人!” 说着,他猛地将嫂子一拽,将她按在旁边的茶几上。 禽兽一样就去扒嫂子的衣服,一边回头瞪我一眼,挑衅的说:“小兔崽子,老子让你好好看着,林娇娇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女人,看我今天怎么收拾她的!” 嫂子不停挣扎,但无济于事。 只听“刺啦”一声,嫂子上衣就被撕开了一条豁口。 胸前一大片白皙瞬间出现在我眼前,刺激着我的神经。 嫂子还在拼命挣扎,同时伴随着她的呼救声。 忽然之间,七年前嫂子被那两小王八蛋欺负的场景出现在我眼前。 我没有再迟疑片刻,抓起旁边那把水果刀就朝江波的后背狠狠捅了上去…… 第549章 两个选择 “啊!……” 一声惨叫,在这破旧不堪的小屋里显得尤为响亮。 我一把将他那略显臃肿的身体从嫂子身上拉开,扔在地上。 然后急忙将嫂子从茶几上扶了起来,拉起她的衣服,帮她遮住胸前那一大片雪白。 刚才那一刀倒不致命,不过江波也彻底无法反抗了,他躺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的。 嘴上还不饶人的继续骂着:“啊……混蛋!你个小混蛋,还有你这个小贱人!你们不得好死……啊!……痛死老子了!老子要报案,将你们这两个狗杂种关起来。” 我扶着已经哭得梨花带雨的嫂子,坐在旁边沙发上,温柔地安抚道:“嫂子,没事,我来处理,别担心。” 说完,我转身看着江波。 他还在地上打滚,疼肯定是疼,但不至于那么严重。 那小刀本身就不长,而且我捅他的地方也不是要害。 我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来摸出手机,说道:“行啊,我来帮你报案。” 说着,我直接输入了香江这边的报警电话。 江波见状,立刻就想来抢我的手机。 我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之所以我敢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之前在洗浴中心时黄小兰提醒了我一句。 她说她之前和江波一起干了一件事,她的证件也都在江波这里,他也不敢逃,更不敢报案。 那就只能证明,她和江波之前好的那件事是犯法的。 江波他不敢报案,所以刚才见我要把号码拨出去,他就急了。 我往后一退,盯着他说道:“怎么?你不是要报案吗?你有手机吗?我可以帮你啊!” “你……你别……这就是咱们的家务事,没必要去为难警署的人。” 他开始这么说了,那么主动权就在我这里了。 虽然不知道他和黄小兰干了什么事,但这事儿一定不小。 我继续说道:“家务事?那我刚才捅你这一刀也算家务事吗?” “我可以算了。”他沉声道。 “那你不会死了吧?我看还是报案吧!” 说着,我再次拿起手机。 “别!”他再次急声大喊,“江禾,我是你哥,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聊吗?咱们兄弟间一定要弄得这么你死我活的吗?” “我从进来到现在,你有打算好好和我聊吗?” 我冷冷地看着江波,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他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显然是被我刚才那一刀吓得不轻。 他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 “江禾,咱们……咱们毕竟是亲兄弟,你……你别这样……”他声音颤抖,试图用亲情来打动我。 我冷笑一声,蹲下身,靠近他的脸,低声说道:“亲兄弟?你刚才不是还骂我是小兔崽子吗?不是还说要报案抓我吗?怎么,现在知道我们是亲兄弟了?” 江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是被我戳中了痛处。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刚才是我冲动了,我……我道歉。你别报案,咱们好好谈,行不行?”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嫂子身边。 嫂子依然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嫂子,别怕,有我在。” 嫂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声音哽咽:“江禾,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阵酸楚。 嫂子这些年受的苦,我都看在眼里。 她嫁给江波,原本是希望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可江波却一次次让她失望,甚至伤害她。 如今,他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羞辱她,这让我再也无法忍受。 我转身看向江波,语气冰冷:“江波,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马上和嫂子离婚,从此以后别再纠缠她。第二,我立刻报案,让你和黄小兰干的那些事曝光。你自己选吧。” 江波听到“黄小兰”三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捂着伤口,低声说道:“你……你怎么知道黄小兰的事?” 我冷笑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选哪个?” 江波沉默了片刻,终于咬了咬牙,低声说道:“我……我选第一个。我同意离婚。”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江波这个人不可信,但至少他现在答应了离婚,这对嫂子来说是一个解脱。 而嫂子也是在等这一句话。 江波忽然又说道:“但是在这里也办不了离婚手续啊!得回渝州才行。” “回,等我办完这边的正事,我带着你和嫂子一起回去办。” 江波一脸委屈地看着我,哀求着求:“江禾,我是你亲哥啊!你非要这么逼我吗?” “我在逼你吗?我给你机会选择了,是你自己选择离婚的啊!” 江波没话可说,他看了嫂子一眼,又立刻低下了头。 他并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不得不选择和嫂子离婚,这倒是让我轻松了不少,省得去想各种办法让他和嫂子离婚。 我接着又对他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已经没有人生自由了,我会找人看着你,直到我办完事一起回渝州。” 说完,我又回头对嫂子说道:“嫂子,我们走。” 江波咬了咬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跟在我们后面。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却透出一丝阴狠。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服气,但现在他别无选择。 来到楼下停车的地方,黄小兰居然没在车里了。 可能是看我这么久没下去,她上来了一趟吧,应该是知道了这些情况,所以跑了。 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将江波弄上车后,又让嫂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然后给汤圆打了电话,让他叫上孙健来一趟玛丽医院。 虽然我恨江波,但他背上那一刀伤还是得给他处理一下。 到医院后,嫂子没有下车,她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再见到我哥了。 我带着江波下了车,走进医院让医生给他背上的刀伤缝合了,输上了消炎水。 我就坐在他旁边等着汤圆和孙健他们来,得让他们来盯着江波,可不能让他跑了。 趁这个时间,我想起父母当年的事情,我一直想找机会问他。 正好嫂子现在也没在这里,我随即向他问道:“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爸妈当年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第550章 是意外还是人为? 江波听见我这话后,突然愣了一下。 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还睁得很大,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他的反应更加让我怀疑了。 在他沉默中,我继续说道:“回答我,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了?你不是也知道吗?是意外坠崖啊!” 我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道:“江波,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干嘛呀?我现在哪有心情跟你聊这些。” “我叫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加重了一些语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看着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回答我,是意外还是人为?” “意……意外!” “不是意外对不对?”我没有停顿,立刻又问。 “是意外,我还要说几遍,是意外是意外!” “那可是咱们的亲爹亲妈!江波,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 江波再一次转移了目光,十分不满的说道:“你什么意思嘛?难不成父母的死你还怪我了?”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跟你没有关系,但是江波,我既然这么问你,自然是有原因的,所以我要你跟你说实话。” “实话就是意外,你爱信不信!” 本来一开始我有些怀疑,但现在我基本上可以确定父母不是意外。 而他江波也一定知道实情! 可他为什么不说? 他在害怕什么? 他再坏也不可能是他害死父母的,那为什么他不说呢? 正当我想着这些时,汤圆和孙健已经到了。 一见面就急忙问我怎么了? 我见阿宁也跟着来了,汤圆说阿宁得知我叫他们来医院,就一个劲地要跟着来。 以为我出什么事了,我告诉他们我好得很。 然后伸手指着江波,对他们说道:“这是我哥,被我捅了一刀,我带他来缝针。” “啥情况啊?”汤圆一脸疑惑的问道。 “说来复杂,不过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帮忙把他给我看着点,等他输完液就把他弄走,不管去哪里都把他带身边,不能让他跑了。” 汤圆和孙健点头道:“放心江哥,我们几个人看他一个还是没问题的。” “可别说这种话,要让他跑了,我可要生气的。” 汤圆和孙健又向我保证,就算上厕所都把他带身边。 于是我便离开了医院,也没必要一直守着他了。 我现在得去照顾一下嫂子的情绪,她今天受到的打击不小。 回到车上,看见嫂子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我也没说什么,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路上,嫂子渐渐平静下来,但却一直没说话。 我看着她疲惫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楚。 这些年,她受了太多的苦,如今终于要解脱了。 回到家后,我扶着嫂子进了屋,让她好好休息。 然后,我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冷风拂过我的脸庞,带来一丝凉意。 我抬头看着着阴沉沉的天空,心里也是一阵阴霾,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 和阿香姐约好三点去她那里的,可不能食言。 我只好又回到嫂子的房间,看她还躺在床上。 我轻声对她说道:“嫂子,我现在要出去办点事,你别太难过,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 嫂子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没再多说。 转身准备离开时,嫂子突然哽咽道:“江禾,谢谢你……” 我回头一看,嫂子也正看着我。 我对她笑了笑:“嫂子,你干嘛这么说啊。” “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嫂子,别哭了。以后你自由了,再也不用受他的气了。” 嫂子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低声说道:“江禾,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笑了笑,轻声说道:“嫂子,你不用报答我。就算你不是我嫂子了,也是我最亲的人。我帮你,是应该的。” 嫂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安慰好嫂子后,我就赶紧开车去了阿香姐那边。 还好没迟到,我到的时候刚好三点钟。 在阿香姐的介绍下,我跟那个房东见了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 我们也没废话,直接就去看房了。 房子就在这附近一家名字叫“福源”的小区里。 小区挺大的,都是高层住宅,电梯房。 那个年代,在香江电梯房并不稀少。 当然内陆就很少有了,因为当时的环境下,楼房都不高。 房子确实是四室两厅的大户型,客厅还有一个宽敞的阳台,视线不错。 虽然是四室,但四间卧室的面积都不算大,最大的那间主卧也才二十来个平方。 总体来说,这套房子我还是比较满意的,房子采光也不错。 装修嘛只能说简单装修了一下,刷了腻子,一些简单的家具,家电几乎没有。 哪怕就是这种装修的房子,那个年代在香江也要租两三千,所以房东还真没有乱喊价。 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我当即就和房东说好了,当天就把合同签了。 房租押一付三,刚好一万块钱。 存下房东的手机号后,她就把房子的钥匙交给了我。 总的来说很顺利,这大姐也挺爽快。 她也不是香江本地人,是随父辈过来务工,就在这边住下了。 这房子租下后,我就立刻给汤圆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们离开医院了吗?”接通后,我便向汤圆问道。 “嗯,现在已经回来了,江哥,你哥让我们放了他,还说他是你亲哥,如果不放了他,都让我们没好果子吃。” 我冷笑一声,说道:“别理他,我马上给来。” 挂了电话,我又赶紧开着车来到阿宁租住地那套公寓。 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三个人都在客厅里守着江波。 而江波却是一副大爷的架子,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敢情是我给他请了三个贴身护工加保镖了? 第551章 你还是人吗? 见我来了,他才立马将腿放了下去,坐得端正了一些。 他是我哥,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当我看见他这么怕我的样子,真的让我挺难受的。 以前小的时候我挺崇拜他的,觉得他厉害,也很有远见,年纪轻轻就自己开砖窑了。 可现在,他身上没一点值得我称赞的,简直就一副摆烂的姿态。 我冷漠地走了过去, 汤圆他们三人都纷纷跟我打了声招呼,江波立马就向我告起状来。 “江禾,你是他们的老大吧?你赶紧批评一下你这几个小弟,什么玩意?我去撒尿都要跟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听着,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其次,他们不是我的小弟,我也不是他们的老大,我们是兄弟。” 江波立刻开口:“那我也是你兄弟,还是亲兄弟,你怎么能看犯人一样看着我呢?” “你是我哥,那你有一点当哥的样子吗?” 他却不屑一笑:“那你有把我当成是你哥吗?这天下谁会带着自己的亲嫂子跑路啊?谁会捅自己亲哥一刀啊?” 他没完没了,还向阿宁他们手舞足蹈着:“你们都是他兄弟,那你们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喜欢自己的亲嫂子,这种人你们也好意思跟他做兄弟。” 挑拨离间! 不过汤圆压根没听他的,阿宁更是听不见。 孙健倒是听了,不过上来就给了他一脚,骂道:“你再说他一句坏话,我再给你来一刀信不信?” 挨了这一脚,他就老实多了。 他又愤愤不平地冲我道:“江禾!你个小兔崽子就这么看着你亲哥被你的兄弟踹吗?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维护他,冷笑一声道:“那你还是人吗?随意造谣我跟嫂子是吧?我告诉你江波,就你干的那些事,能让你牢底坐穿你信不?”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就不说你跟黄小兰干的那件事了,就说今天在你住处你对嫂子那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强奸未遂!知道怎么判吗?知道进去了你这种人会挨多少顿打吗?” 他愣了一下,还有点不服气地说:“林娇娇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这怎么就叫强奸未遂了?” “我麻烦你好好读一读法律!即便是夫妻关系,夫妻双方任何一方不愿意发生行为的,都视为强奸!” “你……你吓我啊?” 我轻哼一声道:“不信就试试看啊!要不我现在就报案?” 他瞬间怂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也懒得搭理他,看着他这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就替爸妈悲哀。 我转身就拿出手机打字告诉阿宁,让他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搬新家去。 汤圆也跟着去帮阿宁收拾了,孙健在客厅继续守着江波。 我现在去看他就反胃,索性也跟着去帮阿宁收拾。 男人的东西都不多,两个包就完事了。 汤圆和孙健他们的行李都没有打开过,就不用收拾了。 这边房子也马上到期了,到时候我再跟房东说一下,那押金就不用退了,反正也没多少钱。 我们开着两辆车就辗转来到新家。 一进门汤圆就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个阳台上。 他放下包就朝阳台走了过去,一边感慨着:“卧槽!这房子好啊!宽敞!这阳台也够大,舒服!” 孙健也很满意地点点头,说比之前在红门住的那宿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宿舍还是上下床。 这房子确实够大,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装修不是那么好。 于是我又给他们一人先转了一万块钱,用于之后的一些生活开销,需要什么家电就自己去买。 我现在虽说算不上很有钱,但手头也还算宽裕。 车队那边的收入加上之前帮绮罗兰做事,她承认给我的那七十万尾款,也到账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卡里少说有一百万,在那个年代,即便是在香江,也算得上是小康了。 内陆那就不用说了,妥妥的一个小富豪了。 江波一听我这么大方,他突然讨好似的冲我笑着:“江禾,你现在这么有钱啊?随随便便就给你身边兄弟一人一万,还帮他们租这么大的房子,你现在干啥呢?” 我都以为他知道我在做什么,搞半天他啥都不知道。 我也懒得跟他说了,瞥了他一眼便说:“有钱没钱的跟你有啥关系吗?” 因为我知道他什么想法,所以也没给他好语气。 我亲哥,我可太了解了。 他还是一副讨好的样子,冲我嘿嘿嘿的笑着:“那什么,你别对我这么冷漠嘛,虽然说我有些做法不对,但我好歹也是你亲哥不是?” “你可别提你是我亲哥了,我丢不起你这人。” 江波脸色有点难看:“你……你瞧瞧你这说的哪里话呀!”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一阵烦躁。 这个曾经让我崇拜的哥哥,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真是让人心寒。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在不是和他纠缠的时候。 “江波,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了。你既然不愿意说实话,那我也不逼你。回渝州就跟嫂子把婚先离了,至于父母的死,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如果真的跟你有关系,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波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心虚。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随……随便你吧,反正我说了是意外,你爱信不信。” 和他无法交流了,我又去和汤圆他们聊了会儿。 直到我接到车队那边强子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强子的声音有些急:“江禾,你现在在香江吗?” “我在,怎么了?” “那你现在能来一趟车队不?出了一点问题,来了一群社会上的人。” 真新鲜,因为自从疾风车队倒台后,车队那边还真没发生过什么情况了。 这突然出了问题,反而让我有点隐隐不安。 因为现在整个香江,我不说远了,就说运输市场里起码有我们捷运物流一席地的。 那些同行也不可能跟我们起争执,大家相处还是蛮和谐的,毕竟我给他们喝汤了。 突然出事,那么十有八九跟车队没啥大的关系。 我立刻应了一声,告诉他我马上就来。 第552章 我是来要道歉的吗? 放下手机,我转身拿出手机打字告诉阿宁,让他就在家里盯着江波,别让他乱跑。 阿宁向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又让汤圆和孙健跟我走一趟,他俩也没问什么事情,就立刻答应了。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江波却突然叫住了我:“江禾,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波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那个……你能不能也给我点钱?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连烟都抽不起了。” 我冷笑了一声:“你还想抽烟?江波,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自己不清楚吗?我没把你送进去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跟我要钱?” 江波脸色一僵,随即有些恼羞成怒:“江禾,你别太过分了!我可是你亲哥,你就这么对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江波,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哥。你做的那些事,已经让我对你彻底失望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江波还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直到阿宁凶狠的目光瞪了他一眼,他这才规矩下来。 下楼来到车上,我简单将事情跟汤圆和孙健说了一下。 因为不确定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叫幺鸡他们。 就带着汤圆和孙健来到了车队。 确实挺热闹的,车队门外停着好几辆运渣土的货车,还有一辆丰田皇冠。 看这样子,还真是遇到麻烦了。 那年头,能开皇冠的,也不是一般人啊! 车队院子里也站满了人,一群人吱哇乱叫着。 听着,像是在吵架,但双方又很克制。 我走进院子后,一些兄弟看见我来了,立刻给我让出一条路来,纷纷向我喊了一声: “江哥。” 我走进人群,强子立刻来到我身边。 然后伸手指着对方一群人,对我说道:“就是他们,说让我们拿个说法出来。” 我扫了一眼对方这群人,大约二十来个人吧,站在中间的是一个披着大皮衣很有架势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头上没什么头发,却抹着摩丝,看着油光油光的。 长得也有几分彪悍,挺着一个啤酒肚,一副老板的架势。 这人,应该就是这群人的头儿了。 还没等我先问话,他便先一步向我开口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江禾江老板吧?” 他语气还是蛮客气的。 我这人就是,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我也客气了一声:“大名鼎鼎谈不上,就是混口饭吃。敢问老板贵姓?” 他如果是道上的,自然明白我这么问意思。 他立刻笑呵呵的回道:“免贵姓李,单名一个余。” 我也跟着笑道:“李老板,这是几个意思啊?我刚看门口停着几辆渣土车,想必你们都是做渣土运输的吧?跟我们物流好像不搭边吧?” 他哼笑一声,说道:“确实不搭边,可我也没想到江老板口气这么大,居然把手伸到我们出渣车队这边了。” 这话,明显对我有怨言啊! 说我把手伸到他们出渣车队了,这又是几个意思? 我立刻看向强子,他又急忙凑近我耳边,说道:“有几个弟兄在外头搞外水,听说就去李老板他们地盘上跑了几车……关键是双方还动手了!” “跑人家地盘去跑车,还动手了?” 强子点了点头,沉声道:“这事儿我也不知情。” “那几个小子呢?给我叫过来。” 魏巍的声音突然出来:“你们几个,过去。” 我回头一看,就看见魏巍拽着几个小兄弟向我走过来。 “江哥,就是他们四个人。”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四个。 他们都低着头,但这脸上都有明显的伤痕,有个小兄弟眼睛都还是肿的。 他们怕得直发抖,双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立刻吼了一声:“给我站直了,把头抬起来!” 他们更是抖得不行,慢慢抬起头来,却不敢看我。 我转身走到他们几个面前,扫了他们一眼,问道:“对方有人受伤吗?” 他们不敢说话。 倒是那个李老板随即附和道:“江老板看来这是不知情啊!我手底下十几个兄弟跟他们干了一仗,现在还有一个小兄弟在医院里躺着的。”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笑了。 “你们四个把人家十几个人干了?” 他们四人还是不敢说话,依旧在发抖。 “我问你们话!回答我!”我没有凶他们,语气还算温柔。 “对……江哥,对不起!我们……我们也是一时兴起,听人说运一车就能拿一百块钱。” 我挥了挥手,说道:“我没问你们这些,你们就回答我,你们四个人怎么把人家十多个人干了的?” “江哥,是他们先动手的,我们都说可以赔钱了事,可他们不愿意,就……” 话还没说完,那李老板便开口道:“江老板,是我的人先动手的,但你不觉得你们的手伸得有点太长了吗?你真当你江禾在香江那么无法无天吗?” 他这么说,很明显背后是有大树的。 要不然,他也不敢带着一二十人来我车队找麻烦。 果然,强子便凑近我耳边小声说了句:“我打听了一下,他们都是帮李家做事的。” 又是李家! 之前就是疾风车队在帮李家搞出渣生意,之后没人了,南霸天还来找我合作去盘下来,我给拒绝了。 现在又来一个新的出渣车队,又仗着李家这个后台,开始跟我蹬鼻子上脸。 不过也确实是我的人有错在先,但一码归一码,他们先动手就不对。 我也没搭理他,继续对刚才说话那小兄弟说道:“你继续说。” 那小弟哆嗦着,继续说:“他们不愿意赔钱了事,还……还骂你,说你不懂规矩,骂你死扑街仔,我们就跟他们对骂了几句……然后,然后他们就动手了,我们也跟着动手了……” 听完,我笑了一声。 然后伸手拍了拍那小兄弟的肩膀:“行了,下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这里的事交给我处理。” 他们四个听我这么一说,纷纷有些意外:“江哥,我们……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愿意赔偿。” “说了,跟你们没有关系,先下去吧。” 让魏巍把他们四个带走后,那李老板顿时不乐意:“我说江老板,你这啥意思啊?你骂都不骂一句吗?你这也太包容了吧?还是说就是你故意让他们去我那边搞事的呢?” 我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淡定地说道:“李老板,我的人去你们那边跑车,这事我给你道歉……” 我话没说完,他便大手一挥:“江老板,你好歹也是江湖上的人,你以为一句道歉就完了?我今天是来要道歉的吗?” 我依旧客气道:“包括你们的损失,还有打伤你们的人,你算一下账,我赔给你。” “赔钱啊!行啊!五十万!”他直接狮子大张口。 我们的人瞬间就炸了,双方再次理解争吵起来。 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要动手。 第553章 道理是打出来的 孙健见状,突然凑近我耳边,说道:“要干吗?这群小杂碎,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了。” 干,我们当然是碾压性的。 但他们的后台是李家,一旦动手,李家也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汤圆我凑近我说道:“江哥,情况怕是没那么简单,刚才那位兄弟说他们是李家的出渣车队,要真动起手来,李家就算不管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汤圆说得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还真不懂随便动手。 眼看着双方越来越激烈,我立刻抬起手来,喊了一声:“安静点!” 等大家伙冷静下来后,我才对那李老板说道:“李余是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在帮李家做事。” “是又怎么样呢?”他十分嚣张道。 “没怎么样,我就是想告诉你,当时这生意我没想去接,所以才有了你的份,明白吗?” 我这么一说,我们的人瞬间嘲笑起来。 李余和他带来的那群人脸色很难看,但我说的没错。 我继续对他说道:“我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那就怪不得我了……你这渣土生意,也别想做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你什么意思?真无法无天了啊?” 我淡定的笑道:“无法无天谈不上,我刚才有好好跟你说啊,是你没想好好谈啊!那就别谈了啊!”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你要想动手,我奉陪!不过你掂量一下,你们能不能从这里站着走出去?” 李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横眉绿眼的瞪视着我。 但他不敢动手,明显我们人更多。 他只是仗着后台是李家,以为能要挟到我。 这事儿确实是我们不对在先,但我有好好跟他聊啊。 他不想和我好好聊,那就都别谈了。 本来我确实没想去做渣土生意的,自己这边的生意都忙不过来,也不想去和李家打交道。 可他这是逼我上梁山啊! 双方僵持下,最终李余还是怂了。 他瞪着我,冷哼了一声:“行!姓江的,咱们走着瞧!” 说完,就带着那一帮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一群人离开,我们车队里的这帮兄弟们立刻发出一阵唏嘘声。 他们觉得赢了一场胜仗,但是对我来说。 这次的事情算是给我敲响了警钟!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外头跑,也没怎么顾得上车队这边的事。 可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强子虽然有能力,但他确实顾不到那么多。 我也知道有不少人都是从以前那些车队里转到我们这边来的,他们这些人身上的江湖气还是挺重的。 在他们看来我现在在香江大小有点牌面,所以就容易出去帮我惹是生非。 这事儿,往大了说,得给我带来不少麻烦。 所以听着他们这一顿欢呼,我立刻吼了一声:“都给我安静点!”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一个好处,他们都还是很惧我的。 我扫了他们众人一眼,说道:“吼什么吼?有什么值得欢呼的?人家都找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还在这里欢呼,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吗?” 说完后,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江哥,我们也没怕啊!他们就算要干,我们也跟他们干。” “谁在说话?出来说。”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站出来。 我再次开口道:“我叫你站出来说!听得懂吗?” 人群中这才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兄弟走了出来,他仍是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江哥,刚刚是我说的,但我说得没错啊?咱们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怂他们呢?刚才只要你一句话,大家就跟他们干了。” “你很能打是吧?” 他以为我在夸他,还很骄傲的说道:“一般吧,以前在鸿运车队时,我就是最能打的那个。” “哦,是吗?” 我盯着他,淡淡道:“这样,你过来跟我过两招,不希望你打赢我,你要是能接住我几招,我让你管整个车队。” 我这话一出口,身边众人顿时传来议论声。 我再次说道:“你们也不用议论,包括你们也是一样的,如果有谁不服,站出来跟我过过招,但凡你们能接住几招,都有效。” 其实有时候道理是打出来的,特别是面对这群很有江湖气的人,那就得比他们更狠,才管得住他们。 可方才站出来的那小兄弟却说道:“江哥,你这不是说笑吗?你是老板,我哪里敢跟你动手啊!” “不敢跟我动手?也行,我身边这位吧!你要是能接住他一招,我刚才说的话也算数。” 说着,我向孙健示意了一下。 孙健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便勾了勾手指:“来吧,别废话了,就一招,你要是接住了就算你赢。” 听孙健这么一说,那小兄弟嘴角一歪:“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那小兄弟说完,立刻一个马步向孙健冲了过来。 孙健站在原地,眼神冷峻,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冲势而动摇。 就在那小兄弟冲到孙健面前,挥拳直击的瞬间。 孙健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拳。 紧接着,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顺势一拉,左脚轻轻一扫,那小兄弟顿时失去平衡,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院子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孙健的身手如此了得。 气势也看得出来,那小兄弟确实有点本事。 但在孙健面前,脆得就跟纸一样。 他躺在地上,满脸通红,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孙健松开手,退后一步,淡淡地说道:“一招都接不住,就别逞能了。” 我扫了一眼众人,冷冷地说道:“还有谁不服的?站出来试试。” 人群中鸦雀无声,没人敢再吭声。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那小兄弟,此刻也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我继续说道:“你们以为人多就能横着走?以为有点江湖气就能在外面惹事?还是觉得仗着我江禾在香江有点小作为就敢胡作非为了?” 众人低着头,没人敢反驳。 我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有些人是从别的车队转过来的,以前可能习惯了打打杀杀那一套。” “但在我这里,规矩不一样。我们要的是和气生财,不是到处树敌。今天这事儿,李余虽然怂了,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要是再这么不知轻重,迟早要惹出大麻烦。” 说完,我看向强子,说道:“强子,你过来。” 第554章 汤圆想留在车队 强子赶紧走上前,我故意大声对他说道:“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整顿一下车队,那些不听话的、爱惹事的,该处理的处理,该赶走的赶走……今天这种事,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强子知道我这么说的意思,当即点头大声应道:“好,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儿办好。” 说完,他又看向众人,说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吗?从今天开始,谁要是再敢在外面惹事,别怪我不讲情面。我们车队不养闲人,更不养惹事精。”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听清楚了!” 我挥了挥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纷纷散去。 强子看了看我,有些愧疚地说道:“江禾,今天这事儿是我没管好,给你添麻烦了。”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怪你,人多了,难免有些人不守规矩,以后你可能要多费点心了。” 强子点头应了一声,又向我问道:“不过你真打算把他们生意抢过来?” “我一开始是没有打算去跟李家产生关系,但现在你也看见了,我是可以拿钱了事,但有一次怂了那他们就会没完没了,既然他们不想好好谈,那就别谈了。” 强子重重点头:“行,回头我就去看渣土车,先整他个一二十辆。” 强子说完,又向我问道:“对了,那四个小子咋个处理?” 我看向还在一边站着低着头的那四个小兄弟,今天这事儿应该是给他们长记性了。 我也没打算去责怪他们,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去责怪他们不懂规矩,不如去想想自己的问题出在哪。 我向他们四个喊了一声,他们立刻应道:“江哥。” “你们很缺钱吗?”我淡淡的问道。 他们都摇了摇头,异口同声地说道:“江哥,我们就是觉着新鲜,开着渣土车挺拉风的,也想挣点外水……对不起江哥,我们真知道错了。” 我扬了扬手,说道:“今天这事儿我也不想再说了,等我把这个生意接下来,你们就去开渣土车吧。” 他们四个还有点意外似的,看着我说道:“江哥,我们……干了件错事,你还这么包容我们,我们情何以堪啊!” “那怎么着?打你们一顿,还是骂你们一顿?” “我们都愿意接受惩罚。”他们四个说完又低下了头。 “行了,打你们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记住了,以后别没事找事,这次我能包容你们,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知道了,江哥,我们保证没有下次。” 我这才朝他们挥了挥手:“行了,忙你们的去吧。” 等他们离开后,强子才看向我身边的孙健和汤圆,向我问道:“江禾,这两位是?”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健,这位是汤圆,是我最近认识的兄弟。” 说完,我又对汤圆和孙健他们说道:“这是强子,在车队这边帮我处理这边的事情,挺靠谱的一个兄弟。” 孙健和汤圆都纷纷和强子握了握手,简单认识了一下。 我这才跟着强子来到办公室里,他给我汇报了一下这段时间车队里的一些情况。 一切都还是挺不错的,而且强子还自己去开发了一条冷链线路。 他确实够可以的了,车队这边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在负责。 说起来我还挺惭愧的,不过强子倒是觉得无所谓,他还说要不是我当初带着他一起干,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游荡着呢。 对强子我还是很信任的,他是真的把车队当自己的事来做了。 但现在车队确实今非昔比,光是我们现有的员工都已经达到了七八十人之多。 车队里的车辆全部加一块,也有五六十辆了。 如今这场地都已经有点小了,刚才我也看见了,后院停车场里都已经停不下了,好多车都还是停在外面路边的。 强子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我也有心想再找一个靠谱点的人来分担一下。 强子每次都让我别着急,一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他现在累一点没关系。 汤圆一听见这话,随即附和道:“江哥,我来呀!我之前就在濠江帮兰姐负责那边的生意,一些在外头跑的事情我完全没有问题。” 我都差点忘了,汤圆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 他要是没本事,绮罗兰怎敢让他一个人在濠江负责那边的生意? 而且他之前负责的生意也不小啊,他都能干得好好的,我们车队里的这些事情他一样也能干得好。 我当即就对他说道:“也是啊!不过你确定要在车队这边做事,那你个人的时间可就没那么自由了啊!” 汤圆大手一挥:“这有啥呢,虽然我也想跟着你,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嘛,我在你身边还得让你们来保护我,那不成拖油瓶了。” 他说着,又笑了笑道:“所以,我在这边帮你搞好车队,我觉得一样是能帮到你,对吧?” 他要这么说,我还真反驳不了。 车队这边的生意是我在香江的立足之根,要是车队出了什么意外,那我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所以相比起来,他就在车队做事,比跟在我身边绝对靠谱得多。 而且等之后正规化以后,公司这边的事情只会更多,如果那时候再想办法招人来管理,那纯粹就晚了。 基于此,我也没再犹豫,当即点头道:“行,那就这么了决定了,既然你也有心就在这边,我也觉得是个不错的选择。” 孙健也跟着我点点头说:“嗯,我也认为汤圆在这边没错,有我和阿宁在你身边就足够了,汤圆能做的事情,可不是谁都会做的。” 还别说,他和强子一起配合还真是太对了。 强子负责车队内部的管理,汤圆负责外面跑关系打通渠道。 两个人分工明确,强子也不用那么累了。 我还告诉他们,得想办法培养咱们自己的人,如果有兄弟有上进心就可以培养起来。 比如魏巍那样,他就是从刚开始进来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现在已经能帮强子做很多事情了。 把这些事情商量好之后,我就让汤圆和强子他们自己去交流了。 我又向强子问道:“对了强子,周琦呢?他没在车队吗?” “在呀,这小子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次去看他都趴在电脑前,也不知道干嘛,我刚刚正想跟你说来着。” “在哪间房间的?” 强子立刻起身对我说道:“走,我带你过去。” 第555章 技术狂周琦 我跟着强子来到三楼,靠过道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强子上前敲了敲门,喊道:“周琦,你还在忙吗?” 房间里面很快传来周琦的声音:“强子哥,你有事吗?” “现在能进来吗?”强子又问。 周琦应了一声,强子这才帮我打开了门。 一进房间,我就闻到一股比较难闻的气味,整个房间里也是一团乱。 看着,就跟杂物间似的,地上还裸露着各种线缆。 周琦正坐在两台电脑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击着。 我都走到他身后了,他似乎也还没发现,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字符,我也看不懂。 只看见他的手指飞快的敲着键盘,屏幕上那些字符就开始不断地跳跃着。 “周琦。” 直到我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一看。 发现是我,他立刻惊讶一声:“哥!你啥时候来的?” 我笑看着他道:“你呀你!我都站在你身后快两分钟了,你都没发现我啊?” 周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说:“太专注了,没太注意。” 我又盯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问道:“你这是在干啥?” 一提到这个他就来了精神:“哥,正好你来了,我跟你说说我最近的进展。” “我写了一个小程序,目前就快大功告成了,这个小程序可以监控到咱们每一辆车,只要进入这个系统里面,就能轻易得知每一辆车的具体情况。” 我饶有兴致地点头问道:“这是如何监控的呢?” “需要给每一辆车安装一个定位器,然后通过定位器传达到主机上,再从主机传递到这个系统里面,会有一定的延迟,但是不会太高。” 我笑着道:“这倒是挺有意思的,那只能在电脑里查看吧?” “对,”周琦点点头又说道,“哥,我觉得这样一来再调度上自然更方便快捷了,只需要在系统里看一眼,然后通过电话就能传达给每一辆车信息。” 听他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特别有用啊! 效率也提高了,还能监控到每一辆车的动向。 我来了兴趣,接着又问道:“那能不能知道每一辆车是否是空车的状态呢?” “这个……就还需要上传一种传感器了,这种传感器目前在香江还没有货,我打听过,目前只有日本有,而且价格不便宜。” “多少钱一个?” 周琦认真的说道:“单独买一个传感器不贵,也就百十来块钱,主要是必须用他们的系统,而且要买就是整套,算下来就划不来了。” “这小日子不纯粹坑人吗?” 周琦叹声道:“是啊!他们其实主要就是卖技术,产品并不贵。” “那算了,先把你刚才说的这东西做出来,我觉得就很不错了。” 周琦笑着点头说:“哥,其实我有个打算,我想自己将那程序开发出来,然后我们自己找厂家生产那种传感器。” 我被周琦的话给惊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是想自己搞研发啊?” 周琦却无比认真地点点头:“对,与其求人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话是这么说,不容易吧?” 周琦仍然很自信地说道:“不难,我现在就在写这个程序,目前有点进展了,就是网络不是太好,每次运算都要花费很长时间。” 我稍稍沉默了会儿,对他说道:“先坚持几天,我马上找新的办公楼,咱们到时候搬过去就能用上好的网络了。” “嗯,”周琦像是有说不完的点子似的,又继续说道,“对了哥,如果这套程序开发出来,还能在里面监控到货物的状态。” “连货物都能监控?”我着实被惊讶了。 “对啊!只需要在货物上贴上一个条码,入库的时候用专用仪器扫一下,就能实时监控了,还能在系统里对货物进行划分。” 虽然我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但仔细想想这样一来要节约多少的人工成本啊! 看来我请周琦来这里,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小子是个人才,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周琦这时突然向我问道:“哥,你之前不是跟我讲,有个美女程序员吗?怎么这么久我都没见到人啊?” 这事儿我还真给耽搁了,之前让人家来车队,我又不在。 现在过去这么多天了,我又没他联系方式,倒是可以问宋清漪。 可是每次主动联系宋清漪都是找她帮忙,我都不好意思找人家了。 我只好笑着对周琦说道:“我回头问问,咋的?你不是不好意思跟女孩子接触么?现在怎么还主动问起来了?” 听我这么一问,周琦一下就不好意思起来:“哥,你不是说了她是个技术狂么,在专业的方向里,我还是有话聊的。” “行,回头我一定问问。” 停顿一下,我又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对他说道:“不过你这吃住工作都在这房间里,你自己还是注意下个人卫生啊!别等人家姑娘过来看见这种状态,那你说尴不尴尬?” 周琦傻乎乎地笑着,急忙站起来:“我这就去收拾。”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让人来帮你收拾,主要是你自己要注意卫生,也别一直坐在电脑前,没事下楼活动活动。” 周琦又挠着后脑勺,说道:“哥,我就是想快点把这程序写出来,以后我一定多下楼活动。” “可不能光是嘴上答应我,工作要做,身体也要顾及。” “嗯,我知道了,哥。”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行,你自己先忙,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强子就行。” 刚从房间里出来,我正想着要不要给宋清漪打这个电话问一问。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真就那么巧,我刚好把手机拿出来。 我愣了一下,才急忙接通电话。 电话里头很快传来宋清漪那甜美的声音:“江禾,你在忙吗?” “现在不忙,我正准备打给你呢,刚把手机摸出来,没想到你却打过来了。” “是吗?那是不是准备去内陆啦?” 她还记着这事儿呢,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去内陆了。 我笑着说道:“再等两天,我过两天要去参加一个商务座谈会,完事了咱们就出发……不过你爸答应了吗?” “答应了。” “真的假的啊?” “真的,那天我回去跟我爸一说,他就同意了。” 这倒让我有点意外,他爸真就这么放心让宋清漪跟我去内陆了? 她突然又说道:“你过两天要去参加的那个商务座谈会是不是香江每年一次的商务峰会啊?” “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爸每年也去。” 一听这话我顿时又愣了一下。 这么说来,我这次有机会见到小富婆那个神秘莫测的父亲了? 第556章 小富婆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我一直都对宋清漪的家世特别好奇,因为我问了不少人,都没听说过她父亲的名字。 甚至连绮罗兰也没听说过,她也只知道太平山上有一个私家庄园,但其他的一概不知。 小富婆家可不是一般的富有啊! 全香江仅此一辆的劳斯莱斯,还在香江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一个占地几千亩的私家庄园。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 最关键的是,我跟宋清漪接触了这么久,她父亲也从未露过面,也没有警告过我离他女儿远点。 这很奇怪,特别是这种有钱家庭,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我的存在? 没想到这次商务座谈会竟然还有机会见到她父亲。 我现在倒是有点期待这场峰会了,我也打算在这场峰会上,跟李家拉近一下关系,把渣土生意给揽下来。 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马振涛。 要不是他邀请我,就凭我,哪有能力去参加这种级别的商务峰会啊! 电话还在继续,我向小富婆问道:“你最近咋样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情,你还记得上次你来我们学校招人么?我宿舍里的舍友叫周招娣,还记得吗?” 我笑道:“当然记得啊!我也正好找你想问问她。” “她让我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她想去车队那边看看。” 这真的是想到一块了,我立刻就答应下来,告诉她我现在就在车队里,需要我来接吗? 宋清漪连忙说:“不用不用,我让司机送我们过来就行。” “好,那我等你们。” “嗯,一会儿见。” 说来就是这么巧,偏偏在我准备找这个周招娣时,宋清漪居然也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们想过来看看。 我赶紧回头就对周琦说道:“周琦,你赶紧收拾一下,给你找的那个美女程序员马上就来了。” 周琦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说道:“这么快?” “嗯,你赶紧行动起来,我去叫阿姨来帮你一块打扫打扫,你这屋子太乱了,别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我呵呵一笑,赶忙让强子去把车队里负责做卫生的阿姨叫过来打扫一下。 说起来我也有阵子没见小富婆了,一直说请她吃饭,一直被耽搁。 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请人家吃顿饭。 …… 在车队等着宋清漪和她那个舍友周招娣的到来时,我也没闲着。 将这阵子积压下来的一些工作完成了。 虽然平时有强子照看,但很多合同文件,涉及大额资金的都需要我签字审核。 正忙着,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听见有人说了句:“快看,车队门口来了一辆劳斯莱斯,我靠!这车也太帅了!” 我就知道是小富婆来了。 我的小富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我赶紧放下手头工作,出门迎接。 刚来到车队门口,就看见宋清漪和周招娣从劳斯莱斯车上下来。 今天天气比较冷,小富婆穿着一件小羊绒的大衣,头发在头上扎了个丸子头,看起来既可爱又不失优雅。 而她身边的周招娣,还是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样。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看着很厚实的面包服,下身是一条简单的休闲裤。 两个女生走在一起,我不是抬高小富婆拉踩周招娣。 但有一说一,她们俩的差距确实有点大。 看着,就好像周招娣是宋清漪的佣人一样。 这话没有贬低的意思,在我看来,能和小富婆媲美的也就只有绮罗兰这个妖精了。 我赶紧迎上前,身后一大帮小兄弟们围着看热闹。 我先和宋清漪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急忙对周招娣说道:“周同学,实在是抱歉,这阵子确实太忙了,我也就今天有时间在车队这边……上次你来我们这儿我也没在,耽搁这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 周招娣淡淡笑着说:“没事呀,我也听清漪说了,你一直都很忙。” 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宋清漪还帮我解释。 我笑了笑,赶忙向她俩伸出手道:“咱们别站在门口聊了,进屋聊,屋里暖和。” 我先带她俩来到我办公室,唐宁立刻端来两杯茶水。 我们先闲聊了一下,我告诉周招娣咱们车队现在还有一个在理工大学计算机的,目前正在开发一个什么程序。 周招娣一听这些,就来了兴趣,立刻问我在哪里? 于是我又带着她俩来到三楼周琦所在的那间房间,门是开着的,阿姨已经打扫完了,看着确实干净整洁了许多。 周琦依然还坐在电脑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电脑屏幕。 不过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是在装样子,因为他的坐姿明显很僵硬。 这小子,还期待着美女程序员来,人家来了,他又不好意思了。 我故意敲了敲门,然后向他喊了一声:“周琦,我带两个美女来看看你写的程序,现在方便吧。” 周琦僵硬地应了一声,急忙站起身来,像士兵似的站得笔直。 带着宋清漪和周招娣走进房间后,我简单给他们双方介绍了一下。 周琦这傻小子果然是不敢面对女孩子,都不敢看她们俩,看着就让人着急。 人家魏巍之前虽然也不敢去接触小曼,但他多少有勇气去追求啊。 倒是周招娣显得就要大方多了,主动向周琦伸出手示好:“你好周琦,听说你还是理工大的研究生?” 周琦傻乐一声,有些局促地伸手和周招娣握了握,声音显得很没自信:“是,我还有一学期就毕业了。” “真羡慕你,我们还在备考呢。” “哦,你加油。” 果然是话题终结者,我和宋清漪在边上相视一笑。 周招娣很快把注意力放在旁边电脑屏幕上,又向他询问起来:“你这是写的什么程序呀?” “主机控制系统,才开始写,代码可能有点乱。” 周招娣认真的看了起来,周琦就傻傻地站在旁边。 周招娣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些调试窗口,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 “你这个算法好像有点问题,效率不够高啊!”周招娣突然说道,语气平静但带着一丝专业性的严肃。 周琦愣了一下,随即凑近屏幕:“哪里有问题?” 周招娣指了指屏幕上的几行代码:“这里,你用了双重循环,虽然逻辑上没问题,但数据量大的时候会拖慢整个系统的响应速度。你可以试试用哈希表来优化一下。” 周琦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第557章 约会一天 两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周招娣的专业知识和周琦的实践经验碰撞在一起,房间里充满了技术术语和键盘敲击声。 我和宋清漪站在一旁,又相视一笑。 “看来他们俩挺投缘的。”宋清漪轻声说道。 我点点头:“是啊,周琦一直想找个懂技术的人交流,这下可算找到知音了。” 宋清漪笑了笑,目光转向我:“那你呢?最近忙得怎么样了?” 我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事情一大堆。不过今天见到你,心情好多了。” 宋清漪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那要不要请我吃顿饭?” 我笑着点头:“当然要请!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好好犒劳你。” 再次看向周招娣和周琦,两人还正聊得起劲。 周琦也似乎找到了懂他的人,络绎不绝的和周招娣聊着他的那些专业知识。 而周招娣明显对这些很感兴趣,认真地和周琦交流着。 两个人似乎都已经忘了我和宋清漪还在边上,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我们也不太好意思打扰他们,就这么站了有一会儿,周招娣才想起我们还在旁边笑着。 她急忙站起来就对我说道:“哎呀呀真不好意思,一聊到喜欢的东西上,我就太投入了。” 我微笑着伸了伸手:“没事,看你们聊的这么好,我们也不好意思打扰。” 宋清漪也跟着说:“招娣,你觉得怎么样?” 周招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太好了,之前我还一直担心怕我一个人搞不定,现在有周琦这样一个大神在这里,那我是一定得来了。” 我立刻笑了起来,说道:“那可就这么说定咯!” 周招娣依然重重点点头,然后又对我说:“不过江哥,我之前也跟你说过,我还在上学,所以时间可能不多。” “没事,我们也准备搬迁到香江城里面,到时候我考虑离你们学校近一点,这样你也方便。” 周招娣很不好意思的笑道:“江哥你这么说我多不好意思的,没必要特意方便我的,我喜欢的事情,就算再远我也会去做。” “没事,反正也要找新的办公楼,离你学校近点,这不更好么。” 周招娣又笑着点点头说:“那就这么说好了。我随时都可以来吧?” “随时。” “好,那你们忙去吧,我再和周琦聊会儿。” 我和宋清漪对视了一眼,本想将她和周琦一块去吃个饭,不过看他俩这样子是不想离开了。 我随即便点点头说:“那好,反正有什么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千万不要客气。” 说完,我又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她。 看她又和周琦继续聊了起来,我和宋清漪便也没再继续多待。 我俩在这里就跟电灯泡似的,索性把时间留给他们。 这么久没有陪小富婆了,今天怎么说也要陪她玩个尽兴。 于是我下楼告诉汤圆和孙健,让他们待会儿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不用等我了。 本来来的时候就是开的两辆车,汤圆开的是我之前那辆捷达,这辆车就打算给他开了。 他俩却拉住我就问:“江哥,那小美女是你女朋友啊?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不是女朋友,你俩别瞎说,我朋友。” 汤圆又说:“江哥不要不好意思嘛,这也太漂亮了,之前我一直觉得杨子已经是天花板了,现在一看你这位女朋友,我才知道你当时说杨子也就那样,真不是吹牛了。” 孙健又跟着说:“是啊是啊,关键还这么有钱,那辆劳斯莱斯我听说过,全香江仅此一辆,价值八百多万。” 汤圆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多少?八百多万?我的妈呀!江哥,你去哪里找的这种极品啊?她身边还有没有小姐妹啥的?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呗。” 我感觉跟他俩都解释不清楚了,苦笑一声道:“你俩真的是……行了,你们自己聊吧,回头我帮你们问问她有没有小姐妹。” “江哥,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啊!我们兄弟俩的终身幸福可就交给你了。” “……” 回到宋清漪身边,她向汤圆他们看了一眼,就问我:“你们聊啥呢?为什么问我身边有没有小姐妹啊?” “你都听到了?” “就听见他们问你我身边有没有小姐妹了。” 我无奈一笑,说道:“他俩闹着玩,误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他们就羡慕了,所以问我你身边有没有小姐妹,给他们介绍一下。” “说我是你女朋友啊?”宋清漪一边和我往外面走,一边略带惊讶地问道。 “玩笑话,别当真。” “没事呀,我还从来没被人说成是谁的女朋友呢,我也没谈过恋爱。” 我顺着她的话,问道:“你那期待吗?” “呃……还是有点期待的,我都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你谈过吗?” 我摇头,可没有骗她,我是真没谈过。 谁知她却突然说道:“那我们试一下吧?” “啊?!” 小富婆还是那个小富婆,总是会突然来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在我惊讶中,她又吐着小舌头说道:“怎么啦?就今天一天怎么样?” “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今天我们就谈一天的恋爱。” 莫名其妙。 不过小富婆想,那我就满足她呗。 从车队出来,我问她是坐自己车走,还是跟我一起? 我这么问,是想让她去跟她的司机说一声。 宋清漪也懂起了,立刻对她的司机说道:“吴叔,你待会儿接招娣回学校吧,我跟江禾去吃饭,你不用接我了。” 那个吴叔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也没有多说。 宋清漪这才跟我一块上了车,坐在我的副驾驶上。 我刚发动车子,她就向我问道:“你换车啦?” “嗯,这车咋样?” “好看,这是什么车啊?” “马自达RX7。” “我不懂车,不过我感觉你很喜欢的样子。”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往城区的方向驶去。 记得刚认识宋清漪那会儿,她的话特别少,甚至总是小心翼翼的。 可现在明显活泼了,话也多了。 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跟我分享她这几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 还跟我说富贵现在长得白白胖胖的,她都有点嫌弃了。 我将车开到香江最繁华的地段,找了个地下停车库停好车,便和她一起来到商场里。 现在还早,我打算先和她逛逛再去吃饭。 小富婆还是和从前一样,对许多东西都充满好奇。 好像在她身上总是能感觉到元气满满,精神十足的样子。 突然,她向我问道:“江禾,谈恋爱是怎样的啊?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没谈过啊!”我一脸无奈的回道。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勾住了我的手腕,并向我身边贴近了一些。 一股少女的芳香顿时飘入我的鼻腔中…… 第558章 哥哥,抱 “是这样吗?”她还仰起脸问我,一副好奇的样子。 “是这样……吧!” 我明白了,因为就在我们正前方,正好有一对情侣手挽手地走着。 她有样学样跟着做了起来,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我却慌了,因为我确定在暗处一定有眼睛盯着我们。 这是毋庸置疑的,宋清漪总说没遇到过找她搭讪的人。 哪里是没有,而是根本这些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她,就已经被躲在暗处的人拦住了。 我想将手抽出来,因为我担心在暗处的人看见后,她父亲自然就知道了。 那可没有我的好果子吃呀! 可她却没想松开我,还拉着我往前面一家冰淇淋店走。 吃冰淇淋倒是没什么,主要是这可是大冬天的,她也不怕冷啊? 来到柜台前,她就伸出春笋般的小手往牌子上一指:“江禾,我要那个,你买。” “能吃吗?” 她面向我,伸出一根手指,可怜巴巴道:“就一个,我保证。” “不是,我是问你这么冷的天,吃冰淇淋你不怕冻牙啊?” “不冷啊!我想吃。”她努着嘴,开始撒娇。 这女孩啊,尤其是小富婆这种真正国色天香的女孩,对你撒娇那真的是绝杀。 我立刻掏出钱包,买了一个给她。 她就像一个小孩子获得了自己喜欢的零食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冰淇淋一到手,她就伸出那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一下,眼神里瞬间露出喜悦之色。 她可太容易被满足了,一个一元钱的冰淇淋,就能让她快乐半天。 她也是真不怕冷,吃得津津有味的,看得我都想尝一尝了。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将舔了一半的冰淇淋往我嘴前一递。 多好的朋友啊,吃到了好东西还会分享。 但这…… 我看着被她舔得光秃秃的冰淇淋,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尽管她说今天陪她谈一天的恋爱,可那也是假装啊! 见我摇头,她又质疑道:“吃一口嘛,我吃不了这么多,再吃就要肚子疼了。” “知道你还吃?”我故作生气道。 宋清漪却摆出一脸高冷说:“我知道错了,可我下次还敢。” 我无奈地笑了,这才从她手中接过被她舔圆的冰淇淋,说道:“行了,吃不下就不吃了,也不值几个钱,别为了不浪费,反倒把自己对子吃疼了。” 宋清漪却抬起眼眸,冷冷清清地看着我:“江禾,不能浪费食物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看我吃你的口水?” “不是啊,我什么都不懂。” 听到这话,我真想笑了。 她哪里是什么都不懂,她是什么都懂,只是故意想和我吃同一样东西。 “小宋,我怀疑你在套路我,是吧?”我舔了一口冰淇淋,对她说道。 宋清漪却一脸茫然:“什么叫套路?” 我无语了半晌,又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就是你想让某个人做一件事,但是直说的话这个人肯定不做,于是你就用拐弯抹角的方法骗他,这就叫套路。” “我……我还是听不懂。” 小富婆把目光扭到别处,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听到她的回答,我也懒得和她纠结这个了。 她真的不是不懂,她可聪明着呢。 等我吃完她剩下的那半支冰淇淋,她又准备挽着我的手。 真要命了,虽然和她接触这么久,她家里人并没有找我麻烦。 可这得寸进尺了,我还不信她父亲还能坐得住。 所以,我立刻对她说道:“小宋啊!咱们没必要一直挽着手,这样走路都不方便了。” “你不喜欢啊?” 她呆呆萌萌地望着我,那小眼神看得我心都碎了。 我无语了半响,于是主动拉起她的手:“这样就好,我牵着你的手。” 小富婆的手软乎乎的,像没有骨头似的,握在手里软绵绵的,跟握着一团温暖的棉花似的。 小富婆就让我牵着她,我们继续在商场里逛着。 她还是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对一切很新奇的东西都特别好奇。 走着走着,居然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正好有一部新上映的电影,正在电影院门口做宣传。 小富婆顿时伸手一指:“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一句“哥哥”差点没让我反应过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叫我,之前都是直呼我名字的。 我楞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叫我什么?” “哥哥啊!不能这么叫吗?” “能,太能了,你再叫一声来听听?” “哥哥……”她说来就来,而且很有绘声绘色的。 “得嘞,看电影去。” 事实上这也是我第一次来看电影,和女生自然也是第一次。 买了票,我们就在一边等待区坐着,等着电影开场。 电影院里面人也不少,多数都是情侣,还有几对情侣正抱着玩来玩去的。 小富婆发现了,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 她可真是有样学样啊,转身就朝我伸出双臂:“哥哥,我也要抱。” 我惊愕的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有水色在荡漾。 明明清冷的像是月光一样的白富美,怎么说撒娇就撒娇呢? 关键是,我和她的关系真的已经好到说抱就抱的程度了吗? 我怔怔地看着睫毛纤长、红唇粉润的绝美小富婆,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以至于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吓唬道:“不行,不能抱,你忘了我们是好朋友了吗,抱一下的话友情就不纯洁了,很危险的。” 宋清漪一脸高冷地看着我,一脸不满地说:“好朋友是可以抱的。” “谁说的?胡扯!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也可以说得出来,简直大逆不道!” “可,可那是你说的。”小富婆可怜兮兮地说。 我纳闷了许久,才说:“我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你忘了,你之前去我家,教我游泳的时候,你抱我了,还顶我屁股,然后你说好朋友是可以抱的。” “……” 我被噎得直咳嗽起来,宋清漪见状,急忙从她的小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我。 我缓了缓,才红着脸说:“那什么……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牵你小手就已经很越界了,再抱你,这就很不正常了。” “你还看我胸。” 还好她声音不大,周围也挺嘈杂,还好没人注意。 我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小富婆哪里傻了? 她精得很,这么古老的事情她都还记得,谁敢说她傻? 我无语半晌,才尴尬的说:“咱们能不提那件事了吗?” “哥哥,抱。” 第559章 再抱十分钟 她再次张开双臂,示意要拥抱。 我眯着眼睛思索了半晌,说道:“朋友之间抱一下没关系,所以抱一下还是好朋友?” 宋清漪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吧!不过……在这里吗?” “你看她们都抱着,那个姐姐还坐在人家腿上呢。” 我再次无语,左右看了看,不是担心被人注意,而是我怕那些在暗中保护她的人看见了。 所以,我只好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要不,我们等电影开始后,去里面抱?” 宋清漪嗤笑道:“你害羞?” “嗯,害羞。”我顺着她的话回答道。 “好,那我们就去里面再抱。” 这可真让我一阵无奈,这怎么还主动贴上来了? 她可是香江大学公认的校花啊! 还是家住太平山顶私家庄园的小富婆啊! 这怎么还缠上我这么个小流氓了? 到底是哪点吸引她了,我感觉我跟她的友情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纯洁了。 我承认,我也有过不纯洁的想法。 可一想到她的家世,我就不敢再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 所以她这么主动贴上来,真的让我很无奈啊! 继续等了一会儿,我们的电影就开场了。 我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倒是没人打扰。 而且看这部影片的人似乎不多,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部影片上映很久了,还是因为太吓人了。 这部电影名字听着就吓人,叫《倩女幽魂》。 很明显是一部惊悚片。 偌大的电影院里,加上我和宋清漪,也就不到十个人。 我们坐在最后一排,就只有我们两个人。 要是偷偷摸摸干点啥,也不会有人知道。 电影很快开始了,大厅里的灯瞬间熄灭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有点紧张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真的在和小富婆谈恋爱似的,连牵她的手都需要勇气。 不久,小富婆便贴近我的耳边小声说道:“哥哥,抱。” 我深吸口气,也不再犹豫。 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满足她真还不行了。 于是我转身就把香香软软的小富婆抱在了怀里,然后搂着她那纤细的小蛮腰。 虽然电影院里光线幽暗,看不清小富婆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很愉悦。 她将脑袋埋进我的怀里,像小猫一样蹭了几下。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粘着我呢?”我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小富婆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下,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感受着她身上独一无二的芳香。 “小宋啊!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能告诉别人啊!” “嗯,我谁都不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她一直把脸贴在我胸膛上,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她似乎也没想从我怀里离开了,一直像一只小猫一样,软趴趴地趴在我怀里。 最关键的是,居然不止我们在电影院里搂搂抱抱。 此刻,就在我们前面前排的位置,正好也有一对情侣互相抱着。 要命的是,那俩直接嘴对嘴地啄了起来。 小富婆自然也看到了,只感觉她身子一颤,然后竟然抬头望着我舔了舔嘴唇。 我赶紧对她说道:“看电影,别乱看。” “哼!你不也在看吗?”小富婆轻哼一声,表示不服。 我愣了一下,狡辩说:“我没看,我是看你在看,所以才看了一眼。” “那我们……”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咳嗽一声:“好了,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我感觉差不多了,你好好坐好看电影吧。” “不要,再抱十分钟。” 我低头蹭了一下她有些微凉的耳朵:“痒不痒?” 小富婆呼呼开心:“痒。” “行了,点到为止吧!在继续下去,友情就要变质了。” “那就让它变质。” “?” 我怎么感觉被她这三言两语挑逗得让我有点生理反应了啊! 她可太会了,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再扭捏了。 反正在这黑灯瞎火的电影院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最后排的我们。 我还不信那些跟着她保护她的人,也在电影院里某个角落。 就这么让她靠着吧,反正我又不吃亏。 小富婆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挺安心惬意的。 原本以为这就是一部很普通的惊悚片,我也不太喜欢看这种类型的。 可一旦看进去后,才发现这部电影可不单纯讲一个鬼故事。 影片讲述了一个书生宁采臣,与女鬼聂小倩之间跨越生死的凄美爱情故事。 影片以人鬼殊途的无奈,展现了爱情的力量。 其实现实也不正是如此么? 比如宋清漪的家庭,如果我真的和她谈恋爱,我不信她家里人还会不阻拦。 一定会的,就算我不是在江湖上混的,就凭我这家世,甚至还坐过牢,人家怎么可能放心将宝贝女儿交给我? 很现实,也很无奈。 正如这部电影一样,虽然讲的是人鬼殊途,可是现实中却能映射很多因为各种原因而分开的情侣。 时间流逝,电影很快结束了。 影厅内灯光骤然亮起,小富婆居然还抱着我。 当我低头看她时,却发现她居然哭了,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你还好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啊?”她还有点懵。 “我说……”我欲言又止道,“算了,电影结束了,咱们出去吧。” “别动!脚……” “脚怎么了?”我慌张问道。 “脚麻了。” 废话,她一直斜着身体,全程贴在我怀里。 如此别扭的姿势,脚不麻才怪。 “那你缓缓,不着急。” “你扶着我点。”小富婆伸手抓着我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 我就只好这么扶着她离开了影厅。 走出电影院,宋清漪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胳膊,仿佛怕我会突然消失似的。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红的,显然是刚才电影里的情节触动了她。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复杂,既觉得她可爱,又有些无奈。 “饿了吗?”我轻声问道,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嗯,有点。” “想吃什么?”我一边说,一边带着她往商场里的餐饮区走去。 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想吃火锅!” “不怕被辣了吗?” 我突然想起上次和她一起吃火锅时,辣得她整张脸都红了。 “怕,但还是想吃。”她说完冲我嘿嘿一笑。 “走着。” 但我万万没想到,居然在商场里碰见了两个老熟人。 第560章 你是不是有病? 就在我和小富婆准备去找一家火锅店时,在一个扶梯口,遇到了林浅和吴迪两个人。 他们穿的便装,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林浅。 差点没敢认她,要不是对她比较熟了,我真不敢相信她会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跟夜店里的女的一样。 没错,她化着烟熏妆,一头当时非常流行的羊毛卷发,风衣下一双笔直的腿被黑丝紧紧包裹着。 我都已经从她身边走过了,发现不对劲,又回头看了一眼。 我还是没敢认,直到看见吴迪也在她身边,才确定是她。 他们俩手挽手,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什么情况? 这才几天时间,他们俩不会在一起了吧? “江禾哥哥,你看啥?”宋清漪突然向我问道。 “看见了一个熟人,感觉有点不对劲。”我继续盯着林浅和吴迪,一边说道。 “怎么了?” “没事,我过去打声招呼。” “我跟你一块。” 宋清漪自然抓着我的手,我跟她一起向林浅和吴迪走了过去。 面对面后,林浅和吴迪两个人也才发现是我。 他们俩似乎都有点意外,只见林浅挽着吴迪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抽出来。 可吴迪却拉着她,明显不想让她把手抽出去。 我还是客气地笑了笑,招呼道:“林sir、吴sir,巧啊!居然在这里还能碰见,咱们真有缘。” 吴迪那不友善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宋清漪身上。 只见他眉头一皱,当即用一种审视的语气说道:“江禾,你这什么意思?这个女孩子是谁?” 我就听不惯他这语气,当即冷声回道:“她是谁我需要跟你介绍吗?” 他一直都看不惯我,现在还是一样。 他突然又对宋清漪说道:“姑娘,你认识他吗?你可得留意一下啊!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听这话我顿时不乐意了,正准备怼他两句。 宋清漪却先开口说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一上来就问我认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难道认识你啊?还有,你凭什么无缘无故说他不是好人?” 林浅也挤兑道:“师哥,你不要乱说话行不行?你自己是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你这叫诽谤!” 吴迪哑然了半晌,才辩解道:“我……这,这哪叫诽谤,我这顶多就是怀疑。” 说完,他又冷冰冰地看着我,说道:“我提醒过你,别被我抓到你的现形,我不会饶了你的!” “师哥!” 林浅再次喊了他一声,提醒道:“你忘了我们的任务了吗?你说这些容易暴露。” 听林浅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们应该是在执行便衣任务。 于是我也不再打扰他们执行任务,转头就对林浅说道:“不好意思啊!林女士,刚才我不知道什么情况,回见啊!” 说完,我拽着宋清漪就匆匆离开了。 吴迪当即冷哼一声:“林浅你可看见了?你怎么突然急着离开了,肯定有事?走跟上去瞅瞅。” “师哥,你能不能别闹了,正事要紧。” “放心,几个兄弟都监视着的,我现在就觉得这个江禾有问题!他身边那女孩你可看见了,明显跟他不是一路人,我去瞅瞅什么情况,你去前面盯着,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他就松开林浅,冲我和宋清漪离开的方向跟了过来。 这傻缺,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就他这跟踪人的技术,比林浅还不行。 我也没空搭理他,人家执行任务中,我就不去掺和了。 快速来到商场地下一楼,这层楼就是美食街,有各种吃的,天南地北的美食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火锅、烧烤、麻辣烫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勾起了我们的食欲。 宋清漪依旧挽着我的手臂,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似乎在挑选哪家店更适合我们。 吴迪还在跟着我,我要是想甩开他很容易。 不过我也没故意甩开他,本身我也没犯事,干嘛要怕他? 我和宋清漪找了一家生意不错的火锅店,门口排着长队,我们顺势混进了人群中。 我又回头瞥了一眼,看到吴迪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我这还没狐疑甩开他,他就找不到我们的踪迹了,也不知道他这阿sir怎么当的。 我们在火锅店里找了一个位置,相对而坐。 点上菜就等待起来,抬头一看,吴迪竟然找了过来。 正站在门口四处张望,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我们,径直走了过来。 “真是阴魂不散。”我低声嘟囔了一句。 宋清漪也看到了吴迪,皱了皱眉头:“这个人怎么又来了?” “别管他,他有神经病。” 吴迪快步走到我们桌前,冷冷地看着我:“江禾,你跑得挺快啊。”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吴sir,你这是干嘛?我们吃个饭而已,没必要这么紧追不舍吧?” 他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宋清漪,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这女孩是谁?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还没开口,宋清漪已经忍不住了,直接怼了回去:“你这人怎么这么烦啊?我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你是阿sir就了不起啊?” 吴迪被怼得一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姑娘,我劝你离他远点,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宋清漪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有病啊?一上来就说别人不是好人,我看你才不像好人呢!” 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宋清漪骂人,挺可爱的嘛,一点也不违和。 被骂了一声,吴迪显得有些尴尬。 他冷冷地盯着我,突然又说:“姓江的,我告诉你!上次二哥的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虽然他死了,但你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参与了?还有他是不是你杀的?” 我一直没有让宋清漪知道我干的这些事,包括她家里的陆管家我提醒过我,不要让宋清漪掺和林江湖里。 可吴迪站在这句话,无疑暴露了我。 宋清漪瞬间眉头一皱,盯着吴迪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干嘛在这里随便冤枉人?有病啊!” 吴迪没有罢休,他继续说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姑娘我告诉你,他……” “吴迪!你差不多够了!”我冷漠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怕了?怕就跟我说实话!” 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断提醒自己要冷静。 可就在这时,吴迪的目光突然定格在火锅店外面。 他像是看见了什么,顿时动身跑了出去。 我也跟着扭头一看,就看见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吴迪冲外面大吼道:“别跑!站住!” 他太笨了,居然摔了一跤。 那歹徒见状也是愣了一下,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尖刀就抵在了吴迪的喉管上。 “废物!就你还想追你爷爷?” “行,送上门来,那老子干脆拿你当人质,给我起来!走……” 第561章 快把他抓起来 这歹徒不是一般的狠呐! 居然连阿sir也敢劫持,估计犯的事儿也不小。 周围原本还在围观的人群,见到这一幕都纷纷散开了。 我也没打算管这闲事,叫了小富婆一声:“别看了,吃咱们的。” 小富婆这才回过头来,疑惑一声:“什么情况哦?刚刚那个人不是阿sir吗?他怎么还被劫持了?” “实力不行呗。” 小富婆嗤笑一声:“我看也是,不过他会不会有危险啊?” 小富婆还是善良,这要换个人,无论是刘丹青还是绮罗兰,哪怕是陈莎莎坐在我对面。 我想,她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社会就是这样,除非对方对你有利,否则不可能去多管闲事的。 我们继续烫着火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很快,外面就传来林浅的声音:“你把刀放下!放下刀,有什么事情可以商量。” “商量个屁!你们这些条子以为老子不知道吗?现在整个商场到处都是你们的人,我逃不了的!” 林浅又继续说:“你先放下刀,不要激动,行吗?” “行啊!你个小娘们过来换他,怎么样?敢吗?” 听见歹徒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我可没想管闲事的啊! 林浅你最好不要答应去换他! 可我刚这么想,就听见林浅喊了一声:“好,好!我换他你先不要激动。” 吴迪急忙喊道:“林浅,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换吧!”林浅没管吴迪。 我感觉不对劲了,林浅这傻子,干嘛要去换他呢? 都是阿sir,换有什么意义? 不过论拳脚功夫,林浅确实要比吴迪厉害一些。 但这要是换了,这歹徒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搞不好真得出事。 我立刻对宋清漪说了一声:“小宋,你先吃着,我出去看看热闹。” “看热闹?我也要去。”她说着,就和我一起站了起来。 我一脸无奈地说:“你别去,万一伤到你了,你就坐这儿看就行。” “我不怕。” “这不是你怕不怕的问题,我现在命令你就在这里坐着,要不然我可生气了。”我故意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 小富婆失落般地努了努嘴,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好吧,那你快点回来啊!” “嗯。” 我应了一声,向火锅店门口走去。 林浅正准备去换吴迪,可那劫匪却突然阻止道:“别动!就站那别动!” 林浅明显有点慌,她神情也有几分紧张:“什么意思?” 那劫匪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搞的什么花样吗?你们这些条子就那几个套路,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我一露头就会被楼上的狙击手爆头,你当我傻啊?” 我立刻朝楼上环顾了一圈,在三楼的一个广告牌中间,发现了异常。 这劫匪还挺聪明! 林浅接着又说:“那你现在想怎样?” “给我准备一辆车,开到商场门口,你们所有人全部撤走。” 林浅没动,劫匪却动了。 他手里的刀向吴迪的脖子里压了压,瞬间就有鲜血顺着刀尖滴了下来。 林浅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说道:“别动!你别动!我马上……马上撤走所有人!” 此刻,被劫匪劫持的吴迪已然被吓傻了,能明显看见他双腿都发抖。 也就在这时,我发现那劫匪手里的那把刀,我有点眼熟啊! 不,准确说是那把刀的刀柄上的图案我很眼熟。 没错,和义父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类似的图案除了在义父身上见过以外,还在宋清漪她家墙上的挂画上见过。 我也不确定自己看没看错,毕竟那劫匪离我还有点距离。 只是他刚才动刀时,露出了刀柄的位置,我意外看到了一眼。 不行,我得弄个明白。 这图案一定没那么简单! 我当即开口道:“兄弟,你敢不敢动手啊?别磨蹭了,你再磨蹭飞虎队都来了,那你可插翅难逃了。” 我一说话,吴迪和林浅都纷纷向我看了过来。 林浅更是眉头一皱:“你别胡说!” 吴迪也情绪激动的说道:“姓江的!你故意的是吧?你这是在犯罪!我可以逮捕你!” 我笑道:“吴sir,你觉得你应该想想自己的处境!” 吴迪又急忙对林浅说道:“林浅,你赶快,让人把这小子控制起来!” 林浅有些犯难的样子,冷声对我说道:“你别在这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了,赶紧离开!” “把他抓起来啊!他就是故意的,这小子没安好心。”吴迪再次大吼一声。 那劫匪有点懵:“喂喂喂!别乱动!我让你把所有人撤走,你在干嘛呢?” 我又继续对那劫匪说道:“兄弟,我要是你,现在就押着他往外面走,你要再磨蹭下去,你好好想想,你真觉得你走得了?” “你又是干嘛的?”那劫匪横我一眼说。 “我就是看热闹的,被你拿到刀抵着的这人,一直看不惯我,看见你把他给劫持了,我别提多高兴。” 我越这么说,吴迪就越发愤怒,他不停地冲林浅喊道:“林浅!你还愣着干嘛?这小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把他抓起来啊!” 我就是在故意激怒他们,我巴不得林浅马上过来逮捕我。 可她愣是不动,这让我没办法靠近劫匪。 我只好继续言语攻击道:“我说吴sir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处境行吗?你都是随时会死的人了,还这么痛恨我呐?而且你说你一个阿sir,追个人还能摔一跤,你丢不丢人啊?我要是你真没脸干了。” “林浅!你还愣着干嘛?你跟他一伙的吗?还是这小子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林浅显然也很生气的样子,冷眼盯着我,就准备向我走过来。 我赶紧往劫匪这边靠,他看见我往他靠,他也谨慎地往后退。 我急忙对他说:“兄弟,你别紧张,我不管这事儿的,我就站你后面,咱俩一块走。” 说完,我又立刻对向我靠近的林浅说道:“你别动!你们这些条子真是动不动就抓人,我就说了几句话,犯法了啊?” 我一边说,一边绕到劫匪身后。 他还是有些谨慎,不过看我对他没有什么威胁,也没有阻止我靠近他。 走近了,我又特意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把刀的刀柄上的图案。 这下可以确认了,和义父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第562章 刀柄上的图案 “你站那儿!别动!” 就在我准备绕到劫匪身后时,他立刻朝我大吼一声。 我顿了一下,笑说道:“兄弟,我确实巴不得你杀了他,我跟他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一边说一边继续向他靠近,他也在不停后退,一边梗着脖子冲我大吼:“我他妈叫你别动了!” “你别动!”吴迪是真怕了,他失声冲我大喊一声。 身后的林浅也急得大喊道:“江禾!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没理他们,继续向劫匪靠近:“来,动手杀了他!杀了他你也走不了,我倒无所谓,大不了妨碍治安罪给我抓进去关几天。”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动手啊!你他妈到底能不能行?在这里僵持了这么久,也不敢动手,要不我来?” 说着,我猛地向前一步。 他拿着刀的手下意识地向我挥了过来…… 就是这个时候! 我猛地一脚高抬腿,踹向他手的手腕。 他手里的刀被高高抛起,“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林浅以及周边几个阿sir见状,立即上前控制住了这人。 我正弯腰捡刀,突然一脚朝我踹了过来。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速度极快地闪身一躲。 吴迪那一脚瞬间踹了个空,他也差点摔在地上。 等我捡起刀站起来时,他却摸出枪指着我。 “别动!把刀放下!放下刀……” 这局面怎么变了? 有枪刚才怎么不用? 专门针对我是吧? 林浅见状顿时急声喊道:“师哥你住手!” 说着,她突然跑到我面前,伸手挡在我身前。 吴迪一脸愕然:“林浅,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枪放下!你要做什么?” “你刚刚可看见了,这小子想借这人的手杀了我!” “他是在救你!”林浅扯着嗓子大喊。 “他怎么可能救我?林浅,你赶紧让开,他不是什么好人!” 林浅已经无语了:“师哥,你挺聪明的,为什么每次遇到他你就犯傻呢?他刚才那样说,很明显就是在救你啊!” 林浅说完,已经控制住那个劫匪的几个阿sir也跟着喊道:“吴队,你别冲动,确实是他救了你!他刚才一直在给我们做手势。” 吴迪懵了,又或者他不想承认我救了他。 也就在这时,他们的援兵到了。 领头的人我认识,正是安锋。 他似乎升职了,肩上的星星多了一颗。 “吴迪,放下枪!”他大步走过来,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 吴迪浑身一颤,这才极不情愿地放下枪。 安锋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还看不懂吗?刚才若不是人家出手,你以为你逃得了?” “安sir,我……” “行了!”安锋大声打断了他,“回去给我写一千字检讨,这个案子也别参与了。” “安sir别呀!我,我错了……” “回去!” 安锋再次大吼一声,也不再理他,转而向我看了过来,目光温和了许多。 “江先生,刚才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每次看到他我都很想打他一顿,因为他判断错了,差点害死我了。 所以我对这个安锋其实也谈不上有多好的印象,可没办法,人家现在升职了。 之前就是缉毒大队长,现在估计是警署的一二把手了。 这样的人,我得巴结一下啊。 我立刻笑了笑道:“小事,小事儿。” 他盯着我手里的刀,然后示意道:“那刀,能给我吗?” “这……能送我吗?” 安锋眉头一皱:“你要这干嘛?这可是罪证,这不能给你。” 我的目的就是这把刀,准确说是这把刀上的图案。 我只好又对他说道:“那这样行不,我去跟那劫匪说两句话,这没问题吧?” 安锋沉默了一下,向我点了点头。 我这才把刀递给他,林浅走过来,接过刀放进了一个证物袋里。 我则向那个被控制着的劫匪,走了过去。 他斜着眼睛瞪我,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我倒是一脸平静地站在他面前,然后冲他笑了一下。 那劫匪立刻朝我骂了起来:“竟然被你小子给阴了,搞半天你跟他们一伙的啊!” “哎!兄弟此言差矣,我跟他们可不是一伙的。” “我信你个鬼!你要不是跟他们一伙的,那你干嘛出手?” 我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出手是因为我想英雄救美,那警花看见了吧?我喜欢她,正追求她呢。” 我当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至于他信不信,那就是他的事了。 随后我又笑呵呵地说道:“行了兄弟,今天这事儿你就认栽吧!说起来我还帮了你忙了。” “我呸!你个小瘪三,你这算哪门子帮忙?” “你好好想想,如果不是我出手,你觉得你真走得出这商场吗?” 他看了一眼安锋带来的那一群人,很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走不出去。 但他还是不想承认,依旧愤愤不平的瞪着我。 我又继续说道:“你看,假设你真把他劫持出去,那你可真是死路一条了,是不是我还救了你?”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这表情明显也觉得我说得对。 见他稍微放松了一些,我才正色说道:“我就问你个事儿,你刚才拿的那把刀,哪儿来的?” “关你什么事?” “说说嘛,待会儿我去跟他们帮你求求情,让你少受点痛苦。” “你还说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 “说了不是就不是,你也用不着再纠结了,我说能帮你求求情那就没问题的,我跟你也无冤无仇的,何苦跟自己结梁子,你说是不?”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突然问我:“我刚听那女警叫你江禾,你莫不是捷运物流的那个江禾吧?” 我一愣,没想到自己名字这么响亮了。 “你认识我?”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靠,还真是你啊!早就听说你干的那些事了,兄弟我佩服!今天栽在你手上,我也认了。” 早知道我名字这么好使,那我就用不着跟他编瞎话了。 我倒也没否认,笑了笑说:“那你能跟我说说,那把刀你从哪里来的吗?” 第563章 季家 “捡的。”他倒也不再犹豫,干脆的说道。 “捡的?”我讶异道,“兄弟你说实话了吗?” 他迟疑片刻,示意我离他近点。 于是我将耳朵贴了过去,我知道有话肯定不方便说。 他果然对着我耳边小声说道:“我偷的。” 我就说嘛,这刀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捡到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水果刀。 我立马又问:“哪儿得到的?” 他又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季家你知道么?”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他又对我说:“那你去打听一下吧,我就从他们家得到的。” “没骗我?” “真没骗你。” 我相信他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今天这事儿对不住了,不过你换位思考下,我确实帮了你。” 他叹了一口气,自认倒霉地说:“算了,能栽在你手里,我认了。” 我便没有再和他多说,再次回到安锋面前。 “聊完了吧?” 我点点头说:“安sir我跟他说帮他求个情,所以去了警署还希望不要为难他。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行,我答应你。” “嗯,那没什么事了。” 说完,我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林浅。 我也没和她交流,便转身向火锅店走去。 林浅却在后面叫住我:“江禾。” “嗯,有事?林sir。” 她欲言又止似的说道:“刚才的事多谢了,我也替吴迪向你道歉。” 我大手一挥,讪笑说:“没必要为他给我道歉,也用不着说谢。” 林浅稍稍有些尴尬,她看向火锅店里面坐着的宋清漪,忽然又问:“那是你女朋友?” “不是,就一朋友,今天有时间出来逛逛,怎么林sir?要一起吃顿饭么?” 林浅尴尬一笑,摇头说:“不用了,你们吃吧,我还有任务在。” 我便没再多说,回到了火锅店里。 宋清漪虽然没有出去,但他在里面也看得见外面发生的事情。 等我回到座位上坐下后,她立刻就向我问道:“江禾,你刚才是不是打人了?” 我知道都被她看见了,想狡辩也没用,索性笑着回道:“我那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算打人。” “我觉得你好帅啊!他们那么多人都拿那个劫匪没办法,居然被你一脚就搞定了,你太厉害了!” 此刻的宋清漪简直就像一个小迷妹一样。 也是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我一直不愿意在她面前表现得太暴力野蛮。 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像一张白纸一样的单纯善良的女孩,在她面前我也一直有意地回避着那些江湖上的事情。 不过确实没想到,她居然更崇拜我了…… 吃完火锅,我继续陪她逛着。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我才开着车将她送回了她家。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她家了,但每一次都让我足够震撼,她家真的太大了。 在这寸土寸金的香江,整个山头都是她们家的,能不震撼吗? 将她送到家后,我也自个开车下了山。 临走时宋清漪还不忘提醒我,去内陆时记得打电话给她。 我真的有点不相信,她父亲真就同意让她跟我去内陆吗? 我想,就算同意了,也会派人在暗中盯着吧。 真奇怪,这么久了,她父亲怎么也从来没有找过我,哪怕就是让人来提醒我离他女儿远点也没有。 这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更让我匪夷所思的是,她家里挂着的那幅画,为什么会和义父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还是说宋清漪父亲和义父有一些关系呢? 这些问题我打算等这次回渝州后,再去向义父证实一下。 包括今天商场里那个劫匪告诉我,那把刀从季家偷到的。 那季家又是何许人? 我在香江这么久确实还没听说过这季家,他们是黑是白? 带着这种疑惑的情绪我回到了小区,上楼时我给阿宁发了条短信,问他江波怎么样?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他很快回复我,一切都好,因为他听不见,所以江波和他也没什么交流。 我现在确实只想尽快回渝州,嫂子和我哥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心里就一天不安心。 更重要的是,嫂子心里肯定也这么想的。 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我才下车锁上车门上了楼。 进屋就看见嫂子正在吃饭,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 见我回来了,她立刻冲我笑道:“江禾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我吃过嫂子,你怎么现在才吃啊?”我一边回答,一边向她走了过去。 桌上的菜看着就很有食欲的样子,虽然很简单,但嫂子做的我都爱吃。 “嫂子,看见你做的这些菜,我就又想吃了。” “我去给你拿碗,你去洗下手。” 看嫂子这样子似乎并没有受到昨天的影响,我一直担心她呢,现在看她这种状态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嫂子很快就去帮我盛了一碗米饭,和筷子一起搁在我面前。 其实现在也不算晚,主要是我和小富婆吃得太早了点。 嫂子今天炒的辣椒小炒肉,我就爱这家乡味,特别下饭,每次都能干掉两大碗米饭。 在嫂子面前我尽量不去提昨天发生的事,可没想到她却主动提了起来。 “对了江禾,你哥现在什么情况?” “嫂子,你还关心他的情况啊?” 嫂子耸了耸肩道:“我不关心他,他已经让我很失望了,我就是想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不是说要一起回渝州吗?如果他又跑了怎么办?”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赶紧说:“放心跑不了,我过两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完事了咱们就回渝州。” 嫂子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多问。 我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昨天就想问她的,后来因为车队里发生的事情就给耽搁了。 我这才向她问道:“对了嫂子,你昨天是怎么找到我哥住处来的呀?” “我看见你了,当时你正下车,我刚好在附近菜市场买菜,我就觉得像你,正准备叫你,你就进了小区里面,我本想给你打电话来着,发现手机也没带身上,我就跟了上来,然后知道了。” 搞半天是这么一回事,江波的住处的确离我和嫂子的住处不远,也就隔两条街而已。 不过嫂子平时也不会来这边买菜,走过来还是要一二十分钟。 但因为这边大菜市场的菜便宜,她总会每隔三五天就会去大菜市多买一些菜。 说来也是巧了,仿佛是注定了一般。 正失神中,嫂子突然又对我说道:“江禾,你以后不要叫我嫂子了吧。” 第564章 叫娇娇吧 不要叫她嫂子了? 为什么? 我一时有点慌:“为什么不能这么叫了?” 她低着头,沉声道:“我跟你哥马上就要离婚了,我也不再是你嫂子了。” 在我心里她永远都是我的嫂子,不过不叫她嫂子那就证明我和她也不存在任何关系。 那么是不是…… 一想到这儿,我忽然就偷笑了起来? “你笑啥?”嫂子连忙问。 “我在想如果我不叫你嫂子了,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就……叫我名字呗。” 我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叫不出口。” “那你说怎么叫?” “反正直呼你全名我有点叫不出口,要不叫你娇娇好了。” 嫂子顿时一愣,显然她也对这种突然改变的称谓有点措手不及。 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叫她娇娇,我觉得没啥,反而觉得亲切。 可我这么叫她,怎么听都感觉有点不对劲,还有点暧昧。 估计嫂子也是这么想的吧,以至于她的脸色还有些红润了。 “不好啊?” “可能……有点不太喜欢吧,没事就这么叫吧,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那我叫你宝贝儿怎么样?”我继续得寸进尺。 嫂子更加不好意思了,脸蛋也更红了一些,脸耳朵都红了。 她连忙摇头:“这……江禾你故意的吧?” “哈哈,嫂子你红着脸的样子,真可爱。” 我这么一说,嫂子更加害羞了,她还有些愠怒的看着我。 “你看你,又叫我嫂子了。” 嗐,这都已经叫习惯了,突然让我改变对她的称谓,确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过来的。 我笑道:“我尽量改口,那就说定了,以后我就叫你娇娇了。” “嗯。”嫂子轻轻应了一声。 大概觉得有些尴尬,她急忙收起碗就去厨房洗碗了。 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突然心情愉悦起来。 我不叫她嫂子了,虽然感觉有些空落落。 可是这不也证明了,以后我跟她就是两个自由身了吗? 也不再存在伦理问题了,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更加得寸进尺一些呢? 一想到这些,我就开心的笑了。 等着吧,等这次回渝州和江波离婚后,我的快乐生活就要来了。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我几乎天天都去车队那边。 主要是好不容易有时间了,车队这边的生意我也得处理。 申请的出口贸易许可也正式通过了,不过目前我们还只能租借别人的货船来进行运输。 成本自然也高了不少,还需要打点很多关系,总体算下来,我们赚的也不多。 我和强子还有汤圆商量了一下,我们一致决定要购买一艘货船,哪怕是二手的。 强子去打听了一下,最便宜的也要一两百万。 当然也有几十万的,不过那船太小了,出海捕鱼差不多够用,我们运货那就不划算了。 汤圆说他之前在濠江有渠道,帮忙去打听一下,看能不能低成本搞一艘过来。 货船的事我就交给汤圆去负责了,强子就去搞定陆运的车辆,保证每辆车的载重量都在20吨以上。 这次投资需要一大笔钱,我也将自己银行卡里的钱拿出了一大半补贴进公司账户里。 再加上周琦那边也需要钱去维护他的那些程序,现在是弄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甚至有点资金周转困难了。 不过听说这次商务峰会会来一些银行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向他们贷一笔款。 一直期待着的商务峰会终于如期举行,我也在会议开始前的一天收到了邀请函。 我早就想好了,这次商务会我有三个目的。 一是和李家攀上关系,将出渣生意揽过来。 二是通过这次会议,认识一下各行业的大佬们,为以后打下基础。 三是搞定现在资金周转的问题,我得找银行贷一笔款。 …… 这天一早,我就提前来到商务会所在的酒店楼下等着了。 这会议在香江还是挺隆重的,毕竟都是各行业里的佼佼者,一般人还真没资格参加这种会议。 这家酒店也是李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早已经拉起了横幅。 上面写着香江第18届商务峰会,等字眼。 门口的迎宾都穿着整齐的羊毛大衣,个个都是身材高挑的模特,站成两排,面带微笑。 地上铺着红毯,这搞得像是什么颁奖典礼似的。 当然记者们也在争先恐后地寻找好的位置,我也在这群记者中看见了黛米这个熟悉的身影。 她也看见了我,似乎有些意外,冲我招呼一声:“江先生,你怎么也在?” 我对她一直没有什么好的印象,不过正常交流,我还是很有礼貌的亮出了我的入场券。 不需要我多说,入场券就能帮我说话。 黛米依然惊讶:“真行啊!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混的这么好了,都来参加香江的商务峰会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对我的瞧不起。 她不相信我有机会参加这种会议,也觉得匪夷所思。 我也懒得和她多说,正打算离开,她突然叫住我:“江先生,能帮个忙么?” “为什么要帮你呢?”她没对我客气,我也不想再和她客气了。 她浅笑一声,说:“每年的峰会我们这些记者只有七个名额能进去采访,能不能找你帮个忙,到时候引荐一下,我想采访一下季总。” “难不成你没有名额?”我吃惊道,觉得不会吧? 她依旧笑着很客气的说:“我们台里有两个名额,不过都拿给别的同事了,我不负责这些,不过我想对季总来一场专访。” “季总?哪个季总,我不认识。” “江先生你这不是说笑吗?你都有机会来参加商务峰会了,你会不认识季家的季总么?” 季家? 这是我这几天第二次听见季家! 不过黛米口中的季家,和那天商场里劫匪口中的季家是一回事吗? 我又笑了笑说道:“你真高看我了,我确实对季家不熟。” “江先生我知道咱们之前存在一些小问题,你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是吧?” “不,没有,我跟你充其量就是互相利用……但我真没骗你,我不认识你说的魏总。” 她稍稍有些失望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你能想办法接触一下他吗?我平时没办法接触但他,帮个忙行吗?” 连她都接触不了的人,看来这季总也并非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看来这小小的香江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沉默了会儿,打趣的说:“有什么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她反问。 我凑进她耳边,小声说:“我想要你。” 第565章 商务峰会 我本身就是在调戏她,那些人怕我,我可不怕她。 我知道她后台硬,老爹还是香江电视台的台长。 可跟她这种人接触,你越怂她就越要压着你。 这些老外都一副德性,霸占着别人的土地,整天耀武扬威的。 我曾经听人说过,在这些洋人眼里,我们国人就是怂包,他们觉得我们都是一群奴隶,只配给他们服务。 在他们的眼里,早已经把我们这些国人划分成三六九等,从没给过我们好脸色看。 可不得不承认,那个年代她们就是霸占着大部分的财富,很多领导都是洋人。 比如警署那边的署长也是洋人,还有电视台的,甚至连一些大企业都是他们在控股。 但我不怕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怂了他们就会更加欺负你,只能让自己挺起腰杆做人。 不过黛米听见我这话后,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道:“就你?还想对我有想法?你做梦呢?” 不愧是洋人,思想总是要开放一些。 不过她这话显然还是瞧不起我,我也懒得搭理她,冷笑一声就说:“那随你咯,拜拜。” 她自然没有叫住我,毕竟我这要求,就是想告诉她。 想让我帮你,那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走上红毯,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来到里面会场。 挺大的,一个干净又明亮的会议大厅,桌椅摆放得井然有序,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对应的名字。 我向礼仪小姐告诉了我的名字后,她便领着我来到我所在的位置上。 不用想也是最后一排,毕竟我能有幸来参加这会议,就已经打败了很多人了。 最前面那一排的,我刚才扫了一眼,看见了李家董事长李玉成的名字,还有杨家杨丽荣的名字。 以及马艺的父亲马振涛,还有一些熟悉又叫不上来的名字。 反正坐第一排的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平时根本没办法接触的人。 我也特意注意了一下有没有姓季的,还有姓宋的。 宋清漪告诉我,她父亲也会来参加这场峰会。 可可目前还没有发现宋青山的名字,我可以确定在第一排里没有他的名字。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宋清漪那种家世,妥妥的第一排啊! 还有那个季家的季总,刚才听黛米的语气,也非一般人。 为什么第一排也没有他的名字? 我胡思乱想着,大厅里陆续有人进来了,他们都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对号入座。 不愧是正经的商务峰会,这些人明显就和我平时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个个都气宇轩昂,气质非凡。 哪怕就是坐在我身边的这几个人,就算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最后一排,也是各个领域里的大佬啊! 他们聊的也是时事、军事、商业相关的话题。 我甚至有点插不进嘴,望了一圈,好像只有我年龄最小。 坐在我旁边的这几个人似乎还聊到了我身上,他们都在好奇我是谁? 因为我明显就是这里最年轻的参会人员,而且他们可能也没听说过我的名字。 所以一直在我旁边聊着,都好奇我是干嘛的? 甚至有个人说我是不是靠关系进来的? 我就很无奈了,因为我的确是靠关系进来的。 恰好在这时,马振涛进来了。 他先是和几个老熟人打了招呼,然后就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坐在我身边的几个人以为是冲他们来的,都纷纷站了起来。 站在最边上的那位甚至还向马振涛伸出手,热情道:“马总,难得一见,您精神越来越好了。” 马振涛出于客气,还是淡笑着点了点头。 但他却径直向我走了过来,我这才站起身来,喊了他一声:“马总。” 这种场合下,我肯定不会叫他马叔。 本身我边上这几位就已经怀疑我是靠关系进来的了。 马振涛主动握住了我的手,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小江,你来的挺早啊!我刚刚看签到簿上,你是第一个到的啊?” 我笑着回道:“得知今天来参加这场会,我昨晚一宿没睡好,今儿一早就来了,激动啊!” “呵呵呵,看你打扮得这么精神,不错!”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说:“忘记告诉你了,我给你争取了上台演讲的机会,可不要怪我没提前告诉你啊!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消息说这边主委会批准了,你现在赶紧准备一下。” “啥?演讲?”我惊讶一声,有点慌了。 “怎么?别怕,这种场合下,可是你表现的机会,站在机会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可得好好把握。” 我当然知道马振涛这是在给我机会,可关键是在这种场合下,让我去台上演讲,我讲啥啊? 我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就问说:“马总,我能问一下,待会儿我上去说啥吗?” “自我介绍会吧?就说说你自己更正在做的事情,以及将来想要做的事情,别紧张放轻松。” 这说得容易,你让我对着几百个江湖上的兄弟,我能滔滔不绝。 可在这种严肃的大场面里,我怕是上台都得发抖吧。 马振涛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我闲聊了,我身边几个人都还站在原地等着和他说上几句话。 但马振涛都没有理会他们,便离开了。 等马振涛离开后,我身边这几个人瞬间有些尴尬。 他们这才纷纷坐了下来,又都纷纷疑惑地看着我。 像是不服气似的,右边有个人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情况?这个叫江禾的到底是什么人?从来没听说过,怎么和马总关系这么好的样子?” 另一个附和道:“刚才就怀疑他靠关系进来的,现在总算明白了。” 听着他们这话中带话的讨论。我也不想去搭理。 只有坐在我左边这大哥向我友好地伸出手:“江先生你好,我是味源食品公司的老板我叫陈生源,很高兴能认识你。” 别人对我友好,我也礼貌相待。 立刻伸出手,客气道:“陈总你好,我是捷运物流的江禾,陈总叫我小江就行。” “哦!你就是捷运物流的江老板啊!我听说同,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陈生源立刻客气一句。 而坐在我右手边这两人却满是讥讽道:“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马屁拍得可真响啊!” “可不是么,咱们这些在香江辛苦创业几十年的人,还比不过人家一个关系户……哎!看来香江这地儿,是混不下去了。” 我就听不惯这些话,刚才没搭理他们,是不想和他们浪费表情。 可我不说话真当我软弱是吧? 我当即扭头笑着回道:“混不下去就走啊!香江缺了你们还是那个香江,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看刚才马总过来时你们可比谁都想拍上一两句马屁啊!可惜,没机会,要不我把你帮你们引荐引荐?” 听到我这么说,这两人的脸瞬间就绿了,跟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第566章 到时候别哭就行 真不是我故意要怼他们,事实上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并不想在今天这种场合里惹是生非。 而且我以为能来参加这种会议的人,起码也是有点素质的。 可我右手边这二位,真的是让我长见识了。 原来无论是哪个层次的人,都有那么一两个素质低下的。 以前没发觉,是因为没机会接触这个层面的人。 可一旦接触上,你就会发现,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被我怼了一句后,这两人倒是不说话了,不过一直给我甩脸色。 他们明显不服气,我也不管他们服不服气,他们先开口阴阳我的,凭什么我就要受着呢。 倒是我左边这个叫陈生源的大哥人还挺不错,至少态度就很对。 会议还没有开始,我就和他闲聊着。 这一聊才知道他竟然是香江最大的食品厂的老板,可是在这个会上却也只能坐在最后排。 没办法,今天来的都是大佬。 他还跟我说现在生意不好做了,主要是竞争大了,香江这个地方本身就只有这么大点,一块蛋糕根本不够分。 我就问他为什么不考虑走进出口呢? 他却叹口气摇着头说:“我也想走啊,关键是我们这食品想走进出口比其他制造业这些要难得多呀,进出口的食品安全审核一直很严……再加上我们也没有拿到进出口的指标。” 他停顿一下,又说:“这不,也想在今天这会议上和马总聊聊么,看看能不能给个指标下来。” 难怪他刚才看见马振涛过来时,那么激动。 不过也只是有机会和马振涛握了下手,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我想,这个事儿我可以帮他。 因为我想让他把进出口这条线的运输交给我来负责,对他对我也算是一件好事。 商务会嘛,本身就是一群各行各业的大佬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顺便把合作的事情敲定。 如果有机会来参加这种会议,只是抱着来参加会议的心态,那真是可惜这个名额了。 当然我也知道,他主动和我交流,自然也是因为看我和马振涛关系似乎不错。 生意场上无朋友,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这也很正常。 只要他态度没问题,我就觉得可以合作。 于是,我也不绕弯子了,直接对他说:“陈总,我有个想法啊!我可以帮你去跟马总聊一聊你说的这个事,如果有机会的话也可以帮你约他一下,待会儿散会后你跟他再详细聊一下。” 陈生源一听这话,顿时激动起来,紧紧握住我的手便说:“谢谢!江总你愿意出面协调,真是太感谢你了!” 我笑了笑道:“先别急着说谢,这个事儿我也只能帮你搭个线,至于能不能谈成,还看你自己。” 陈生源连连点头:“我晓得我晓得,有这样一次机会,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陈总,我们公司现在也在做进出口贸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觉得咱们可以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 陈生源当然懂我的意思,他毫不犹豫的说:“江总,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如果我这边真的拿到进出口指标,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就怕你瞧不起我们这种小厂。” “呵呵,陈总你太谦虚了,你们可是香江最大的食品厂,怎么能说是小厂呢。” 我们聊得挺愉快的,陈生源告诉我这也是他第一次来参加香江的商务峰会,一直很期待。 是啊,能来参加这场会议的,都是精英啊。 正聊着,就听见人群一阵骚动。 抬头一看门口走来的人,正是李家的董事长李玉成。 之前只是在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真人竟然那么有精神,看着并不显老啊! 不愧是当今全国首富,这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离他还有十多米的距离,依然让我震撼。 他一进大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这是对他的尊敬。 李玉成也笑着挥手打招呼,然后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坐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看得我好生羡慕,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佬,可这李玉成却是这些大佬们中的大佬。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一个我熟悉的人,杨丽荣。 杨家和李家被称为香江的两大家族,当然杨家总体来说还是比不上李家,不过在这些人眼里也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有些日子没见到杨丽荣了,她看上去还是颇有气质,依然有不少人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而她也在礼仪小姐的指引下,目不斜视地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也就在这时,我又听见右手边这两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杨家怎么回事?今年杨老爷子怎么没来?” 另一个附和道:“早就听说杨老爷子半退休的状态了,估计已经没掺和生意上的事了吧。” “那怎么也轮不到这杨丽荣来啊!她那个两个弟弟才是杨家未来的继承人,谁不知道她杨丽荣根本没有实权。” 另一个轻叹一声:“没听说吗?前阵子他那个三弟杨天,因为借腹生子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杨老爷子可是当着媒体的面承诺杨天不再参与公司里的事,这才平息下来的。” “哦!对哦!想起来了,不过也是奇怪这种事情怎么会被曝光出来了?按理说就杨家这实力根本不可能传出来的,你说会不会就是这杨丽荣搞的鬼啊?” “嘘!小声点,这些话可不敢乱说……不过依我看,十有八九是这样,这些名门家族不就是内斗么。” “啧啧,要说这杨丽荣一介女流,也是挺有手段的。” 我一直听着他们说话,没有插话。 因为我已经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部用录音机录了下来。 录音机是我前两天特意去买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今天这场会议上讲一些重要的信息录下来。 可没想到,在这里先用上了。 他们喜欢说是吧,那就让他们说,到时候别哭就行了。 渐渐地,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没有人比李玉成和杨丽荣更晚来的,那太不像话了。 可我一直在搜寻那个季总的身影,是在没看见他的名字牌。 还有宋清漪她父亲,第一排我可以确定没有他的名字。 于是我又试探性地向陈生源问道:“陈总,你说你在香江二十年了,那你有听说过香江的季家吗?” “季家?知道啊,他们季家人平时很少露面,做事也很低调,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季家的人今天来参加这场会议了吗?” 陈生源点头道:“来了啊,我刚才进来是还看见来着,我找找看。” 他说着伸着脖子在人群中搜寻。 好一会儿,他才看着前面一个方向对我说:“那儿呢,第二排左数第四个就是季总。” 第567章 季家季东 我立马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却没想到那么年轻。 估计跟我差不多大吧,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算是今天这场会议最年轻的参会人员了,没想到还有跟我一样年轻的。 “陈总,你确定没看错?”我疑惑问道。 陈生源非常确定的说:“没看错,他是季家新上任的总经理,也是季董事长的儿子,季东。” 陈生源顿了顿,又说道:“如果是季董来的话,肯定就是第一排的位置了,他儿子来的,资历尚浅,第二排也不错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闲聊似的问道:“那这季家在香江还是挺有实力哈。” “有实力,不过商场里很多传言,说季家以前参与过黑社会性质的事情,包括季董也有很多关于她的谣言,有人说季敏是靠男人起家的,发财了就把那个男人甩了,骂她没良心。” 我又是一愣:“季董是女的?” “是女的,一个女强人,我是真心佩服,不管她是不是靠男人起家的,一个女人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岂能是一两句谣言能左右的……” 他停顿一下,又笑着说:“而且我还听说季董以前年轻的时候还是选美小姐的冠军呢,人家还不是学商出来的,就能把家业做那么大,你说容易么?” 我点头附和道:“那是挺不容易的,所以这个季东是跟她妈姓的啊?” “对,季敏一直没找过男人,这些年就是她一个人撑起整个季家。” 难怪黛米想采访季家的人,看来她是得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季家总经理换人了。 而且听陈生源这么一说,看来这季家还真是有点名堂啊。 可是她们家跟义父有什么关系吗? 义父身上的纹身图案,以及那把刀的刀柄上的图案,还有宋清漪家里墙上挂着的那幅画。 这中间,有什么关联吗? 季家的人是找着了,不过还是没见着宋青山的身影。 难道说也是别人代替来的? 正想着时,会议终于开始了。 先是由香江商会的会长发言。 香江商会的会长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走上台,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随后开始了他的发言。 “各位同仁,各位朋友,欢迎大家来到今年的香江商务峰会。今天,我们齐聚一堂,共同探讨香江未来的经济发展方向。作为香江商会的会长,我感到非常荣幸能够主持这场盛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香江作为全球重要的金融中心和贸易枢纽,一直以来都扮演着连接东西方的桥梁角色。然而,随着全球经济形势的变化,我们也面临着新的挑战和机遇。如何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保持我们的优势,如何在新兴产业中找到新的增长点,这些都是我们今天需要深入讨论的话题。” 会长的发言简洁有力,赢得了在场众人的掌声。 接着,他介绍了今天会议的主要议程,包括几场主题演讲和圆桌讨论。 “首先,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李氏集团董事长李玉成先生,为我们做开场演讲。” 李玉成在掌声中走上台,微笑着向大家致意。 他的演讲围绕着“创新与传承”这一主题展开,强调了在保持传统优势的同时,必须不断创新,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香江的企业家们,我们不仅要守住我们的根基,更要勇于开拓新的领域。无论是科技、金融,还是文化创意产业,我们都有机会在全球舞台上大放异彩。” 李玉成的演讲充满了激情和远见,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的社会地位。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 只要你成功了,你放的屁都是香的。 接下来,杨丽荣也上台发表了演讲。 她的主题是“女性领导力在商业中的重要性”。 她分享了自己在商界打拼多年的经验和心得。 杨丽荣的演讲同样赢得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来自女性参会者的共鸣。 随着几位重量级嘉宾的演讲结束,会议进入了圆桌讨论环节。 几位行业领袖就“香江未来的经济转型”展开了深入的讨论,气氛热烈而活跃。 就在会议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马振涛悄悄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小江,准备一下,下一个就是你上台了。” 我心中一紧,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要上台时,还是感到一阵紧张。 马振涛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别紧张,就像我们之前说的,放轻松,讲你想讲的。”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我的身份了,并没有很隆重。 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今年的商会还请了一个新兴领域的开拓者,捷运物流的总经理江禾。 可能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所以一时间大厅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在众人议论声中,我稳了稳情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向讲台。 站在台上,我环视了一下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有疑惑,也有赞许…… 但无论我有多么不起眼,我想从今天过后,香江的商场里一定会留下我的名字。 也许在将来,我也有机会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上台时我明明挺紧张的,可当站在台上面对这一众大佬时,我却不紧张了。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演讲。 “各位前辈,各位同仁,大家好。我是捷运物流的江禾。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我感到非常荣幸,也感到责任重大。” 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捷运物流是一家年轻的公司,但我们有着远大的梦想。我们相信,物流不仅仅是货物的运输,更是连接世界的纽带。在未来的日子里,我们将致力于打造一个更加高效、智能的物流网络,为香江乃至全球的经济发展贡献力量。” 我讲到了我们公司在技术创新上的努力,讲到了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也讲到了我对香江未来的信心。 虽然我的演讲不如前面几位大佬那样深刻,但我尽力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愿景。 最主要的是,在这种场合下露脸,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568章 无赖,小瘪三 演讲结束后,会场响起了熙熙攘攘的掌声。 我走下台时,马振涛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显然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 回到座位上,陈生源也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江总,讲得不错,年轻人有想法,有冲劲,很好!” 我笑了笑,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演讲不算完美,也没有获得全场掌声。 因为我知道,这里很多人都比较排外。 我一个刚来香江的小人物,这才半年时间就站在了台上演讲。 但凡有点智商都知道我是靠关系来的,而这些人自视清高,他们不屑于和我搭理这种关系户。 不管怎样至少我没有怯场,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突破。 会议继续进行,虽然我只是个“小人物”,但这次会议让我受益匪浅,也让我更加坚定了未来的方向。 会议结束后,还有个饭局。 当然这种饭局也是有讲究的,第一排的那些人依然是坐一桌,而且还是最里面的包间。 至于我们后面这些人那就随便坐了,没要求。 当然了,哪怕是随便坐,也是这家酒店里最高规格的宴会厅里。 跟着众人来到宴会厅,我就故意往季东那边凑。 我的目的就是想和他搭上话,当然不是为了黛米,而是想知道那个图案的事情。 看了一圈,我发现这个季东不爱和人交流。 这些人都是三五成群攀谈着,只有季东一个人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上,也没和人交流。 我径直向他走了过去,来到他身边位置,笑着问道:“季总,你这里有人吗?” 他不咸不淡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 我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能感觉到他有点高冷,坐得笔直,目不斜视,妥妥的一枚大帅锅。 不过确实高冷,眼神里也有些阴郁。 很难想象他这个年纪却一副四五十岁深沉的样子,哪怕我经历这么多,甚至坐过七年牢,也没有那么阴郁。 年轻人就还有年轻人的朝气蓬勃,但我在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的朝气,有的尽是对生活的无奈。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性冷淡? 这高冷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搭话了。 憋了半晌,我居然掏出烟来,以江湖上的规矩向他问道:“抽烟不?” 他摇摇头,还有些嫌弃似的瞄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是反感我在旁边抽烟,还是反感我这个人。 这里也不是不允许抽烟,我看见也有人抽烟才拿出来的。 管他反不反感,我还是自顾地点上了烟。 果然,我刚一点上烟,他起身就准备换座了。 我随即开口道:“季总抽烟的人难道还讨厌烟味么?” 见他不说话,我又追说一句:“还是说季总讨厌我这个人呢?可我们不认识吧?” 我确定他抽烟的,抽烟的人能通过一些细节看出来对方抽不抽烟。 首先手指之间一定和不抽烟的人不一样,哪怕就是经常保养着,也会留下一些黄褐色的烟油。 其次身上的味道,抽烟的人身上也始终会有一股烟味,哪怕就是喷了香水也能闻出来。 基于此,我确定他是要抽烟的。 那么就一定是反感我这个人了,可让我奇怪,我不认识他啊! 还是说他反感这里所有人呢? 他依然淡漠的看着我,终于开口道:“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就是看你也是跟我一样的年轻人,就来你这边坐了,还以为年轻人之间能有话聊,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终于笑了一下,不过是冷笑。 “真是挺稀奇的,这里人都是四五十岁的,你这么年轻既然也有资格坐在这里。” 我皱了皱眉,道:“季总这话听着像是有点瞧不起我啊?” “有什么问题吗?”他倒是直接。 我呵呵一笑,说道:“那你不也这么年轻就坐在这里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呢?” 估计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瞬间皱起了眉头,一脸冷然的表情。 “我再怎么样,也不会靠关系来参加这场会,更不屑于来参加这场会。” 我没犹豫直接给他怼了回去:“那是当然,因为你也是靠你母亲季敏才有资格坐在这里,你不屑于参加这场会,那是因为会让你显得格格不入。” “你说什么?”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目光也更阴冷了一些。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季总犯不着跟我这种小角色置气吧?” 他又冷哼一声道:“果然是靠关系来的,素质如此低下。” “行了季总,咱就别端着了,我承认我是靠关系来的,那你也是靠关系来的,没有你母亲你以为你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没等他回话,我又继续说道:“我来你边上坐着,不是想跟你吵架的,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年轻人有话聊,你要觉得我打扰到你了,你可以离开。” 他愣了一会儿,“我先在这里坐着的,要走也是你走。” “那我就不走了,季总难不成赶我走啊?” “你这个人,怎么如此无赖呢?” “季总应该很有文化,连脏话都不会说,你应该直接就骂我的,是不会骂人吗?要不要我教你?” “不想和你这种无赖小瘪三废话!” 他冷声说完,还是走开了。 但这番交流,也让我确定。 他这个人挺单纯的,或者说,他应该被保护得比较好,甚至有点社恐。 但他本性是没问题的,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口,看起来也干干净净的。 他换了一张桌子,我也没有再跟上去了。 真把人给惹急了,我还真拿他没办法。 我也向其他人打听了一下,这季家在香江还是挺有实力的。 据说整个香江的出租车公司都是被他们家控制着的,还涉及医疗、教育等领域。 这可都是比较暴利的领域,我可惹不起。 不过他们季家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特别是季敏这个女人,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以至于外界总是有许多关于他们季家的传闻,说的最多的就是关于季敏靠一个男人坐到今天的位置,可她却将那个陪她打下江山的男人一脚踹了。 至于是真是假我就不好分辨了,毕竟这种传闻,听听就行了。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马振涛居然又向我走了过来。 他满面春风,像是有什么好事。 他一出现,我身边这些还在闲聊中的人都纷纷转向他,跟他打招呼。 马振涛虽然不是从商的,但他手里的权力可是不少人都在争取的。 他依然径直向我走了过来,我也赶紧站起身来,向他喊了一声“马总”。 他走过来就对我说道:“走,小江,去里面包厢。” 我一下愣住了,我旁边这些人也都纷纷惊讶了。 第569章 光脚不怕穿鞋的 去里面? 我当时就犯迷糊了。 那可是坐在第一排的大佬们才能去的包厢,我一个坐最后一排的,别说进去吃饭,就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吧。 而且马振涛就算想帮我,那他应该也没有这权利随便就把我叫进包厢里吧? 正当我疑惑着时,马振涛接着又说道:“是杨丽荣杨总,她听了你今天在会上的发言,说对你现在做的事情很感兴趣,想和你聊聊。” 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杨丽荣给我的这个机会。 不过马振涛的话依然让周围不少人都诧异了起来,马振涛亲自来找我进包厢也就算了,居然还是杨丽荣邀请我进去。 我能明显感觉到身边这些人的反应特别大,甚至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 “这小子还真有面啊!马总亲自出来邀请,居然还能得到杨总的赏识,了不得啊!” 也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后台么?算了,这什么商务峰会现在都是形式主义了。没意思,明年不想来了。” 听着这些议论声,我只觉得他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嫉妒呗,还能为啥? 我赶忙应了一声,便随马振涛来到里面包厢。 第一眼就看见坐在中间主位上的李玉成,他正和旁边的人闲聊着。 杨丽荣也就坐在他边上,虽然两家在生意上有一些冲突,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依然还是有说有笑的。 其他人也都各自聊着,气氛感觉比外面还好。 我一直以为这些人聊的应该也都是商业有关的,可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就是一些很简单的小事情。 甚至还有人讨论钓鱼、跑步、高尔夫等娱乐活动。 马振涛带我走进包厢后,提醒让我自我介绍一下。 虽然刚才会议上我已经做了个介绍,算是露了个脸。 但是现在,在这里我就是一个无名小辈,自然该再做一次自我介绍。 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向包厢内的各位大佬微微鞠躬,随后开口道: “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捷运物流的江禾。非常感谢杨总的赏识,让我有机会来到这里和大家交流。今天能够站在这里,我也感到非常荣幸,希望能向各位前辈多多学习。” 我的话音刚落,杨丽荣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小江,刚才听你在会上的发言,觉得你对物流行业的未来很有见解。我们杨氏集团最近也在考虑物流领域的布局,所以想和你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李玉成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不过物流行业竞争激烈,光有想法还不够,还得有实力和执行力。” 我连忙点头,恭敬地回应道:“李总说得对,我们捷运物流虽然起步晚,但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我们最近正在打造物流与计算机的融合,希望能通过技术手段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杨丽荣笑了笑,继续说道:“小江,你不用太紧张。我们这些老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但对新鲜事物还是很感兴趣的。你刚才提到的物流和计算机融合,能不能再详细说说?” 我当然知道这是杨丽荣再给我展现的机会,否则她也不会突然叫我来包厢里面。 我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简单讲了一下我对物流领域未来的一些规划。 可在我说完之后,突然有人开口说道:“小江啊!你说你才来香江半年,就把香江的运输行业给整顿了,你背后是不是有资本啊?” 说话的人我不认识,但能坐在这里的,又岂能是无名之辈。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不太好听,但我还是谦虚的回道:“我背后没有资本,不过我倒是希望能得到各位前辈的赏识。” 随即又有人笑呵呵的说道:“你怕是不需要得到我们的赏识吧?你跟我们说实话,马总是不是你背后的资本?” 外面那些人讨好马振涛还来不及,可这包厢里的这些人似乎根本没怎么把马振涛放在眼里。 这就是差距啊! 对于这里面的这些人来说,他们也不屑于去和马振涛攀关系,应该是马振涛和他们攀关系才对。 我看了一眼马振涛,他的脸色显然有些难看,但还是笑嘻嘻地回道: “余总可不能乱说啊!我跟小江也是才认识而已。” 那个余总当即反驳道:“才认识吗?恐怕不是吧?我听说上次你过生日这小子也去了,还发生了一些事情对吧?” 马振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有一种敢怒不敢言的无奈。 原来,他也有无奈的时候。 这就让我很不解了,马振涛好歹是海关总署,是政界的人。 这些人虽然有头有脸,但也是从商的,从商的怎么这么不给从政的面子? 或者说,这些人其实也是有后台的,而他们的后台比马振涛还要强。 我只能这样理解了,否则这不乱套了么? 我也一直以为这些坐在第一排的素质会好一些,可我想得太天真了。 他们也一样,而且明显都精得很,说话滴水不漏,又能气死你。 我一直没说话,因为我觉得我在这里没有说话的资格,更没有资格去得罪这些大佬们。 可听他们这么说马振涛,我就有点忍不了了。 “余总,你硬说我背后的资本是马总,我也不反驳。” 听我这么一说,马振涛也都愣住了,还有些慌。 那个余总顿时就笑了起来:“马总,听见了吧?他自己都承认了,你说你想来商场里捞金,我们也理解,但你藏着掖着就是你的不对了。” 马振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政界人物。 被一个混商场的人如此抨击,站在他的角度,肯定很难受。 马振涛不好怼回去,我可不怕。 还是那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马振涛都那如此维护我,如今面对他被这些人抨击,我又怎么你做事不管。 我当即冷笑一声,说道:“余总,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这么打断我的话,是不是显得你很没有礼貌呢?” 可能平时也没人跟他这样说话,以至于听见我这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笑了起来,很不屑地说道:“我对你这种人需要礼貌吗?” “是不需要,不过你作为前辈,那么前辈就该有前辈的样子啊!” 说着,我还故意看着杨丽荣和李玉成,继续说道:“你看李总和杨总,人家怎么不像你这样?” 他敢说马振涛,但不敢去说杨丽荣和李玉成。 他的脸色更加变得阴沉了,真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转而,他又气呼呼的对马振涛说道:“我说马总,你的人也太没大没小了吧?你要是不打算管,那我可替你管管了。” 第570章 余建国的证据 马振涛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十分难看。 毕竟这种场合下,换谁来都觉得丢面。 更何况是马振涛这种级别的人,被他一个商人如此抨击,显然就是故意在针对马振涛。 见马振涛没说话,我又继续说道:“马总确实管不了我,我刚才说他是我背后的资本,我的意思是确实是因为马总,我才有机会来参加这场商务会。”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瞧不起我,觉得我年纪轻,没资格坐在这里。” “的确,跟你们比起来,我连个屁都不是。但我还是很激动啊!为了这场会,我推掉了很多事情,甚至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好。” “因为我激动啊!谁都知道能来参加这场会议意味着什么,特别是对我这种无名之辈来说,能和各位前辈坐在一起,那也是我的三生荣幸。” 说着,我又绝望地笑了一下,摇摇头说:“可是我现在,说实话挺失望的!因为这场会议在你们眼里可能就是走个过场,或者是你们撑门面的场合。” “你们无视我们这种中小企业,更无视我们这些外地来香江打拼的……可扪心自问,你们谁一开始就有现在的成就了?谁他妈不是从一个无名之辈做起来的?” 我又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在这种场合下我已经在克制自己不要说脏话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幸运能来参加这场会议……但你们在座的某些人,真的不配坐在这里!” “嘭!” 那个余总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我吼道:“你小子胡说八道的什么?你说谁不配坐在这里?” 我直接无视了他,冷声道:“我说的谁,谁心里自然清楚。” 余总被我气得手都在发抖,他转而又对马振涛说道:“马振涛,你可听见了,这就是你叫来的人?什么态度?马上给我道歉!” 马振涛也有些为难,他看了我一眼,看得出来他很难做。 可让我道歉,绝无可能。 杨丽荣却在这时开口道:“余总,是我让小江进来的,你跟马总置什么气?” 余总看了杨丽荣一眼,又说:“杨总我没针对你,你刚才也听见了,是马振涛给这小子开的后门……”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就是个混社会的,说白了就是黑社会!” 包厢里所有人都开始议论起来,连李玉成也皱起了眉头。 马振涛终于开口反驳道:“余总,你说话别乱说啊!” 那个余总又一声冷笑道:“马总你放心,我余建国还没那么傻,在这种场合下如果我乱说了,那传出去我脸面往哪搁?” 我面无表情,淡定地回道:“你说我是黑社会,理由呢?” “要理由是吧?你等着啊!” 说着,他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我当时就有些不安起来,我虽然算不上黑社会,但我之前也确实做了不少打打杀杀的事情。 难不成他真能找到理由? 局面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了,我也没想到我如此期待进这包厢来,却给我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等待了大约两分钟,包厢门打开了。 站在包厢门口的人,让我大吃了一惊。 竟然是之前在疾风车队的那个外号叫疾风刀的人,上次他们和海州三和会火拼,他确实逃了。 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我都以为他已经逃离香江了。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 看来这个余建国,是早有预谋啊! 可是他不可能只是为了针对我吧? 这种场合下,如果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针对我,他是一个商人应该会权衡利弊。 所以,他要针对的人,应该是马振涛。 疾风刀进来后,余建国便开口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之前疾风车队的老板之一,我们就让他来说说怎么一回事吧。” 说完,他又对疾风刀说道:“你说吧,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疾风刀阴沉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准备开口。 杨丽荣却又在这时开口道:“余总,今天这种场合下,你觉得合适吗?” 余建国沉声道:“杨总,我知道有点欠妥,但我们都是香江商会的一员,那就必须得为香江的商场扫清一些障碍,既然这是商务会,那就有必要解决掉这些半黑不白的垃圾。” 听见“垃圾”这两个字时,我心里的火气就已经窜了上来。 这个余建国居然连杨丽荣的面子都不给了,李玉成更是没有说话。 疾风刀也终于开口说道:“我们之前一直勤勤恳恳地做生意,并且和李董的李氏集团也有合作,我们在香江也有好几年的根基了。” 他说着,然后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接着说:“这小子脑子聪明,他故意制造一些误会,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我们找他算账时,谁知道他竟然还把海州三和会的人叫来了。” “这件事情当时闹得很大,新闻也报了,我们后来就涉嫌参与黑社会性质,我两个兄弟也被抓进了牢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他现在抢走了我们的生意,还一直和红门的绮罗兰走得比较近……谁不知道绮罗兰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说白了他就是混黑的。” 疾风刀这完全就是在添油加醋,还把三和会说成是我请来对付他们的人。 我听后,反而是笑了。 余建国见状,顿时大声说道:“你们看看,就这小子现在还笑呢?他这是无法无天了啊!” 马振涛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没办法去反驳了。 很显然,现在的局面就是,谁替我说话,就可能会被倒打一耙。 但我并不慌,这余建国觉得已经拿捏我了,可他想得太想当然了。 我呵呵一笑,说道:“看来余总对我了解还不少嘛,不过刚刚你叫来的这个人说的话,你觉得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人家亲身经历的,难道有假吗?” “是,他是亲身经历,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在添油加醋呢?” 我话音刚落,疾风刀便凶我一句:“你他妈别胡说八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把你的臭嘴给我闭上!” 我吼了他一句,转而又说道:“这件事情警方已经给出了结果,如果余总觉得警方给出的结果有假,那你完全可以去申诉……没必要在这里吹胡子瞪眼的,这样真的显得你很没有素质。” 余建国顿时急了,梗着脖子吼道:“你他妈说谁没有素质?你算老几,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我没有素质?” 第571章 自己小心一点 余建国的话音刚落,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我和余建国之间来回游移。 这种场合下,火药味已经浓得让人窒息。 我冷笑一声,毫不退让地回应道:“余总,我说的是谁,谁心里清楚。你作为一个前辈,在这种场合下对一个晚辈咄咄逼人,甚至不惜搬出一个所谓的‘证人’来污蔑我,难道这就是你的素质吗?” 余建国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地反击。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靠马振涛开后门进来的小混混,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嘲讽:“余总,你说我是靠马总开后门进来的,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是靠谁进来的?是靠你的本事,还是靠你背后的资本?” “我谁都不靠,这里谁不知道我余建国在香江做什么的,用得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我冷笑道:“是,你是靠自己坐在这里的。那我再问你一句,如果你觉得这场会议只是你们这些大佬的私人聚会,那何必邀请我们这些中小企业来参加?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看看你们是如何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吗?” 我的话让包厢内的气氛更加紧张。 余建国被我怼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反击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时,杨丽荣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余总,小江,大家都冷静一下。今天这场会议是为了促进香江商界的合作与发展,不是为了争吵和互相攻击。” “余总,你作为前辈,应该多一些包容和理解;小江,你作为年轻人,也应该多一些谦逊和尊重。” 杨丽荣的话让余建国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他依然不甘心,冷哼一声说道: “杨总,你说得对,但我不能容忍一个混社会的黑社会分子在这里大放厥词!这种人根本不配和我们坐在一起!” 我冷笑一声,反问道:“余总,你口口声声说我是黑社会,那你有什么证据吗?难道就凭一个被你叫来的人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我的罪?如果你真的这么有正义感,那不如直接报警,让警方来调查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黑社会分子。” 余建国再次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玉成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小余,大家都少说两句吧。杨总刚才说得对,今天这场会议是为了促进香江商界的合作与发展,不是为了争吵和互相攻击。” 李玉成的话让包厢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余建国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继续发作,只能冷哼一声,坐回了座位上。 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了余建国一眼。 包厢内的气氛依然有些紧张,但至少没有再爆发更大的冲突。 饭局继续,但确实已经没有了吃饭的欲望。 我的好心情也被这个余建国给毁了。 这王八蛋,我记住了。 只是让我有点没想到,疾风刀居然投靠他了。 看来确实是有备而来,否则也不会在这种场合里,说这些事。 当然他要对付的人,也绝对不只是我,而是马振涛。 在一种非常僵硬的局面下,结束了这场饭局。 原本我还想去找李玉成聊聊合作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是没啥机会了。 全都被这个余建国给毁了,即使我最后把他怼赢了,可我也输了口碑。 但我就是做不到任凭他说,虽然我是小辈,是该说我什么就听着。 但我不是傻子,明显知道他在拿我针对马振涛,我还能无动于衷。 要不是马振涛,我都没机会来参加这场会议,我又怎能做事不管? 饭局结束后,余建国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但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个人应该也有点背景。 其他人也都各自闲聊了,似乎也没受到刚才的影响。 我也放弃了去找李玉成,只好走到马振涛身边,对他说道:“马总,今天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给您添麻烦了。” 马振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他是针对我的。” 我故作惊讶,道:“针对你?他为什么要针对你?那些人都那么想来巴结你,可余建国为什么一点都不怕你啊?” 马振涛依旧淡笑着说:“这还得从几年前的一件事讲起,他的老丈人跟我是同事,就是因为竞争海关总署,他老丈人落选了,从那过后他就总是觉得我在那次选举中用了手段,这些年也没少给我找麻烦。” 我皱起眉头,轻叹了一声:“那他背后应该还有人吧?” “有的,他一个叔叔是港英政府的高层。” 难怪了,我说怎么这么嚣张。 原来头上还真有人,也确实比马振涛的级别更高。 马振涛又叹息着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这些了,不过你自己小心一点,他现在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的。” 我笑道:“马总,我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不怕跟他斗。” “自己还是小心点好,他那个叔叔你惹不起,他一句话都能让你从香江消失。” 马振涛的话,没有危言耸听。 如果余建国的叔叔真是港英总署的高层,那确实可以一句话决定我的生死。 我重重点头说道:“我知道,马总,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他先从香江消失,还是我先消失。” 马振涛依然听得懂我这话的意思,但他也没说什么。 他话锋一转:“我刚才看你一直盯着李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他?” 我浅笑一声,点了点头:“确实有点生意想去和他谈,可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我有点不敢了。” 马振涛却笑了笑道:“没啥的,你要真想和他谈生意,那就大胆去找他,这是你的机会,今天过后你想见到他可都难了。” 马振涛说得不错,这就是我目前唯一能接触上李玉成的机会。 不过马振涛果然很细致,连我想找李玉成的心思都看了出来。 他坐在海关总署的这个位置,绝对是靠能力的,有的人就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马振涛就是这种人,只不过他也有无奈的事情。 但我如果想要在香江稳定下来,那就绝对不能少了政界的关系。 而我现在唯一认识的人就是马振涛,所以余建国的事情,我必须帮他解决了。 信任,我要的是互相信任。 第572章 机会自己争取的 在马振涛的鼓励下,我还是硬着头皮来到李玉成身边。 他正在和两个人交谈着,显然没想到我会过来找他。 我还是很有礼貌地开口道:“李董你好,方便聊聊吗?” 我当时心里紧张得很,第一次和他这种级别的人接触啊! 人家当时可是全国公认的首富,手里的权力滔天。 岂能是我等小辈能接触上的? 所以我相当紧张,心跳如打鼓一般,但极力还是保持着镇定。 他看着我,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示意我说。 我顿时松了口气,他这种人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企业家嘛。 但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不能说废话,而且必须言简意赅。 我深吸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李董,是这么回事,我们公司也成立了一个货运车队,专门负责工地的项目,我知道您公司旗下就是房地产为主,所以我想和你谈一谈出渣项目。” 李玉成听到我的话,微微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直截了当感到有些意外。 他终于转身面向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哦?出渣项目?你倒是挺有想法的。不过,这些项目我们都是外包出去的。你怎么想着找我呢?” 我当然知道是外包出去的,而且他这么大一个老板,肯定不会盯着这些小项目。 我依旧真诚地说道:“李董,我明白您的顾虑。我们捷运物流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也没有接触过出渣项目,但我们有完善的企业管理和企业文化,我们的车队全部采用最新的环保车型,符合香江最新的环保政策,能够有效减少工地扬尘和噪音污染。 其次,我们的调度系统采用了最新的物流技术,能够实时监控车辆位置和运输进度,确保出渣效率最大化。 最后,我们的价格比市场平均水平低10%,但服务质量绝不会打折扣。” 李玉成听完我的话,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兴趣。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听起来不错,不过光靠这些还不够。我们李氏集团的项目规模很大,合作方的稳定性和信誉度是我们最看重的。”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们公司虽然有部分优势,但毕竟成立时间短,又主打物流,我怎么知道你们能长期稳定地提供服务?” 我心中一喜,知道他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我的提议了。 我立刻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李董,您说得对,稳定性和信誉度确实是最重要的。我们虽然成立时间短,但我们的团队都是行业内的资深人士,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我们的员工也都从事过相关工作。如果您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先从小项目开始合作,让您亲自看看我们的实力。” 李玉成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神色。 他缓缓说道:“你知道你最打动我的是什么吗?” 我表示疑惑,道:“李董明示。” “刚才饭局上,你没有因为比你更厉害的前辈而低头,你的做法虽然有也过激,但我觉得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如果连这点冲动都没有,那就更别谈做成事业了。” 他笑了笑,又说道:“其实我知道你有事情找我,但你又害怕来找我,对吗?” 原来他也看出来了,看来在他们这些人面前,我是藏不住的。 我诚实地点点头,大方的笑道:“是的李董,我在来参加今天这场会议之前,我就考虑好了,一定要来找你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你不管这些,但这是我唯一能接触你的机会了。” 李玉成依旧温和地笑着,他的笑容有一种感染力,就让你觉得他这样的人生下来就具备了上位者的气质。 而且这种气质不会让你觉得高不可攀,反而很亲切。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回头我会让下面的人联系你,如果你能把这个项目做好,我们可以考虑长期合作。” 我心中一阵激动,连忙点头说道:“谢谢李董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我赶紧摸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上。 李玉成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名片,便放进口袋里,说道:“不用谢我,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如果你没有勇气来找我,那就没有机会了。” 我不停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正当我准备告辞时,李玉成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小江,刚才你和余建国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收敛。余建国那个人,背景不简单,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我心中一凛,知道李玉成这不是在提醒我。 他明知道余建国背景不简单,却还同意跟我合作,虽然他不怕被针对。 但如果我真的被余建国给搞了,那么他的项目也会受影响。 可他还是选择和我合作,那么就只能说明,他相信我能处理好。 也或许说,他在给我这次证明机会。 我连忙点头说道:“谢谢李董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玉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和他交流真的很紧张,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 又有人来找他谈话了,我只好退到一边。 转头一看,马振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估计他的心情有些不好,毕竟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余建国那样抨击,他肯定很不好受。 我现在也没办法去找他,这事儿想要彻底解决,就只能解决余建国这个人。 但我还是给马艺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回去陪陪她父亲,其他的事情我就没有多说了。 刚放下手机,我耳边又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姓江的果然不对劲,居然还是混黑的!” “不是吧?那这么说起来,马总就是他的保护伞了?” “我看是的,你刚才没看见马振涛那表情吗?明显不对劲,活该!” 我扭头一看,在旁边议论的人,正是之前会议时坐在我右手边的那两个人。 这两只苍蝇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我一直没搭理他们,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呢? 我笑了笑,摸出包里的录音机,向他们走了过去。 第573章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我这个人一向是有仇当场就报,我才不管他是什么公司的老总。 我已经忍他们很久了,真要我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我做不到。 见我走过来后,那两个人也没再继续聊了,假装聊别的话题。 看来他们还是怕啊,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是吧? 我笑着走到他们面前,看着她们说道:“二位老板,聊得挺开心的嘛?” 他们一见我就跟见了死苍蝇似的,撇过头没打算理我。 我也没和他们废话,直接拿出录音机,将之前录下的那段语音播放了出来。 他们两瞬间不淡定了,先是对视了一眼,随后满脸惊恐地看着我手里的录音机。 那个穿蓝色西服的眉头一皱,当即向我问道:“你什么录的?” “我什么时候录的,你们不知道吗?”我笑了笑,故意挑衅的说。 另一个穿藏青色西服的伸手就想来抓我手里的录音机,我手迅速往后一缩,他抓了个空。 “干嘛?明目张胆的抢劫啊?” “你小子赶紧把这录音删了!你想干嘛?” 两个人确实慌了,他们也知道这录音要是让杨丽荣听见了,那可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你让我删我就删啊?我这是不小心录到您二位的声音了,谁让你们在我旁边胡说八道的呢?”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藏青色西装再次破口骂道:“你真卑鄙!你到底想怎样?给句痛快话?” “不怎么样,就是让你们听一听你们这妙语连珠,然后呢,我打算给杨总听一听,看看她怎么评价。” 说着,我转身就准备向杨丽荣所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没两步,这两人瞬间怂了。 穿蓝色西服的急忙拉住我,脸上堆着笑说道:“江总,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聊的,何必搞得这么难看呢?你说是吧?” 我又看向那个藏青色西装的,问道:“你呢?你怎么看?” 他还有些不服气的样子,直到蓝色西服的提醒了他一下,他这才心服口不服的说到:“你说吧,怎么样才能删掉这音频?” “您二位都是商场里的精英,我就不跟你们绕弯子了,你们这样背后嚼人舌根,你们觉得对不对?” 两个人的脸色非常难看,被我这么一个后辈如此“教训”,他们脸色能好看吗? 但是呢,现在把柄又在我手里,不得不服。 蓝色西装随即开口道:“是,我们确实不应该在背后议论,我错了。” “你呢?”我又看向藏青色西装。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飞快的说道:“是,我也错了,不该在背后说闲话。” 让这二位给我道歉,他们心里肯定很不好受,但我才不管那么多。 我又笑了笑说道:“您二位说如果我让杨总听见这段音频了,她会怎么做呢?” 两个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特别是藏青色西装那位,他再次冲我叫嚣道:“你到底想怎样?我们也道歉了,不要得寸进尺啊!” 我不慌不忙地笑着,说道:“等于说,我骂你全家死绝,然后假惺惺给你道个歉,这事儿就完了?” “你他妈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藏青色西装瞬间暴怒。 蓝色西装的急忙拉住他,说道:“老刘,别冲动,这音频要真让杨丽荣听见了,咱们都得完蛋。” 藏青色西装明显不服气,可他硬是拿我没办法,只能气呼呼的瞪着我。 蓝色西装的明显比他要贵做人一些,又急忙客客气气地对我说道:“江总,刚才的事情我们确实不对,你也骂得对,对你来说我们是香江商场里的前辈,但我们没有前辈的样子,还希望你谅解。”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我原谅你了,但他不行。” 我指着藏青色西装,他顿时一怔,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针对我是吧?” “没有,就是觉得你还不服气,那我们就走着瞧呗。” 说完,我再次向杨丽荣走了过去。 不用想,他一定会追过来。 就在我即将走到杨丽荣身边时,他终于还是追了过来。 将我拉到一边没人的地方,这才放低了姿态对我说道:“江总,刚才人多,我好面子,这会儿没人,我诚心的给你道个歉,还希望你大人大量原谅我。” “真是诚心的吗?” 不是我得寸进尺,我确实也没想和他们发生什么冲突,我也不想得罪人,大家都是来求财的,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 只是,他们说话真的太难听了,还在背后那么说杨丽荣,我自然是听不下去的。 更重要的是,我想利用一下这两人。 他一个劲地点头:“真的,真是诚心给你道歉,那音频你就删了吧,行吗?” 这语气听着倒是温和了不少,我笑着说道:“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们,主要是你也知道我要是真把这音频给杨丽荣了,说不定还能和她攀上关系,你说是吧?” 他低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江总,那你到底怎样才能算了,能给个痛快话吗?” “大家都是商人,商人讲的就是利益,对吧?” “你要钱?” 我笑了笑道:“我要钱那不成敲诈了么?到时候你们反手就去给我举报了,那我找谁说理去。”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我就是想问一问你们对余建国这个人,熟悉吗?” 他苦笑道:“江总,我们哪里接触得了余总啊!他可是香江鼎鼎有名的能源大户。” 蓝色西装的也点头说道:“是啊江总,我们接触不到余总那个层面的人。” “不要你们去接触他,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对他这个人了解多少?”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显然他们有点担心。 我随即又说道:“你们放心,这些事情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只需要跟我说说你们知道的就行了。” 为什么问他们,因为我觉得这俩货就是爱八卦,那么他们一定知道很多有关余建国的事情。 要想解决掉余建国,那就必须得将他这个人了解透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我说道:“江总,这里不方便说,你要真想知道,我们可以下来约一个地方见面聊,你看如何?” “可以啊,不过你俩可别耍花招啊!” 两个人立刻又笑了笑道:“不能,那音频还在你手里,我们怎么敢耍花招啊!” “行,那就待会儿出去以后,再聊吧。” 两个人都点头答应了,仿佛松了口气似的。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 也就在这时,杨丽荣却主动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第574章 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他们俩看见杨丽荣走过来时,明显有些紧张,都不敢抬头看她。 她走到我面前,然后看了看那两人,对我说道:“小江,有时间聊聊不?” 杨丽荣这话一出口,那两个人立刻抬起头来,显得更加紧张了。 他们估计现在心里都在打鼓,我要真让杨丽荣听了这段音频,他们可能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就是商场,这两个人或许在香江商场里有点名气。 但是和杨丽荣这种级别的比起来,那就是随意拿捏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杨总,方便的。” 她随即伸手一指:“去那边坐会儿吧。” 此刻最不希望我和杨丽荣聊天的,应该是这二位了。 但他们却阻拦不了,因为是杨丽荣主动过来找我的。 只见他们都是一脸紧张地看着我,生怕我把那段录音给杨丽荣听了。 直到我和杨丽荣离开后,他们还一直望着我这边。 这可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坐下后,杨丽荣便开口对我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来参加香江的商务峰会了。” 我讪笑一声,说:“杨总,我哪儿有资格来参加这会议啊!确实是托了马总的福。” “所以你才会被余建国抓到把柄,他这个人一直和马振涛不对付,刚好你又撞枪口上了,刚才会议上你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了他,你可要小心点了。” “荣姐对他了解多吗?” 杨丽荣却摇了摇头道:“我平时都不太去关注这些,我们杨氏和余建国的公司没有任何往来,平时也没有交集。” 杨丽荣的话我只能听一半,不是对她不信任。 而是她这个位置,很多话,就算她知道也不敢乱说。 毕竟余建国的背景也不简单,杨丽荣自然也不敢轻易得罪。 所以我能理解她,我就不该这么问她。 我转而闲聊道:“荣姐最近怎么样?” “你问的是工作还是生活?” “都问。” 杨丽荣笑着说道:“都挺好,工作上自从杨天的事情过后,老爷子也是把很多机会都给了我。” “你还有一个二弟,据说比杨天还难对付啊!” “没事,杨华这个人你就不要去招惹了,他跟杨天不一样,是玩脑子的。” 我笑了笑道:“荣姐,我就喜欢和这种玩脑子的人接触,你要不说他是玩脑子的,我可能还真不去招惹了,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怎么也得去接触一下了。” 其实我知道,杨丽荣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去接触杨华。 杨丽荣这个人可不简单呐,她的城府极深。 可即便我都猜到她是故意这么说了,但我也没办法不去做。 因为最开始接触她的时候,我就跟她说过,要帮她在杨家站稳脚跟。 这话的核心意思就是帮她搞定她这两个弟弟,现在杨天已经下台了,那就还剩杨华。 我这段时间没和她联系,其实也是不想再去掺和她们家的事。 可杨丽荣这主动找我,无非就是聊这件事。 说白了,她也是在利用我罢了。 不是她没能力和她这两个弟弟斗,而是她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亲自动手呢? 她还有绮罗兰,都是用手段的高手。 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我和她们比起来,真的挺嫩的。 换句话说,我现在表面上看起来顺风顺水,既认识杨家的杨丽荣,又和海关总署马振涛关系不错,甚至和红门绮罗兰私交也不错。 可问题是,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的。 只不过我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有点用处,一旦没用处了,那我的下场不会很好。 杨丽荣倒是没继续聊这件事,转而也向我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那个物流公司搞得真是挺不错的嘛,刚才李董都还夸你了。” 我苦笑道:“荣姐,我那运输公司跟你们这些大企业哪有可比性啊!我这就是小打小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可别谦虚了,就今天这场会过后,现在你江禾的名字说出去,整个香江还真没几个人不知道。” 我转动着骨瓷茶杯,杯壁残留的普洱茶汤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暗光。 “出名未必是好事。”我盯着茶汤里浮沉的碎叶,“就像这普洱茶,炒得太热容易失了本味。” 玻璃幕墙外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突然暗了一瞬,杨丽荣的侧脸在明灭的光影里显得莫测。 杨丽荣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还算满意。 她继续说道:“小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做事也有分寸。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香江这个地方,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你如果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我明白她的意思。 香江的商场从来都不是一个简单的战场,这里充满了利益纠葛和权力斗争。 要想在这里立足,光有胆识和魄力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足够的智慧和手段。 “荣姐,您说得对。”我诚恳地说道,“我确实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杨丽荣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小江,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其实,我一直很看好你。你年轻,有冲劲,也有头脑,只要你能把握好分寸,未来的成就不会小。” 我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她这是在给我暗示。 杨丽荣虽然不会直接帮我,但她显然也不希望我出事。 毕竟,我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更重要的是,她这句话的核心意思是想将我发展成她长期的合作伙伴。 其实这也是我想要的,我帮她当然也不是白帮,我需要她在杨家站稳脚跟。 “荣姐,谢谢您的提醒。”我真诚地说道,“无论未来有多远,我肯定不会忘了荣姐对我的照顾的。” 杨丽荣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小江,咱们改天再聊。”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着说道:“好的,荣姐,您忙。” 杨丽荣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余建国的事情不能拖得太久,我必须尽快找到他的弱点。 而刚才那两个八卦的家伙,或许能给我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走出会场大门,外面依然还有许多记者。 黛米也还在,正好见到她找到季家那个叫季东的人,想要采访他。 可却被季东直接无视了,她显然有些气馁。 有的人想得到她的采访求不到,而有的人是她想采访却采访不到。 看见我出来时,她又果断向我走了过来。 第575章 我说过的话还算数 我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向我走过来时,我也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她快步追了上来,冲我喊道:“江先生,请等一下。” “黛米小姐,有事吗?”我这才停下脚步,回头淡定的问道。 她站在我面前,态度比刚才要温和了许多:“能不能帮我联系上季冬,我真的非常想对他做一次专访。” 我淡然一笑,上身微微前倾,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黛米小姐,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明白吗?” 黛米眉头微蹙,“我可以腾出时间给你们公司做一次商业报道,如何?” 我眉头一挑:“不妥,我都来参加香江的商业峰会了,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你的商业采访吗?” 我并不是故意为难她,说实话,她之前也确实帮了我不少。 可是那些帮忙都是建立在,我给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新闻价值的前提下,她这个人其实蛮现实的。 那么她现实,我凭什么要理想化? 黛米顿时冷笑一声,说道:“江先生,你这个人真是一点不懂得感恩啊!你公司开业,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你现在好起来了,就不认人了是吗?” 我笑了笑道:“黛米小姐说这话你自己不想笑吗?你帮了我这么多,那到底你帮了我什么?我又给你提供了什么?” 她哑口无言了。 正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她突然又说道:“你别忘了,我能让你在香江出名,就能让你陷入舆论危机中。” “黛米小姐这话,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我就是想提醒你,做个好人。” 我大笑:“黛米小姐这话真有意思,我不是好人,难道是坏人?”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之前我说的话还算数,你要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滚!”她冷脸骂道。 小洋妞还挺倔,我看你能倔到什么时候。 当然,我知道她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了,她刚才那句话显然是在威胁我。 所以,临走前我将随身携带的那个录音机拿了出来,对她说道:“黛米小姐,不好意思啊!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所以你好自为之。” “你!……”她顿时气得脸都绿了。 她以为她把我拿捏了,殊不知在我眼里,根本没拿她当回事。 当然,我并没有录音,但黛米也不敢赌。 离开后,刚才在会场里那两个在背后说闲话的人立刻找了过来。 两人此刻那是相当热情,上来就递给我递烟,然后把我请到了附近一家茶楼里。 茶楼环境不错,位置也比较隐蔽,我们还是最里面的包厢里。 坐下来他们俩就开始对我各种好话,一边问我刚才杨丽荣找我时,我有没有把那段录音给杨丽荣听。 我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喝口茶笑说道:“现在知道怕了?” “真怕了,江总你就别为难我们,大家都不容易。” 真有意思,现在知道说不容易了? 刚才在会场里不是那么嘚瑟吗?瞧不起这又瞧不起那。 还说杨丽荣一节女流凭什么来参加商会,现在怎么就怂了? 这人呐,有时候也是贱。 当然,我就算把那段录音给杨丽荣听了,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我笑了笑道:“放心,我说过的话还是算数的。” “那就是没给她了?”蓝色西装的说道。 “没有。” 他顿时话锋一转:“江总,我现在是终于知道你这么年轻是怎么做到今天这个位置了,看来你还蛮有手段啊!”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喝茶是假,找我麻烦是真。 这两人都是商场里的老油条了,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服我? 果然,藏青色西装直接不装了,冷声说道:“行了别废话了,把录音机拿出来吧。”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俩人,也不急着和他们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然后说道:“把水倒上。” 两人都没动,蓝色西装的讪笑一声:“江总,你也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说明白,你也别让我们难做……你说个数吧,我们把你录音机买下来。” “哦?行啊,一百万。”我毫不犹豫,直接开口。 藏青色西装顿时暴怒:“你他妈还要一百万!跟你说买下来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别他妈给脸不要啊!”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这种粗人交流,转而又看向蓝色西装的说道:“怎么样?一百万买你们两家公司平安无事。很划算吧?” 蓝色西装的低头浅笑一声,抬起头来脸色就变了,语气也阴沉起来:“你是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啊?” “老贾,跟他废什么话!他不给直接让兄弟们进来,直接抢了。” 蓝色西装的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说个数,这个事情就算了。” 我盯着茶杯,淡淡的说:“把茶给我倒上。” “你还喝茶!你喝个屁!”藏青色西装的突然端起面前的茶杯,对着我脸泼了过来。 茶杯里的茶水混着茶叶泼在我脸上,我的衣领头发全湿了,鼻梁上还在滴水,脸上也贴着被水泡发的茶叶。 藏青色西装站了起来,顿时朝门外大喊一声:“都给我进来!” 门开了,但却没人进来。 他们两人立刻朝门口看去,却都纷纷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他们的人,而是阿宁和孙健。 孙健手里还抓着一个社会小青年的头发,将他往里面一搡,那小青年“噗通”一声摔在蓝色西装脚下。 我早就知道这两货不会这么轻易和我聊的,他们约我出来单聊。 很明显是在给我下套,如果这都看不出来了,我还来香江混什么社会? 所以在离开会场之前,我就给孙健打了个电话,让他和阿宁过来一趟。 在他们刚才带我来这茶楼时,我也注意观察了一下,楼下都是他们的人,大概有七八个人吧。 我还以为他们会叫个一二十人来,没想到就来了七八个人。 这些小混混在阿宁和孙健眼里,根本不够塞牙缝。 此刻,这二人彻底傻眼了,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站着的孙健和阿宁二人。 我慢吞吞地将脸上的茶叶拿了下来,然后走到藏青色西装身后,伸手拍在他肩膀上。 他顿时浑身猛地一抖,还听见一声用力的吞咽声。 第576章 早配合不就行了 “江……江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你别动手。” 藏青色西装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是真怕了。 我向阿宁和孙健示意了一眼,俩人立刻走进包厢,反手将门关上,他们就站在门口处。 听见关门声时,这两人又是一抖,一脸畏惧地看着我。 我拍着藏青色西装的肩膀,笑着说道:“刘总,麻烦你张一下嘴。” 他又用力吞了一下口水,喉结蠕动的声音分外明显。 “江……江总,别这样!我刚才……” “我叫你张嘴,听话。”我继续温柔的说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江总,咱们都是生意人,我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你这么做想想后果……” “我他妈好好跟你说,你不听是吧?” 说着,我一把抓起他的头发,强行将他嘴打开。 然后端起面前刚才倒上的茶水,一个劲地往他嘴里灌,连同茶叶一起灌。 蓝色西装的看得目瞪口呆,冷汗说着他的发际线流了出来。 藏青色西装的刘总更是被茶水烫得吱哇乱叫,不停挣扎,但被我按在茶桌上动弹不得。 “给我把茶叶嚼烂了吞下去,让你泼我,还拿茶水泼我吗?” 他哼哧哼哧的,茶水从他鼻孔里钻了出来。 这种人,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如果我刚才真落在他手上,那可有得我受的,谁来同情我呢? 这就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这些所谓的商人,又有几个手里真正是干净的? 直到他将茶叶全都吞下后,我才作罢。 我放开他,又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 看着还发愣的贾总,微笑道:“贾总别怕,我这人对事不对人,现在可以帮我倒杯茶水了吗?” 他愣怔了许久,才急忙端起茶壶给我倒上一杯。 又因为慌张,水都溢出来了,他急忙伸手来擦,一边对我说道:“对不起江总,我……我手抖了。” “别紧张,慢慢倒。” “我……我刚才错了,你别……别搞我,我给你钱,给你赔不是。” 我扬了扬手,说道:“要你们钱,那等于是敲诈了,我只想问你们一些关于余建国的事,这很难吗?” 贾总一个劲地摇头:“不,不难,不难……” “这不就对了,坐下好好聊,不要弄得那么难看。” 贾总看了一眼还在一边不停呕吐的刘总,他是真怕了,双腿都在不停地发抖。 我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然后开口说道:“跟我说说你知道的关于余建国的事情吧,咱们也别废话了,那段音频我不会给杨丽荣的,前提是你必须说实话。” 贾总哆嗦一下,连忙点头:“好,余建国其实是靠他那个二叔起家的,他二叔是港英政府招商局的领导,给他提供了不少的机会……说白了,余建国的企业有一大半都是他那个二叔掌握着的。” 我吸了口烟,点了点头:“继续说。” 贾总又紧张看了一眼旁边奄奄一息的刘总,有些害怕。 我笑了笑道:“别怕,死不了。” 他晃了晃神,然后又继续说:“江湖上还有传闻说余建国的儿子不是他的崽,而是他二叔跟他媳妇的。” 听见这话我瞬间来了精神:“真的假的?这传闻保真么?” 贾总迟疑了片刻,摇头道:“我……我也不清楚,就是听说的,不过……余建国的儿子确实长得不像余建国。” “还有吗?”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老刘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我又看向一边歪着头耷拉在椅子上的刘总,问道:“刘总,你还行吗?要不要送你上医院啊?” 见他不说话,我向阿宁和孙健示意一眼。 两人立刻走了过来,刘总瞬间精神了。 他本就是装模作样,喝了点茶叶还不至于半死不活的。 他瞬间坐直了身体,颤抖着嗓音说道:“余建国那老婆就是个婊子,这事儿我们很多人都知道,刚才老贾说余建国的儿子是他老婆跟他二叔的,这事儿我也知道一些,应该不假。” “还有呢?贾总可说你知道的比他多,你这说的贾总刚才都说过了,你来点新鲜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半晌后才说:“我想起来了,余建国还杀过人。” 这话让我和贾总都愣住了。 我顿时笑了一声,说道:“刘总,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江总,你的手段我领教了,我也知道你想对付余建国,这王八蛋以前也欺负过我,抢了我不少业务……你要弄他,那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要这么配合不就行了嘛,非要搞得这么难看你才说。” 我边说,边扯出两张纸巾递给他,让他擦擦脸上的水。 刘总这才继续说道:“这事儿我能保证是真的,而且被他杀的那个人还是他老丈人。” “他老丈人?你是在胡说八道吗?” 马振涛和我说,余建国跟他的仇就是因为他老丈人和马振涛竞选的时候落选了。 所以余建国才会一直针对马振涛。 这怎么又亲手把自己老丈人给杀了? 刘总十分肯定的说道:“我没胡说八道,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问。 贾总也疑惑的看着他。 刘总顿了顿才说道:“因为当时我就是准备去找他,想和他聊一聊业务上的一些事情,他家住别墅区里,没他同意我进不去,于是我就翻墙进去的……刚到他别墅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猫在院墙边看了一下,把我吓得半死……我亲眼看见他捅了十多刀,我当时吓惨了,硬是在那绿化带里待到晚上才偷摸着离开的。” 他的话虽然不能全信,但我觉得这种事情他也不敢乱说。 我皱眉沉思了片刻,又向他问道:“尸体呢?看见埋哪里了吗?” “这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吓傻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吗?关于他,或者他二叔的事情。” 刘总又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他二叔据说以前也是江湖上的人,这我是听说的,好像是青帮的人。” “一个江湖上的人,怎么混到这个系统里面去的?” 刘总叹了口气说道:“江总,你才来香江半年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现在香江还相对稳定一些了,前些年那叫一个乱……” 第577章 先解决余建国 我确实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还和青帮有所关系。 我接着又问道:“然后呢?继续说。” “这些都是我听说的,我也不知道具体真假。”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据说八年前青帮被红门彻底灭掉后,青帮的一些高层散的散跑的跑,也有一些金盆洗手,还有部分的投靠了老外……” “这其中就有余建国的二叔余德江,他靠着以前在青帮的势力还有一些非正常手段,帮当时的大英人处理了不少棘手的问题,大英人就挺看好他,让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这听起来倒是挺有说法的。 不过他提到了八年前的事情,那么也就是和绮罗兰说的八年前的事情有一定关系。 这些事情说不定真和义父的事情有关,都是八年前青帮和红门的恩怨。 只是我没想到,这余建国的事情居然也会和八年前的事情产生关系。 那我真得查下去了,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义父又是如何入狱的,还被关去了渝州监狱,这太奇怪了。 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他们该说的应该也都说完了。 于是我对他俩说道:“行了,今天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如果被透露出去半句,对你们也不好,心里有点数。” 两人都不停地点头,贾总突然又说道:“江总,我再补充一句。” “说。” “是余建国二叔的事,我也知道一点,这个人非常好色,我是开酒楼的。前不久他们在我们酒楼来吃饭,这余德江看上了我酒楼里的一个女孩,最后硬是把人家给上了……那女孩现在还精神恍惚,可是拿他没办法啊!” 贾总说完,刘总跟着点头:“对对对,他就是个老色鬼,一把年纪了,就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早晚要死在女人手里。” 我笑了一声,将他们给我说的这些情况都记了下来。 “行了,咱们虽然有点摩擦,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我呢,给二位道个歉,今后商场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还希望以后我们能有一些合作的机会。” 两人都点点头,似乎没刚才那么害怕了,笑着回道:“是,江总,我们刚才也确实不该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我们现在是真服你了……要是余建国和他那个二叔你能搞定,我们一定都来投靠你。”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起身离开了包厢。 坐在回去的车上,我一直在消化刚才他们两个人和我说的那些话。 余建国、余德江,还有八年前的事……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看似完全没有关联的两件事,居然会有关联。 那么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不能和余建国正面起冲突,这人还真不能小看。 如今我也得罪了他,他定是不会这么算了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先从他那个老婆下手,了解清楚他儿子到底是不是他儿子。 我必须得想办法让余建国和他二叔之间产生矛盾,这样一来就不需要我去想办法解决余建国了。 只不过接下来,我得去渝州。 这个事儿也不能耽搁了,嫂子和我哥的事情得尽快解决。 还有绮罗兰让我去渝州做的事情,估计也很棘手。 但香江这边,我又得罪了余建国。 一旦我离开香江,我还真怕他给我整出点什么幺蛾子出来。 基于此,我决定先把他解决掉,再去渝州。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我也不想再等下去,这余建国的事情一天不解决我就一天不安心。 于是我拿出手机,给刚才的刘总打去了电话。 向他问到了余建国的住处,不过这别墅区我还挺熟悉。 仔细一想,这不正是杨丽荣所在的那个别墅区么。 香江有钱人住的地方,确实也就那几个别墅区。 我立刻对在开车的孙健说道:“阿健,你在前面路口停下车。” 停车后我就去烟酒店买了一条好烟,还有两瓶好酒,拿礼盒包装后,又回到车上。 孙健见状,便向我问道:“江哥,你这是准备去给谁送礼啊?” 我笑了笑道:“今天会议上我得罪了一个人,去给人家赔个礼道个歉。” 孙健眉头一皱:“刚才听见你们说话了,是余建国吧?” “你认识?” “不熟,倒是他那个二叔我知道。” 对啊,我差点忘了孙健的父亲曾经也是青帮的金牌打手。 我当即向他问道:“那你知道余德江的情况吗?” “我知道也不多,我和我哥很小的时候就被绮老收留了,只是听说这个人手段极其残忍,当年青帮覆灭,要是没点本事真不可能还能留在香江。” 孙健说着,又重重叹息一声:“所以江哥,我劝你不要冲动,这个余德江真不是一般人,连兰姐都拿他没办法。” “我又不是去找他,放心没事。” “可余建国是余德江的侄子啊!万一……” 我理解孙健的担心,是怕我出事。 但如果怕就不去做,那我无疑是坐以待毙。 余建国可不是刚才那两个人,他说了要报复我就一定会对我动手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 停顿一下,我又问道:“对了,你俩过来了,江波那边谁看着的?” 孙健挠了挠后脑勺,怕我骂他似的,吞吞吐吐的说道:“他一直闹腾,我……我就给他绑了。” 我顿时笑了,真别怪我没良心,这么对自己亲哥。 我了解江波,他确实爱折腾,也只能把他绑了。 我笑了笑对孙健说道:“回去还是给他松开吧,别理他,让他闹。” “他大喊大叫的,我就怕把条子给招来了。” “回去告诉他,再乱喊乱叫就不给他饭吃了,烟也别想抽了。” 闲聊中,很快就到了余建国去所住的别墅区。 我下车后,就对孙健和阿宁说道:“行了你们回去吧,没事的,别担心。” “江哥,要不我跟你一块吧,让阿宁回去看着江波就行,我跟着你放心点。” 我理解孙健,笑了笑对他说道:“真没事,你要跟着我,别人还以为我上门砸场子呢,回去吧。” 孙健还是有点想留下来跟着我,我再三告诉他不会出事后,他才对我说道:“那江哥你要有任何情况就给我和阿宁发信息,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嗯,知道,快回去吧。” 送走他们后,我转身看着豪华大气的小区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待会儿进去见到余建国会发生些什么,我就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正失神中,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江哥,真是你呀!你怎么在这里,来找我的吗?” 第578章 谭坤变了 我回头一看,喊我的人正是杨丽荣的儿子,谭坤。 我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他变化还蛮大。 之前的长头发也剪成了板寸,那身流里流气的服装也变得正常了。 我第一眼还有些没敢认他,听见他这声“江哥”我才认出是他。 “我靠,你这变化蛮大的啊!”我上下打量着他,说道。 谭坤讪笑一声,说道:“江哥,这还得感谢你当初给我的提醒。” “我给你啥提醒了啊?” “你忘了?你说混江湖有很多种混法,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勉励着我。” 看他现在这副模样,我还真是蛮欣慰的。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啊你!你小子这么打扮一下,看着比以前帅多了。” 谭坤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而又向我问道:“江哥,你咋在这里?来找我妈的吗?” “呃……我有个生意上的朋友住这里,这不,来给他送礼嘛。”我提了提手里的礼盒说道。 “哦,谁呀?需要我帮你说说吗?” 我连忙摇头:“不用,没事。” 谭坤又向我身后看了看,问道:“你没开车?” “没,朋友送我来的。” 他随即又对我说:“那你坐我车进去吧,我捎你一段。” “麻烦么?” 谭坤笑道:“不麻烦,江哥你说什么麻烦呀。” 我便跟着他上了他的车,我还在想怎么进这小区,正好谭坤就出现了。 我这真是竟遇贵人啊! 上车后,我就对谭坤说道:“你把我送到B区就行了。” “B区吗?那还在里面,你刚刚要是走进来,那够得你走一会儿的。” “所以就遇见你了嘛,缘分啊!” 谭坤一边开着车,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江哥,说起来咱们还真是有两三个月没见了啊!” “差不多。” “你们公司的情况我平时也有关注,干得不错呀,听说现在都成香江运输行业的领头羊了。” “嗐!”我轻叹一声道,“多亏同行提携。” 顿了顿,我又向他问道:“你呢?你最近忙啥呢?” “我妈妈让我去商场那边了,我很多都不懂,也还在学习管理中。” “挺好。”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他们杨氏主要就是商场这一块,包括商业街区的建设。 这恰好和我之后想在内陆干的事情有关联,所以我立刻又对谭坤说道:“对了,阿坤,你们杨氏的商场在内陆有几家分公司啊?” “内陆目前只有四家,江哥你问这个做啥?” 我讪讪一笑,说道:“没事,随便聊聊。” 我没和谭坤说我的想法,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我不喜欢往外说。 闲聊中,很快就到了B区。 停下车后,我便对谭坤说道:“谢了阿坤,等我忙完去你家找你,好久没见了,咱们好好聊聊。” “成,今天我都在家,那你来家里吃饭吧,我回去让阿姨做点好吃的。” “嗯……行,我就不客气了。” 谭坤又笑了笑道:“别客气,你是我哥,你跟我客气啥。” 谭坤这小子现在确实变了,说话态度也不像一样咋呼呼的了。 这也才三四个月而已,变化就那么大吗? 还是说这段时间他受了什么刺激? 我倒也没去想那么多,赶紧照着刘总告诉我的门牌号,寻了过去。 找了差不多五分钟,我终于找到了余建国的别墅。 这精致的小别院,还真是不错。 我特别喜欢他院子里那个小花园,有假山有流水,还盛开有许多不知名的花。 有钱人是真懂得享受,香江的贫富差距太大了。 有钱的又太有钱,穷的蜗居在巴掌大的小房子里,过着牛马生活。 门是关着的,也不知道屋里有没有人。 我来到院子门口,向里面喊了一声:“余总,你在家吗?余总……” 一连喊了好几声,门被打开了,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佣人,胸前还系着围裙。 “你找谁?” “余建国余总是住这儿吧?”我立刻面带笑容的问道。 “是,不过余总还没回来。” “哦,没事,我等等他。” 佣人点了点头便返回屋里了,我就只好站在门口等着。 又过了一小会儿,一辆商务车缓缓开了过来。 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后,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孩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紧跟着下来一个穿着一袭雍容华丽的貂毛大衣的女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柔软的貂毛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是冬日里最纯净的雪花,显得格外奢华而高贵。 大衣的领口高高立起,露出一抹精致的锁骨,上面挂着一条细长的铂金项链,项链上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她高跟鞋的鞋跟与地面轻轻碰撞,发出自信的声音。 不用想,这个女人一定是余建国的妻子。 之前听贾总和刘总说余建国的妻子是个婊子,乍一看还真是有点妖艳贱货的样子。 穿着貂毛大衣,双腿却光着,大衣开叉处白花花的若隐若现。 正常人谁会这么打扮? 这就是典型的,上面过冬,下面过热。 这女的长得嘛,一般。 年龄看上去大约三十六七的样子,身材倒是挺好的,胸特别饱满。 大衣里面的低胸装,露出一道沟壑,若隐若现。 短暂愣神后,我快步走了过去,大方的开口道:“嫂子,接孩子放学回来啊?” 她看着我,有些警惕:“你是谁?” 我脸上堆着笑,赶紧说道:“嫂子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是余总生意上的伙伴,这不来看看他么。” “他还没回来吧,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就是余总太忙了,忙得都没时间,我就登门拜访了,还希望没有打扰你们。” “哦,那……你等着吧。” 余建国现在还没有回来,其实这是我的机会。 如果赶在余建国回来之前,和他妻子把关系搞好,这是很利于我的。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嫂子,我早就听说你特别漂亮,刚才一见你我真有点被惊艳了,你这身大衣太契合你的气质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虽然这话说得我都犯恶心,但女人不就喜欢被人夸漂亮么。 听见我这话后,她自然就笑了,然后撩了一下头发,说道:“要不你给老余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这么一直等着,万一他晚上有应酬你不是要一直等下去了。” 我笑道:“没事,余总工作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就行,没有打扰你们就好。”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院子。 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道:“要不,你进来等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外面还挺冷的。” “行,那多谢嫂子了。”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第579章 叫我阿丽 我跟着她走进别墅,一进门就被里面的豪华装修给震撼到了。 宽敞的客厅里摆放着高档的皮质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名贵的油画,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整个空间显得富丽堂皇。 “随便坐吧,别客气。”她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坐下。 我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礼盒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 她脱下貂毛大衣,露出里面紧身的低胸连衣裙,身材曲线一览无余。 “喝点什么吗?”她扭头就向我问道。 “不用,嫂子别去麻烦。” 她微微一笑,还是让你佣人给我倒了一杯茶水过来。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只觉得她别墅装修太豪华了,简直比小富婆家还要豪华。 不过这种土豪式的豪华,我是看不习惯的。 只见地毯上散落着几辆遥控汽车,刚才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孩子正趴在地上玩着。 开放式的厨房里,飘来奶油蘑菇汤的香气。 “小宇,把乐高收一收。” 孩子撅着嘴踢开积木,她蹙眉要发火,我抢先蹲下身。 “这是变形金刚基地吗?”我捡起红色积木块,男孩眼睛亮起来:“叔叔你知道擎天柱?” “当然,我还知道大黄蜂会变成甲壳虫。”我笑了笑,和他一起蹲了下来。 我快速拼出个粗糙的汽车人造型,一边用小孩子的语气说道:“不过你妈妈说得对,战场需要先打扫。” 我用余光瞥见女人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她递来红茶时,无名指的钻戒在杯沿磕出轻响。 我起身接过茶水,笑了笑道:“多谢嫂子,余总常夸您持家有方。” 我抿了口茶,从口袋摸出瑞士军刀挂件,“给小宇的见面礼,按这里能弹出指南针。” “这怎么好意思……” 她推辞的手停在半空,因为孩子已经欢呼着扑过来。我顺势引导:“男孩子就该多接触户外,上次余总还说想带小宇露营来着。” 她的笑容突然僵住,涂着丹蔻的指甲在杯柄上收紧:“他哪有时间,整天跟着二叔……” 她话音戛然而止。 我装作没察觉,继续说道:“我们车队上周去大帽山发现的野营地,里面有天然温泉,还有不少野猴子。” “猴子?”小宇顿时激动起来。 “嗯,蛮多的,可好玩。” 我这么一说,他更加激动了,拉着他妈妈的手就说:“妈妈,我要去。” “好好好,等你爸爸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小宇顿时努着嘴,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爸爸从来就没有时间,他每次回来都是醉醺醺的,我讨厌他。” 女人横了孩子一眼:“你个孩子怎么说话呢,爸爸这样还不是为了你。” 眼看小宇就要哭了,我赶紧接过话说道:“小宇你妈妈的意思是你爸爸想和你一起去玩,他现在没有时间没关系的,只要你妈妈愿意,叔叔可以带你去玩。” “好啊好啊!” 女人显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又小声对她说道:“没事嫂子,玩是孩子的天性。” 女人也没再多说,转而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嫂子我叫江禾,长江的江,禾苗的禾。” 她轻轻点头,然后对我说:“你别一口一个嫂子的叫了,叫我阿丽就行。” “好的,阿丽姐。” 她笑了笑,显然对我放下了一些防备。 而我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从她口中套出更多关于余建国的信息。 “阿丽姐,余总平时工作这么忙,家里的事情都是你在打理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她剥着橘子皮,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老余整天忙得不着家,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在操心。不过他也挺不容易的,公司里的事情一大堆,还要应付那些竞争对手。” 我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啊,余总在商场上可是个厉害人物,很多人都佩服他。” 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那是当然,老余在香江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我趁机问道:“阿丽姐,余总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听说他最近好像有点不太顺。” 她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说道:“你也听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公司里有些人不安分,老余正在处理。” 我故作关心地说道:“那阿丽姐你可要多帮帮余总,他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事情,肯定很累。” 她叹了口气:“我也想帮他,可是公司里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只能在家里多照顾他,让他少操点心。” “余总有你这样的贤内助,真让人羡慕啊!”我又马屁了一句。 她又笑了笑道:“听你口音,不是香江本地的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才来香江半年。” “哟!半年就和老余做上生意了,你还这么年轻,不错嘛。” 我谦虚一笑:“还不是有余总这样的前辈提携。” “你也蛮会说话的,平时也有不少人找到家里来,不过那些人目的性都太强了,我很不喜欢。” 我又淡淡一笑,道:“阿丽姐,我其实也带着目的,不过我觉得更重要的不是合作,而是能认识余总和你,我觉得就很满足了。” 她再次笑了,笑得很开心。 因为身材丰满,这一笑,波涛汹涌。 这时,小宇又凑了过来,对我说道:“叔叔,你真的会带我去看猴子吗?” “嗯,当然会啊,但是需要你妈妈的同意。” “妈妈……”小宇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妈妈。 女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我说:“小江,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其实我也特别喜欢玩,如果阿丽姐愿意的话,明天正好周六,我们可以叫上余总一块去。” 她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老余就算了,他可没时间。” “余总周六都不休息吗?” “休息,不过也没在家,应酬太多了。” “哦,余总真辛苦。” 小宇又开口说道:“妈妈我想去。” “好好好,去,妈妈明天带你去玩。” “好耶!”孩子就高兴了。 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一半。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阿丽其实就是独守空房,这也是她最空虚的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我出现并让他感受到快乐,那么就事半功倍了。 我仔细注意了一下这个孩子,确实和余总不太像。 也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应该是老余回来了。”她立刻起身去开门。 我跟着站起来,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余建国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第580章 给我滚 门开了,余建国走了进来。 阿丽立刻帮她接下手里的包包,还贴心的帮他拿出拖鞋。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嗯,今天开了一天会,又跟马振涛吵了一架。” “你干嘛老是跟他过不去啊!那件事情都过去了。” “什么叫过去了?你爸要不是因为他,能被气死吗?” 气死? 这余建国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明明是他杀的,却说是被马振涛气死的。 还真是死的都能被他说成活的。 余建国低头换鞋时,看见了我的鞋子,当即问道:“这是谁的鞋子?” “哦,有个姓江的先生找你,来了有一会儿了。” “姓江的?”余建国当即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我立刻面带微笑,客客气气地说道:“余总,你好啊!” 看到我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也是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语气还算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赶紧笑着说道:“余总,我特意来拜访您,没想到您不在家,嫂子好心让我进来等您。” 余建国看了他妻子一眼,“你怎么随便让人进来?” 阿丽有点不知所措,愣了一下才说:“我看他一直在外头等着,天气又冷,就让他进来了。” “以后别随随便便让人进来了,什么人你都往家里带,你知道他是谁吗?” 阿丽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余建国又伸手指着我,气呼呼的说道:“他是马振涛的人,今天在会上跟我蹬鼻子上脸,现在还有脸来这里找我,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阿丽显得有点局促,明明刚才和我聊得这么愉快,她可能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我这才开口说道:“余总,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谁跟你误会了,给我出去。” “余总,今天会上我确实顶撞了您,我给您道歉!” 他大手一挥:“不需要,赶紧给我滚,听懂没?” “老余,你好好说话。”阿丽突然开口道。 余建国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帮着他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看他态度挺好的啊,如果是有点误会,说清楚就行了嘛。” “我说吴美丽,你今天是几个意思啊?被这小子迷住了是吧?” 吴美丽。 这名字倒是挺特别。 “余建国你胡说什么呢?” 余建国又一声冷哼,道:“那你怎么一直帮着他说话?我回来之前你们在干什么?” “余建国你太让人失望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里还有保姆在,你说我能做什么?” “那不是更刺激吗?” 余建国这话真的让我都愣住了,这人也是绝了。 吴美丽一时没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可余建国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别墅里显得极其响亮。 吴美丽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吓得孩子都哭了,一个劲地那“坏爸爸”。 余建国更是走过来想打孩子,可被吴美丽冲过来一把护住,让佣人带孩子上楼去。 余建国又一把抓着吴美丽的头发,大声质问道:“说!你到底跟这个姓江发生了什么没有?你不说实话我就让你好看!” 吴美丽一脸痛苦的表情,她挣扎着说道:“余建国,你太不是东西了!放开我!” 看着吴美丽被余建国这么对付,但我帮不了她。 帮了她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离开。 我立刻对余建国说道:“余总,今天的事确实很抱歉,我跟马振涛也不是一伙的,今天那么说是情非得已……另外我跟嫂子啥事没有,真是你想多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他妈告诉你,就算你不是马振涛的人,老子更得弄你了,你给我滚!” 这余建国是失心疯了,我本来想着来找他聊一聊,可现在这情况没得聊了。 我赶紧起身离开,临走时看了吴美丽一眼。 她那绝望眼神,看着就让人心疼。 可我不得不离开,因为我现在还得罪不起余建国,更不能和他起直接冲突。 走出别墅后,余建国却追了出来:“等等!” 我回头一看,就见他手里拎着我刚才带来的礼盒。 “拿着你的这堆臭狗屎,给我滚得远远的!” 说完,他便将我买的那几盒礼盒向我扔了过来。 那里面的酒瞬间碎了一地,酒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我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地上碎裂的酒瓶和流淌的酒液,心里一阵无奈。 余建国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这种情况下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弯下腰,捡起礼盒的残骸,尽量保持冷静。 “余总,既然您今天心情不好,那我改天再来拜访。”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不激怒他。 余建国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愤怒:“你少给我来这套!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马振涛派你来,不就是想从我这儿套话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说完,他回了屋里。 “嘭”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这余建国真的是失心疯了,他这么暴躁的一个人,我真不敢相信他能把生意做那么大。 看来贾总和刘总没有骗我,真正在他背后坐镇的是他二叔,而他只是背了个名而已。 余建国这个人好对付,但他背后的二叔估计就麻烦了。 不过我现在倒也不急着去对付他二叔,本身也没有直接冲突,先解决余建国就行。 整理了一下情绪,我这才去了杨丽荣家。 刚才和谭坤说好了,等下去他家里和他好好聊聊。 我到他家时,厨房里正传出来饭菜的香味。 我敲了敲门,很快谭坤就过来开门了。 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笑容:“江哥,你来了!快进来,饭菜马上就好了。” 我跟着他进了屋,屋里布置得很温馨,墙上挂着一些家庭照片,沙发上还放着几个柔软的抱枕。 谭坤招呼我坐下,然后去厨房端了一壶茶出来。 “江哥,先喝点茶,饭菜马上就好。”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显然是上好的茶叶。 我接过茶杯,笑着说道:“你别去麻烦,坐下咱们好好聊聊。” 正和谭坤说着,杨丽荣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小江来了啊,你等一会儿啊,饭菜马上就好。” 我赶紧站起来,客气地说道:“荣姐,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这也只是第二次来我这儿吧。” 我讪讪一笑,点了点头。 杨丽荣停顿一下,忽然向我问道:“你去找余建国了?” 第581章 杨丽荣的提醒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杨丽荣会突然问起余建国的事情。 估计是谭坤跟她提了一嘴,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我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是啊,去找他了,不过闹得不太愉快。” 杨丽荣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怎么回事?余建国那人脾气是出了名的差,你没吃亏吧?” 我摇摇头,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就是有点小误会。他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我也没多说什么,就先走了。” 杨丽荣叹了口气,说道:“余建国最近确实不太顺,听说他公司里出了点问题,跟马振涛那边闹得挺僵的。今天会上你又跟他闹得这么不愉快,你现在去找他,这不是撞枪口上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本来想跟他聊聊今天的事情,我就是知道他在香江不容小觑,所以想找他聊聊,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杨丽荣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余建国这人啊,就是太自负了,总觉得谁都对他有企图。你以后还是少跟他打交道,免得惹上麻烦。” 我笑了笑,说道:“荣姐,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丽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去找他,不是马振涛叫你去的吧?” 我摇摇头,实诚道:“不是,跟马振涛真没有关系。” 杨丽荣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小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不用我说得太明白。余建国背后的人可不好惹,你最好别掺和进去。” 我心里一动,知道她指的是余建国的二叔。 看来杨丽荣对余家的事情也了解不少。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道:“荣姐,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小心的。” 杨丽荣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菜好了没。” 她转身进了厨房,谭坤则坐到我旁边,低声问道:“江哥,余建国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 我叹了口气,简单地把今天的事情跟谭坤说了一遍。 谭坤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江哥,余建国这人记仇得很,你今天得罪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点点头,苦笑道:“我知道,不过现在也没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谭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江哥,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余建国那边的情况?我在商场那边认识几个人,说不定能摸到点消息。”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感动。 谭坤虽然年轻,但做事越来越靠谱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行啊,阿坤,那就麻烦你了。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别惹上麻烦。” 谭坤点点头,笑着说道:“放心吧,江哥,我心里有数。” 正说着,杨丽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笑着说道:“来来来,吃饭了!小江,别光顾着聊天,赶紧过来坐。” 我和谭坤起身走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香气扑鼻。 杨丽荣还亲自下厨了,她不像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一样,她是会做饭的。 毕竟自己一个人将谭坤拉扯大,还要面对两个兄弟的明争暗斗,她其实也挺不容易。 她的手艺确实没得说,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坐下来,我拿起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味道果然很好。 我忍不住夸赞道:“荣姐,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 杨丽荣笑了笑,说道:“你喜欢就好,以后常来,我多做点给你吃。”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气氛很轻松。 虽然我知道杨丽荣也确实有利用我的意思,但不得不说,她对我是无害。 除非某一天我对她没有利用价值了,不过真到了那一天,我也在香江待不下去了。 谭坤也显得很放松,跟我聊起了最近的工作和生活。 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生活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整个人也变得更加自信了。 吃完饭,杨丽荣去厨房收拾,我和谭坤坐在客厅里继续聊天。 谭坤忽然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江哥,其实我妈刚才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余建国那边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的。” 我点点头,笑着说道:“阿坤,谢谢你。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别让自己陷入麻烦。” 谭坤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江哥,我知道轻重。” 正说着,杨丽荣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她笑着说道:“小江,吃点水果。” 我接过水果,笑着说道:“多谢荣姐,您真是太客气了。” 杨丽荣也跟着坐下来,缓缓说道:“小江,我知道你是个有野心的人,想在香江这边闯出一番事业。不过香江这个地方,水很深,有些人你得罪不起,有些事情你也不能碰。” 她停顿一下,又特意加重了一些语气,“特别是余建国二叔的事情,你最好别掺和太多,免得引火烧身。” 我点点头,心里明白杨丽荣是在为我着想。 我认真地说道:“荣姐,您放心,我会小心的。余建国二叔的事情,我会尽量避开。” 杨丽荣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过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麻烦,记得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心里一暖,感激地说道:“荣姐,谢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杨丽荣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我便起身告辞。 谭坤送我出门,走到门口时,他忽然低声对我说道:“江哥,余建国那边的事情,我会尽快帮你打听的。你等我消息。” 我点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坤,谢谢你。不过你也要小心点,别让自己陷入危险。” 谭坤笑了笑,说道:“放心吧,江哥,我心里有数。”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杨丽荣家。 走在路上,我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余建国那失控的情绪和吴美丽那绝望的眼神。 看来,余建国那边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不能轻举妄动。 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第582章 吴美丽的电话 这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自从刘丹青消失后,我现在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替代她的人。 虽然,我现在可以随时找一个女人暖床。 但谁都替代不了刘丹青给我的那种温暖,也只有在她身边,我才能睡得安心。 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次日一大早,我就被嫂子在厨房里的动静吵醒了。 也怪不得嫂子,她的东西已经够轻了,是我自己睡眠就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 不过我也习惯了这种浅睡眠,所以即便没有休息好,醒来时依然精神满满。 我半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才去洗漱然后来到外面客厅。 嫂子一见我就对我笑了一下,招呼道:“江禾,你怎么这么早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没有嫂子,自然醒的。”我肯定不会说是她吵到我了。 嫂子又温柔地笑了笑,道:“洗漱了吧?那快来吃早饭吧,我煎了鸡蛋饼。” 我坐到饭桌前,就看着嫂子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心里流露出一股暖暖的感觉。 真的,即使我在外面遇到再多的麻烦。 只要回到家,看见嫂子的笑容,就会让我轻松很多。 就像七年前,我还在我哥砖窑里干活一样。 每天累得半死,但是回到家看见嫂子准备好的一桌饭菜,还有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就会让我倍感轻松。 “嫂子,你别忙活了,也赶紧来吃吧。” “马上,我再弄一个你喜欢吃的荷包蛋。” “哇!嫂子我好久都没吃荷包蛋了。” 嫂子笑了笑说:“今天我去菜市场,特意买到了不是纯饲料养的鸡下的蛋,应该还不错。” 等着嫂子将荷包蛋做好后,我和她一起吃。 嫂子煮的荷包蛋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里面蛋黄还会半生半熟,很入味。 我一个劲地点头肯定着:“嫂子,这荷包蛋好吃,还是以前的味道。” 嫂子眯着眼睛笑了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补一补营养,在香江很难吃饭不是纯饲料养的鸡下蛋。” “嗯,嫂子你也多吃点。” 嫂子突然眉头一皱:“我说怎么不对劲。” “怎么了?”我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后别叫我嫂子了,你怎么……” 我都忘了这茬了,确实也是因为我叫习惯了。 我赶紧改口:“知道了,以后叫你娇娇姐,记住了。” 嫂子这才笑了笑,又对我说道:“快吃吧,你每天都那么忙,要多补充一点营养。” “嗯。” 嫂子忽然又问道:“对了江禾,咱们什么时候回渝州啊?你事情忙完了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本来已经忙完了,可又出来一件比较急的事,只能再等两天了。” “哦,没事,不着急,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嗯。” 嫂子又问:“那你哥呢?你朋友还看着他的吗?” “嗯,放心嫂子,他跑不了。” 我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放下筷子,摸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是江禾吗?” 这声音,好像是吴美丽的! “嫂子?”我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是我,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没时间,你跟我说一下你昨天跟小宇说的那个能看猴子的地方,方便吗?” 我一直期待着这个电话,甚至都觉得她不会打给我。 毕竟昨天余建国回来后,发生那么多事情。 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打过来了。 我赶紧应道:“有的有的,嫂子我来接你们,现在可以吗?” “不用来接我们,太麻烦了,你跟我说个位置,我们去那汇合就行。” 我应了一声,然后给她说了个离我这边比较近的位置。 挂了电话,我又赶紧给强子打了个电话过去。 毕竟因为昨天我是胡说八道的,我哪里知道香江哪儿可以看猴子? 强子是香江的百事通,问他准没错。 等强子接通电话,我直接问道:“强子,你知道香江哪里能看猴子吗?不要动物园,最好是有自然景观的地方。” 强子估计也没想到我这大早上的问他这个问题。 他愣了许久,才说道:“我想想啊!这还真有点不好找……” “没事,你慢慢想,没有猴子其他动物也行。” 强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回忆。 过了几秒钟,他终于开口说道:“江哥,我想起来了!大帽山那边有个野营地,听说那里有不少野猴子,环境也不错,有山有水。” 我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行,谢了。” “谢啥,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要去那边玩啊?” “带个孩子过去玩,没其他事。” “哦,”强子应了一声,然后又详细地给我说了路线。 还提醒我:“江哥,那边路不太好走,你们开车的话得小心点。不过风景确实不错,猴子也挺多的,小孩子肯定喜欢。” 我记下了路线,笑着说道:“强子,谢了啊!回头请你吃饭。” 强子嘿嘿一笑:“江哥,你太客气了。不过你要是真去那儿,记得带点吃的,猴子挺贪吃的,说不定还能逗它们玩。” 我笑着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心里总算有了底。 回到饭桌前,嫂子已经吃完了早饭,正在收拾碗筷。 她见我回来,笑着问道:“江禾,谁的电话啊?看你接完电话心情不错。” 我笑了笑,说道:“一个朋友,约我出去办点事。嫂子,我今天可能得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吃饭了。” 嫂子点点头,关切地说道:“你看你总是这么忙,那你也要记得吃饭啊!别太累了。” 我应了一声,匆匆吃完早饭,准备出门。 而嫂子,已经帮我把外套拿了过来。 她总是这么贴心,临走时还提醒我别忘带钥匙了。 下楼后,我赶紧开车来到和吴美丽约好的地方。 等了十来分钟,就看见一辆红白色的宝马轿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打开后,就看见驾驶室里坐着的吴美丽,以及副驾驶位置上的小宇。 我立刻对她说道:“嫂子,你跟着我的车走就行,我开慢一点。” “好,辛苦你了。”吴美丽微笑道。 我笑着说道:“嫂子,您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这才回到车上,开着车在她前面慢慢带着她。 一路上,我心里有些忐忑,毕竟昨天余建国的态度让我有些不安。 不过既然吴美丽主动联系我,说明她对我还是有一定信任的。 只要今天能把关系搞好,是一定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当然,也有坏处。 第583章 我年轻,体力好 一旦让余建国发现我跟他妻子有来往,余建国肯定会暴怒,然后失去理智对我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还会连累吴美丽。 不过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有这个办法最简单直接。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终于到了强子说的大帽山。 我停好车,吴美丽驾驶的那辆宝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宇一下车就兴奋地四处张望,拉着吴美丽的手问道:“妈妈,猴子在哪儿啊?我怎么没看见?” 吴美丽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别急,猴子在山上呢,我们得走上去才能看见。” 我走过去,笑着跟吴美丽打了个招呼:“嫂子,刚刚上来这条路挺陡的,你驾驶技术不错嘛。” 吴美丽笑着说道:“江禾,麻烦你了,还特意带我们来这儿。” 我摆摆手,说道:“嫂子,您别客气。小宇,走,叔叔带你去山上看猴子,不过需要爬山哦!小宇怕不怕累?” “不怕,我要看猴子。”小宇指着山路兴奋的说。 于是我拉着他的手,就往山上走。 同时回头对吴美丽说道:“嫂子,你小心点,山路可能不好走。” “没事,我特意穿了一双平底鞋。” 看她今天这身打扮,就顺眼了许多。 一身休闲装,搭配一双小白鞋,看着干净利落多了。 不过她胸确实大,这运动装已经算是比较宽松的版型了,可依然很显山露水。 我一边带着小宇在前面走,一边频频回头看吴美丽,然后提醒她小心台阶。 吴美丽似乎对我印象不错,每次看我都露出笑容。 大帽山的风景确实不错,空气清新,山路两旁绿树成荫,偶尔还能听到鸟叫声。 我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还没到野营地。 看路标显示,还有两公里。 两公里的山路起码还要爬半个小时。 小宇已经走不动了,毕竟小孩子嘛,体力本身就不是很好。 我直接没犹豫,蹲下身来就对他说道:“来,小宇,叔叔背你。” 吴美丽却向他喊道:“小宇,自己走,叔叔也很累的。” 小宇努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又赶忙说道:“没事的嫂子,我体力好,这不算啥。” 说完,我又让小宇上我背上来。 直到吴美丽没再说他,他才终于扑到我背上,我背着他继续往山上走。 吴美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江禾,真是太辛苦你了,陪我们来就算了,你还背着小宇上山。” “没事嫂子,我年轻嘛,体力好。” 吴美丽苦笑一声,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又才说:“江禾,我知道你是想和老余谈生意,可这件事情我可能帮不到你。” 吴美丽以为我这么讨好她,是因为我想和余建国谈生意。 我笑了笑道:“嫂子,这没事啊!我带你和小宇来这里,跟我找余总的事不搭嘎,你别多想。” “嗯,还有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没想到他会那么冲动。” “嫂子,你说昨天的事情,其实怪我,如果我不在你就不会……” 吴美丽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跟你也没多大关系,就算你没在的时候,她也打。”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呢?” “算了,不提这些,今天带小宇出来玩就高高兴兴的玩。” “嗯,不提了。” 后面这段路我一直背着小宇,这种强度的体力运动对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就当锻炼了。 果然,一到野营地就发现不少野猴子在树上跳来跳去。 小宇一看到猴子就兴奋得不得了,拉着吴美丽的手喊道:“妈妈,你看!猴子!好多猴子!” 我随即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些水果和零食,动静声很快吸引了猴群的注意,纷纷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小宇见状,立马向我问道:“叔叔,我可以喂他们吗?” 我蹲下身,摸着他的头说道:“当然,不过要小心点,别靠太近。食物也不能一直拿在手里,看见他们过来了,你就扔远一点。” 小宇点点头,接过香蕉,小心翼翼地靠近猴子,把香蕉扔了过去。 这些猴子虽然都是野猴子,但显然习惯了人类,一点也不怕生。 而且还挺规矩,没上来抢。 吴美丽站在一旁,看着小宇和猴子玩得开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转过头对我说道:“江禾,谢谢你带我们来这儿。小宇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笑了笑,说道:“嫂子,您别客气。小宇开心就好。” 吴美丽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江禾,昨天余建国说你是马振涛的人,说你很多不好,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余建国那个人,我已经看透了……他眼里只有利益,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我不想小宇以后也变成他那样。” 我心里一紧,知道吴美丽这是在暗示我什么。我低声说道:“嫂子,您放心,我会尽量帮您的。” 吴美丽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们站在一旁,看着小宇和猴子玩得不亦乐乎,心里却各有心事。 相继沉默了一会儿,我指着旁边的休息椅,对她说道:“嫂子,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小宇玩得挺好的。” 吴美丽点点头,向小宇提醒道:“小宇,注意安全啊,别离猴子太近了。” “知道了妈妈。” 我和吴美丽来到旁边椅子上,坐下后我又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并帮她拧开瓶盖递给她。 “你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呀?我都没准备。”吴美丽笑问道。 “我也简单买了一点。” 吴美丽笑着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 不知是她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喝水时,不小心有水顺着她下巴滴落到了她的胸膛上。 瞬间,她的胸膛便湿了一片。 若隐若现的,看起来,有几分诱人。 吴美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前的状况,依然专注地看着小宇和猴子玩耍。 我则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她。 犹豫了一会儿,我轻声说道:“嫂子,你衣服上有点水。”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胸前的衣服湿了一片,脸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她赶紧用手擦了擦,笑着说道:“哎呀,真是不小心,让你见笑了。” 我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嫂子,这没什么。” 吴美丽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 她轻轻拉了拉衣服,试图让湿掉的部分不那么明显,但效果并不太好。 她的动作让我有些心跳加速,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我赶紧从包里抽出纸巾递过去,视线礼貌地避开那片洇湿的布料。 吴美丽接纸巾时指尖擦过我手背,像是被静电蛰了一下。 “谢谢。” 她擦着水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里面春光乍泄。 第584章 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江禾,你……你看什么呢?” 吴美丽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我的目光。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 我连忙收回目光,尴尬地笑了笑,又大大方方的说道:“对不起丽姐,你身材太诱人了,我……” 吴美丽也不是少女了,自然没那么娇羞。 她也笑了笑说道:“没事,不用尴尬。” 又相继沉默了一会儿,吴美丽忽然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没,没呢。” “你多大了?” “25。” “该谈了,有没有心仪的呀?” 这话题怎么变得这么暧昧了? 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要的效果,我立刻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喜欢哪样的?以后我遇到合适的,跟你介绍一下。” “像嫂子这样的,又温柔又漂亮,身材又好,呵呵。” 吴美丽突然和我四目相对,目光停滞了几秒钟之后,我率先移开了视线。 吴美丽却笑了笑道:“看你这样子,都没谈过女朋友吧?” “没有。” 吴美丽又轻声一笑,说道:“江禾,其实……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累。余建国那个人,你也知道,他根本不在乎我和小宇的感受。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像个外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听得我心里一紧。 我可不认为她这是在向我倾诉,而是在向我表达她对余建国并没有感情。 我立刻低声说道:“嫂子,你别这么说。你和小宇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只是他可能……不太会表达。” 吴美丽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眼里只有钱和利益,根本不在乎家庭。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离开他,可是为了小宇,我又不能这么做。”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挣扎,听得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忍不住说道:“丽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会尽力帮你的。” 吴美丽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和复杂的情感。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你接触我,不怕被余建国知道吗?” 她的声音充满了暧昧的气息,我立刻附和道:“丽姐,我要是怕,就不会带你和小宇来这里了。” 吴美丽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说道:“江禾,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的觉得很幸运。” 她的手触碰到我的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手背传遍全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我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嫂子,你不用谢我。 只要你和小宇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吴美丽的手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低声说道:“江禾,其实……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孤单。余建国从来不会关心我,也不会陪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个被遗忘的人。” 我直接一把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道:“丽姐,你别难过。如果你觉得孤单,我可以陪你。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吴美丽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犹豫。她轻声说道:“江禾,你真的愿意陪我吗?” 我点了点头,坚定地说道:“当然,丽姐。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吴美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她轻轻靠了过来,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江禾,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安心多了。”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心里一阵怜惜。 我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道:“丽姐,别难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小宇在不远处和猴子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回荡在山间。 而我和吴美丽之间的气氛却变得微妙而暧昧,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我们拉得更近。 过了好一会儿,吴美丽才轻轻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羞涩和复杂的情感。 突然靠近我耳边小声说:“晚上一块吃个饭吧,我把小宇送我朋友那儿去。”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我也不在客气,轻轻搂住她的腰,说道:“丽姐,能和你吃饭,是我的荣幸。”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如何小宇玩了。 我顿时长吁一口气,总算把她给拿下了。 不过,今晚我又该如何应对呢? 难不成真要跟她发生点什么? 不要吧,这女人都大我十多岁了,虽然身材不错,可我实在为难啊! 算了,为了达到目的,我他妈豁出去了。 又玩了一会儿,我们才准备离开了。 收拾好东西,就一起下了山。 一路上,吴美丽和小宇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愉快。 一直来到山下停车的地方,小宇坐上车后就问我说:“叔叔,你下次还会带我出来玩吗?” “当然会,但是你要好好学习,听妈妈话。” “嗯,我会的叔叔。” “好,小宇真乖。” 吴美丽这时也向我走过来,对我嫣然一笑,小声说道:“晚点我给你打电话,不许不来啊!” “一定来,不过丽姐,你不回去余总知道了你怎么说呢?” “这个你不用管,我能应付。”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我也相信她能应付。 因为,她应该也不止一次出轨了。 她和余建国没有感情,两个人夫妻名存实亡。 看着她回到车上后,我也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然后一前一后回到了香江城里,我们便分开了。 回到城里后,我就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对付余建国,我不能直接出面,这事儿只能通过吴美丽还有警署的人来解决他。 当然,如果余建国背后没有他二叔余德江,我弄他那不是太简单。 但因为这个余德江,连杨丽荣都再三提醒我,我肯定不会去和他起正面冲突。 所以我不能出面,只能在背后做局,还要做到天衣无缝,让余德江根本查不出是我干的。 林浅接通电话后就问我有什么事? 我不由分说直接和她约了个见面的地方,告诉她有个案子和她聊。 一听见案子,林浅就有兴趣了,立刻答应了。 第585章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每次约林浅都是在饭点,不过这次是我约她,餐厅也是我找的。 这家餐厅还不错,港风比较浓重,格调也挺高。 在餐厅订好位置后,等了一会儿,林浅就到了。 一身便服的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又英姿飒爽。 见她到了,我立刻起身帮她拉开椅子,示意她请坐。 林浅却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坐下后便问道:“你该不会是找个理由把我约到这里来吃饭吧?” “你瞧你说的,我没事约你来吃饭做什么?” “那我怎么知道。” 她环视了一圈餐厅,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架钢琴上。 “这家餐厅档次不低啊,就算请我吃饭,也不至于来这么好的地方吧?” “我说林sir,你能不能别每次都带着怀疑的目光审视我行吗?就是单纯请你吃个饭,顺便再跟你说个案子,你想那么复杂干嘛?” 她目光再次转向我,说道:“因为你这个人就让我感觉很复杂,所以我才会往复杂了想。” 我无语般地摇了摇头,然后叫来服务员点餐。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你。” “我都行,你点吧。” 我也懒得和她推脱,快速扫了一眼菜单上精致的菜名,随意勾选了几道招牌菜。 服务员收走菜单后,林浅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说罢,什么案子?” 我又端起水壶给她倒了杯茶水,一边说道:“余建国这个人你熟吗?” 林浅摇了摇头:“不熟,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吧?” “他不是一个商人吗?”林浅眉头一皱,“你要说的案子跟他有关?” 我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离我近点。 “干嘛?”她却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你靠过来点,别这么谨慎嘛,我吃了你不成?” 林浅没和我嬉皮笑脸,她犹豫了一会儿,慢慢将耳朵凑了过来。 我这才对着她耳朵,小声说道:“余建国杀人了,还是他老丈人。” 林浅一听这话瞬间怔了一下,眉头也皱得更紧了一些。 不过她是阿sir,起码的淡定还是有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严肃地问道:“这种话你别乱说啊!有证据吗?” “现在只有人证,不过我估计他也不敢出面指认,毕竟余建国在香江实力不小。”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也没其他证据,是让我直接立案吗?” “不,你现在立案调查那就暴露了,我的意思是……” 我又向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再靠我近点。 她还是一脸狐疑的看着我,又犹豫了会儿,才又靠了过来。 我闻到她身上一股很好闻的女人香,她不用香水,身上自带的体香也让人沉醉。 我再次靠近她耳边,小声对她说了一句。 林浅瞬间愣住了,连忙摇头:“不行,这不合规矩。” “不这样,没办法抓他。” “那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放心,你照我说的做,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林浅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要一句实话。” “这事儿我敢跟你说假话吗?我有几颗脑袋掉啊。” 林浅这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那……那行吧,试一下。” “这就对了嘛,你信我的,不会有问题,前提是一定要听我的,别像上次对付二哥那样冲动了,你朝我开的那一枪,现在虽然好了,可一到下雨天就又疼又痒。” 提起那件事,林浅就显得有些抱歉。 我继续调侃道:“你可得对我负责啊!我听说这种状态会持续一辈子的。” “我……我怎么对你负责?该赔偿你的,警署也赔偿了,你也签了协议啊。” 我无语地摇摇头,叹道:“我根本不在意你们那点赔偿,主要是想让你对我负责。” 林浅蹙眉看着我,说:“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啊!每次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都不知道哪句话该信哪句话不该信了。” “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又没开会,那么正经干什么?放松点。” “可你这样,让我感觉你真的很不靠谱。” “那你说说从你认识我到现在,我哪件事做得不靠谱了?” 林浅沉默了。 菜上齐了,于是我赶紧招呼她吃饭。 可就在这时,那个讨厌的吴迪又出现了。 很明显,他是跟着林浅来的。 他大步走过来,先冷不丁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对林浅说道: “林浅,我说你怎么一下班就这么积极,平时都见你最后一个走,原来是见他啊!” “师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轻哼一声道:“他怎么在这里,跟踪你呗。” 林浅顿时有些无语,说道:“师哥你跟踪我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林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以后别跟这个人走得太近了,他早晚有一天会害了你。”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这话我实在听不下去,立刻拍了拍桌子:“喂!什么叫我早晚有天会害了他?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他立刻横了我一眼,然后哼声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那你倒是说呀!我是什么人?” “江禾,我告诉你,你别在我面前嘚瑟,你记住我的话,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抓了你的,如果你敢反抗,我一定亲手打死你。” 林浅都听不下去了:“师哥你够了!你是一个执法人员,怎么能随便乱说呢?” 我双手一摊,看着林浅问道:“林sir他这么说我,我能告他吧?” 林浅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吴迪也明显有点怕,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咳嗽两声,又说道:“我说吴sir我们还在吃饭,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他没有理我,看着林浅说道:“林浅,跟我走。” “你什么意思?上来就让林sir跟你走,没看见我们还在吃饭吗?” 林浅也有点不耐烦的样子,说道:“师哥你别这样好吗?我就是单纯来跟他吃顿饭,没什么其他原因。”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吃饭?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喜欢这小子?” 第586章 这是最后一次 面对吴迪的咄咄逼问,林浅的脸色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师哥!你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林浅的一句话,又再次刺激到吴迪。 “我是在意你,怕你被这个小瘪三给骗了,到时候有你哭的时候,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听见“小瘪三”这三个字时,我已经忍不住了。 但林浅却先我一步爆发了,她猛然起身语气冰冷道:“你有完没完?有些话我不说是怕丢你的面子,你非要让我扫了你的面子吗?” 没等吴迪回答,她又继续说:“自从你第一次见他,跟他切磋输了,你就总是找他麻烦,另眼相看……” “包括二哥的事情,安sir都说了他是线人,你到现在还在怀疑他……你总说我跟他走得近,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公报私仇呢?” 我只能说林浅怼得好,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吴迪更是被她说得目瞪口呆,像个木偶人一样愣在原地。 林浅还没完,她继续说:“你总说是对我好,我求求你别道德绑架我了行吗?我是比你小,但我也是个成年人,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执法人员,起码的明辨是非能力我是有的。” 吴迪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可半晌,最后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也在这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吴sir你说我小瘪三,我看在林浅的面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吴迪再次哑然,愣看了我一眼,冷笑一声说道:“行,姓江的,你也给我记住,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手里。” 说完,他又用力看了林浅一眼,然后气呼呼的离开了。 林浅还有点头疼的样子,本来好好的心情,却被吴迪给影响了。 我也看不惯他很久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林浅的师哥,又是执法人员的份上,我肯定早弄他了。 不着急,我说过,刚才那一句“小瘪三”是最后一次忍他。 他要再敢在我面前装逼,我就让他从香江消失。 看见林浅这么难过的样子,我赶紧弄了点甜点递给她:“来,吃点甜的,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甜的。” 林浅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又心不在焉地吃着。 我这一边吃着饭,一边对她说道:“其实你不必这么难过,他是针对我又不是针对你。” “我不是难过,我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会随随便便乱说话。” 我笑了笑道:“因为啥,吃醋呗。” “吃醋?吃什么醋?” “吃我的醋啊!” 林浅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可她却叹了口气说道:“你是说他喜欢我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这又看见我跟你走得近,所以吃醋咯。” “可是……”林浅欲言又止,“那现在我该怎么做?” “两个原因,一是以后咱俩就当不认识,二是直接跟他在一起。” “就没有第三种办法吗?比如跟他说清楚我不喜欢他。” 我笑了笑,摇头道:“没法,你这么说只会加重情况。” 林浅又一声重叹:“我真服了。” 我给她支了个招,笑说道:“要不咱们以后别来往了,这样他就不这样了,你也好受些。” 林浅看了我眼,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突然,她灵机一动:“你说,如果我有男朋友了,他会不会不这样了?” “嗯,这是个好办法,不过光是男朋友不行,我看他那样子多半是不会轻易放弃的,除非你的男朋友是他完全触碰不到的人。” 林浅却看着我说:“你呢?” “我什么?找我啊?” 林浅脸蛋一红,有些娇羞似的点了点头:“这样他就知道我跟他不可能了嘛。”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是把双刃剑,用好了他会知难而退,用不好会更加火上浇油啊!” 林浅又摇了摇头:“那算了,我再想想吧。” “别犯难了,这不是多大的事,我根本不在意的。” “你不在意我在意啊!只要我跟你在一起,他每次都是这样,烦死了。” 看得出来,林浅这次是真生气了。 可我也给不了她好的建议,要么让吴迪消失,要么就像她说的,直接跟我公开恋爱关系。 吃完饭,我又把余建国的事情和林浅详细聊了一下,让她务必照我说的做。 林浅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我才想起来余建国的二叔是余德江啊!余德江可是港英政府的人,你知道不?” “知道,”我点头说,“这个没问题,他不会出面的,我来想办法。” 林浅有些担心道:“你别乱搞啊!余德江不是一般人,他还是上一届的议员选举中的一员。” “我知道,你放心,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也要放心我。” 林浅这才点了点头,于是我叫来服务员结账。 一听这顿饭吃了四百多,林浅顿时有些不淡定了。 她还向服务员确认道:“没算错吧,这几份四百多?” 服务员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又当着她的面重新算了一下。 我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钱包结了账。 等服务员离开后,林浅突然掏出钱包对我说道:“咱们AA吧,我给你一半。”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说道:“不至于,这是我请你的,怎么就AA了。” “四百多,我一个星期的工资了。” 那个年代香江警署的工资确实不高,像林浅这种警司一个月也才一千五左右的样子。 我笑着说道:“没事,别跟我客气,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个计划就行了。” 和林浅分开后,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吴美丽还没给我打来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时出了问题。 我还挺着急的,因为今晚的见面,是整个计划里,相当重要的一环。 我又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直到晚上九点,终于等到了吴美丽的电话。 我一接通,她就对我说了一个地址,让我现在过去。 这个地址我没记错的话,正是香江的一家星级酒店。 第587章 我会好好疼你的 我没有犹豫,立刻开着车来到了吴美丽告诉我的这家酒店。 她已经将房间号用短信发给我了,将车停好后,我就直接上了楼。 这是香江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酒店规格很高。 从电梯出来就是一个宽敞的廊道,廊道上铺着精致的羊毛地毯,脚踩在上面很舒服。 来到吴美丽告诉我的房间门口,确认了一下门牌号后,我便抬手敲响了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吴美丽穿着一袭性感的抹胸短裙站在门口,白皙的皮肤与黑色的短裙形成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还化上了精致的妆容,喷了香水,她一开门我就闻到了。 她一脸柔媚地笑着,温柔的说道:“快进来。” 虽然她长得一般,可架不住身材好,特别是这抹胸短袖,感觉都快撑爆了。 我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她看见后顿时笑了一下。 然后就站在门口将我抵在墙上,用手勾着我的下巴,调戏一般说道:“姐姐漂亮吗?” 我机械式地点点头,虽然我对她没感觉,可我得装啊。 “别急吼,我们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慢慢玩。” 说着,她又伸手拉着我的衣领,对我说:“来,陪姐姐喝杯酒。” 这房间是个套房,很大。 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俯瞰着繁华的夜景,这种感觉很棒。 落地窗前有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已经醒好的红酒,还有两个高脚杯。 吴美丽,用醒酒器在两个高脚杯里倒上红酒,顿时酒香溢满了整个房间。 她先端起了酒杯,柔情地对我说:“来吧,为了我们今天的相遇,先干一杯。” 我看着眼前杯中甘艳欲滴的红酒,还有对面她那面带桃花的笑容,拿着酒杯假装很开心地说: “嗯,美酒在握,佳人在旁。痛哉,快哉。” 她就喜欢听这种话,笑得花枝乱颤。 和她碰完杯轻饮而尽。 口感细腻醇厚,回味悠长,一入口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好酒。 她又拿起了酒瓶,一边给我倒一边问:“你最喜欢喝哪一种酒?白的,啤的,还是红的?”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红酒了,因为它没有白酒辛辣上火,没有啤酒涨肚反胃,它就像女人一样妩媚诱人,能抚慰人的情绪,让人忘记烦恼,更重要的是酒劲上来得缓慢、绵长,不会令我们丧失理智,只会给我们带来满心的喜悦。” 吴美丽一脸的认可,露出赞赏的目光说:“你说得真好!我也觉得是这样。” 她笑得合不拢嘴。 我开始给她敬酒:“来!愿我们的人生如今晚杯中的红酒,虽然有一天会走到尽头,但直到最后一刻都留着光辉!” 夜已深,春宵一刻值千金,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 兵贵神速,我不再浪费宝贵的时间,尽量使自己脸上堆满了坏笑,开始试探着聊一些隐含的话题:“丽姐,你很漂亮也很优秀,而且还见多识广,看过外面的世界,体验过了国外的风土人情以及国外的男人,会不会觉得咱们的那个有点小?” “小吗?我看看……”她说着,直接把手伸了过来。 一个成熟的女人,总是那么大胆。 她不会像林浅那样红脸,甚至比我还要主动。 “嗯,不小嘛。”她咯咯一笑。 “丽姐的也不小。”我顺势夸了一句。 她低头一看,又笑了,笑得波涛汹涌。 “你也想感受一下吗?” 我的妈呀! 我真有点受不了她了,这女人简直太会了。 比那谁,那个叫余思曼的女演员还会。 我的目的自然不是这样,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端起酒杯说道:“丽姐,我们再喝一杯吧。” 她又笑了笑,端起酒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说道:“你很紧张啊!” 我机械式地点头。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用一种很柔的语气说道:“别紧张,我会好好疼你的。” 这个女人,白天看起来还蛮正常。 可现在纯粹就变成了一个狼女!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丽姐今晚不回去,余总那边不会出事吧?” “你就放心吧,他今晚也不在家。” 吴美丽说着,又给自己倒上一杯,继而有些惆怅道:“我们那个家呀,就是给保姆住的。” “那不是便宜保姆了?”我笑呵呵地附和说。 吴美丽也是一阵苦笑,又和我干了一杯:“无所谓了,我现在已经麻木了,只要他给我钱,那就行了。” “你不爱他,为什么不离婚,难道就看中他的钱吗?” 吴美丽失声一笑:“我离不了,就算不是看中钱我也离不了。” “他也不爱你,为什么离不了?”我继续套他的话,感觉有戏。 可她恍惚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道:“嗐,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喝酒吧。” 我又和她碰了一杯,我继续试探着:“丽姐,我说句实话,你看上去挺忧伤的。” “没有啊,我很快乐啊!” “你的快乐是假象,要不和我聊聊,把你心里那些委屈跟弟弟我说一说,就当是吐苦水,弟弟今晚好好陪陪你。” “真的吗?” 她媚眼如丝的看着我,那眼神里都写着:她想要。 “当然。”我很干脆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说的,就是跟他没有感情,当初也是他把我抢来的。” “他把你抢来的?”我愣了愣,道,“丽姐这都啥年代了,还能抢人做老婆啊?” “有钱有本事那就行。”她说着,又独自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她又继续自言自语着。 “这些年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蒲草一样,能抽出太多丝,可是,不能喊疼。每天强颜欢笑,孤独买醉。习惯了寂寞,习惯了自己承受一切,当一切成为习惯,我却又发现迷失了自我,我发现自己没有兴趣了。” “当酒精起不到催眠作用,我开始害怕每晚要上床睡觉的时刻,夜深人静时只有等呀等,熬呀熬,困得撑不住了,也就倒头就睡,有时在沙发,有时在床边,有时在洗手间。” “这些年,我就这样行尸走肉地走过来了。” 吴美丽说着,眼泪不听使唤地漫了上来,汹涌地流淌着。 吴美丽意识到自己失态后,伸手抹了一把眼泪:“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累了,你就当我说瞎话吧。” 我不觉得这是瞎话,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相信我的直觉,这个女人一定是我解决余建国的突破口。 我没有多犹豫,直接一把将她的头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一点安慰。 第588章 我能给你什么? 压抑在心底的情感一旦找到了出口,就会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想制止都无能为力。 此刻的吴美丽,正是如此。 所以,哪怕现在不用我引导,她也会把心里最想说的话告诉我。 因为她心里那道防线已经彻底土崩瓦解。 但我还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今后的路还很长,当你郁闷的时候,就只想开心的事,把忧伤抛在脑后,敞开心灵,好好生活。好吗?” 吴美丽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双手紧紧地缠在我的腰上,像是一根藤。 或许这一刻,她得到了一些宁静。 过了好久好久,她才终于说道:“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彻底的毁了,回不去了……” “因为他吗?” 吴美丽惨然一笑:“具体说是因为他那个二叔。” 我心中一动,直接试探性地说道:“丽姐,我……在外面听说了一些事情,你别介意。” “我知道,没什么介不介意的,是不是有人说小宇是他二叔的孩子?” “嗯。” 我还有点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承认了。 却又苦笑一声说:“根本不是,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不生气?” “因为这个孩子……”她突然欲言又止。 我没有去追问,接着又给她倒了杯酒:“没事,不想说就不说,咱们喝酒。” 她端起酒杯,冲我妩媚一笑:“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能去床上躺着吗?我想抱着你。” “可以。” 喝下这杯酒,我跟她上了床。 她依然像刚才那样环抱着我,将下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道:“其实小宇也不是余建国的孩子。” 我一愣。 不是余建国的,又不是余德江的。 那是谁的? 我靠,这女人玩得花啊! 我还是真是低估了她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不要脸的女人?” “呃……没有。” 吴美丽又苦笑了一声,说道:“别口是心非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贱人,无所谓了,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毁了,彻彻底底的毁了。” 她继续说着:“自从五年前被余建国抢过去后,我的人生就已经彻底毁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自己被余建国抢过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我还是没有追问她,继续引导她说下去。 “那余建国知道小宇不是他孩子吗?” 吴美丽点了点头:“知道。” 我又是一惊。 这尼玛太劲爆了! 余建国竟然还知道小宇不是他孩子,那为什么还跟她在一起? “这个孩子……” 吴美丽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五年前余建国来我们店里买烟,当时我已经怀胎三个月了,去检查了是个男孩。当时我正和我老公聊天,就说到了孩子的事情上,余建国在旁边听见了。” “等等,你……老公?”我打断了她,我有点凌乱。 “对,在我和余建国结婚之前我已经有一段婚姻了,我老公也是跟我一起来香江打拼的同乡……我们奋斗了好多年才凑够积蓄开了一家小卖店,日子挺好的,就因为那天余建国来店里买烟,听见了我和我老公的对话。” 我将她说的这些话,快速整理了一下。 她一直说她是被余建国抢来的,孩子不是余建国的。 那么现在就清楚了,这孩子是她和她前夫的。 而余建国正是听见是个男孩,就把她抢过来。 是这个意思吧? 我表示不能理解:“她就因为听见你和你老公对话,就把你抢过去了?他是想要你肚子里这个孩子?” “对,”吴美丽重重点头,“那个时候正是他事业的关键期,但他二叔觉得他不够稳重,要他结了婚并且要一个儿子,才把重要的项目给他做。” 现在,我全明白了。 合着,就是余德江给余建国施压。 然后余建国就临时找到吴美丽,让她跟自己结婚,然后将这个孩子生下来,当成是他的孩子。 我靠,这余建国人才啊! “那余德江知道这事吗?”我连忙又问? “他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这件事情这么简单。 现在好了,我直接去找余德江摊牌不就行了。 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害了吴美丽,虽然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可毕竟她也是个可怜人啊!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向她问道:“那你前夫呢?” “不知道,可能已经被余建国弄死了吧。” “没有他的死讯,那就证明他还活着啊!” 吴美丽惨笑一声,说:“活着,那他为什么从来不来看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来不了呢?他要是出现了,这件事情就穿帮了,余建国肯定会警告他啊!” 听我这么一说,吴美丽忽然眼神一亮:“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样吧,丽姐,我回头帮你去打听一下。你前夫叫个啥名字?你们之前开的小卖店又叫什么?” 吴美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我身边离开,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他叫尹志平,三台市人,我们一起开的小卖店之前在永顺街,名字就叫美丽便利店……” 她给我说得很详细,这证明她也确实想找到她前夫。 等她说完后,她又带着一丝疑虑向我问道:“你……真的会帮我找到他吗?” “试一下吧,不过是生是死,我给你一个交代。” “那……我能给你什么?” 我从床上下来后,点上一支烟,对她说道:“你现在已经给了我足够的信息了。” 吴美丽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瞬间有些惶恐地看着我。 “你……你故意套我的话?” “丽姐,对不起了!我跟你说实话,我要弄余建国。” 吴美丽却摇了摇头说:“你弄不了他,他二叔背景太强了。” “但是现在有你说的这些信息了,怎么会没用呢?” 吴美丽苦笑道:“如果有用,我早就去告诉他了。” 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看来这里面还有明堂! 我用力吸了口烟,接着问道:“为啥?” “你刚才不是问我,余德江知不知道孩子是不是余建国的吗?” 我点头,她继续说:“你以为他真不知道吗?他就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你别看余建国平时那么聪明,可在余德江面前他就是老鼠见到猫一样……就余德江这种人,他会不知道实情吗?” 我承认她说得对,我也确实把这关键因素忽略了。 那为什么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绞尽脑汁想了想,那么原因或许只有一个。 第589章 你弄不掉他的 就是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余德江认为这个孩子或许是他的。 但不敢确定,因为这有点不太可能。 那个年代也是能做亲子鉴定的,而且余德江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我只好又向她问道:“这是为什么呢?” 吴美丽也拿起烟,点然后吸了一口,说道:“其实外界那些传言亦真亦假,早在三年前就有这样的传闻了,应该是余德江对手故意传出去影响他的。” “然后呢?”我又问。 “然后那天余德江就来找我,让我去做一个亲子鉴定。” “等等,也就是说,你跟他发生过关系?” “对,我跟余建国结婚那晚,他喝醉了……” 我真的要裂开了,如果不是她亲口说出来的话,我简直不敢相信。 “你当时已经怀孕了啊!” “是,但是余德江当时并不知道,我当时瘦,也不显肚子。” “我……”我突然无语了。 这关系太复杂了。 “然后呢?他没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吗?” 吴美丽居然点了点头:“做了。” “那结果呢?不可能真显示是他的吧?” 难道真如我刚才想的那样? 如果是,那太颠覆我三观了。 吴美丽悠悠地吸了口烟,这才缓缓说道:“当时做鉴定的那个医生被余建国买通了,因为他也害怕啊!然后伪造了亲子鉴定……但谁都没想到,弄巧成拙,那医生搞错了。” 这下,我全明白了。 整件事情很复杂,但也很简单。 简单说,就是她和余建国以及余德江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 首先是余建国为了生意上得到余建国的帮助,将怀胎三月的吴美丽强行抢过来当媳妇,就是为了她肚子里的这个男孩。 其次是外界传言孩子是余德江的,余德江就去做了个亲子鉴定。 结果却弄巧成拙,真和他匹配上了。 所以,余德江到现在都还以为孩子是他的。 那么就全说得通了。 为什么余建国不和她离婚,又为什么余德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搞半天,是这么一回事。 在我沉默中,吴美丽又继续对我说道:“你刚才说你要弄余建国,我肯定支持你,但你弄不掉他的。” 我继续沉默着。 看来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了,因为和我之前想的情况太不一样了。 现在的关键点就在这个孩子上,只要让余德江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也不是余建国的就行了。 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需要找到吴美丽的前夫。 如果她前夫死了,那就只能让她整件事情曝光出来。 想清楚后,我才对吴美丽说道:“能行,但是你怕不怕上镜,将整件事情曝光出来?” 吴美丽惨然一笑:“我想过啊,找记者曝光,可你觉得可能吗?就余德江那样的人,分分钟能把电视台砸了你信不?” “我现在就问你怕不怕?” “怕,我肯定怕,这也意味着我会死,包括孩子……所以,这些年我都是这么人不人鬼不鬼地忍过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对她说道:“你听着,这事儿只有我能帮你。” “你怎么帮?”她也认真的问。 “首先,我先去打听一下你前夫的消息,如果他死了只能你去曝光……但如果他还活着,就让你们一起来曝光,然后我会想办法送你们离开香江。” 听见我这话,吴美丽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我是为了自己,余建国不除掉,对我来说也是一大隐患。”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我之前跟你说和他有生意合作,其实都是假的,他那天说的也都是真的。”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还是找你了。” “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点,我听说他把你父亲杀了,有这回事吗?” 吴美丽摇头说:“假的,那不是我父亲,是他找人冒充的,和他有一些分歧,他就把人给杀了,尸体就埋在大帽山上燕子凼的。” 还真是挺让我意外的,这与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了。 那么整个计划就得改变。 我又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你现在先不动声色,等我这边消息吧。”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我,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但是你自己也小心点。” “嗯,那没事,我就走了。” 她轻轻点头,这一刻我终于在她脸上看见了一丝羞愧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她现在感觉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了吧! …… 从酒店离开后,我又赶紧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直到我打第二个电话时,她才终于接通。 声音迷迷糊糊的:“这么晚了,干嘛呀?” “重要情况!你住哪儿?我马上来找你。” “拜托!都这么晚了,我都已经睡了。” “我知道,如果不是重要情况我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你,你赶紧说你住哪?” “什么情况,电话里说不一样吗?” “不一样,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 林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将她住处的地址告诉了我。 我立刻开着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我来到林浅所住的小区。 来到她家门口后,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开门。 又等了一会儿,她打开了门,穿着睡衣,头发也有些散乱,还打着哈欠。 不过她这一副慵懒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挺别致的。 我立刻走进她家,她仍然带着一丝烦躁的样子,对我说:“大哥,你到底干嘛呀?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我知道,但是确实很重要,今天我跟你说的那个计划行不通了。” “为什么又行不通了?你能不能靠点谱啊!” “我就是靠谱,所以这么晚还来找你。” 我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进去坐着聊,别站门口,去给我倒杯水来。” 她叉着腰站在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还像个大爷一样,这么晚来吵醒我,还让我给你倒水?” “我是客人,你不作为主人不应该吗?”我笑着说。 “我家只有自来水,你喝不喝?” 我看见茶几上有一个透明的瓶子,拿起来拧开瓶盖,“这不就有水吗?还骗我。” 说着,我直接喝了一大口。 我刚感觉有点不对劲,林浅瞬间清醒了,她惊讶的睁大了双眼。 “大哥!那是我的卸妆水!” 第590章 喜欢咬是吧? “噗——!” 我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还好我喝进去时感觉有点不对劲,就没吞。 一口喷出来后,我赶紧冲进洗手间,快速漱了下口。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时,林浅看着我就笑,很开心的样子。 “你还笑!幸灾乐祸是吧?”我横了她一眼说。 “你也没问啊!拿起来就喝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她努力平息着,又有点憋不住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想笑就笑吧。” 她又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牛奶,对我说:“喝牛奶吧,刚给你加热了。” “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搞我?刚才问你,你说没水,这会儿怎么拿出来了。” 她哭笑不得地说道:“大哥,你们家管牛奶叫水呀?” “我懒得跟你掰扯了。” 我抓起牛奶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她又憋着笑,向我问道:“喂,你没事吧?吞下去没有啊?” “你是希望我吞下去了,还是不希望?” 她哼哼两声说:“还能贫,看来没吞下去。” 她看上去清醒了,而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也确实难得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的时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行了,说正事吧。” 我顿了顿,才又对她说道:“今天跟你说的那个计划行不通了,我先跟你说余建国确实杀了人,不过杀的不是他老丈人,尸体埋在大帽山一个叫燕子凼的地方。” 林浅很严肃的听着。 我继续说:“这是其一,其二是你用你们的系统帮我找一个人,叫尹志平,三台市来香江的,之前在永顺街开小卖部,小卖部的名字叫美丽便利店。” 林浅将我说的这些情况都记了下来,然后问道:“这个人跟余建国有关吗?” “嗯,关系很大,余建国现在的妻子吴美丽,正是这个尹志平的老婆,当初她是被余建国抢走的……而现在尹志平下落不明,也不知道死了没,所以让你用你们的系统帮我查一下,不管查到什么情况都跟我说一声。” 林浅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道:“你说什么?吴美丽是余建国抢来的?” “没错,这件事情还很复杂,所以你让我在手机里跟你说,根本说不清楚的。” “那他为什么要抢吴美丽呢?他那样的人想找什么女人找不到?” 于是我将今晚吴美丽和我说的那些话,又全部告诉了她。 这不是秘密,虽然对余建国和余德江来说是秘密,但这个秘密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林浅听后和我的反应一模一样,震惊,不可思议,目瞪口呆。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还有些懵的样子:“你说的是真的假的?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 “吴美丽亲口告诉我的。” “这……这也太复杂了吧。” “听上去是有点复杂,其实理清楚之后,也没那么复杂了。” “所以呢,现在你想怎么做?” “首先就是让你帮我找到尹志平,是死是活得有个消息。” 林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不过需要点时间,如果人在香江还好说,要是不在香江,那就需要点时间了。” “多久?你得给我个准确的时间?” “大哥,这我怎么给你准确的时间啊?明天再说吧,我先查一下他还在不在香江了再说。” 我点了点头,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还是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林浅又才对我说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吧,都十二点了,明天还要开早会。” “哪有主人赶客人走的啊?” 林浅倍感无奈地看着我,说道:“不是,你怎么还耍起了无赖啊?” 我环视了她屋子一圈,刚才净和她说正事了,都没有好好注意一下她所住的环境。 现在一看,还真是挺别致的。 房间不大,就一间屋。 靠里侧有一道布帘子,应该就是她睡觉的地方。 在香江,其实大多数人都是蜗居在这种鸽子楼里。 哪怕就是这样一间小房子,一个月也要五六百的房租。 不过房间虽然狭窄,可是收拾得却是井井有条,看起来非常的整洁。 这和她给我的印象一样,那么干净利落。 “你这房子挺不错啊,布置得挺温馨的。” “你别扯开话题,你想干嘛啊?” “你看,都这么晚了,要不……我不回去了,今晚就住你这儿吧?”我打趣道。 林浅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你开什么玩笑啊?我这……就一间屋子,你住这里我住哪?” 我伸手指着那道布帘子,说道:“那道帘子后面不就是你睡觉的地方吗?我就睡着沙发上就可以了,要求不高的。” “你还要求不高了,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有点男女有别的意识?” “有啊,我睡沙发你睡里面床,我又没挨着你睡。” 林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愠怒道:“你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无赖!” “你不是还说要跟我假装男女朋友去骗吴迪么?我觉得可以先实验一下。” “实验你个鬼!赶紧起来自己回去,别让我动手啊!” 我讥笑道:“对我动手,掂量一下你是不是我的对手再说吧。” 她气呼呼地瞪着我,一副看不惯我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挺可爱。 突然,她抓着我的手,就照着我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还以为她是想拉我起来,结果凑过来就给我一口。 我瞬间疼得“啊”的一声惨叫。 “松……松口!快松口……疼啊!……” 她松开后,还有些咬牙切齿:“打不过你,我咬死你!” “靠!你属狗的啊?” 我赶紧挠起袖子一看,只见右手小手臂处,一排整整齐齐的牙齿印。 “你自己看,你的杰作。” 林浅一副得意的样子,哼声说:“谁叫你耍无赖了!” “喜欢咬是吧?” “怎么样啊?”她嘚瑟道。 “总有一天我让你咬个够!” 她没明白我话的意思,还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说道:“你要觉得不够,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真的吗?” “对啊,你试试看啊!” “那我先去洗个澡。” “你洗澡干嘛?” “你不是要咬么?我不洗干净点,多脏啊!” “隔着衣服不怕。” “不不不,隔着衣服没感觉,我还是先去洗个澡,我们去床上慢慢咬。” 林浅也不傻,她虽然可能没有过恋爱经历,甚至男欢女爱的经历。 但我都说的那么直白了,她不会不知道的。 只见她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了,瞬间那张脸红得像红富士的苹果一样。 “江禾!你个大流氓!” 第591章 你敢不敢报道? 林浅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我砸了过来。 我笑着躲开,抱枕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走我走。不过林sir,你咬人的功夫可真是了得,改天我得去打个狂犬疫苗。” “你还说!”她又抓起一个抱枕。 我赶紧往门口退,一边退一边正色说道:“玩归玩,闹归闹,明天记得查尹志平的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知道了,滚!” 我拉开门,回头冲她眨了眨眼:“晚安,林sir。记得想我。” “砰!” 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我摸了摸鼻子,笑了笑,转身下楼。 夜风微凉,我裹紧了外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毫无疑问,回到家嫂子也已经睡了。 我躺在床上,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过滤了一遍。 任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吴美丽和余建国还有余德江之间,竟然有这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 精彩,简直精彩。 那么接下来,该我表演了。 次日上午,我联系了黛米。 这件事情还需要她的介入,虽然上次商务会我跟她闹得有点不愉快,但为了利益不存在愉不愉快的。 她还是接通了我的电话,就向我问道:“找我干嘛?” 她的语气有些冷,肯定还在生气咯。 我笑着对她说道:“黛米小姐,中午有空不?请你吃个饭,给你赔个不是。” “没必要。”她语气依旧生冷。 “你看你,又情绪用事了,难道你不想采访季东了吗?” 听见这话,她的态度瞬间好了不少:“你愿意帮?” “吃个饭怎么样?” “在哪?” 我把位置说给了她,让她中午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我就开着车提前来到餐厅。 刚到餐厅,绮罗兰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接通,她就向我问道:“商务会已经结束两天了,你还没出发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兰姐,还得再给我两天时间,有个事情我得处理了再走。” “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商务会上惹到人了。” “说说看,又把谁给招惹了?是道上的吗?” 我苦笑道:“要是道上的还好说,余建国你认识吗?” 绮罗兰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把他给招惹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总之我要不把他解决了,我现在一走,我车队那边一准遭殃。” “可是你动他,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 “他二叔余德江,我知道。” “看来你已经做过了解了,我可提醒你,余德江可不是好对付的,他以前是青帮的高层,现在还能留在香江,甚至混进那个系统里,这就是他的能力。” “知道,我也对他做了一些了解,我没打算跟他起正面冲突。” 绮罗兰应了一声,沉声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香江这个江湖比你想象中复杂,余德江上头还有人的,他们这个系统我都不敢去碰,你最好识趣一点。” 绮罗兰自然没有跟我危言耸听,我也知道那个时候的香江其实还是大英的天下。 而余德江上头的人,莫过于就是大英的人。 有些事情大英人不方便出面,就让余德江去处理。 说白了余德江就是大英人养的一条狗,他这种人在战争时期叫汉奸。 结束了和绮罗兰的通话,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 忐忑是担心这个局会惹上余德江,我现在根本没能力和他正面碰,那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黛米终于来了。 她总是那么性感,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电视台的记者,我都以为她是某家高级酒店的应召女郎。 那一头金黄色的波浪卷,笔直修长的两条腿,妥妥的黄金比例身材。 这洋妞总是在我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估计也是当领导当习惯了,瞧不起我们这些人。 可我才不给她面子,对她这种人,你越怂她越瞧不起你。 等她来了,我还是处于绅士风度站起身来,帮她拉开椅子,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坐下后,顺手将包包放在一边,一双蓝幽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道:“黛米小姐别这么看我,你的眼神太魅惑了。” 她眨了眨眼,说道:“说吧,什么事?” “有个新闻,想让你报道一下。” “什么新闻?我要看有没有价值。” “价值肯定有,而且价值巨大,就看你敢不敢报道?” 她轻笑一声,不屑地说道:“你倒是说呀!” 我帮她倒上一杯茶,然后招呼服务员上菜。 一边对她说道:“余建国认识吧?” “他的新闻?” “嗯,非常劲爆,不过我担心你不敢报啊!” 黛米突然沉默了,她显然也知道余建国背后的人是谁。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说道:“你看,是不是很为难,你不敢报他的新闻吧。” “你先说,什么事情?” 我特意要了一个包厢,也是方便和他沟通。 但我还是小声谨慎的说道:“他老婆是他当初抢来的,包括他那个儿子也不是他的儿子,还有余德江和他老婆也有一些关系。” 黛米皱起了眉头,明显对我说的这些事很感兴趣。 “你继续说。” “一开始我以为他那个儿子是余德江的,外界也有传闻,可不是的。” 黛米打断了我的话:“不是余德江的,也不是余建国的,那是谁的?” “对,这就是关键!他这个儿子正是他当初抢来的女人,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吴美丽和她前夫的。” “什么?!”黛米明显惊讶起来。 “是不是很劲爆?” 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摇了摇头非常夸张的说道:“oh my god!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吴美丽亲口告诉我的。” “她为什么敢告诉你这些?” 我笑道:“这个你就别管了,总之我现在就问你,这新闻你敢不敢报?” 黛米再一次沉默下来,她紧蹙眉头,似乎在思考。 正好服务员这时端着菜走了包厢,我是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也没去打扰她思考。 过了大概两分钟后,她才终于说道:“关键是只有你跟我说的这些情况,没有确凿的新闻线索,没办法报道啊!” “如果给吴美丽或者吴美丽的那个前夫,做一个专访让他们自己曝光呢?” “这当然可以,前提是她们敢吗?” “她们敢不敢,取决于你敢不敢?” 第592章 个人魅力 黛米又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好,只要他们敢站出来,我就敢播出来。” 我早就猜到了,她就是一个愣头青。 不,用愣头青形容她有点过分。 应该说她有一颗为事业不顾一切的决心吧! 从前几次我给她提供的新闻线索,就感觉出来了。 她真的是什么新闻都敢报,还专门去找那些劲爆的新闻报。 我立刻笑了起来,对她说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负责把他们带过来,你负责采访并且后续一定播放出来。” “你放心,只要来了,我一定把这新闻放出来。” 我又笑了一声,打趣说:“你知道余德江是什么人,那你不怕他把电视台砸了啊?” “我有那么傻吗?这事儿,明显是余建国的主要责任,新闻中我不提余德江就行了。” 这倒也行,我也不想现在就和余德江起正面冲突。 黛米也知道余德江是什么人,如果真把他一起报出来,肯定会出事。 这个选择是没问题的,问题是怎么去避免。 当然这不是我的事了,我也相信她是专业的。 黛米突然愣了一下,说道:“不对呀!你不是说找我帮忙吗?这个事情不算帮忙吧?如果真能成,你还给我提供新闻价值了。” “我也没说找你帮忙啊,我就说有个新闻找你报。” “那……季东你帮忙吗?”她还是把话题拉到正题上了。 我笑了笑道:“帮,商务会上我跟你有点摩擦,今天也借此机会给你道个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的态度也有问题,一直以来我就把你当成给我提供新闻线索的人了,忽视了对你的态度,如果要道歉,也是我向你道歉。”她态度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我可不想真和她闹僵,也不想让她觉得我可有可无。 我笑了一声,给她倒上茶水,端起茶杯说道:“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们今天以茶代酒,以后还是好朋友。” 她看着我笑了,端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 喝了一口茶水,她放下茶杯突然说:“你这个人确实和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人不太一样,很有个人魅力。” 个人魅力! 不愧是洋妞,说起话来都和我们这些乡巴佬不一样。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个人魅力”这个词语,挺好。 我又笑了笑说:“你也很有魅力,我喜欢你的眼睛,特别深邃,特别有魅力。” 老外都是比较自信的,我这么夸她,对她们来说不是恭维,而是觉得你说的是实话。 她高兴的笑了笑道:“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我们国家看看吧,那里像我这样的还有很多。” “多不多的我不管,我就觉得你特别有魅力,女人的魅力。” 她又笑了一声,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喜欢马艺?” 我愣了愣,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感觉呀,你和她走得蛮近的。” “走得近就叫喜欢吗?那我跟你也走得蛮近的,我也喜欢你咯?” “那你喜欢我吗?” 洋妞就是洋妞,说话的方式也确实大胆直白。 我也不拖泥带水,大大方方地说道:“像黛米小姐这样的美人,应该没有人不喜欢。” 她耸了耸肩,微笑道:“以前跟你接触少了对你不够了解,看来以后得多接触接触你,我发觉你这个人真的蛮有意思的。” “那是我的荣幸啊!黛米小姐。” “好,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我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态度不好,你就是我的朋友,唯一的一个华国朋友。” 我笑道:“黛米小姐,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可是不对吧?马艺难道不是你的朋友吗?” “严格来说,不算。”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她对我们这些人都只是利用关系。 哪怕是马艺,因为她要接触马振涛。 当然她对马艺也不是纯粹利用,也有一点点的交情吧。 看来我是真的取得她的信任了,那对我以后来说也更方便了。 不过我的目的,是把她拿下。 我还是看不惯她,总觉得她高高在上一副臭架子。 我倒要看看她在床上,是否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 那应该蛮有意思的。 吃完饭,她竟然提议逛一会儿。 我答应了。 和她并肩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身边投来不少艳羡的目光。 那个时候在香江,如果一个国人能和一个洋妞走在一起,那绝对会带来很多议论。 因为大多数老外都瞧不起国人,更别说和国人恋爱。 当然也有,但多数那个国人是个女人,要不就是一个很有钱的男人。 像我这种年轻的男人,几乎是很少和洋妞走在一起的。 她踩着细高跟,步伐优雅,金色的卷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江,你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她突然侧头看我,蓝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现在开始对我了解了,认识她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问我这些。 “工作,赚钱。”我耸耸肩,“交朋友,特别是黛米小姐这种漂亮的朋友。” “真无趣。”她撇撇嘴,“你应该多享受生活。比如……去听音乐会,或者看画展。” 我轻笑一声:“黛米小姐,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 “叫我黛米。”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你知道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和那些只知道阿谀奉承的人不一样。” 我挑眉:“比如?” “比如……” 她凑近一步,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进我的鼻腔,“你明明想讨好我,却总是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种矛盾感,很吸引人。” 我哈哈一笑:“在我们国家有个词语很适合你这句话。” “怎么说?” “欲擒故纵。” “欲擒故纵……”她微微蹙眉重复了一遍。 “那你喜欢这样吗?”她再次向我靠近,感觉嘴都要凑到我脸上了。 我后退半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黛米,你没喝酒啊?怎么就醉了?” 她轻笑,“怎么,你怕了?” 我看着她微醺的脸庞,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如果能拿下黛米,不仅能让余建国的计划顺利进行,还能在电视台多一个内应。 “怕?”我勾起嘴角,“我江禾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字。” 她突然伸手抚上我的衣领,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那……要不要去我家喝一杯?我收藏了一瓶不错的威士忌。” 我握住她白皙的手:“黛米,你确定要玩火?” 她踮起脚尖,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从来不怕玩火。” 外国妞就是主动,这种主动和昨天吴美丽那种不同。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浅的号码。 “抱歉,接个电话。” 我松开黛米的手,走到一旁。 第593章 认识吴美丽吧? “喂,有尹志平的消息了。” 我顿时怔了怔,十分意外地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有尹志平的消息了,而且就在香江的。” 我太惊讶了,确实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他消息了,而且居然还没死,甚至还在香江。 那么看来一定是余建国威胁过他,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出现过。 我立刻向林浅问道:“在哪?” “旺街108号商铺,我这边查到的信息就这样,也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尹志平?” “怎么这么快就查到了?”我带着怀疑问道。 “是啊,我刚才登进系统输入这个名字查了一下,就出来了,而且根据他的个人资料来看,应该是你说的那个人。” “行,我下午去看看再说。” “然后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曝光他,不过在这之前你先不要动,等我消息然后再去大帽山挖尸体。” “嗯,这件事要是曝光出来,影响估计还不小,我目前还没有报公司。” “现在先别报,还是那句话,等我消息。” 我正准备挂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吴迪的声音:“林浅,你怎么在人社科办公室里?你在干嘛呢?” “没,没干嘛。” 林浅匆忙挂了电话。 又是这个吴迪,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 也不知道接下来林浅怎么给他解释,记得上次林浅带我去档案室,也被他发现了。 这人总是神出鬼没,我真怀疑他在林浅身上装了什么定位器。 不过有尹志平的消息,我打算下午就去那边确认一下。 回到黛米身边,我对她说道:“黛米,不好意思啊,我下午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是余建国的事吗?” “嗯。” “那你快去吧,反正以后时间很多,等余建国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请你吃饭。” “那我可记着了,可得狠狠宰你一笔。” “应该的。”她对我温柔一笑。 对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后,我便立刻回到车上。 旺街我熟啊,之前还去那边送过货,不过也没注意那附近的商户。 只记得那条街都是各种杂七杂八的小商铺,有小卖部,也有理发店,还有卖菜的,卖水果的…… 总之这条街还挺乱,属于是外地人来香江扎堆的地方,很多香江本地人都称这条街为——牛皮癣。 我开着车来到旺街,不能开进去了,不好停车。 只好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将车停下,走着进去,沿路注意着门牌号。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终于来到林浅告诉我的108号商铺。 这是一个水果摊,只见一个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的男人。 正在摊位前收拾着,架子上的水果。 “买什么,自己看啊……” 男人随意地招呼一声,还给我递了一个口袋过来。 我接过口袋,假装选水果,一边不经意的问道:“你是尹志平?” 他怔了一下,立刻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谁,有事吗?” 他看我的眼神,有疑惑,有闪躲。 我立刻面带微笑,说道:“这会儿方便聊聊么?” “你是华哥叫来收租的吧?那个租金我晚两天给,成么?” 我摇了摇头:“不是,你先进来,我跟你聊个事。” 说着,我走进他店里面。 他愣了一下,然后一瘸一拐地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烟,向我走过来。 “小兄弟,抽烟。” 我接过烟,他又立马摸出打火机,很麻利地帮我点上。 这熟练的动作,让人心疼。 他看起来很普通也很卑微,和我说话时头都不敢抬,一直弓着腰。 看来平时没少受欺负,一个外地人独自在香江打拼,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我吸了口烟,然后对他说道:“你别紧张,问你几个事。” “好,好,你问。” “认识吴美丽吧?” 我话一出口,他瞬间怔了一下,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惊讶中还带着一丝恐惧。 “不,不认识,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 他退到那个柜台上,我注意到他的手扶在柜台上。 在柜台下面有一把大约三十公分西瓜刀,他的手明显往那把刀在移动。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又又好的笑了笑说道:“大哥你别紧张啊!你老实告诉我认得还是不认得?还有余建国,认识吧?” 他一个劲地摇头,一边说道:“不认识,你到底是谁?请你离开,我要做生意!” 我继续说:“你儿子都快上一年级了,你也不去看看他,你这个父亲当得也太不合格了。” 我话音未落,他便抓起了那把西瓜刀。 哆嗦着双手,紧紧握着刀柄对着我。 “你走!我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他冲我怒喝着。 他的手很又黑又糙,上面有不少干重活留下的划痕。 这一看,就是长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这个尹志平,也是个苦命的人。 老婆孩子被人抢了,还瘸着腿在这支一个小摊,不容易啊。 我淡定地抽了口烟,说道:“你敢杀人么?” 他不说话,就那么用刀对着我,神情紧绷。 “回答我!你敢杀人吗?”我忽然提高音调。 我的声音很大,吓得尹志平一哆嗦。 手里的刀也“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的双腿都在发抖,明显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人。 我站起身来,向他走了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刀。 在手机掂了掂,猛地向他砍了过去。 最终,停在他头上几公分处。 此时的尹志平,吓得半死。 他“哇”的一声,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失声痛哭。 一个七尺男儿,能如此失态,人前痛哭。 这到底是受过多少辛酸委屈,才会这样? 我也不是故意吓他,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和我正常交流,否则不会说实话。 “你们……你们放过我吧!我留在这里,只是想看看孩子而已……我也没有出现在吴美丽眼前过,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死我呢……” 我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她就是吴美丽的前夫尹志平,小宇的亲生父亲。 “所以,你去见了孩子?” 一句话,尹志平又再次哆嗦起来。 他呜呜哭着,嘴里也不停地说着: “腿你们打断了,肋骨你们打断了两根,媳妇你们抢走了,孩子也成你们的了。” “我不过是想看两眼孩子而已,你们怎么还不肯放过我?” “要不,你们干脆杀了我算了……” 第594章 你还是男人吗? 听着尹志平的哀怨,我心里挺五味杂陈的。 我这个人其实早就对很多事情淡然了,因为见多了苦难,甚至我自己也是一个苦难之人。 说不上同情,就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挺累的。 你想想,本来和自己妻子高高兴兴来香江打工,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开了一家小店。 结果就因为一个余建国,毁了他们所有。 而今,他却连光明正大见自己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可怜不可怜? 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尹志平的可恨之处在哪? 无非是他怂,不敢当个爷们去把老婆孩子抢回来。 但我说句公道话,说这种话的人,一定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余建国余德江是什么人啊? 别说他了,就连我都不敢去轻易得罪。 他是败了,败给了现实。 正如老舍先生在《骆驼祥子》里的一句话: “雨下给富人,也下给穷人;下给义人,也下给不义的人。其实,雨并不公道,因为下落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上。”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如果努力就能成为人上人,那天底下应该没有穷人了。 其实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财富,就掌握在那极少部分人手里。 穷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翻身。 可是想要翻身,难啊! 看似我已经翻身了,实际上也只需要某些人的一句话,就能让我拥有的一切烟消云散。 比如余德江,他就可以一句话让我在香江混不走,甚至横尸香江。 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还能坚强活着的唯一希望,或许就是他那个儿子了吧。 所以他只能偷偷地去看他儿子,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他的嚎啕大哭,我重重叹了口气:“这一切都是余建国干的吧?” 话一出口,哭声戛然而止。 尹志平猛然抬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以为我们是余建国派来的人。 而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我们和余建国不是一伙儿的。 “你……你是谁?”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对他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和你儿子团聚。” 他怔了怔,连忙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要怎么做?” “我为什么帮你,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出面将这些事情全部公开就行了。” 我话一出口,尹志平便连连摇头,满脸恐惧的说:“不行,这样会害死美丽和孩子的,不行!绝对不行!” 肯定是余建国威胁过他,一旦他说出去半个字,就要杀了他孩子还有吴美丽。 看他这不断哆嗦的样子,就明白了。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逃避是没用的,难不成你真打算这样窝囊一辈子吗?”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继续说:“尹志平,你是男人,老婆被人搞走了,儿子也抢走了。你却窝在这个小店里,忍气吞声。连见自己孩子一面,都提心吊胆。我他妈就想问你,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就是故意激他,试图将他内心深处那仅存的一点男子气概激出来。 我不需要他去对付余建国,只需要他有勇气站出来指认就行了。 当然这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他已经习惯懦弱。 站在他的角度,这无疑是让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去杀一个人。 “我……我不敢!我要是真说了,我死不死的不重要,可是会害死孩子和美丽啊!” “你听我说,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怕,什么事都做不成,去拼一次,说不定还能有机会。” 他依旧两眼茫然。 我继续说:“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保证送你们一家三口离开香江。” “你?”他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我。 “对,只有我能帮你。”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知道多了对你也没有好处,甚至连我的名字你都不需要知道。” 尹志平又沉默下来,也就在这时水果店外面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扭头一看,外面站着大约五六个混混流氓。 领头的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正吃着。 只见他脚下散落了一地的苹果,正是被他刚才一脚踹翻的。 旁边还有一个目测一米八九的大高个,那身材魁梧得如铁塔一般。 “妈的什么玩意这么难吃,你也好拿出来卖钱?”头发五颜六色的青年咬了一口苹果就扔掉了。 这群家伙明显来势汹汹,看着应该是这条街上的马仔。 尹志平立刻迎了过去,就和刚才见我时一样卑躬屈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华儿,你咋来了?来抽颗烟……”他摸出烟就递了一根过去。 那个叫华儿的青年一把拍开尹志平递过去的烟,旁边那个状如铁塔的汉子上前一步拎着尹志平的衣领,看样子就快要给他拽起来了。 “华儿是你叫的吗?叫华哥。” “华……华哥,华哥!”尹志平哆嗦道。 看他那怂样,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个叫华儿的,伸手戏谑地拍在尹志平脸上:“尹志平,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的吧?” “知……知道,我现在没那么多钱,租金可……可以晚两天给吗?” “你觉得呢?”华儿说。 “我真没有那么多钱,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吧,过两天我一定给。” “你开这么一家水果店,会没钱?吃粉去了?” “我这水果店生意不好,而且我也卖得便宜,你们也是知道的。”尹志平耐心解释着。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解释对这些人来说就是个屁。 那个华儿冷笑一声,随即问:“那你现在手里有多少?” “只有八百。” “八百?你哄我啊?” “真没骗你,昨天我才进了一批货,实在拿不出来钱了。”尹志平唉声叹气地说。 旁边又一个小弟踹了水果摊一脚,骂骂咧咧的说:“有钱进货没钱给租,尹志平真有你的啊!” “不是,你们这租金突然就涨了,我确实没想到啊。” “有没有通知你?啊?我问你,涨租金的事有没有提前通知?”华儿继续说。 尹志平沉默。 华儿又继续说:“行了不废话了,先把那八百块钱拿来再说。” 尹志平应了一声急忙去收银柜里拿钱,看着他颤抖着手数了八百块递给华儿。 华儿接过钱,眼睛却看着收银柜里,说道:“你那不是还有么?” “那都是零钱,我做生意要用的。” “全拿过来。” “华哥,你行行好行吗?我还要吃饭,你给我留点行吗?”尹志平继续哀求着。 我确实有点看不下去了,他真的太懦弱了。 第595章 我要是走了,你就完了 一群十八九岁的社会小青年就把他给唬住了,这不是向命运妥协,这就是怂。 但凡他硬气一点,用刚才那把西瓜刀砍翻一个人,那这些小青年还敢上前么? 眼看着他们将尹志平收银柜里的钱都抢走了,还准备抱走几箱水果。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们差不多够了啊!得饶人处且饶人知道吗?” 几个小青年纷纷向我看了过来,那个壮如铁塔的汉子顿时大骂一声:“你他妈谁呀?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你过来。”我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大步走了过来,感觉地都在颤抖。 来到我面前,气势汹汹的吼道:“老子过来了,你要干嘛?” 我抬腿就是一脚直踹他的膝盖,他瞬间“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我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抓着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朝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那汉子顿时抱着头痛苦的在地上打起了滚。 另外几个小青年见状,纷纷愣了一下。 “妈的!敢动手是吧?给我上!” 华儿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几个小弟纷纷冲了过来。 这些小青年对我来说就是陪我练拳的,正好有些日子没活动筋骨了。 我一拳一个,不到一分钟最后就剩下华儿愣在原地。 他开始感到害怕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要冲我冲过来,结果他却甚至指着我恐吓一句:“你别走!有种就在这里别走!老子叫人来砍死你。” 说完,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几个还在地上躺着的小青年见状,也跟着跑了。 水果店恢复平静后尹志平却一声叹息,蹲下身来将地上那些水果一一捡回篮子里。 一边对我说道:“多谢你了,不过你惹错人了,你赶紧走吧,等他们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我要是走了,你就完了。” 他绝望的笑了笑,道:“没事,我都习惯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是觉得挺想帮他一把,可又不知从何帮起。 因为对于一个自己都不求上进的人来说,即使给他一座金山,他也没办法啃下来。 也就在这时,他突然开口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你,你安排吧。” “同意站出来说清楚了?” “嗯,我忍了很久,你说你能帮我们离开香江,我信你。” “嗯,那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联系你。” 他没有手机,只好把旁边一家小卖部的座机号码留给我,说打这个电话能找到他。 我还是没打算走,摸出烟点上抽了起来。 “你还不走吗?”他看着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说了,我要是走了,你就完了。” “可是你会出事的,华儿是鸡哥的人,他们人来了你真的走不见了。” 我自然不知道他们这条街的扛把子是谁,我也不想知道。 对我来说这些人都是小打小闹,入不了我的眼。 但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鸡哥是你们这条街的扛把子吗?” “是,他势力很大,听说好几条街都是他在看事。” “叫个啥名啊?” 虽然我不想去了解这些小混混,但不得不承认这些小混混得警惕一下。因为他们人多,而且下手也黑。 我现在一个人在这里自然得考虑周全一点,要不然真被他们给弄了,那就太丢脸了。 尹志平摇头道:“不知道,就知道他手底下的人见他鸡哥……好像,叫什么幺鸡,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幺鸡?” 我顿时愣住了,有点诧异。 “我不确定,好像是。” 呵呵,这就有意思了啊! 这不是大水冲龙王庙了么? 不过这幺鸡挺可以啊,居然连旺街都给拿下了。 他现在是混好了,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啊! 我当时就跟他说过,混好了也不要去欺负弱小。 他这倒好,欺负弱小不说,竟然还恶意涨租。 我笑了笑,这才对尹志平说道:“这商铺是他的吗?” “不是他的,但是他帮老板收租的,多的钱就是他的。” “哦,所以他涨了租?” “对,以前是四百块一个月,现在要五百了。” 挺黑啊,这条街虽然脸旺街,可人流量其实并不大,而且东西都挺廉价的,还收这么高的租金。 我也没再聊这些了,转而又对他说道:“你没离开香江是不是就因为舍不得孩子?” “嗯,我现在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偷偷去看孩子两眼,好几次我都想出去见他一声……可一想到余建国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就怕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尹志平也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口沉声说:“他当时把美丽抢走的时候,我也反抗了,可他们硬生生给我的腿打折了,还把我的肋骨打断了两根,最后警告我如果再打美丽和孩子的念头,就杀了他们。” “我没办法呀,只能忍了,我也想过去找他拼命……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连累了美丽和孩子。” “你就是怕。”我接过话对他说。 他没法反驳,只好低下了头。 我又对他说道:“吴美丽一直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这些年我都一直没出现过,他肯定以为我要么离开了香江,要么死了。” “那你还爱她吗?” 尹志平突然沉默,然后又绝望的笑了:“爱?呵呵……爱与不爱,穷人得在金钱上决定,‘情种’只生在大富之家。” 这句话蛮经典,看来他还是挺清醒的嘛。 “我现在就让你和吴美丽,见一面,如何?” “真……真的吗?” “嗯,但是孩子你还见不到。” “可以,”他立刻点头,突然又说,“不过……万一被余建国知道了咋办?” “你觉得我会让他知道吗?还有你用你猪脑子想想,他会时时刻刻监视你吗?你以为你对他很重要啊?” 尹志平苦笑一声,说道:“好,谢谢你,我也想见美丽一面。” “那就等我消息吧,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愿不愿意见你?” “嗯,没事,我理解。” 正和尹志平聊着,外面突然来了一大帮人,少说有一二十人,而且手里都拿着棒球棍等家伙事。 走在前面的仍然是刚才那个华儿,不过我却没见幺鸡。 “臭小子,你还没走呢?老子现在给你一次机会,爬过来给我道个歉,把我们的医药费还要营养费赔偿一下,我就不找你麻烦了。” “你是幺鸡的人?”我笑着问他。 “是又怎么样?不要以为你知道鸡哥的名字我就会放了你,今天就算鸡哥在这里,你也得拿个说法出来。” “是吗?那叫他过来吧,我给他说法。” “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鸡哥是你说来就来的啊?”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说着,我便摸出手机,找到幺鸡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596章 他不想接你的电话 可居然,幺鸡没接电话。 我连着打了两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 那个叫华儿的家伙立刻嘲笑起来:“你打呀!怎么不打了?吓唬你爸爸呢?” 我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小混混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了他很有种啊! “你找个几把!” 他满口喷粪,伸手指着我大声道:“想清楚没有?到底是赔钱道歉还是砍死你?” 见我不说话,尹志平突然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哀求:“华哥,他就是一个来买水果的,可能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你……你别跟他计较了,那钱我给,我这就去想办法。” “滚蛋!尹志平你要帮他说话,老子连你的摊儿一块砸了,你信不?” 尹志平不敢说话了,他叹了口气,对我说道:“刚才都让你走了,你不走现在就走不了了。” 我不慌不忙,点上一支烟,再次看向华儿。 “小子,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滚过来给我跪下道个歉,然后把你刚才抢的那些钱原原本本地给我放回去,这事儿就完了。” 我话一出口,华儿和他那帮兄弟顿时大笑。 “哈哈哈……你他妈算老几?你是能打,我还不信我们这么多人拿你没办法了!” “那就别废话了,一起上吧。” “妈的!我看你是油盐不进,兄弟们给我上,先打断他一条腿再说。” 华儿一声令下,那一二十个小青年纷纷冲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正是幺鸡打过来的,我举起手机说道:“等会儿啊,你们鸡哥给我打电话了。” 在那些人面面相觑的表情中,我淡定地接通了电话。 幺鸡在电话那头语气谦卑道:“江哥,我刚才在忙,手机没带,对不起啊!没接到你电话。” “我说幺鸡,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得了了啊!” 幺鸡一愣,惶恐道:“江哥,您这么说不是折煞我么?没有江哥你的帮助,我哪有今天啊!” “废话少说,我问你,旺街是不是被你拿下了?” “是的呀,咋回事?” “那个叫什么华儿的,你认得不?” “认得,我让他在旺街那边帮我看事,江哥到底咋回事嘛?” “咋回事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过来,我在旺街108号商铺,你的人要断我一条腿。” “什么?!” 幺鸡顿时勃然大怒:“草他妈的!江哥,我马上过来,你把手机给他。” 我喊了那个华儿一声:“小子,你大哥要跟你说话。” 华儿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可他身边一个小子却对他说:“华哥,小心有诈!他怎么可能认识鸡哥啊!肯定是假的,你别信。” 听他身边一个小子这么一说,华儿顿时冷笑一声:“跟我玩这招是吧?这一招爷爷我早就玩腻了,老子就一句话,不想出事就滚过来道歉赔钱。” 我只好对电话那头的幺鸡说道:“你听见了吗?他不想接你电话。” ”卧槽踏马的!”幺鸡愤怒的大骂着,“江哥,我马上就过来,在路上了,最多二十分钟。” “你最好快点,要不然你就赔我一条腿。”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戏演完了吗?”华儿再次冲我叫嚣一声。 “行了,既然我给你机会你不想要,那一起上吧。” 虽然他们人多,但我心里也有数。 因为他们都没有拿刀,都是些棒球棍和木棍,那就问题不大。 随着华儿一声大吼,一群人瞬间向我扑了过来。 我顺手将手里的烟头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子弹了过去,烟头正中他眉心。 一声痛叫,那小子瞬间蹲在了地上,双手捂着被烟头烫伤的眉心。 其余人见状,没有一刻停留,纷纷抡起手里的棍棒就向我砸了过来…… 这个时候,尹志平竟然抄起西瓜刀,放在我面前,大吼一声: “都别乱来!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换来的还是你们无休止的欺负!” “今天,你们休想在我摊位上乱搞!这位小兄弟是无辜的,你们要是动他,我就……就跟你拼了。” 听见尹志平这番话,我心里顿时有些动容。 因为在这之前,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懦弱的一个男人。 可现在,他竟然抄起西瓜刀放在我面前,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华儿慢悠悠地走上前,吹了吹额前的刘海,语气依旧嚣张。 “尹志平你真行啊?拿一把西瓜刀吓唬你爸爸呢?你敢砍吗?嗯?敢不敢砍人?” 尹志平显然还有些惶恐,他目光中也闪烁着一丝恐惧。 不过已经很好了,至少他站出来了,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见尹志平不敢说话,华儿走过来就一把将他手里的西瓜刀抢了过去。 紧接着抡起刀就吓唬了尹志平一下。 尹志平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伸手挡在头顶。 华儿和他的这帮兄弟瞬间大笑起来…… “你个傻叉!滚一边去,轮得到你出头了啊?” 他话音未落,我猛地就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瞬间将他踹翻在地,没给这些人反应的机会,我走过去又是一脚用力踩在他胸膛上。 我淡定看了他们一圈,说道:“谁敢往前一步,我现在弄死他。” 那些小弟见状都纷纷愣住了,没人敢上前。 华儿被我踩在脚下,他试图挣扎,但显然无济于事。 我更加用力往他胸口一踩,这个部位其实很脆弱,因为心脏就在附近。 但凡我再用点力,真会踩死他的。 他一脸痛苦的表情,还在挣扎着,一边冲我吼道:“你!你他妈松开我……松开啊!有本事别来阴的啊!” “小子,在江湖上混,我送你一句话:别仗着人多欺负人,单挑你不在行,群殴你又嫌别人阴你,那你是混不走的。” 我话音刚落,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吼:“田华!你他妈的想干什么?给我滚过来!” 这正是幺鸡的声音,他怒吼着,冲进人群。 这帮小弟们见到幺鸡来了,都纷纷让开一条路,并整整齐齐地喊了幺鸡一声“鸡哥”。 幺鸡冲进人群就看见我踩着这个华儿,他冲过来就狠狠踹了他两脚。 接着,又满是担忧地向我问道:“江哥,你没事吧?” 第597章 江哥,我错了 “你看我像有事吗?”我淡定的看着他说道。 幺鸡捡起地上那把西瓜刀,愤怒的冲华儿吼道:“田华,你他妈的谁也敢动吗?知道他是谁吗?他要少了一根汗毛,我要你的命!” 看着幺鸡手里的刀,田华整个身体不断哆嗦着。 他现在知道怂了,一个劲地道歉。 “鸡哥,鸡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有眼无珠,不认识这位大哥!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不认识是吧?老子今天就给你涨个教训。” 幺鸡说着,抓起田华的左手,然后用脚踩着。 接着手起刀落,直接一刀剁了下去。 鲜血瞬间溅了出来…… 田华的左手手掌直接被躲掉了。 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因为肾上腺飙升的原因,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大约过了五秒钟之后,他才“啊”一声惨叫,瞬间脸色惨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身体也在不断颤抖…… 幺鸡接着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给老子听清楚,他是我哥,我在他面前都得规规矩矩的,你说你惹他干嘛?今天就给你长个记性!” 说完,他又冲身后那帮吓得目瞪口呆的小弟吼了一声:“都他妈给我看清楚了,以后你们谁见到他,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 这些小弟们纷纷点头。 幺鸡又让几个人把田华抬去医院止血。 直到田华被抬走后,幺鸡才急忙放轻语气对我说道:“江哥,今天这事儿真是抱歉,这些小子无法无天不认识你,以后我一定加强培训。” “你这脾气倒是涨了不少啊!动不动就给人手掌剁了。” 幺鸡无所谓道:“他活该!幸好是你没什么大碍,要不是我得弄死他。” 幺鸡这小子我确实没看错他,他很讲规矩,认准我是他哥了,他就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我摆了摆手,说道:“算了,叫你的人都有吧,别围在这里,小心条子来了。” 幺鸡这才转身向这帮小弟挥了挥手:“都走了,别在这里围着。” 直到小弟们纷纷离开后,幺鸡又急忙摸出烟给我点上,又是给我锤肩又是给我按腿的。 “江哥,你消消气,这种事情真的不会再有了……你刚才跟我说的时候,我真的太气了。” “其实也没啥,他们拿我没办法,主要是那个叫田华的说什么要我给你一个说法,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幺鸡尴尬的笑道:“江哥,您可别这么说,你这么说就是折煞我呀!” “行了,不废话了,听说这条街被你打下来了,你还给这些商户们涨了租是吗?” 幺鸡明显有些茫然,他摇了摇头说道:“江哥,这事儿我不知道啊!我没给他们涨租啊!” 我看向尹志平,当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尹志平都不敢看幺鸡,当然也不敢说话。 幺鸡接着就向尹志平问道:“你是这店里的老板?” 尹志平愣了片刻,机械式地点着头。 “给你们涨租了?” 尹志平不敢说话,我随即开口道:“他问你什么你就直说。” 尹志平这才点点头:“涨了,以前是四百块一个月,现在是五百了。” “草他妈的!” 幺鸡又愤怒地骂道:“肯定是田华这小王八蛋干的!” “自己的人都管不好吗?”我淡淡的说道。 幺鸡急忙解释说:“江哥,你有所不知,这田华以前不是我的人,他原本就是这条街上以前那个扛把子的人,现在归降于我了。” “那这种人你可得慎用啊!” 幺鸡重重点头:“是,回头我就给清理了。” 我又对他说道:“幺鸡,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不管你将来多大成就,你记住我的话了吗?” 幺鸡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忽然“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江哥,我错了,是我管理不当造成的,回头我一定好好整改。”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下跪,别搞这一套,你给我记住了,别欺负弱小!这条街上的商户们都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本来生活就不容易了,把之前多收的租金全部给我退回去。” 幺鸡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江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就统计,最多三天把所有多收的钱退给每一个商户手里。” 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也要赚钱,但钱不是这么赚的,你用你的猪脑子给我好好想想,你现在拿下的几条街,完全够你运作了,别搞这种涨租金的烂事。” 幺鸡也是任凭我骂,不敢开腔。 我也并非是在他这里找存在感,因为我看好他,所以我才跟他说这么多。 我不希望他的上限就是街头流氓,那样的结果只有一个,不是被乱刀砍死街头,就是牢底坐穿。 “行了,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幺鸡这才点点头,然后带着他带来的几个跟班离开了。 现场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那摊还没干的血迹,还在提醒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点事。 尹志平此刻整个人都有点恍惚的样子,看我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惊恐。 “怕我啊?”我笑看着他说道。 他咽了一下口水,颤着嗓音说:“小兄弟……不!大哥,我……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竟然连鸡哥在你面前都那么恭敬……我还,还……” “行啦!我听你说话都费劲。”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想清楚出面澄清了吗?” 他点点头,说道:“大哥,我刚才就答应了,虽然有点怕,但现在我看你本事那么大,你肯定能保住美丽和孩子的,我信你。” “那现在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现在就去吗?” “你不想见吴美丽吗?” 顿了顿我又补充一句:“把行李都带上,你可能不会再回这里了,你的水果摊我会找人替你接手,带上你重要的东西就行。” 他愣了一下,这才急忙点头,然后回里屋收拾行李了。 在他去收拾行李时,我就给吴美丽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短信中,我告诉她已经找到尹志平了。 并且给了她一个见面的地址,让她抽时间来,先不要带孩子。 等尹志平收拾好后,我便带着他上了车,然后直奔陈莎莎的住处而去。 我没去阿宁他们那边,因为江波还在那里,怕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陈莎莎那里就最好,没人知道。 第598章 终于要见面了 到了陈莎莎住处,因为我提前给她打了电话,确定她在家。 门开后,就见她明显还打扮了一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站在我面前。 她发育挺好,读书那会儿就属班里发育最好的,现在只能是更好了。 而这紧身毛衣又颇显身材,一眼看过去还真的横看成岭侧成峰啊! 不过陈莎莎不晓得我还带了个人来的,以为就是我来找她。 本来开门时还高高兴兴的,结果一见到我身边还有个人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位是?”她看着尹志平,疑惑地问道。 “别问那么多,占用你的地方一下,没问题吧?” “没是没问题,不过江哥你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呀,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来的。” “要不你先去回避一下?” 陈莎莎看了尹志平一眼,小声问道:“他要在这里待多久?” “估计得有一会儿。” 陈莎莎犹豫了会儿,耸了耸肩:“行吧,那我出去做个美容。” 说完,她又向我问道:“江哥你晚上在我这里吃饭不?我顺便买点菜回来。” “你还会做菜?” 他笑眯眯地说:“那当然,这段时间你也不找我,我闲着没事就恶补了一下厨艺。” “那行啊,你买去吧。” 陈莎莎立刻笑了起来,然后回房间披了一件外套就出门了。 我带着尹志平来到屋里客厅,对他说道:“坐吧,别拘谨。” 尹志平生怕自己的裤子弄脏了沙发,他就站着,然后对我说:“没事,我站着就行。” “我叫你坐你就坐,怕啥呢?” 他这才不安地坐了下来,但也只坐了沙发的一点点位置。 接着,他就向我问道:“大哥,美丽她来了吗?” “等着吧,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来。” 我感觉他特别紧张,双手的手指不断扣着自己的衣服,眼神也是不安的向四周扫视着。 我拿出烟递给他,然后说道:“跟我聊聊你和吴美丽的事吧。” 为了让他放松下来,我只好和他闲聊起来。 他点上烟,这才告诉我,他和吴美丽其实也是来香江后认识的,当时他们都在一家餐厅打工。 吴美丽是服务员,他是厨房的墩子。 两个人都是来自一个地方的,所以有一种亲切感。 久而久之的,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 他们也很努力,将这些年工作的积蓄省吃俭用存了下来,就在香江开了个小店。 虽然只是一个小店,可也比打工强,而且香江这个地方本来就比当时内陆更有发展。 他们想的是在这边赚个一二十万就回老家县城买大房子,然后开一家好点的超市。 梦想都是美好的,他们也朝着这个目标在努力。 日子也在一天天过着,吴美丽也查出了生孕。 可就在那天,余建国来他们便利店买烟,无意间听见了他和吴美丽的对话。 就因为这一不小心暴露了吴美丽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孩,他们这所有一切的美好憧憬,就在那一天被破灭了。 准确是是第二天,店里就来了一帮人,直接强行将吴美丽带走了。 他跟那伙人起了冲突,结果就是被打个半死。 还威胁他如果敢报案,或者把事情闹大了,就杀了吴美丽。 他怕啊,怕吴美丽被杀害,也把害死肚子里的孩子,就忍了。 其实他做得没错,因为以当时余建国的能力来说,他即使报案也无济于事。 反而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只是这一忍,就是五个年头过去了。 余建国期间也找过他,当然还是威胁他如果敢出现在吴美丽面前,就让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他和我说这些时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就在我面前哭得几乎绝望。 我同情他,但也瞧不起他。 我理解他当时的处境,但如果是我,肯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即使我知道余建国能力很大,哪怕就是死,我也要带上他。 这就是性格的问题了,就像当初有人欺负嫂子时,我也毫不犹豫砸破了那人的脑袋。 那年我也才刚满十八。 现在也一样,只要有人敢动我身边在意的人,我不怕和他拼命。 正和余建国聊着,吴美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立刻接通电话,向她问道:“你能来吗?” “我来了,就在你告诉我的这个小区门口,然后怎么走?” “进来,4栋2单元,5-2房间。” “好,尹志平真的在吗?”我感觉到吴美丽的声音都在发抖。 “在,你上来再说吧。” 挂了电话,就看见尹志平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等我放下手机后,他便激动地问道:“她……她来了吗?” “马上就到了。” 尹志平明显很激动,可是眼神里却又有些闪躲的意味。 她似乎还有些坐立难安,眼神也显得很不安的样子。 无数次望向房间门口,又低头看自己的穿着。 我笑了笑道:“你很紧张啊!” “是,五年了,终于要见面了。” “你平时躲在暗处看孩子的时候,没见过她吗?” “见过啊,但没有相认的机会。” 我又笑了笑,向他问道:“你喜欢她吗?” “喜欢,肯定喜欢啊!”他不假思索地说。 “那如果她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尹志平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突然沉默了。 在他的沉默中,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尹志平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仿佛下一秒吴美丽就会出现在那里。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别紧张,放松点。你们这么多年没见,别让她觉得你太拘谨。” 尹志平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的呼吸依然有些急促。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仿佛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我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吴美丽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她看到我,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江禾,他……他在吗?” 我侧身让开,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轻声说道:“在里面,进来吧。” 吴美丽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尹志平的身上。 第599章 有情人能成眷属吗? 尹志平站在沙发旁,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吴美丽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盯着尹志平,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是她曾经深爱过的那个人。 “志……志平……” 吴美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带着一丝哽咽。 尹志平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吴美丽的脚步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十分沉重地走向尹志平。 “志平,你……瘦了!也沧桑了……” 吴美丽说些,伸出颤抖的手就去摸尹志平的脸? 尹志平却下意识地向后一躲,眼神里尽是惶恐与不安。 吴美丽的手僵在半空,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 我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心里也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我或许不能感同身受尹志平站在的内心活动,但我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他在躲避,在害怕。 吴美丽穿得光鲜亮丽,穿金戴银,珠光宝气。 明显就是一个富婆的打扮。 而尹志平,却是一身皱巴巴的粗棉服,脚上的鞋子甚至都有些开裂了。 两人的年龄看上去也相差甚远,即使他们走在一起,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曾经是夫妻。 我想,尹志平此刻就是因为这种落差感,所以才逃避吧。 他终于开口,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别……别碰我,我身上脏。” 吴美丽却没管那么多,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尹志平。 她哽咽道:“志平,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你还活着就好,你不要躲避我,我不嫌你脏……因为我现在比你更脏……” 尹志平空张着双臂,许久才轻轻抱住吴美丽。 也终于喊出了那个他思念了五年的名字:“美丽……” 吴美丽的眼泪也瞬间夺眶而出,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志平,我想你,我真的想你……” 尹志平紧紧抱住吴美丽,仿佛害怕她会再次消失一样。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美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吴美丽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不,不是你的错……” 两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这五年的思念和痛苦全部倾诉出来。 他们的哭声在房间里回荡,听得我心里一阵酸楚。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心里也有些复杂。 我知道,这一刻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痛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过了好一会儿,吴美丽才轻轻松开了尹志平。 她擦了擦眼泪,握住尹志平的手,摸着她手上的老茧,低声说道:“志平,这些年……你过得很难吧?” 尹志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有你,我怎么可能过得好?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不敢去找你,我怕余建国会对你不利……” “所以你总是在暗处看我和孩子,对吗?” 尹志平重重点头:“很多次我都想去找你,可是我不敢出现。” “我知道,我懂。志平,委屈你了……” 吴美丽终于将手伸到尹志平脸上,轻轻抚摸着他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并没有去打扰他们相认,或许这一刻对他们来说是做梦都想的一刻吧。 所以我先回避了一下,走到外面阳台上点上烟抽了起来。 等他们叙旧完,吴美丽喊了我一声:“江禾,你来一下。” 我这才回到屋里,看着他俩说道:“你们现在怎么打算的?” 两人都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见他们的手也紧紧握在一起。 吴美丽笑着对我说道:“我们听你的,曝光余建国所有的事情。” “想好了啊!可就没有退路了。” 两个人重重点头,吴美丽又说道:“我们忍了这么多年,应该反击了。” 我深吸一口气,随即就拿出手机给黛米打去了电话。 “江,有事吗?”黛米现在和我说话的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 “你马上带上设备,我把地址发给你,你现在就过来采访。” 黛米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她立刻应了一声,告诉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我就给她打了一个地址过去,然后等了起来。 尹志平和吴美丽还在叙旧,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尹志平显得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吴美丽又太过热情。 他们聊了一会儿,吴美丽忽然向我问道:“江禾,你说要送我们离开香江,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我先联系一下,等会儿事情办完后你回去准备一下。” “好。” 她紧紧握着尹志平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等着黛米来的时间里,我又去阳台拨了个号出去。 这个电话是打给台岛德叔的,这事儿还只能让德叔帮忙。 德叔很快接通电话,向我问道:“江兄弟,有啥事吗?” “德叔,忙不?想找你帮个忙啊!” “不要这么客气,你说,要我做什么?” “你现在和濠江那边的合作已经开始了吧?” “开始了啊,还多亏你的车队帮忙走货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啥时候来台岛啊?我请你吃大餐啦。” “改天空了一定来,不过现在我有个事找你帮个忙。” 停顿一下,我又对他说道:“我有两个朋友,我想让他们先去台岛待一阵子,你帮忙接待一下,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好了,你再帮我给他们买两张机票回内陆……钱我这边出。” 德叔大方道:“江兄弟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当兄弟了,你朋友就是我朋友啦,我肯定帮。” “那行,我今天晚上可能就安排他们上船,先去濠江那边,然后跟着运输车队去台岛,你帮忙接应一下。” “没问题的啦!”德叔豪爽道。 挂了电话,我又回头看了看他们俩,还在热聊着。 挺幸福的,我也希望将他们送走。 为什么不直接送他们回内陆,因为没办法直接送他们走。 余建国不是傻子,他肯定掌握着吴美丽的行踪。 一旦过关,余建国就会知道。 所以只能选择偷渡的方式,先去濠江,然后再乘坐运输船去台岛。 只要他们去了台岛,那就平安了。 等余建国的事情处理完了,他们就能回内陆。 也就在这时,黛米打来电话,告诉我她已经到了。 第600章 是这命运弄人 吴美丽和尹志平两人还在叙旧中,那叫一个你侬我侬。 我不忍心打扰他们,但还是走过去咳嗽了一声:“你们准备一下吧,待会儿会有个记者来采访你们,到时候你们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行了。” 吴美丽还拉着尹志平的手,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和余建国斗下去。 又等了几分钟,终于传来敲门声。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黛米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专业的摄像设备,脸上带着微笑。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显得十分专业。 “江,我来了。”她冲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我,看向屋内的吴美丽和尹志平。 “进来吧。” 我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后,对吴美丽和尹志平说道:“这位是电视台的黛米,你们待会儿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一定要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其余事情你们不用管。” 吴美丽和尹志平对视了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吴美丽轻轻握了握尹志平的手,低声说道:“志平,别怕,我们一定要把真相说出来。” 尹志平重重点点头,虽然他的表情依然有些局促,但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黛米先是环顾了一圈房间,然后将设备放在靠阳台的位置,调整好角度后,又在摄像机对面放了两根凳子。 等吴美丽和尹志平坐好后,她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说道:“你们好,我是黛米。江已经跟我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但我需要你们详细地告诉我所有的细节,尤其是关于余建国的所作所为。” 吴美丽深吸了一口气,又和尹志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同时点了点头。 黛米打开了摄像设备,再次调整好角度后,坐在了吴美丽和尹志平的对面。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那么,我们从最开始说起吧。”黛米轻声说道,“你们是怎么认识余建国的?他又是怎么介入你们的生活的?” 吴美丽看了一眼尹志平,缓缓开口:“我和志平是在香江打工时认识的。那时候我们在同一家餐厅工作,他是厨房的墩子,我是服务员。我们都是从内陆来的,所以很快就熟悉了,后来就在一起了。” 尹志平接过话头,声音有些低沉:“我们很努力,省吃俭用存了一些钱,后来在香江开了一家小便利店。虽然不大,但日子过得还算安稳。我们计划着赚够钱就回老家,买房子,开一家超市。” 吴美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可是,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在变好的时候,余建国出现了。那天他来我们店里买烟,无意间听到了我和志平的对话,知道了我怀的是个男孩。” 尹志平的声音有些颤抖:“第二天,余建国就带了一帮人来店里,强行把美丽带走了。我和他们起了冲突,结果被打得半死。他们还威胁我,如果敢报警或者把事情闹大,就杀了美丽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吴美丽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我被余建国带走了,他逼我嫁给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对志平和孩子下手。我……我不敢反抗,只能答应他。” 黛米的眉头紧皱,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她抬头看向吴美丽,轻声问道:“那这些年,余建国对你们做了什么?” 吴美丽的声音哽咽:“他……他根本不把我和孩子当人看。他对我……对我很不好,经常打骂我,在他面前我没有一丝尊严。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尹志平紧紧握住吴美丽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痛苦:“美丽,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吴美丽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不,不是你的错……志平,是这命运弄人。” 黛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为什么选择现在站出来?” 吴美丽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我们不能再忍了。余建国已经毁了我们的生活,我们不能让他再继续伤害别人。我们要把真相说出来,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尹志平也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是的,我们不能再躲了。这次有江禾帮我们,我们一定要把余建国的罪行曝光。” 黛米点了点头,合上笔记本,看向我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了。 我走过去向她问道:“这就行了吗?” “嗯,”她点点头说道,“这些材料足够了,我会尽快整理出来,发布出去。” 我看了吴美丽和尹志平一眼,然后向黛米问道:“余建国的势力不用我跟你说了,你自己想好啊!” “放心,没问题,只要避免余德江,那就没什么问题。”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大概什么时候新闻能播出来?” 黛米也知道时间很紧,她稍稍沉默后说道:“我今天加个班,争取在明天晨间新闻播放出来。” “好,那我就等你消息。” 黛米笑了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我将她送到门口,然后对她说道:“这事儿你辛苦点,等结束之后,我请你吃饭。”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上次那顿饭我还记得呢。” “这次一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嗔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下楼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一阵苦笑。 这女人啊,还真的是需要调教的。 特别是黛米这种洋妞,你不强硬一点她就会更加瞧不起你,一旦你强硬起来,她就乖得跟小白兔似的了。 黛米离开后,我回到吴美丽和尹志平面前,他们两还在窃窃私语着,计划着离开香江后的生活。 看来他们都已经想清楚了,也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站在他们面前,先对吴美丽说道:“吴美丽,你可以回去了,自己收拾一下,带上孩子,我待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天黑之前一定要到。” 吴美丽又和尹志平对视了一眼,然后向我重重点头。 她走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江禾兄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别客气,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 尹志平也站了起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江禾兄弟,你放心,等我们安全了,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我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就不必了,行了,开始动起来吧,游戏已经开始了。” 第601章 你真的让人失望 吴美丽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转身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尹志平,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志平,你一定要小心……等我来跟你汇合,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尹志平重重点头,眼神充满期待:“美丽,我会等你和孩子的。你也要小心!” 吴美丽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吴美丽离开后,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窗外突然刮起大风,乌云压得很低,香江的天总是说变就变。 尹志平站在窗边焦躁地来回踱步,手指把窗帘边缘揉得发皱。 他猛地转身,后腰撞到茶几发出闷响:“江哥,不知道为什么,我右眼皮跳得厉害。”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别想太多,等事情结束了,你们就能重新开始。” 尹志平仍然有些不安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江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和美丽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面了。” 我笑了笑,说道:“别这么说,帮你们也是帮我自己。余建国这个人,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尹志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拳头紧紧握了起来:“余建国……他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的生活。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放心吧,这次他跑不了。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走一趟。” 尹志平愣了一下,问道:“去哪儿?” 我低声说道:“余建国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派人盯着吴美丽。我们得先把你藏起来,等事情结束再安排你们离开。” 尹志平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好,我听你的。” 我带着尹志平离开了陈莎莎的住处,开车来到阿宁他们现在的住处,目前也只有这里比较安全。 我告诉尹志平,等会儿什么都不要说,好好待着就行了。 孙健来给我开的门,见我还带着一个人,便向我问道:“江哥,这位是?” “不要多问,让他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晚上要送他走。” “出什么事了吗?”孙健立刻问道。 我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仍然一副大爷模样的江波。 然后才对孙健说道:“没事,晚点我再跟你说。” 江波突然冷笑一声,然后看着尹志平说道:“兄弟,你也是被他抓来的吧?你干啥了啊?他为什么要抓你?” 尹志平看了江波一眼,倒也没理会他,我跟他提醒过不要和任何说他的事。 怕的就是江波会说出去,虽然他现在没办法往外说,可架不住他今后会乱传。 我想问题自然不会想得那么片面,我必须为之后考虑,在香江这个地方生存那就必须步步为营。 心里多长一个心眼准没错的。 江波突然又冲我开口道:“我说江禾,你把我一直困在这里到底是几个意思啊?能不能给个痛快?” “你着什么急?等我办完事就走。”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啊!我这都被你关了一个星期了,我是你哥,你就把我当犯人打整啊!” 我冷笑一声道:“你要真是我哥,那你最好跟我说实话,爸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提这事儿,江波就低头沉默了。 这明显不对劲,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会是怎样,但江波的反应足以说明那不是意外。 而他江波也一定知道一些真相,甚至和他有关。 我向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坐了下来,然后递给他一支烟又帮他点上。 “江波,我承认你是我哥,我也不想这么对你,更何况曾经我还崇拜过你。可是你……”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真的很让人失望,你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胡子拉碴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以为我看见你这样,我很好受吗?” 他冷哼一声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了。” “我猫哭耗子?江波,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比我跟你更亲了,你明不明白?” 江波突然又沉默了,他再次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他会忏悔吧。 我吸了口烟,又继续说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但凡正常一点,我能让你在香江过上很好的日子,我们两兄弟也会生活得很好。” 我一点点地试探他,他却仍不领情,又一声冷笑道:“江禾,你要真当我是你哥,你现在就应该放了我,把我困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我一声叹息,摇了摇头:“我看你真的油盐不进,行了,我也不想和你废话。最后就说一句,父母的事情我肯定会查到底的,如果真的不是意外,如果跟你有一点关系,我一定饶不了你。” 江波突然情绪激动:“关我什么事?他们也是我父母,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害死了他们不成?” 我当然没这么想,他也应该不会干出这么畜生的事情,但他一定知道一些实情。 我冷笑道:“你激动什么?如果跟你没关系,那你倒是跟我说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沉默了,看来这件事情他是不敢说啊!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拿起一看,是陈莎莎打来的。 估计是买菜回来了,我只好走到外面露台上,接通了她的电话。 “江哥,你在哪儿呢?我买了菜回来,你怎么不在家?”陈莎莎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我有点事要处理。” “江哥你怎么这样呢?都说好了,你怎么还走了呢?” “我又没说不来了,等会就来,把饭做好等我。” 陈莎莎立刻就笑了,说道:“好,那我这就去做饭,你一定来啊!” 挂了电话,我回到屋里,然后对尹志平说道: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等我消息,记住我的话,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要说。” 尹志平向我重重点头,眼神充满感激。 我又对孙健说道:“阿健,晚点我会给你发信息,然后你带着他去我告诉你的地方。” 孙健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临走时我又和阿宁打了声招呼,他还是那么不苟言笑,但是只要一见到我就会露出他那十分标志的笑容。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无法交流,但我跟他之间无需交流。 第602章 陈莎莎有问题! 推开陈莎莎家门时,红烧肉的焦香混着玫瑰精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背对着我在厨房忙碌,黑色毛衣换成露背的针织裙,腰臀曲线随着翻炒动作在暖光里摇晃。 “不是说要做美容?“我踢开脚边滚落的红酒瓶。 她转身时锁骨泛着细汗,手指抹过沾了酱汁的唇角:“做完啦,你闻闻?” 突然凑近的脸带着鸢尾花香,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特意为你学的蟹粉狮子头,在炉子上煨了三个钟头呢。” 她湿漉漉的长发扫过我手背,厨房玄关镜子里映出她光裸的脚踝,正若有似无地蹭着我的裤子。 餐桌中央的蜡烛滴着泪,红酒在高脚杯里晃出涟漪。 这一切布置,明显是她有意为之。 我看了一圈,笑道:“你这搞得挺浪漫啊!” “那必须的,好不容易才能和你共进晚餐,我可得好好准备一下。” 她说着,按着我肩膀在餐桌旁坐下。 弯腰时,藏在两胸之间的十字架吊坠坠进奶油蘑菇汤里。 “还有这道葡国菜,”她指尖抹去我嘴角的面包屑,“江哥尝尝这个马介休球?” 我避开她涂着珠光唇蜜的嘴,叉子却撞翻盐瓶。 “你躲什么呀?有这么怕我吗?”她娇滴滴地说道。 “对啊,我怕你吃了我。” 陈莎莎嘤咛一笑,然后凑近我耳边吹了口气,软绵绵地说道:“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江哥给我这个机会吗?”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钻进我衬衫下摆。 带着薄荷烟味的呼吸喷在我耳后:“江哥要喝点吗?” 她说话时,她整个人跌进我怀里,冰凉的脚趾勾着我小腿,“你心跳好快……” “酒就不喝了,我晚点还有事。” “真扫兴,我还想跟你好好喝一个呢。” “陈莎莎,我来已经够你面子了,不要得寸进尺啊!”我严肃道。 “就要得寸进尺,你打我呀?只准打屁股。” 她说着,直接跨腿坐在我腿上。 紧接着就向我贴了过来,用的齿咬开我领口纽扣,舌尖舔过喉结的疤痕: “怎么样?你打不打?” 我钳住她手腕按在餐桌上,银质刀叉叮当作响。 她吃痛地哼了一声,眼神却更亮了:“原来江哥喜欢这样玩?” 她抬腿勾住我腰间的皮带扣,细高跟挑开西装下摆。 陈莎莎突然翻身把我压在椅背上,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呢喃着。 我注意到她的手却悄悄伸向餐刀…… 这一切全都被我看在眼里,从我进门到现在,她就很奇怪。 虽然我知道陈莎莎对我一直挺放得开的,但不会像眼前这个“陈莎莎”这样。 太奇怪了! 特别是她的眼神,明显和陈莎莎不一样。 在她握住那把餐刀时,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对她一笑。 她瞬间眉头一皱,显然有点没想到我会识破她。 不过我得承认这个女人非常专业,不仅容貌模仿得九分像,连声音都有七八分像。 最重要的是,她非常淡定,根本看不出她慌了。 转瞬,她就笑了起来,又娇滴滴的说道:“江哥,你轻点嘛,弄疼我了。” 我看着她伸向餐刀的手,笑问道:“你准备去拿什么呢?” 她没有回避我,反而将那把餐刀拿了起来,然后说道:“我给你切牛排呀!” “你不是还在我腿上吗?” “我喂你,用嘴喂你。” “好啊!”我顺着她的话,说道,“开始你的表演吧。” 既然她想继续装下去,我也继续配合她的表演。 她拿起餐刀,就切了一小块牛排,然后用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朝我凑了上来。 她贝齿衔着牛排凑近时,我闻到黑椒汁里混着极淡的苦杏仁味——是氰化物特有的死亡气息。 刀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这把银质餐刀明显被特殊处理过。 假陈莎莎的睫毛颤动频率突然加快,这是职业杀手发动攻击前的征兆。 她大腿内侧的肌肉瞬间绷紧,本该温软的躯体突然变成绞杀猎物的毒蛇。 “牛排要凉了。”她含糊地说着,红唇几乎贴上我的嘴角。 我张嘴咬住牛排的瞬间,她藏在牛排下的刀尖突然刺向我咽喉! 早有防备的我扣住她手腕往右一拧,刀尖擦着耳际划过,削断几根发丝钉入背后的油画。 “余建国没教过你?” 我顺势将她压倒在餐桌上,银叉抵住她跳动的颈动脉,“陈莎莎从来不吃芹菜,但你的马介休球里混着芹菜末。” 她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绽开更娇艳的笑:“江哥好细心……真爱上你了。” 哪怕是被我戳穿了她的阴谋,她也丝毫没有慌。 她那被我制住的手腕突然以诡异角度翻转,指甲缝里弹出的刀片划向我手腕。 “不过你猜错了,我才不认识什么余建国呢。” 我后仰避开致命一击,她的细高跟趁机踢向烛台。 燃烧的蜡烛飞向窗帘,火苗"轰"地窜起。 这女人是有真功夫的,而且功夫不低。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组织…… 兰花门! 我记得刘丹青就是被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替代了。 难道说,和眼前这个和陈莎莎九分像的女人有所关联? 我猛地我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往桌角猛撞,水晶醒酒器应声而碎。 红酒像动脉血喷溅在白色桌布上,她趁机抬膝顶向我肋下,细高跟的金属尖头闪着寒光。 我迅速闪身躲开这致命一击,翻身把她按在流淌着红酒的桌面,反手抓起那把餐刀抵在她的脖子上。 “功夫不错,但是差点意思。” 我顺着,直接“刺啦”一声,撕开她胸前的衣服。 果然! 在她右侧胸前有一朵兰花的纹身。 “唔……江哥,你温柔点嘛,别这么粗暴。” 我真有些受不了这女人了,她太妖魅了。 果然,兰花门的女人都是戏精,还真没多少男人受得了她们这种挑逗。 我松开了她,淡定道:“你是兰花门的人?” 她似笑非笑地慢慢站直了身体。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还问,怎么样嘛?看见我的……有没有什么反应啊?……” 她一边整理着被我撕碎的衣领,一边继续挑逗似的说着。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道:“别废话了,说吧,为什么来杀我?” 她再次向我走过来,伸手轻轻从我脸庞划过,语气依旧柔情似水道:“你猜?” “刘丹青,认识吧?”我直接问道。 “你再猜?”她似笑非笑道。 我猛地一把抓住她在我脸上滑动的手,用力将她往我身前一拉,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第603章 你把我当玩具了?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笑意,仿佛我的威胁对她来说不过是场游戏。 她的呼吸渐渐有些急促,但声音依然轻柔:“江哥,你这么用力,我可要喘不过气了。” 我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些,但依然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冷声道: “别跟我玩花样,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陈莎莎?为什么来杀我?”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江哥,你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来吗?我们兰花门做事,从来不需要理由。” 我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不需要理由?那你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我跟你们兰花门无冤无仇的。” 她的脸色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红,但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态:“江哥,你太紧张了。” 她停顿一下,接着又说:“我们要是针对你,你觉得会被你这么快识破吗?会用如此低级的手段吗?我还明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只身来对你吗?” 说的也是,兰花门的人从来都不是善于功夫,而是做局。 比如刘丹青做的那个局,简直就是天衣无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的。 而眼前这个假陈莎莎显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见我一脸茫然,她突然又笑了起来,然后从下巴处开始,一点点地将人皮面具撕了下来。 包括头发也是做的假发,很快显露了她本来的模样。 只是让我一惊! 我见过她! 正是那次在濠江跟着兰花门门主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 “是你!” 她调皮的哈哈一笑:“是不是很惊喜呢?” 我又打量她的身高,明显不对呀! 我记得她没那么高,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 见我疑惑,她居然当着我的面就要脱裤子。 我立刻转过头,却用余光瞟着她。 很明显,她里面还穿着的。 而且里面竟然装了假肢! 我是真被这兰花门的人折服了,这特么的装得也太像了! 她取掉假肢,这才恢复了她正常的身高。 随即,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含在了嘴里。 这个丫头我第一次见她时就是这副古灵精怪的样子,妥妥的一个小精灵。 她还递给我一根棒棒糖,用她真实的声音对我说:“江哥,请你吃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糖。” 这话,刘丹青对我说过。 我看着她,是又气又无奈。 无语了半晌我才说道:“不是,你搞这么复杂到底是几个意思嘛?” “好玩呀!你说好不好玩?” “玩?你把我当玩具了啊?” 她嘻嘻一笑,脑后的两条马尾辫欢快地摇摆着。 但我并不认为她只是单纯来找我玩的,所以依旧警惕地看着她,沉声说道:“你说实话,到底要做什么?” “你看你还是这么紧张,都说了找你玩的。” “你都在我面前暴露了,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实话就是来找你玩的,我想试试你多久能发现我不是陈莎莎,也想看看你的功夫到底如何,就是这么简单啦。” 我还是有点不相信,因为这太无聊了! “那陈莎莎呢?” “她呀,她被门主大人带走了。” “门主?为什么带她走?”我疑惑地问道。 “看上她了呗,这可是她的荣幸,我们兰花门啊!可是很久没有新成员入会了。” 我顿了顿,“所以,门主来过这里?” “没错呀!但是已经走了。我想留下来和你玩玩,就是这么简单,你说你紧张什么?” 我盯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但她依然保持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游戏。 可我心里仍然一阵不安,陈莎莎虽然平时有些任性,但她毕竟是我身边的人。 兰花门的行事风格一向神秘莫测,陈莎莎被她们带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兰花门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选中她了?”我冷声问道。 她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门主大人做事自然有她的目的,要我说门主自然是觉得陈莎莎有潜力,想培养她成为我们的一员。这可是她的福气呢!” 我冷笑一声:“福气?你们兰花门的‘福气’,我可不敢恭维。陈莎莎只是个普通人,你们别把她卷进来。” 她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江禾哥哥,你太紧张了。我们兰花门虽然行事神秘,但从来不会伤害自己人。陈莎莎既然被门主看中,那她以后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好。” 我盯着她,心里依然充满了疑虑。 兰花门的行事风格一向难以捉摸,她们带走陈莎莎,绝对不会只是简单的“培养”。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再次冷声问道。 她含着棒棒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道:“江禾哥哥,其实我们兰花门对你并没有恶意。门主带走陈莎莎,也是想通过她和你建立联系。你真的太紧张了。” 她说着,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信递给我。 “喏,这是陈莎莎留给你的信,她亲笔写的你应该认得吧。” 我接过信,然后认真看了起来。 信纸上的字迹确实是陈莎莎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依然能看出她平时的那种随性和洒脱。 **“江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跟着兰花门的门主走了。别担心,我是自愿的。门主大人对我很好,她说我有潜力,想培养我成为兰花门的一员。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江哥,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对你来说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我也配不上你。所以,我想为自己做点什么。兰花门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变得更强、更有价值的机会。**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门主大人说了,只要我好好学,以后还能帮到你。** **别来找我,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回来找你的。** **——陈莎莎”** 我读完信,心里五味杂陈。 陈莎莎很少像信中写的这么严肃,可这确实也是她的字迹。 虽然有些意外,但她一直是个有主见的女孩,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我也无法阻止她。 放下信,我再次抬头看向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沉声问道: “我现在就想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没等我说完,她便抢先说道:“是刘丹青的事吧?” 第604章 保重 依然还没等我回答,她便抢答道:“刘丹青的事情你问谁都没用,只有门主大人知道。” 我轻轻叹了口气:“我想问的是,你刚才这种易容术,刘丹青是不是也会?” “对,说起来还是丹姐教我的呢,我们整个兰花门只有丹姐和我会这一招哦!”她还挺傲娇。 那么我现在百分之百能确定,那天我见到的刘丹青的尸体,是她故意找人易容的。 在外界看来,她已经死了。 但是她给我留了信号,就是胸前那朵兰花纹身。 她不可能会那么不小心纹错位置,这一定是给我透露的消息,让我知道她没有死。 可她现在又在哪? 为什么不能露面? 正当我想着这些时,这小丫头突然拍了我肩膀一下。 “江禾哥哥,那我就走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拜拜啦!” 说完她便转身往外面走去,只留下两根马尾辫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左右摇摆着。 看着她的背影,我只感觉青春无敌啊! 这小丫头就这么离开了,仿佛留下来只是为了将陈莎莎这封信转交给我。 可是她太古灵精怪了,所以易容成了陈莎莎模样,就是单纯挑逗我。 也就在这时,吴美丽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立马接通电话,就向她问道:“怎么样了?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却是一阵沉默,这种沉默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吴美丽,是你吗?说话。”我再次喊道。 “是我……” 吴美丽的声音在颤抖,“我出不来了,我让人把小宇送出来了,他会联系你的。” 我一愣,就知道情况不对。 我急忙又问道:“什么情况,你说清楚?” “余建国,他……他知道我去见志平了,现在已经找人把我看住了。” 我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步。 这就是做局,只要是做局就会有破绽,就会有失败。 就像义父说的那样,这天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局。 再聪明的人,再厉害的局,就会留下痕迹。 其实,我有预感。 但我只能选择拼一次,没有别的选择。 沉默中,吴美丽又哽咽着对我说道:“江兄弟的大恩大德我吴美丽记住了,可能这辈子没机会报答了……如果有来生……” “你先别说这些丧气话,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怎么发现的,我看有没有办法救你。”我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他并不知道我去见谁了,但他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我的一切行踪都被她掌握着,他现在一直在逼问我是不是去见志平了……如果我不承认,还要杀了孩子,所以我就……” 看来是她自己暴露了。 我一声重叹,吴美丽继续哽咽道:“江兄弟,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再见到志平……我是走不了了,其实我也没想走,他把我害得那么惨,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他垫背!” 我深吸口气,尽量用安抚的语气对她说道:“吴美丽,你别乱来啊!这件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还跟他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了,其他什么也没说,我就说去见了志平,没说要离开的事情。” 我稍稍松了口气,接着又问道:“那孩子呢?你如何送得出来?” “这些年,我在她家里认识了一个小丫鬟,她也是一个苦命人,当初被余建国强行抓到家里来给他当丫鬟使唤,我跟她关系不错。” “那她现在已经送孩子出来了吗?” “对,我把你的电话给她了,她会联系你的。” 吴美丽顿了顿又说道:“还麻烦江兄弟让小芸跟着志平一块走。” 我深吸口气,听吴美丽这语气,看来她是没想走了。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与决绝,仿佛已经抱着必死的心和余建国同归于尽。 我佩服她的勇气,起码在勇气上她比尹志平更值得敬佩。 稍稍沉默后,我又向她问道:“那我怎么跟尹志平解释?” “我给了小芸一封信,信中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不用解释。” “行吧!那……你自己保重了!” 吴美丽突然释然般地笑了一声:“保重!”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说:“江兄弟,还有个事麻烦你……如果志平知道真相后想来救我,你一定要拉住他,他来就是送死,让他务必带上小宇和小芸离开香江……拜托了!” 一个女人还想得那么周全,我真的佩服她这种决绝的勇气。 也许,这就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通电话。 所以在挂断电话前,我还是忍不住向她问道:“吴美丽,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你会怨我吗?” “江兄弟怎么这么说?我怎么会怨你?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如果没有你,我没办法见到志平,也没有勇气和余建国撕破脸斗下去……不怨你,这是我的命,也应该为五年前的事情做个了结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没有再多说,最后只对她说了两个字: “保重!”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孙健发了条信息过去。 “阿健,你现在立刻带着尹志平,也去码头仓库区,找挂着‘昌荣渔业’牌子的三号仓库。到地方后跟我说一声。 信息发出去后,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 我立刻接通电话,没有先说话。 等到电话那头先开口:“你好,请问是江哥吗?我是小芸,美丽姐让我联系你。” 确定身份后,我才开口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青田路这边。” “就在那别动,我马上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出了门,开着车直奔青田路。 也就在我快到青田路时,手机铃声忽然又响了起来。 又是一个陌生号打来的,迟疑片刻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嗓音裹着冷笑传来:“江禾,你的手未免伸得有点太长了啊?” 这声音,我一听就确定是余建国。 他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我做的这个局了? 又或者是吴美丽暴露了我? 还是说他只是在试探呢? 我不动声色,故意打了个哈欠说道:“余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的手就这么长,还往哪儿伸我心里还没数吗?” 说完,我又故意关心的问道:“余老板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少装蒜!”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给你半小时,把孩子和那个废物男人送来维多利亚公园。否则……” 他停顿一下,阴恻恻地笑道:“我听说你有一个好嫂子,最近蛮空虚的,要不要我带点礼品去问候她一下呢?” 第605章 余建国在诈我 余建国的话瞬间让我血液在耳膜里轰鸣起来。 嫂子就是我的底线,余建国要是敢碰她,就算得罪余德江,我也要弄死他。 我攥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余建国,你敢碰她,我一定让你死得明明白白!不信你就试试。” 电话那头传来余建国阴冷的笑声,仿佛我的威胁对他来说不过是场笑话。 “江禾,你以为你是谁?敢跟我叫板?我告诉你,半小时内,我要见到孩子和那个废物男人。否则,你嫂子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余建国这种人,越是威胁他,他越是嚣张。 我必须稳住他,争取时间。 首先一点,我并不确定他是否都知道真相了,也可能只是他在试探。 不是我相信吴美丽,而是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决心,那么是绝不可能出卖我的。 她不会不知道,一旦出卖我,尹志平和她们的孩子都会受牵连。 所以,我严重怀疑余建国是在诈我! 我接着冷笑一声说道:“余建国咱俩的事没必要牵扯到我嫂子身上,有什么事情明天天亮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不行吗?你这么做也是破罐子破摔啊!” “谁他妈跟你破罐子破摔!” 他怒吼一声:“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吴美丽是不是出去找你了?是不是你安排了吴美丽和尹志平见面?” “什么尹志平?余建国你在说什么我他妈听不懂,你要是觉得那天会上我对你说了些什么不敬的话,你可以来找我,胡说八道什么呢?” 余建国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沉声道:“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说完,她挂了电话。 那么我基本可以确定,他就是在诈我,他并不知道真相,只是怀疑是我。 这个人还挺聪明,至少他猜到了,但是他防不胜防。 我也不再耽搁,因为现在时间特别重要。 我也不知道吴美丽那边能拖多久,还有我嫂子这边我也得想办法将她保护起来。 我只好又给阿宁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先将江波绑了,然后去我家一趟,不需要进去,就在门口守着就行,有任何动静就联系我。 另一边,孙健已经带着尹志平去了我告诉他的那头。 我也终于来到了青田路,见到了那个叫小芸的女孩还有吴美丽的儿子小宇。 小宇还认得我,一见我就高兴地跟我打了声招呼:“叔叔!妈妈说你要带我去玩,是真的吗?” 让她们上车后,我向他点了点头,说道:“小宇啊,叔叔先带你去个地方,你喜欢坐船吗?” “喜欢,叔叔我们是要去坐船吗?”小宇天真的问道。 “嗯,叔叔待会儿就带你去坐船玩。” “好耶好耶!那我妈妈怎么不一起来呀?” 看来吴美丽并没有给孩子说清楚情况,也可能是担心孩子一时接受不了吧。 我也在短暂的沉默后,说道:“你妈妈会来的,等咱们先登陆之后,你妈妈随后就到,我们先一步去抢地盘。” “嗯,不过叔叔现在都这么晚了,妈妈平时都不让我晚上玩耍,她不会骂我吧?” “不会,放心吧。” 我一路上都在和这孩子闲聊着,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 来到和孙健约定好的地方后,我和他们碰了头。 尹志平在见到孩子后,整个人仿佛当场石化一般,愣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直到小宇喊了我一声:“叔叔,咱们不是要坐船吗?船在哪呢?” 我向茫茫大海看了一眼,大概几海里只在正有一艘货船在靠岸。 如果没猜出的话,那就是帮德叔走货的船。 我伸手摸了摸小宇的头发,笑着说道:“那呢,马上就到了。” 尹志平这才冲了过来,猛地一把将小宇抱进怀里,哽咽着说道:“小宇,小宇!我终于能正面看看你了,终于能抱抱你了……小宇,我的孩子……” 尹志平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坏了小宇,他自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挣扎着想推开尹志平,但却被尹志平抱得很紧。 直到孩子快要哭了,我才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对他说道:“行了,你别抱了,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尹志平这才不舍地松开小宇,眼神里却尽是对小宇的爱意。 小宇却是一副讨厌的样子瞪着尹志平,最后被小芸抱在怀里,让他不要害怕,说这就是一个游戏。 我将尹志平叫到一边,还没等我开口,他便先开口问道:“江哥,美丽呢?美丽怎么没来?” 我有点难以启齿,于是将小芸刚才给我的那封信递给了他。 “这是吴美丽给你的信,你自己看看吧。” 尹志平一脸茫然地接过信,认真看了起来。 我没有打扰他,微微侧过身摸出烟用手挡着风点了好几次才将烟点燃。 等我再看向尹志平时,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拿着信的双手也在颤抖。 “不……不!她……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走?不行……我要回去找她,我们要一起走……” 尹志平一个踉跄,双眼空洞地看着信中的内容。 尹志平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他的手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仿佛要将信纸捏碎。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心,摇摇欲坠。 “不行……不行!我不能丢下她……我不能丢下美丽!”尹志平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我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尹志平,你听我说!吴美丽已经做了决定,她不想连累你和小宇。你现在回去,只会让她的牺牲白费!” 尹志平的眼神依然空洞,仿佛没有听到我的话。 他的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我不能丢下她……我不能丢下她……”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尹志平!你给我冷静点!吴美丽是为了保护你和小宇才选择留下的……你现在回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让余建国抓住你们父子俩。你难道想让小宇也陷入危险吗?” 提到小宇,尹志平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被小芸抱着的小宇。 小宇正一脸茫然地看着这边,显然对眼前的一切感到困惑。 尹志平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捂住脸,声音哽咽:“可是……可是我不能丢下她……我不能……” 我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尹志平,我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不行!我一定要去救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尹志平转身就要走,我用力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又用力给了他一巴掌。 我直接开骂:“尹志平你他妈能不能男人一点?吴美丽一个女人都能正面去硬刚余建国,现在,只是让你带着孩子离开,你还在这里优柔寡断地干什么?” 见他有点懵,我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上船去!” 第606章 这一局,我完胜 尹志平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但他的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江哥,你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救救美丽?我求你了……我不能失去她……”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一阵复杂。 吴美丽的选择让我敬佩,但我也清楚,余建国不会轻易放过她。 现在去救她,无异于自投罗网。 而且,我也没办法救她。 吴美丽决定留下来,那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但为了安抚住尹志平,我也只好对他说道:“行,我答应你,我会尽力想办法救她。但现在,你必须带着小宇先离开。只有你们安全了,我才能放手去救吴美丽。” 尹志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他紧紧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江哥,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尽力的。现在,你先带着小宇上船,还有抱着小宇的那个女孩叫小芸,她跟你们一起离开……去了那边会有人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行程。” 尹志平终于点了点头,虽然他的眼神中依然充满了痛苦和不舍,但他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我转身走向小芸和小宇,蹲下身对小宇说道:“小宇,叔叔现在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跟爸爸和小芸阿姨上船,好不好?” 小宇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地问道:“叔叔,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叔叔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我就和你妈妈一块去找你们。你要听爸爸和小芸阿姨的话,好吗?” 小宇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说道:“好,叔叔你要快点来找我们哦!” 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一阵酸楚。 这孩子还不知道,他可能再也见不到他的妈妈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又对小芸说道:“小芸,麻烦你照顾好他们,先不要这么快和小宇说这一切,等一个时机再慢慢让他接受。” 小芸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江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孙健也在这时喊了我一声:“江哥,船来了。” 我抬头看向正在靠岸的货船,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而对尹志平他们说道:“行了上船吧,这一切,都结束了!” 上船时,尹志平依然还有些不舍的望着远处香江城里的灯火。 他自然不是舍不得这座城市,而是他肯定也意识到了,可能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吴美丽了。 目送着他们上了船,我又跟船长交代了几句。 然后船缓缓驶离码头,我站在岸边,心里却一阵沉重。 我和孙健一起站在码头上,看着货船渐渐远离港口。 也许吧,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孩子回到了他亲生父亲身边,至少尹志平不用在苟且偷生地活着了。 吴美丽也结束了自己这荒唐的一生。 她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去拥有尹志平,其实她和尹志平见面时我就看出来了。 特别是她说的那句:“我现在比你更脏。” 吴美丽或许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她势必是要和余建国拼个你死我活的。 看着货船逐渐远去时,我才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又急忙拿出手机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电话“嘟嘟嘟”的响了几声,她接通了电话。 “有事吗?” “你现在可以向你的上级汇报了,务必天亮之前去大帽山燕子凼把尸体挖出来吧。” “确定哈!” “嗯,行动吧。” 放下手机,我再次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灯塔。 失神了片刻,我才和孙健一起离开了港口。 香江的冬天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车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像被水彩笔胡乱涂抹的油画。 冷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味从车窗外钻进车里,我关起车窗,却觉得衬衫后背仍被冷汗黏在座椅上。 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眼下的青黑像两片淤积的沼泽。 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里,恍惚又听见吴美丽那声带笑的"保重"。 她的红指甲划过威士忌杯沿的脆响,和此刻挡风玻璃上爆开的雨点渐渐重叠。 后座还残留着小宇留下的棒棒糖甜味,可副驾驶座底下的缝隙里,尹志平掉落的那枚纽扣正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得刺眼,斑马线上夜归人的影子被车灯拉长又碾碎。 我数着秒数,突然想起刘丹青消失那晚,她围巾上也是这样的雨水气息。 兰花门那个小姑娘撕下人皮面具时,脖颈处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和丹青锁骨下的那颗痣一样,都是月光白。 雨越下越大,好像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夜。 但愿他们都能幸运吧,我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雨刮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我忽然闻到血腥味。 不是真实的血。 是记忆里传来父母坠崖噩耗的气息,是嫂子被流氓欺负时我抡起石头的碎屑,是刘丹青最后一次吻我时唇间若有似无的腥甜。 雨刮器突然卡住,在玻璃上划出半道弧线,像未画完的句号。 …… 回到住处,阿宁还守在我家门口。 见我来了,他立刻站起来冲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需多言。 我知道嫂子是平安的,余建国也只是在诈我。 但他低估我了,我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诈出来了,那我根本活不到这么久。 也许早就死在金爷,死在南霸天,死在台岛那帮人,死在左二爷甚至郑新强的手里了。 之所以我还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给自己留了退路。 就好比这次对付余建国,我压根没有出面。 余建国虽然怀疑我,但他没有证据啊! 吴美丽是唯一的证据,但她吴美丽不敢说出来。 这一局,我完胜。 我让阿宁跟我进了屋,让他今晚就别回去了,毕竟那么晚了,还下着雨。 这个晚上注定不平凡,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雨幕下的霓虹,泛着陆离的光晕。 可藏在这些霓虹的背后却是看不见的罪恶,正在滋生。 吴美丽现在如何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想去管那么多。 不是我冷血,而是我管不了的事情就不要去多管闲事。 路是她自己选择的,既然她选择和余建国拼了,那我也要尊重她的选择。 阿宁睡觉一向很安静,听着他那匀称的呼吸声,自己窗外雨水滴落在雨棚上的声音。 这种感觉,让我全身都放松了。 第607章 吴美丽不见了? 自从刘丹青消失后,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甚至连一个梦都没做。 醒来时,窗外下了一夜的雨已经放晴了。 我推开窗,用力吸了一口依然还有些湿漉漉的空气。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过了。 香江的晨间新闻是七点半开始,也就是说现在已经结束了。 手机里有一条黛米发来的短信,她告诉我,新闻已经排上,还让我准时收看。 这条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那时候我还没醒。 我这才给她回复了一条短信:“我才醒,怎么样,有什么反响吗?” 她没有立刻回复我,估计还在忙吧。 我来到外面,就看见阿宁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餐,嫂子在阳台晾衣服。 那是我昨晚换下来的,连内裤也一起帮我洗了。 “嫂……”我差点喊出口,急忙改口,“娇娇,早啊!” 我喊得别扭,嫂子肯定也觉得别扭,以至于愣了一下才回头看我。 她倒是什么也没说,便指着餐桌对我说:“洗漱了吧?快去吃早饭。” “哎。”我应了一声,左到餐桌旁。 阿宁立刻递给我一双快递,还给我两个鸡蛋,示意我吃。 嫂子晾完衣服,向我走了过来,一边问道:“你们昨晚回来又很晚了吧?” “嗯,有点晚了,昨晚下雨我就让阿宁住这儿了。” “你看人家阿宁早就起来了,还帮我一块做早餐,你就知道睡懒觉。”嫂子埋汰着。 我嘿嘿嘿的笑着,也不反驳。 其实能被嫂子这么埋汰,真的挺幸福的。 吃完早饭我就准备和阿宁出门了,临走时嫂子又问了我一声:“江禾,咱们什么时候回渝州啊?你的事情忙完了吗?” “完了,明天就回。” “真的?”嫂子一下就激动了。 “当然是真的,你收拾收拾吧,我买票。” …… 出门后我拿手机打字告诉阿宁:“阿宁,明天我带你去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还是憨笑着向我一个劲地点头。 我又打字问他说:“昨晚睡得好吧?我没打呼噜吧?” 他指着自己耳朵,我才想起他听不见,于是我们相继一笑。 走出小区,我在门口小卖部买了一份报纸。 上面的第一条新闻便是香江某知名企业总经理余建国,涉嫌绑架杀人,非法拘禁等多种罪名被执法。 上面还有一张图片,正是余建国被逮捕的画面。 画面中,余建国狼狈不堪,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衣服上也有血迹。 那些血迹或许不是他的! 我收起报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拿出手机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等接通后,我便向她问道:“林sir,昨晚还顺利吧?” “还行,余建国已经被逮捕了,我刚开完会出来。” “看见新闻了,你是一夜没睡了?”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对,马上回办公室写报告,完了就回去睡觉了……这次你立功了,要不要我帮你请功?” 我笑了笑道:“不用了,我这人不爱出头。” “那你之前不是非要出头吗?” 我还记得,那次是因为我刚才可以间接宣传车队。 但是这次不用了,我本身就不想去出这个风头。 余德江要是知道了,那可不好对付。 停顿了一下,我才对林浅说道:“这次就不用了,不过我想问一下,有没有死人?” “没有。” 没有? 这倒让我挺吃惊的,难道说吴美丽没死? 我有点讶异地问道:“确定吗?” “怎么?你是希望死人了?” “当然不是,我就是看余建国被逮捕时的照片,他脸上衣服上都是血。” “我们抓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正躺在自家卫生间里,当时满头都是血,初步怀疑是被钝器所伤。” “谁伤的他?” “目前还在审讯中,我也不知道结果,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就是想知道只有余建国一个人被逮捕了吗?他妻子呢?” “这不应该问你吗?” “问我?” 林浅这话顿时让我心头一紧,很明显她们没有发现吴美丽。 没有人死,余建国还被伤成了这样,吴美丽还不见了踪影。 这…… 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吴美丽重伤了余建国,然后自己还跑了? 可是不太可能啊! 我急忙又问道:“现场有打斗痕迹吗?” “有,不明显。” 林浅顿了顿又疑惑地向我问道:“不是,你问得这么清楚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又才说道:“就是想八卦一下嘛,等余建国审讯完,能告诉我一下结果吗?” “这个恐怕不能告诉你。” “林sir你就当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你偷偷摸摸地跟我提一嘴行吗?”我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江禾,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跟这件案子有关系?” “你看你,动不动就怀疑我,我给你们提供了这么重要的线索,难道我自己给自己挖坑啊!主要我就是好奇呀!” “我现在还想问你,吴美丽是被你送走的吧?” “还真没有,昨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告诉我她出不来了,她的意思是要和余建国破罐子破摔了……所以我刚才问你有没有死人,你说没有,又没发现吴美丽,所以我就好奇吴美丽去哪了?” 听我这么一说,林浅似乎也有些怀疑起来:“你说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千真万确。” “行,我知道了,看来我还不能回去休息了。” “哟!那早知道我就不该跟你说了,还打扰你休息了。” “行了不说了,我去审讯室看一眼。” “有结果了,跟我说一声啊!你不用明说,提醒一下就行了。” 我话一说完,她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这小女警一心只有工作,不过她确实成长了不少。 但是这就奇怪了,吴美丽既然没死,而且居然还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一个人不可能对付得了余建国,何况余建国身边还有保镖。 而且林浅说现场的打斗痕迹并不明显,这显然是高手干的。 难道说,有高手把吴美丽救走了? 那又会是谁呢? 正当我想着这些时,手机铃声忽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608章 晚上一块吃饭吧 这个电话是黛米打来的,我立刻接通了电话。 “江,我才看见你的短讯息,你才起床吗?那新闻你没看见了?” 我笑了笑道:“没事,我看见报纸了,你们电视台没受到影响吧?” “没有啊,这个新闻只是揭露了余建国并没有提余德江,所以目前没有影响。” “那就行,没什么别的事了,主要就是想问问你受到影响没。” “关心我啊?” 这洋妞站在对我的态度可以说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讪讪一笑说道:“对啊,怕你受到牵连嘛,没事就好。” “对了,他们现在怎么样?” 黛米说的他们应该指的是尹志平和吴美丽,我对她说道:“没啥事,已经送走了。” “嗯,那就行,听说余建国已经被逮捕了,没想到那么快,我们新闻也才播放完。” “你们不还是独家么,怕什么。” 黛米笑了笑道:“那倒是,这次的新闻效果很不错,收视率创了新高,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嘴上感谢就算了,来点实际的吧。” “行啊,我也这么想的,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没问题啊!” 她温柔地笑了笑,随即又对我说道:“不过江,你还是帮我联系一下季东吧,我是真的挺想对他做一个专访,但是他这个人很有个性,一般人接触不上。” “那你觉得我就能接触上他了吗?” “我觉得你可以,帮帮我行不行?如果实在不行,也没事的。” 我笑道:“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忙我肯定帮了,就今天吧,我明天要出趟远门,估计要一阵子才能回来了。” “你要去哪?”她忽然问道, 如果是之前我和她的状态,她肯定不会多问这些,应该已经就挂了电话。 她问,就证明她现在对我的态度已经全变了。 “回趟家呀,我出来这么久没回家了,回家看看。” “你家在哪呢?” “渝州,去过吗?” “没有,我能和你一块去你家看看吗?” 我确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笑了笑道:“你不工作啦?” “如果能采访到季东,我打算给自己放几天假,正好可以去你家所在的城市看看。” 我笑着打趣道:“你就这么跟我一起去,不怕我把你卖了么?” “怎么会呢?我们可以这么好的朋友,对吧?” “行啦,不废话了,我现在就去帮你联系季东,不过我也不能百分之百跟你打包票啊!” “没关系的,你尽力而为。” “嗯。” “好的,拜拜,晚上见。” 这洋妞确实蛮有意思的,搞不好我今晚就能把她给吃了。 开点洋荤,也不错呀。 只不过答应她的这个忙,我还真有点没办法呀。 这个季东,上次商会接触过,不好接触啊。 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即使做做样子也得去做一下。 我先把阿宁送回了他和孙健的住处,然后又给台岛的德叔联系了一下。 电话里,我告诉德叔,人我已经安排上船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到台岛,麻烦他帮我接待一下。 德叔现在对我那是相当客气,我可给他提供了濠江最大的夜总会的酒水生意,甚至还帮他运输。 这买卖他稳赚不赔,他自然应该对我好点了。 不过我这人也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当初介绍他给濠江那边的夜总会,我也存在私心。 这笔运输费虽然我给了德叔一个人情,降了一些费用,但依然有得赚。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即使最后他们被查出什么问题,那跟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是运输的,谁知道他们这是假酒。 和德叔通完话,我就开着车去了季家公司总部所在的地方。 以前我并不知道香江还有这么一个季家,现在一了解才知道这家名叫“世荣商贸”的集团如此雄厚。 位于静安街的CBD,整整一栋楼都是世荣商贸的。 据说还是一个女人干起来的企业,真是不容易啊! 我站在大厦楼下,就已经被这气势磅礴的摩天大楼震慑住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走进大厅,自动感应门向两侧打开。 一个宽大明亮的前台展现在眼前,巨大的logo悬在前台后面的墙上。 前台里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接待女郎,露出十分职业化的笑容。 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这种一进门就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 我们公司以后也要向这方面靠近,在那个年代,其实像季家这种比较前卫的接待台很少。 很多公司的接待都是比较老旧,甚至连接待人员的年龄也比较大。 反正我去了这么多大公司,只有这世荣商贸让我感到惊艳,他们的经营理念也比较前卫。 整个公司的一楼大厅也给人一种时尚前卫之感,看着就让人觉得这是一家非常年轻有有实力的企业。 在前台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西装手提公文包的人,这些大公司里的员工看着也和普通人不一样啊! 再看看我自己,我出门前没想到要来找季东,所以穿着也很随意。 其实还是有些局促的,因为这种地方,你穿着太随意了,甚至连餐厅都不让你进去。 这个地方就是这样,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最低等的人群只配生活在外来人口密集的区域。 想要翻身,难! 我还是大大方方地走到前台,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好,我想找一下你们季总。” 前台接待小妹非常有礼貌的带着职业的笑容,对我说道:“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您有预约吗?” 我也礼貌的回道:“抱歉,我没有预约,麻烦你帮我问问看他有没有空?就说捷运物流的江禾找他。” 前台低头在一个记事本上看了一眼,又抬头微笑着对我说:“抱歉江先生,季总今天的时间已经排满了。” 说完,她停顿一下又对我说:“您也可拨打秘书室的电话先预约。” 这些前台接待说话温声细语,搪塞的话术倒是一套一套,打发人的业务十分之熟练。 这时,旁边站着的几个穿西装的突然有个人开口道:“你就是捷运物流的江老板啊!” 我转过头对和我说话的人笑着点了点头,他随即又对我说道:“江老板你就别白费力气了,我们这几个人都是半个月前都已经在预约季总了,约了十多次才约上,现在还得在这里等着季总有没有空闲时间。” 看来,想见这个季东一面还真是很难啊! 难怪黛米追到商会现场,甚至还让我帮她接触一下。 我当时还以为能接触上季东应该蛮容易。 原来,是我的错觉。 是那个平台给我提供了能见到季东的机会。 否则我根本就没有资格见到他。 第609章 你是谁都白搭 是啊! 我来香江这半年,其实这一路走来还算挺顺利。 甚至还认识了杨家的杨丽荣,还有海关总署马振涛。 我以为自己就行了。 其实不然,我在这些真正的名流眼里,连他们的眼都入不了。 哪怕是杨丽荣,其实对我也就是有一点利益往来罢了。 如果不是我还有利用之处,她根本就不会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连一个季东我都没办法见到,更别说杨丽荣这种级别的人了。 说起来,这半年我在香江只能说运气占了一大半。 没有这些人给我铺路,我哪有今天? 特别是这一刻,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挺渺小的。 但是我既然答应了黛米,就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我继续对前台接待说道:“小姐,我认识你们季总,麻烦你打个电话通报一下。” 前台接待显得有些为难。 这时,旁边又有人窃窃私语似的说道:“香江谁不认识季总啊,单方面的认识可不算‘认识’。” 又有人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轻蔑的说:“就是,我们这些排队都排了半个月以上了,到现在都还得在这里等着,你以为你谁呀?” “你知道人家是什么人吗?你说你一个跑车的,跟着瞎凑合什么?” 听着他们这些轻蔑的话,我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那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其中一个秃头嗤笑一声,“你是谁都白搭,季东不是随便谁都能见着的。别说你,我们几个哪个不是约了半个月以上的?你在这瞎逞什么能?” 最开始叫我江老板那个人开口道:“你们少说两句吧,我可替你说江老板还参加了今年香江的商务峰会,说不定他真认识季总呢。” 那个秃头又冷笑一声,说:“谁不知道他去参加商会是走的后门啊?而且就算他去参加商会,那就认识季总了吗?开什么玩笑!季总是什么人啊!” 面对他们的冷嘲热讽,我暗自笑了笑,看来我去参加香江商会的事情,已经成了笑柄了。 觉得我没资格呗,觉得我不够格呗。 我也确实是因为马振涛帮我开了个后门,才有机会去参加。 但这不是他们鄙视我的理由。 我这人从不喜欢忍,直接怼了回去:“是吗?那我看你们还没这后门走呢?羡慕吗?” 几个人脸色一阵一阵红,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理直气壮的怼回去。 他们大概是觉得我这种后生好欺负吧,也可能觉得我会觉得他们是前辈就应该谦虚吧? 那他们想多了。 我这人一向就是,不服就干。 也就在这时,一道银铃般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江禾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我扭头一看,站在我身后的人竟然是宋清漪! 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 她今天穿着一件小香风的毛呢外套,裤子是一条水洗色的牛仔裤。 如此简约的打扮,穿在她身上依旧显得那么亮眼。 只要她一出现的地方,似乎身边的一些都黯然失色了。 “小宋,你咋在这里?”我看着她,惊讶道。 她向我跑了过来,长长的马尾在脑后像小白兔似的一蹦一跳。 “我来找季东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呀?我刚才看见你都没敢认。” 我一愣,她来找季东的? “你认识季东?”我立刻惊讶地问道。 “认识啊,季东哥是我干哥哥,季东哥妈妈是我干妈,怎么了?江禾哥。” 干哥哥? 我去!还有这层关系? 不过仔细一想,还真没错啊! 那天在宋清漪家里看见的那幅挂画,和季家那把匕首上的图案,都是一样的。 这么说来,他们两家还真认识啊。 我义父身上也有相同图案的纹身,那么义父和他们是否也都认识呢? 不过现在我没想那么多,赶紧对宋清漪说道:“我也是来找他的,不过我没有预约。” “那没事,走,我带你去找他。”宋清漪说着,忽然拉着我的手就往里面走。 刚才在旁边冷嘲热讽的那几个人脸色都变了,五官向四面八方扭曲。 还有人对前台说道:“喂!他……他怎么就这么进去了?” 前台耸肩道:“那没办法,人家确实是季总的干妹妹,你们就等着吧。” 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头都不敢抬了。 而我,就这么被宋清漪拉着进了电梯。 她直接按下楼层,却还一直抓着我的手。 直到我提醒了她一下:“小宋,你的手挺凉的,冷吗?” 她这才松开我的手,小脸一红:“今天,是有点冷。” “那我帮你暖和暖和。” 说着,我直接一把抓起她的双手,搓了搓又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小富婆的脸蛋更加的红润了,她有些娇羞道:“江禾哥,你的事情忙完了没有呀?”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来着,我打算明天就回渝州,你这边能安排吗?” 宋清漪立刻点头,激动道:“好啊!我正好已经放假了,可以的。” “确定吗?你确定你爸爸同意了啊?” 她重重点头:“同意了,你放心吧,我爸爸如果不同意我也不敢去那么远的地方……从小到大,我连香江都没出过呢。” “那好,你待会儿把你的证件号给我,我到时候统一买票。” “嗯。” 说话间,电梯门开了。 我跟着宋清漪走出电梯,穿过一个宽敞明亮的廊道,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抬头一看,这正是总经理室。 宋清漪倒也没问我来找季东干什么,只听我来找他,就把我给带上来了。 她敲响门,随即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立刻传来季东的声音:“清漪,你怎么又回来了?东西忘带了么?” “季东哥,我遇到一个朋友,他要找你,我带他上来找你。” 我这才面带微笑走了进去,季东一看是我,他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 “是你!” 我微笑着点点头:“对,是我。季总你好啊!又见面了。” 季东转而看向宋清漪,确认的问道:“清漪,他是你朋友?” 宋清漪果断地点头:“对呀!我最好的朋友,季东哥你也认识江禾哥呀?” “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季东显然很意外,“你不是都不交朋友的吗?” “他就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好的一个朋友,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他了,就带他上来找你了。” 季东这才没有多问,转而对我说:“你找我,有事吗?” 第610章 跟我打一场 哪怕宋清漪告诉他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季东给我的感觉,仍然并不愿搭理我。 可想而知,他这个人应该也是没有朋友的。 他这个年龄就是这么大一家企业的总经理了,他身上承受的很多东西也是常人所无法承受的。 他的办公室里除了办公的用品以外,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不过我注意到,在那一排密密麻麻的书架上,放着一个篮球。 整个办公室没有任何其他与办公无关的物品,唯独只有一个篮球。 这足以证明他喜欢篮球,并且还把篮球放在书架上,可以见得他对篮球的喜爱。 可是他给我的感觉不是那种爱运动的人,而且篮球这项运动应该有很多伙伴才对。 但他真的不像那种有很多共同爱好的朋友的人。 简单说,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蛮封闭的一个人。 从上次在商会上见他时我就感觉出来了,他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坐在一边,哪怕有人主动去和他交流,他也很冷漠对待。 所以,我可以认为他并不是单纯对我这么冷漠,而是他这个人本身如此。 不过看他对宋清漪倒挺不一样的,至少他会笑。 我没有沉默太久,直接说道:“季总,我找你确实有点事,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想来跟你道个歉。” “道歉?”他很疑惑的看着我。 “对,道歉。”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上次在商会上,我对你可能有点冲突,希望季总不要介意。” 我知道他肯定没有当回事,但我需要一个开场白啊。 果然,他很淡漠的回道:“我都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你没必要道歉。” 宋清漪却在这时开口道:“季东哥,江禾哥人很好,你们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说开就好了,你们俩都是我最好的哥哥。” 季东依旧淡然的一笑,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我说道:“说事吧。” 我看向他书架上的篮球,说道:“听说你喜欢打篮球,我也蛮喜欢,要不要切磋一下?” “篮球?”他也看向那篮球,笑问道,“你听谁说的?” 我一下愣住了,心想难不成我猜错了? 很有可能啊,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爱运动的人。 可也就买这时宋清漪给我来了一个助攻:“季东哥,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打篮球么?我觉得你真可以和江禾哥一起玩。” 听到宋清漪这话,我就放松了。 看来没猜错,只不过他对我还蛮警惕。 可是哪怕宋清漪都这么说了,他也依旧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了,我已经很久不打球了。” 我接过话,直接说道:“是很久不打球了,还是你根本找不到人打球啊?” 季东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直接戳破他。 宋清漪也在一边偷笑了一下,显然她也知道季东的性格。 季东却又冷笑一声,说道:“我要是想打球,还怕找不到人吗?” “你当然能找到人,可是季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找的那些人应该都不想赢你吧,所以你跟他们有劲么?” 显然又被我说中了,他开始有些尴尬了。 我接着又说道:“跟我打一场吧!我绝对不会让你。” 他轻哼道:“我凭什么要跟你打一场?” “你不打那就是怕我。” 他再次冷笑:“呵呵,我会怕你?” 激将法看来有用,我继续说:“那就试一下,如果我输了,以后我就不来打扰你了,但如果我赢了,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顿饭。” 季东的眼神在我和宋清漪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落在书架上的篮球上。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现在不是打球的时候。” 我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打球并不分时候,如果你想找说辞,直接拒绝我应该更合适。” 他突然凑近我,小声说道:“你找我究竟要干什么?想谈生意就直说,不用弯弯绕绕的。” “我跟你没什么生意好谈的,就是单纯来找你打球的,你太警惕了。” 宋清漪听见我这话后,也跟着说了一句:“季东哥,你就是太把自己封闭了,你不能这样,你要把自己打开呀!你要高兴一点,每次我见你都感觉你好阴郁的。” 季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身不由己。 他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忽然抓起书架上的篮球,说道: “顶楼有球场,十分钟后见。” 说完,他拿着篮球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激将法确实有用,他这个人应该从小到大很多事情都是最优秀的。 所以他自然接受不了被人打击,更何况还是他最喜爱的一项运动。 我也和宋清漪一起走出办公室,她忽然对我说道:“江禾哥,你别生气,季东哥他从小就是这个样子,总是自己一个人闷着。” 我没猜错,季东给我的感觉就是从小环境带给他的影响。 我跟着宋清漪往顶楼走,一边向她问道:“他这个人是不是很无趣?” 宋清漪一个劲地点头:“是的,小的时候我总来找他玩,可是他都是自己玩自己的,也不和我分享……但我知道他对我很好,就是太孤僻了。” “为何会这样?” 宋清漪努着嘴,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跟他从小的环境有关吧!季阿姨对他超级严格,他的每一步都是被季阿姨安排好的,包括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食物,甚至每天几点睡觉都被严格控制着。” 听见宋清漪这话,我不由得感叹。 难怪会形成这样的性格,这就是典型地把他当笼中鸟来对待了。 和我一般大的年龄,可是看上去却比我要深沉许多。 说句不好听的,他身上一点朝气都没有。 宋清漪又说道:“但是他喜欢篮球,这个我早就知道,但是季阿姨却不让他打球,每次他都是偷着去打球,身边也没有一起玩的伙伴。” 我笑了笑道:“那你说,我能成为他的伙伴么?” 宋清漪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我觉得很难,从小到大他身边真的没有任何朋友。” “你不么一样么,那我们怎么还成为好朋友了?” 宋清漪哼声说道:“那不一样,我又不像他那样,我喜欢交朋友,只是别人都不敢跟我交流。” 第611章 你输了 我和宋清漪一边聊着,当我们推开天台铁门时,季东已经换上一件红色球衣,正在三分线外练习跳投。 他的投篮姿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篮球划出的弧线精准得可怕。 “季东哥初中时是青年队候选了,”宋清漪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后来季阿姨把他的篮球鞋扔进焚化炉,他就再没参加过正式比赛。” 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穿着的帆布鞋,突然明白那个蒙尘的篮球承载着什么。 当季东又一次空心入网,我捡起球,故意把球砸向篮板。 “这么投多没劲?敢不敢单挑?” 季东接住弹回的篮球,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转身的瞬间,我瞥见他后颈隐约露出青黑色的纹身边缘。 和义父后背那个神秘的图案如出一辙。 这是我第一次,在除了义父以外的人身上,看见同样的纹身。 这一定不是巧合,这个纹身也一定大有开头。 他或许不认识义父,但他妈妈季敏,应该认识。 他淡然地看向我,淡淡的说道:“十一分制。” 我点了点头,然后脱下外套递给宋清漪,让她帮我拿着。 我里面穿着一件衬衣,我将袖口挽上后走进了球场。 打篮球也是我在监狱里的业务活动,也是在那里面学会的。 我们这些犯人没有别的业务活动,只有每周的大休息时能玩一会儿篮球运动。 …… 季东真把这场切磋当成了比赛,整个人显得十分攻击性。 当他贴身防守,我故意用蹩脚的胯下运球露出破绽。 篮球被他指尖轻巧截走时,我确信看到了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汗水浸透衬衫时,季东已经9:5领先。 他第十次突破上篮时,我故意撞向他左肩。 两人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他球衣领口滑落,肩胛骨完整的鹰蛇缠斗纹身赫然在目。 没错,我现在可以确定这幅图案和义父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你输了。” 他站起身来,声音依旧冰冷。 我注意到他扔在长椅上的西装内袋,半盒帕罗西汀药片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药是治疗抑郁症的。 宋清漪立刻小跑过来,向我伸出手,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没事吧?”她连忙向我问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事。” 宋清漪又转头向季东问道:“季东哥,你没摔着吧?” 季东仍然轻描淡写地摇摇头。 宋清漪又小声对我说道:“江禾哥,季东哥他从小篮球就很厉害,通常很少有人能从他手里抢球,你虽然输了,但已经很厉害了。” 宋清漪这小富婆就是会给我提供情绪价值。 我也确实没有故意让他,是真的技不如人。 我冲他喊了一声:“季总,你确实厉害,我还真没有让你。” 他自信的一笑,似乎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他没说话,走到长椅前抓起西装。 那盒帕罗西汀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在地,药片散落在水泥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季东哥!” 宋清漪惊呼着要去捡,却被季东猛然抬手的动作定在原地。 他的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天台忽然安静得能听见远处维港的汽笛声。 我弯腰捡起两粒白色药片,指腹摩挲过药片上的凹痕,“盐酸帕罗西汀,20mg剂量——这个剂量维持一年以上了吧?” 季东转身时眼里翻涌着黑色浪潮,我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这药会导致手部震颤,所以刚才你投篮时动作有些变形……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我应该会被你打个11比0。” 宋清漪顿时惊呼一声:“季东哥,这是什么药?你生病了吗?” 宋清漪不了解这个药也正常,因为她本身就比较简单,平时肯定也没接触过那些患抑郁症的人群。 但我接触过,而且在监狱时,我也曾了解过一些药品知识。 “这……这不是我的。”季东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很显然他不想承认。 又或者说,他不敢承认。 宋清漪又立刻转头问我说:“江禾哥,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我正准备开口,季东就向我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有些慌,很明显不想让我说出真相。 我笑了笑,对宋清漪说道:“这就是抗疲劳的,可能是他太过劳累了。” 宋清漪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转而对季东说道:“季东哥,你不要太封闭自己了,你说你的生活除了工作好像就没有别的活动了,你这样太累了。” 季东看我的眼神带着感谢的意味,随即对宋清漪笑了笑说道:“嗯,没事清漪,我心里有数的。” “你不能每次都跟我这么说,你要再这样下去,我就……告诉季阿姨去了。” 季东似乎很害怕季敏,他立刻紧张起来:“清漪,你……你别跟我妈说,我真没事,就是可能最近刚接任我妈的位置,压力有点大。” “那你就更得放松了。” 宋清漪真的是我的好辅助,我立刻顺着宋清漪的话,对他说道:“就是,虽然我输了,但你请我和小宋吃饭吧,我们帮你放松放松。” 说这话时,我故意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我明白了,她是不想让他妈妈季敏知道他抑郁了,所以刚才宋清漪说要去告诉季阿姨时,他才如此紧张。 而我知道这个药是治疗什么的,也算是把他拿捏住了。 他肯定懂我这笑的意味,短暂沉默后,他终于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请你们吃饭。” 说完,他就往楼下走。 我又冲他喊道:“季总快点啊!我和小宋在楼下等你哦!” 和宋清漪下楼时,她有些惊讶的问我:“江禾哥,你是怎么做到让季东哥请我们吃饭的啊?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很闷的,平时我请他出去吃个饭,他都总是拒绝。” “他为什么要拒绝你?” 宋清漪耸了耸肩说:“他每次都有各种理由,但我知道他就是很封闭,哪怕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他依然不和我敞开心扉。” “那他活得多累啊。” 宋清漪叹声道:“对呀,但没什么办法,他向来如此。” 我摸着鼻头讪笑一声,说道:“那今晚,我就让他敞开心扉。” 第612章 换一家餐厅吧 “能吗?” 宋清漪蹙着眉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看着我。 我讪笑一声,说道:“你知道他身上那个药是什么吗?刚才我没有跟你说实话。” “是什么?” “治疗抑郁症的。” “啊!”宋清漪顿时睁大了双眼,惊讶道,“你是说季东哥有抑郁症?” 我点点头:“而且应该比较严重。” “那他怎么不跟我说实话?” “因为他怕你告诉他妈。”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道:“所以,你千万别说,待会儿也别提,我能治好他。” “哎!”宋清漪忽然轻叹一声,“其实我并没有太惊讶,季东哥从小到大真的活得太累了,他从来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生活。” “他妈妈很严厉?” “嗯,对他很严厉,不过我觉得季阿姨还是挺随和的。” 我又顺着她的话问道:“你们两家关系很好吗?” “嗯,反正从我记事以来,我们两家就有来往了,我叫季阿姨应该叫干妈,不过她不喜欢我这么叫她,所以我都是她季阿姨。” 我顿了顿,突然想起我义父后背的纹身图案。 宋清漪肯定不会多想,于是我又向她旁敲侧击的问道:“除了季阿姨以外,还有没有谁和你们家关系很好啊?” 宋清漪似乎认真想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了,爸爸的事情我也很少过问。” “哦,”顿了顿,我又说道,“对了,上次商会你爸爸是不是没有去?” “好像是吧,我也不知道。” “应该没有去,我没见到你爸爸的名字,估计是有人替他去的。” 看来从宋清漪这里是了解不到什么线索了,她知道的真的很少。 而且我也不想让她卷入这些事情中,便不再继续说了。 我和宋清漪来到楼下,又等了一会儿后,季东终于下来了。 他换了一身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冷峻疏离,但眼神里少了几分戒备。 他带我们去了附近一家高档粤菜馆,到门口我却叫住他:“季总,换家餐厅吧。” 季东有点不耐烦似的,说道:“你到底要怎样?” “咱们吃烧烤去,咋样?” 宋清漪立刻附和道:“好呀好呀!季东哥,我们就去吃烧烤吧。” 季东虽然有点无奈,但也只好答应。 于是我便带着他们两,来到了我熟悉的那条夜市街。 虽然现在天还没黑,但这里已经有了人气,不少大排档已经开门营业。 季东明显是第一次来这种地上,他身上的西装与这条街显得格格不入,他也是一直冷着一张脸,就跟欠他钱似的。 相比来说,宋清漪就要随和得多了。 虽然她看上去也冷冷清清的,好像与这种地方也有点不匹配。 但她没有像季东那样表现得过于抗拒。 街上也有不少人看着我们,准确来说是看着宋清漪和季东。 很明显他们两来到这个地方,就像贫民窟里进来了两个穿着华丽服装的富豪。 被各种眼神打量着,有疑惑也有好奇。 “就这家吧!我来吃过,味道不错。”我站在其中一家烧烤摊前,说道。 宋清漪点了点头,季东却皱着眉头说道:“你是故意的吧?为什么来这种地方?” 我已经在塑料凳子上坐下了,一边翻着茶水一边说道:“季总何出此言啊?这种地方怎么了?我觉得蛮好啊!” 说完,我又故意向宋清漪问道:“小宋,你说呢?” 宋清漪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嗯,我觉得很不错,多接地气呀!季东哥你就赶紧坐下吧。” 在宋清漪的劝说下,季东这才不情不愿地拿出纸巾在凳子上擦了又擦,直到看不见一点灰尘,他才坐下来。 他有洁癖,而且相当严重。 从他办公室里的摆设就能看出来,他办公室里所有的物品全部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各种分类,纤尘不染。 这种人真的很可怕,我也没太多信心攻破他呀。 也就在这时,黛米给我打开了电话。 我借故去上厕所,接通了电话。 “江,怎么样了?”电话里黛米的语气十分温柔。 “正一起吃饭,晚点我再告诉你结果,估计就算同意你采访,今天肯定也不行了。” “没关系的,我知道很难接触上他,你能和他一起吃饭已经很不错了。” “嗯,那先这样,晚点我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我顺便去点好了烤串。 回到外面临时搭建的餐桌旁,我注意到季东还是很不自然的样子。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帕罗西汀的副作用显然还在影响他。 “季总,”我给他倒了杯热茶,故意笑道,“你打球这么厉害,当年要是继续打职业,现在说不定是球星了。” 他眼神一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没可能的事。” 宋清漪插嘴道:“怎么没可能?当年你可是青年队的王牌,教练都说他天赋极高呢!” 季东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天赋再高,也抵不过家里的安排。” 我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不甘,顺势问道:“所以,你家里人当年是强行让你放弃篮球的?”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不是放弃,是彻底断绝。” 他抬起眼,目光冷冽,“她当着我的面,把我所有的篮球装备扔进焚化炉,然后告诉我,季家的继承人不需要这种无用的爱好。” 说完,他又苦笑一声:“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挺好的啊!别这么拘谨嘛,随意一点,随便聊聊嘛。” 季东没回答,只是低头喝了口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你觉得坐在外面有点奇怪,我们可以去屋里。” “随便。”季东淡然道。 于是我们来到屋里,找了一张靠近窗子的餐桌,坐下后就等了起来。 我让老板上了一箱啤酒,也没去征求他的意见,便直接用牙咬开一瓶递给他。 他却向我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喝酒。” “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喝。”我再次递给她。 宋清漪虽然有点呆,但她其实很聪明。 她立马附和道:“季东哥,喝吧,我不会告诉季阿姨的。” “我真不喝啤酒,红酒可以。” 我笑道:“这哪来红酒啊!就喝啤酒,我也不劝你,就喝一瓶没问题吧?” 他显得很无奈,但又不好拒绝。 因为,他知道我知道他有抑郁症,他也不想让我告诉宋清漪,所以只好由着我。 这正好是我拿捏他的手段,当然我也不能过分。 见他同意喝啤酒后,我直接抓起酒瓶就对他说道:“来吧,我们先喝一个,庆祝一下咱们今天的认识。” 第613章 大老爷们的,能不能爽快点 他不情不愿地和我碰了杯,似乎对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这才艰难的喝了一口。 可才喝一口,他就露出一副苦难的表情。 他这反应,看来真没喝过啤酒。 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这个季东还是宋清漪,他们其实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吧。 只不过宋清漪家里对她没有那么严厉,相对宽松的成长环境让她性格上也比较玩得来。 季东就是那种典型的闷葫芦,眼里可能只有工作没有别的。 就连唯一的爱好——篮球,也被自己母亲扼杀在摇篮中。 他这种人,真的挺可怜的,我一点都不羡慕。 从小到大我的父母对我就是放养模式,他们从不管我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他们虽然是农村人,但是他们的思想还是很前卫的。 特别还是在那个比较封闭的年代,我的父母真的算得上很开放的思想了。 我放下空酒杯,看着季东说道:“季总,我不劝你酒,但是咱们刚才都干杯了,酒桌上的规矩,你得喝完啊!” 或许是因为宋清漪在旁边,他大概觉得有点没面子吧。 尽管都露出痛苦面具了,可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这一杯。 我又给他满上一杯,很随意的聊了起来:“我确实没想到你跟小宋还有这层关系。” “所以你就利用她来找我,是吧?”季东接过话说。 不等我解释。宋清漪便帮我解释道:“季东哥,你误会了,我并不知道江禾哥来找你,我就是在你公司楼下碰见他了。” 季东没话说,看得出来,他有点如坐针毡,时不时的看向表。 我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后,随即向他问道:“季总晚上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季东没有回答我,只是看了一眼烤串的炉子,说道:“怎么还没有上菜?” “别着急,得慢慢烤,你这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啊?” 他还是没回答我的话,起身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你别溜了啊!”我用开玩笑的语气提醒道。 他冷不丁看了我一眼,向洗手间走去。 宋清漪这时凑过来,小声对我说道:“季阿姨规定他每天晚上七点以前必须到家。” “什么?” 我真服了,这是什么母亲啊? 这是在坐牢吗? 生在这种家庭中,不抑郁才怪了。 我随即也对宋清漪说道:“这样,你有他妈妈电话吧?” “有啊,你的意思是让我季阿姨打个电话?” 我点点头:“没错,待会儿等他回来了,你就给他妈打个电话,你就说你在和他吃饭,可能要晚些回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季阿姨应该也没问题,她对我还是蛮好的。” “嗯,那就这么着,今天我一定给他灌醉了。” “啊?”宋清漪惊声道,“不会出事吧?” “我有分寸,不让他醉一场他这抑郁症好不了。” 宋清漪这才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幸好今天遇到你了,要不然我都担心季东哥这情况,你说万一真有个什么……” 我轻叹一声说:“你说他妈也是,怎么就把他管得那么严呢?这不是纯纯坐牢吗?” 宋清漪也很无奈地撇了撇嘴,说道:“不知道,反正一直都是这样子。” 和宋清漪闲聊中,季东终于回来了。 我们点的烤串也终于上桌了,我直接递给他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说道:“季总,来,别客气,撸起来。” 说完,我就示范了一个给他看。 我横着一口就把整串肉串撸进了嘴里,然后吃得满嘴是油。 季东一脸难为情的看着我,他自然是做不到我这么放开。 他先是闻了一下,然后才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 就跟娇羞的小媳妇似的,我直接埋汰道:“季总,大老爷们的,能不能爽快点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知道吗?” 宋清漪居然也配合地拿起一串肉串,像我刚才的方式,撸进了嘴里。 季东见状,皱眉道:“清漪,你怎么还跟他这种人学啊!” 宋清漪也不管那么多,她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一边吃着一边回答道:“季东哥,我觉得这样真的蛮爽的,你试试嘛。” 她说完,才吞下。 然后摸出手机说道:“我知道季阿姨规定你七点以前就要回家,你别着急,我现在就给季阿姨打个电话,告诉她你在跟我吃饭。” 童欣说着,便将电话拨了出去。 宋清漪的电话很快接通了,她甜甜地叫了声"季阿姨",然后撒娇似的说:“我今天拉着季东哥在外面吃饭呢,可能要晚点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女声,即使隔着手机也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季东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手指紧紧攥着餐巾纸。 “嗯嗯,就在中环这边......”宋清漪朝我眨眨眼,“对,是和......” 她突然顿住,捂住话筒小声问季东:“季阿姨问还有谁?” 季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直接拿过手机,爽朗地说道:“季阿姨好,我叫江禾,清漪的朋友,今天碰见了就一起吃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江禾?就是马振涛介绍来商会的那个?” 我心头一跳,没想到季敏连这事都知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哪怕退位了,依然还关注着商场里的事情,恐怕对季东身边出现过的人都了如指掌吧。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冷冷地补了一句:“让季东接电话。” 季东接过手机时,手指都在发抖。 他低声应了几句“是”最后说了句“我知道了”,才挂断电话。 我和宋清漪都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宋清漪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季阿姨同意了吗?” “我妈说......”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 我和宋清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季东却突然抓起啤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再来!”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眼睛亮得吓人,“今晚不醉不归!” 第614章 跟我比惨?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季东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杯接一杯地灌着啤酒,很快就喝得满脸通红。 他扯开领带,撸起袖子,学着我大口吃肉,甚至开始讲起了冷笑话。 “你们知道为什么......嗝......香江的鸽子都不怕人吗?” 他醉醺醺地指着窗外,“因为它们知道......知道我比它们还不自由......” 宋清漪担忧地看着他:“季东哥,你喝太多了......” 他是喝多了,而且上头了,我也达到了目的。 只不过接下来的表演,就更加重要了。 “别管我!” 季东突然拍桌而起,“二十几年了……我第一次能在外面待到天黑!”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你们知道......知道我每天下班回家要做什么吗?” 我和宋清漪都愣住了。 季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开始模仿:“先换鞋......把公文包放在第三个架子上......然后去书房......把今天的行程一字不差地汇报......” 他的表演突然停住,眼神变得空洞:“如果记错了一个客户的名字......” 他做了个扇耳光的动作,“啪!” 宋清漪倒吸一口冷气。 我正要说话,季东却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江禾,我知道你找我做什么?不就是想跟我谈生意吗?” 他又冲我打了个酒嗝,继续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我高兴,你说吧,想谈什么生意?” 我伸手扶住他那晃晃悠悠的身子,又拉着他坐下来:“你真的想多了,我跟你没有生意谈。” 他却还不相信似的,冷笑一声说:“你真没种,我都让你说了,你还绕什么弯子?” 宋清漪赶紧让烧烤店老板倒来一杯茶水,递给季东:“季东哥,你真喝多了,喝点茶缓缓吧。” 季东向宋清漪扬了扬手,继续看着我说道:“说实话我真瞧不起你这种……什么都靠关系的人!我让你说你还不敢说,你说你算什么男人?” “季东哥,你别这么说……” 季东又看向宋清漪,冷声说道:“清漪我不针对你,但我知道从小到大你不管什么都是优秀的……可是你,我真的没想到你居然和他这种社会上的流氓成为朋友……” 宋清漪脸都红了,她一边拉着季东,一边带着歉意对我说:“江禾哥你别生气,他就是喝多了。” 我当然没生气,我要生气,已经走了。 我甚至笑了,因为他能和我说这么多,就证明他的心结正在被我一点一点打开。 我不疾不徐地摸出烟,递给他一支。 他却一把打开,又横了我一眼,指着我说道:“你就是没种!靠关系走后门还这么没种,就是瞧不起你!” 我依然没生气,笑了笑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气? 一直没说话的我,终于开口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反驳你吗?” “因为你没种。” “嗯,也许吧!但你比我更没种……你说我靠关系,我承认我确实靠了关系……” 我停顿一下,“但是你不知道身在我这种底层人员想要翻身有多难……因为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贫穷,你不知道看见别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那种滋味……你也不明白,明明是正当防卫就是因为没有背景没有钱,被恶意判了八年牢的滋味……” “我现在也不想反驳你,因为你太没种了,我理解你的遭遇,却瞧不起你!” “你说我靠关系才有的今天,那么请你认真想一下,如果我自己不努力,我会有这些机会吗?会吗?” 他沉默了,眼神空洞的看着我。 宋清漪的手悬在半空,茶杯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季东泛红的眼角在烟雾里若隐若现,他忽然抓起酒瓶往杯里倒酒,琥珀色液体溅在雪白的衬衫袖口。 “你知道我办公室有多少摄像头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三个,全天候对着我。” 他的笑声像碎玻璃扎进夜色,凄凉又心碎。 我夹烟的手指顿了顿。 对面写字楼的霓虹灯映在他瞳孔里,破碎成扭曲的光斑。 这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总裁,此刻正用袖口擦拭沾了孜然的嘴角。 “十六岁生日那天,我买了人生第一双AJ。” 季东突然抓住宋清漪的手腕,“你记得吗清漪?那天我们翘了补习班去球场,结果……”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我妈带着保镖把整个球场清场了,当着三十多个同学的面,用美工刀把鞋面划得稀烂。” 宋清漪的手背泛起青白,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我掐灭烟头,铁签上的油星在炭火里爆开细小的火花。 “所以你现在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我把烤馒头片翻了个面,“就像这炉子上的肉,等着被人翻来覆去烤熟?” 季东突然掀翻了面前的餐盘。 瓷盘碎裂的声响惊动了邻桌的客人,老板娘握着扫把不知所措地站在柜台后。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领带垂在滋滋作响的烤炉上方:“你懂什么?去年我在办公室多待了半小时,回家就看见她把我养了七年的罗汉鱼……” 我跟他好像陷入了比惨的环节中,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握着打火机,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一边说道:“至少你还有母亲,我多希望有人能管着我,多希望有人能给我指条明路……” 说着,我仰起头望着夜空,失神的说:“可是没有,我就像天上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啊飘……你说我靠关系也好走后门也罢,我不反驳,因为如果我不努力,我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季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端起酒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端起酒杯来和我碰杯。 对我来说,这不是碰的杯,而是打开他心扉的一把钥匙。 宋清漪劝他少喝点,他扬了扬手冷静了不少:“清漪,我没事,就是……痛快,从来没有过的痛快。” 我知道,压抑在心底的情感一旦找到了出口,就会如同火山爆发一样,想制止都无能为力。 再喝下这杯酒后,季东彻底醉了。 他的酒量确实不好,不过我想,他已经到位了。 见他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我叫来老板娘结了账。 季东却还迷迷糊糊地自言自语着:“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过这种笼中鸟的生活?……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想打球,只想……” 宋清漪看着我,有些担心的样子。 我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事,他是个男人,需要经历这一场醉。” “我是担心,他这样回去肯定会被季阿姨说的。” 我看着季东趴在桌子上这醉醺醺的样子,稍稍权衡了一下,说道:“那就别回去了。” 第615章 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回去了?” 宋清漪反应特别大,她立刻摇头说道:“不行,季阿姨要是知道它一个晚上都没回去,天会塌的。” “没那么严重,我还真想去会一会这个季敏,她是比灭绝师太还要灭绝人性啊!” 宋清漪也显得很无可奈何,摇头说:“真的,我不骗你,季阿姨对季东哥管得太严格了,别说一个晚上不回去,平时只要他不打报告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季阿姨就会骂他的。” “真是灭绝师太啊!” “没办法,从来都是这样,我也不知道季阿姨为什么要这样,但是她对我,甚至身边的人都不会这样。” 这时,季东又含糊不清的喊道:“喝……江禾!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的人,我要跟你喝……拿酒来!” 喊完后,他又趴在了桌子上。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对宋清漪说道:“你看他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宋清漪皱着眉头沉默了,似乎在思考怎么办。 我又对她说道:“别着急,把他交给我吧。你也不要担心,我看你的车就在附近,你就先回去吧,明天走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真的会出事的。” “出事我扛着。” 本来也是我把他灌醉的,也是我叫他出来吃饭,理应由我负全责。 宋清漪忽然又说道:“要不把他送我家里去吧?回头我跟季阿姨说,或许管用。” “没用,如果那个季敏真像你说的那么严格,他肯定会问你家里的人,到时候穿帮了,后果更严重。”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对她说到:“真别担心了,我有办法的,相信我。” 宋清漪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就把他交给你了,回头季阿姨要是责怪起来,你给我打电话,我帮你说说情。” 我微笑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宋清漪临走时又看了季东一眼,还是很担心的样子。 在我再三劝说下,她才回了车上。 我早就发现了,她那辆劳斯莱斯就在附近不远处停着的,我也知道只要她在的地方,暗处一定有保镖守着。 所以我不用担心她,现在对我来说,季东才是个麻烦。 我把他叫出来,是为了打开他的心结。 我也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他妈季敏是个灭绝师太呢。 不过已经发生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去改变结果,只能顺势而为。 我一口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后,向还趴在桌子上的季东喊了一声:“季总,喂!你还行不?能起来吗?” 他抬起头来,迷茫地看我一眼,含糊的说:“不喝了,喝……喝不了了……” 话没说完,他忽然就吐了出来,就吐在了桌子下面。 在这种夜市街里喝到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所以也没人注意这些。 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我才递给他一杯水让他漱漱口。 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接过水杯猛地喝了一口。 吐了之后,似乎清醒些了。 他看向刚才宋清漪坐的位置,问道:“清漪呢?” “回去了。” “哦,”他茫然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表,眉头一皱,“我……我也得回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 刚要转身,却一个踉跄。 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扶住他,他已经倒下了。 “你现在回去,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他顿住脚步,身体还有些晃晃悠悠的,一脸苦难之色。 “怪我吗?怪我把你喝成这样么?” 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怪你干什么?是我自己要喝的,跟你没关系。” “那你喝成这样回去,你妈不得削了你?” “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别回去了,你这样子回去,你妈看见了搞不好真像小宋说的那样,天会塌。” 季东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没有完全清醒,他忽然又一个踉跄。 我站起身来,扶着他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不行,我不回去,后果更严重。” “一定要回去?” 他目光坚定,重重点头。 看来这个家他今晚是非回不可了。 那我也没办法劝他,只好对他说道:“行,我送你回去。” 季东晃着身体看着我,说道:“你跟我回去,想找死啊?” “是我把你喝成这样的,我该对你负责。” “不需要你负责。”他推开我就往前走去。 看他那一步三晃的样子,我又跟了上去,对他说道:“季东,你听着,我不是看在你身份的份上才这么做……换一个人我同样会这么做,是我造成的我就会承担责任,我起初确实不知道你妈妈如此严格,但已经发生了,那就去面对。” “我说了,不需要,我也没怪你,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妈真的会削了你的。” 我跟上他的脚步,嘿嘿一笑:“不怕,我这人就是天生头铁。” 他看着我,冷笑一声:“随你吧,反正我警告你了。” 说完,他加快了一些脚步继续高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我也不再继续多说,就他后面跟着。 忽然,他停下脚步,向四周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 “你找啥?”我立马问道。 他也不说话,继续往前面走,脚步越走越快,像是很着急似的。 可没走多远,他又到处张望着。 “你到底想找什么?打车吗?” 他这才忍不住向我问道:“这附近……哪儿有厕所?” 我顿时笑了,原来是酒喝多了想撒尿了。 我笑了笑说道:“到处都是厕所。” “嗯?”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来,你跟我来。” 我朝他招了招手,向路边绿化带走去。 找了一个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解开皮带对着绿化带就是一顿放水。 他愣在原地,瞪圆了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很颠覆他的三观似的。 肯定会颠覆他的三观,他这种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低俗的事情呢。 等我尿完后,我又向他喊了一声:“来啊!愣着干什么?” “你……”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无语般地往前走了。 我系上皮带,赶紧又跟了上去。 “喂!我可告诉你这附近可没有公共厕所啊!这个时候商场快餐店也关门了,要么你就坚持回家尿,但就看你能不能坚持这么久了。” 他也不理我,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着急,我理解那种喝多了酒膀胱发涨有多难受。 可他居然还能忍,高手啊! 我继续对他说道:“这其实根本没啥,又不是在大街上撒尿,对着绿化带也算给绿植施肥了,两全其美。” 他还是不说话,显然不会做出那么低俗的事情。 我也不管他理不理我,又故意吹起了口哨。 “嘘嘘嘘……” 第616章 现在能好好聊了吗?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我。 “你这个人,故意的是吧?” “尿吧!你这么憋着不难受吗?我都跟你说了,你要放开你自己,你还是放不开啊!” 他是真难受了,我看他脖子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我又向前后方向望了两眼,说道:“正好这会儿没人,你赶紧去尿,我帮你看着点。” 他也向前后方向看了看,似乎还在迟疑。 直到我再次嘘嘘起来,他终于忍不住了,横了我一眼便一头扎进了路边绿化带。 只见他速度极快的解开皮带,一阵窸窸窣窣后他又飞快地回到人行道上。 看他那不安的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立马伸手指着我说道:“你要敢说出去,我……” “不说,我肯定不说。” 他又冷哼了一声,然后快步向前走着。 我又噗嗤一笑,说道:“不过世荣商贸的季总大晚上在路边撒尿,这要是传出去了,确实是一段佳话啊!” 他猛然停下脚步,回头气急败坏地看着我,说道:“你真敢说出去,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季总,你威胁我就不对了,你现在应该讨好我不是吗?” 不知道是酒还没醒,还是被我气的,只见他满脸通红。 “我还讨好你?我看你讨打吧!”说着,他便扬起碗口大的拳头要朝我砸过来。 我站在原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季总,篮球我输给你了,你真要跟我单挑拳脚,那我让你一只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试试啊!” “嗯,你要不怕西装弄脏的话,就来试试吧!” 我话音未落,他碗口大的拳头迎面就向我挥了过来,还带着一股破风之劲。 我侧身一闪,轻松躲过这一拳,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笑道: “季总,你这拳头软绵绵的,看来酒还没醒啊!” 季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易避开他的攻击。 他甩开我的手,冷哼一声:“少得意,再来!” 他再次挥拳,这次动作更快,但脚步明显不稳。 我轻轻一挡,借力一推,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季总,算了吧,你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打?”我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他扯开领带狠狠摔在地上,水晶袖扣在路灯下划出冷光。 当第三拳袭来时,我没再躲闪,任由他击打在我肩胛骨上。 这记重拳让我想起七年前,监狱里那个东北大汉的力道。 “舒服了?“我龇牙咧嘴揉着肩膀,“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季东突然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我肩膀,脸色瞬间惨白。 风卷着烤串摊的油烟扑在我们身上。 季东的西装右袖彻底开裂,露出里面浅蓝色的衬衫。 他忽然蹲在马路牙子上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水。 “第一次打架?“我递给他矿泉水。 他看了我一眼,顺手接过去拧开瓶盖猛喝了一口。 我也随他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又递给他一支烟。 这次他接了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接我递给他的烟。 在他接受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将自己封闭的男人,已经被我打开了枷锁。 点上烟,我俩都猛吸了一口。 他忽然说道:“你挺能打的啊!” “你知道吗?我在那里面七年,被揉捏了七年,你说我能不能打?” 他皱了皱眉,看着我说:“你看着年龄也不大,七年牢,你什么时候坐的牢?” “刚满十八岁。” “什么事?” 想起那些过眼云烟,如今我也只是苦笑一声。 “失手致人死亡,我有一个好嫂子,我亲眼看见她被两个地痞欺负,我冲上去就给其中一个人开了瓢。” “你这应该也算是正当防卫吧?” “算,但还是以防卫过当判了八年,后面减刑一年,要不是现在我还没出来。” 他低下头抽了口烟,接着又说:“你是真爷们儿,不过怎么想着来香江啊?” “都说这里是天堂啊!能赚钱啊,我就来了呗。” “呵呵,天堂……地狱还差不多。”他失声冷笑。 “可能吧,对你来说这里是地狱,但对我来说这里就是天堂,这里给了我一切。”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其实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不管你是不是靠关系,你能从一无所有在香江这个地方混到今天,甚至去参加商会……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的。” 我笑了笑,说道:“你不是刚才还鄙视我么,说我靠关系走后门?” 他自嘲一笑:“你说得对,如果自己没有能力,就算有关系给你靠,你也不可能有所成就……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说的话都一套一套的。” “少来了!你以为我很喜欢读书吗?小的时候我也很调皮,记得有一次我用弹弓把我妈的一个客户的车窗玻璃给打碎了。” “你这算什么调皮啊!小意思啦!” “对你来说吧!但是我不一样,我从小就被圈养着,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打球,我也不喜欢从商……可我身不由己。” “你可以选择做你自己喜欢的。” 他绝望的笑着,又吸了口烟望着眼前弥漫的烟雾,说道:“没可能,我这辈子都无法逃脱命运的束缚。” “我说你能,你就能。”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把我这话记住就行了,也记住我今天找你真的不是为了跟你谈生意。” “那你找我做什么,我倒是很好奇?”他突然正色问道。 我也正经说道:“两件事,一是我答应了一个朋友,她想采访你,想让我帮个忙。” “这事儿我知道,之前商会结束后,有个记者找过我,我拒绝了……还有一件事呢?” 我看着他的肩胛处,说道:“你这里有一个纹身,我挺好奇的……按说你这种家庭环境,怎么会纹身呢?” 季东也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那个纹身,忽然苦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打从我记事起,就有这个纹身了。” “哦?你不知道怎么来的?” “不知道,我也问过我妈,但我妈什么都不跟我说。” 他忽然停顿一下,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我倒是听我妈说过,这是什么图腾的图案,好像是家族图腾吧……哎,我也不清楚。” “那你妈有吗?”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我反正没看见过。” 我接着又问道:“那你知道小宋家里有幅画,上面的图案跟你这纹身一模一样吗?” 第617章 真是灭绝师太啊 季东愣了一下,却摇摇头说道:“不知道啊,有吗?” “你去她家没见过?” “没见过,怎么可能呢?我以为只有我们家族里才会有这种图案。” 看来他真不知道了,可那幅画我记得就挂在玄关处,比较显眼的位置。 他只要去过宋清漪家,不可能看不到。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去宋清漪家时,那幅画被刻意藏起来了。 这时,季东又向我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我笑了笑道,“我认识一个人,也跟你有同样的纹身,不过他的纹身比你这图案更大一点。” “啊?不会吧?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们家族里才有这种图案。” “你父亲呢?”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之前商会上,我听人说他母亲季敏是靠男人才有今天。 所以我一直没在他面前提他父亲,这也只是顺着他的话提起了。 好在他并没有太多回避,只是很平静地回道:“我不知道,在我的记忆里没有我父亲的影子,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你妈从来没跟你说过?” 他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从没说过,但我知道外面很多人都传闻我妈是靠男人才有的今天,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很生气,因为只有我知道我妈有多难。” “好吧,那没事了。” 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义父和他们家以及宋清漪一家,一定有某些关联。 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 而且他每次去宋清漪家,为何他们会将那幅画藏起来? 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让季东知道的? 这一切忽然变得有些扑朔迷离了,不过我好像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 这次回渝州,我一定要向义父问个明白。 季东灭掉烟蒂,站了起来,还是很洁癖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行了,我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我现在酒也醒了不少,不用跟着我了。” “你以为你现在回去你妈闻不出来啊?” 他似乎已经决定面对了,耸了耸肩说道:“已经这样了,就回去面对呗。” “我还是跟你一块吧,是我带你出来喝的酒,我就得负责。” “你能负什么责啊?我让你回去,没跟你开玩笑,我妈真的会削了你的。” 我也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今天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我不可能就这么让你一个人回去面对的。” 他愣在原地,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固执。 我这么固执,其实也是想去见见他妈,总感觉这些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甚至觉得他妈季敏,一定认识我义父。 当然,跟他一起回去,也是怕他受罪。 虽然我跟着一起回去也会给我带来一些麻烦,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季东又沉默了一会儿,笑说道:“随你吧,你想去挨骂那就走吧。” “打车吧。” “不用,我司机就在附近。” 说着,他摸出手机打给了他司机,让他过来接他。 等他打完电话,我才笑着说道:“那你刚才走那么远,怎么不打电话?” “我刚才迷迷糊糊的,也不想那么快回去,现在清醒一些了。” “你倒是挺聪明啊!” 他没说话,我又对他说道:“你兜里治疗抑郁症的药,扔了吧,以后也别用了。” 他怔了怔,忽然严肃认真的问道:“你没跟清漪说吧?” “说了。” “你……” 眼看他就要生气,我急忙又说道:“你放心。我跟她说清楚了,不会把这事儿告诉你妈的,而且我告诉她我能治好你。” “你能保证她不跟我妈说吗?你会害了我的!” “我能保证,但是你能保证你妈永远不知道吗?” 他沉默了,看着有些痛苦的样子。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扔了吧,我觉得你以后也用不上了。” “为什么用不上?还有你说你能治好我,你是医生吗?” 我笑道:“这个病还不一定需要医生能治,你相信我吗?你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他恍惚着,似乎觉得我说的有点道理。 这时,一辆商务车缓缓开了过来,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 电动车门自动打开,我跟他一起上了车。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次向我提醒道:“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别废话了,怎么那么啰嗦啊!” …… 一路上,他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车子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中,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别墅区中。 在一栋算不上很豪华的别墅前停下。 凭季家在香江的地位,不可能没钱买更豪华的别墅,但这套别墅明显比较有年头了,不算目前香江最好的别墅区。 下车后,季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凌乱的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 但他的脸色依然泛红,身上还带着酒气,显然瞒不过去。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犹豫地看了我一眼。 我摇摇头:“既然来了,就一起面对吧。放心,我会帮你解释的。” 季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打开了门。 季东掏出钥匙,手却有些发抖,插了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我接过钥匙,帮他开了门。 门一开,客厅的灯还亮着。 一个穿着居家服颇有气质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来。 “妈……” 季东低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心虚。 女人的目光从儿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脸上。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让我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果然是灭绝师太啊! 这气质真的可以和绮罗兰并肩了,都是属于那种女王一样的气质。 而且看上去也不那么显老,表面看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怎么现在才回来?”她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季东立刻站直了身体,就跟士兵见到长官似的。 我真的难以想象,她可是他妈呀! 在自己家里如此胆怯的样子,他没疯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不起妈妈,我……我喝了点酒。”季东鼓起勇气说道。 季敏倒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我,冷冷的问道:“这位是?” “季总好,我叫江禾。”我礼貌地自我介绍。 季东却一直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妈,我……” “季总,是我约季东出来吃饭的,酒也是我劝他喝的。我不知道您对他的管教这么严格,真的很抱歉。”我接过话说道。 季敏的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冰冷:“你知不知道他明天还有重要的会议?喝成这样,怎么工作?” “妈,我没事,明天我能准时参加的。”季东急忙说道。 “闭嘴!”季敏厉声呵斥,季东立刻噤声。 这一声“闭嘴”,不禁也让我打了个寒颤。 灭绝师太就是不一样,简直就是不怒自威啊! 看来今天是怕是要脱一层皮了。 第618章 你配当母亲吗? 看着季敏这架势,我今天高低得脱层皮了。 不过来都来了,这个时候也退缩不了了。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迎上季敏凌厉的目光:“季总,这件事确实是我的责任。季东他最近压力很大,我只是想让他放松一下……但是确实没想到您对他家教如此严格。” 季敏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压力大?他有什么压力?从小到大,我给他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行。” 我注意到季东的身体微微发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别说他了,我听到这些话心里也是那个气啊! 我甚至都怀疑这季敏到底是不是季东的亲生母亲? 哪有亲生母亲这么对自己儿子的? 这分明就是虐待! “季总,”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恕我直言,您有没有想过,您给季东安排的‘最好’,未必是他想要的?”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东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季敏也很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估计没人敢跟她说话吧。 我也是头铁,说出这句话后,其实有点后悔。 我当然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激怒季敏。 可就是忍不了啊,我真的代入了。 季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年轻人,你很有胆量。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妈!”季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江禾他……他是好意……” “我让你说话了吗?” 季敏一个眼神扫过去,季东立刻又低下了头。 我上前一步,挡在季东前面:“季总,季东他还是你亲儿子吗?你有一个做母亲的样子吗?” 我知道她马上就会发火,所以我没给她发火的机会,接着又说:“您这样对待他,只会让他越来越压抑……您知道他一直在吃抗抑郁药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季敏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说什么?” 季东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声音带着哀求:“别说了……”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季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知道你不想让你妈知道,但她是你妈,她必须知道。” 季敏站起身,走到季东面前,声音出奇地平静:“东儿,他说的是真的?” 季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季敏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沙发扶手。 我看到她保养得宜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两……两年前……”季东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季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哈!我一个外人都知道,你这个当母亲的居然还不知道,你说你失不失败?”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季总,我不是有意挑衅你,我也知道您一个女人将企业做这么大也是不容易的,但你没必要这么去逼你儿子呀!” “季东很优秀,但他活得太压抑了。你把他保护得太好,反而让他失去了自我。" 季敏沉默了很久,突然转身走向楼梯:“你,跟我来书房。” 她突然叫我去书房做什么? 我和季东对视一眼,只好跟着她上了楼。 书房里,季敏站在窗前,背对着我们。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孤寂。 “东儿,你先出去。”她突然说道。 季东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虽然爷爷喊道有些奇怪,但还是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等季东离开后,季敏转过身来:“你叫江禾?” “对。” 她又上下打量我一番,像是在思考什么,一阵犹疑后才说:“渝州来的?” 我刚才自我介绍时并没有说这些,这也是第一次和她见面,可她怎么知道? 即使她知道我之前也去参加了那个商会,但她没事不可能随便调查我吧? 我愣了愣,还是强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是。” 不知为何,在我点头那一刻,她的眼神忽然有些异样。 那种奇怪的感觉,就让我感觉她好像认识我一样。 我直接问道:“季总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认识我?” “不认识,”她转移了目光,语气也轻了一些,“你接触季东做什么?” 我知道她会这么问,于是也实诚地回道:“没别的原因,就是之前商会上跟他起了一点争执,来跟他道个歉……但没想到,无意间看见了他正在服用抑郁症的药物,我就带他去吃了顿饭,喝了点酒,本想带他走出困境,没想到他的困境是你这个做母亲的造成的。” 她仍然面无表情,淡淡道:“没这么简单吧?只是来给他道歉,那又何必在意这么多?” 我笑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虽然义父说过让我出来后不要提他。 但我真的很想弄清楚这些关系,我觉得季敏一定知道义父的事情。 于是,我在一阵权衡后终于说道:“因为季东身上的纹身,我见过。” 季敏忽然皱起眉头,鹰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你见过?你在哪里见过?” “我想问你……认识一个叫叶长风的人吗?” 叶长风正是我义父的名字。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别人提起义父的名字。 是因为我坚信这个季敏一定认识义父,他们之间也一定有所关系。 季敏沉默了一会儿,却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 那她为何沉默? 而且说得那么果断,怎么可能不认识? 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可她如果认识,为什么不承认? 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我心中诸多疑惑。 可在这时季敏却轻轻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以后少和季东接触,这次就算了。” 原本我鼓起勇气说出义父的名字,是想从她嘴里得到一些线索。 可她居然就这么把我打发了,我有点想不通。 但人家都下逐客令了,我只好点了点头说道:“行,我这就走,不过季总,季东的问题真的不小,你不能再把他当笼中鸟饲养了,这是忠告。” 她忽然冷笑一声:“我活了四十多年,你是第二个在我面前给我忠告的人,你胆子不小嘛。” “为你着想,如果季东不是你儿子,那当我没说。” 她的眉头忽然又皱了一下,表情也有点不太自然。 第619章 我们是朋友了吗? 其实和季敏交流时,我一直都在注意她的表情,哪怕很细微的一个小表情。 就在我说如果季东不是她儿子时,我发现她的表情有点变化。 难道,季东真不是她亲儿子? 可就在这时,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季东冲了进来。 他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妈!你别为难江禾!” 我和季敏都愣住了,没想到季东在这时突然冲了进来。 他那么害怕他妈,居然敢违抗她的命令冲进来,而且只是为了不让他妈为难我。 其实我心里多少有点感动。 因为在这之前他还是一个见到我就无比讨厌的人,甚至不屑于和我这种人交流。 可现在,他却违抗了他妈妈的命令,冲进了书房。 季敏也奇怪的没有责备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我没有为难他,你进来干什么?” “我……妈,我就是……对不起!我真错了,以后……” 季敏突然接过话,说道:“没事了,都出去吧。” 季敏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奇怪,我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奇怪,总之就觉得她表现得不像真实的。 包括她对季东,也让我感觉很不真实。 不过她也没给我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既然她都下逐客令了,我也没有再多待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季东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本来以为今天晚上会掉一层皮,不过这结果也挺让我意外的。 季敏这女人不对劲,她真的有问题。 走出季家别墅,夜风拂面,我长舒一口气。 我的车还在世荣商贸楼下停着的,于是只好打了辆车。 快到家的时候,我突然收到季东发来的短讯息。 短讯中,他居然向我问道:“江禾,你到家了吗?” 我挺意外的,他居然还关心我到没到家。 我很快回复道:“马上到了,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消息:“没事,就是……今天的事,谢谢你。” 看见他发来的讯息,我笑了笑:“谢我什么?” “谢谢你今天让我妈知道了那些事,其实我一直想告诉她,但每次见到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妈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平静多了。” “是啊,太奇怪了。按照往常,她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问道:“季东,有个问题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想问你……她真是你亲生母亲吗?” 季东这次过了一会儿,才回复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怀疑,从小到大,她对我都很严格,但我从没怀疑过这点。” 我也就是怀疑,不过人家都没有怀疑这些,我就没再多问了。 但心里那个疑问却越来越大,特别是季敏听到我义父名字时的反应,还有那个纹身图案的关联…… 忽然,季东又发来一条讯息,问说:“对了,你刚才在书房,跟我妈提到的那个叶长风是谁?” “你听到了?” “嗯,我担心我妈为难你,就一直在门外站着的,无意间听见了你问我妈这个名字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他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认识一个跟你一样有同样纹身的人吧?就是他。” “哦,所以你怀疑我妈认识?” “嗯,就是怀疑,不过你妈说不认识,我就没多问了。” 发送完这条消息,我也刚好到小区门口。 支付车费后,我下了车,又给季东发了条消息:“对了,这个事儿你不要和别人说,拜托了。” “我不会说的,我就是挺好奇的,我也感觉我妈今晚好像有点奇怪,你走了后,她居然没骂我。” 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季东,你家的纹身图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季东很快回复:“我真的不知道,我也问过我妈,但她什么都不跟我说。” 看来从季东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行,那没事了,不管怎么样今晚还是挺开心的。记住我说的话,别再吃那些药了。" 他回道:“江禾,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他这前后改变还真是挺大的,之前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突然对我热情起来了。 我笑了笑又回复道:“你不是根本不屑于跟我这种人来往么?” “是,但是今晚对我来说真的很不一样,我好像轻松了很多,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我会记住今晚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别太听你妈的话了,你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的主见。” “嗯,下次有机会再一起打球吧。” 看来他的心情还不清,也证实了在我离开后,季敏并没有说教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但是季敏,确实让我感觉奇怪。 结束了和季东的聊天后,我一直在思考今晚的发现。 季敏、义父、宋清漪家。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正想着时,手机铃声又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黛米打来的。 接通后,就听见她用一种很高兴的语气对我说道:“江,我太感谢你了,我刚才收到了季东的信息,他同意我的采访了,就约在明天,他还说是因为你的关系。” 虽然刚才短信中我没和季东提这件事,但他还记得,这就证明,他确实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季东这人,值得交往。 我也笑着说道:“这么难搞定的人我都帮你搞定了,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呀!” “那必须的,本来说好今晚请你吃饭的,现在都那么晚了,明天晚上怎么样?” “我跟你说过了,我明天要回内陆。” “啊!我太激动了,差点忘了,我还说跟你一块去你家乡看看,季东又约我明天采访,这……” 我立马接过话说道:“你好好准备明天的采访吧,这机会可遇不可求,去我家的事情以后还有机会。” “嗯,那行,就是太抱歉了。” 这洋妞开始跟我客气起来了,搁以前,她哪里会跟我说抱歉这种话啊。 我又笑了笑,说道:“行了,就这样吧,等我回来我可得好好吃你一顿。” “嗯,等你回来,一定好好招待你。” 本来还以为今天晚上开一次洋荤,这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不过没关系,等我回来,这洋妞现在已经是盘中餐了。 第620章 纺织娘的叫声 回到住处,我以为这么晚了嫂子已经睡了。 可打开门却发现嫂子的卧室门还开着的,房间里面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一看,就看到嫂子正在收拾着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的全是各种香江本地的特产,她正在一袋一袋地分着类。 她似乎还不知道我回来了,我轻轻咳嗽一声,嫂子被吓了一跳。 抬起头看见是我,她拍了拍胸脯道:“江禾,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吓我一跳。” “刚回来,你怎么还没睡啊?” “有点睡不着,看你也还没回来,我就收拾收拾。” 看来嫂子是太兴奋了,我们这趟出来已经大半年了,这还是第一次回去。 兴奋睡不着,也正常。 我笑着走进嫂子卧室,看着她在行李箱里装的那些特产,笑问道:“你怎么买这么多特产啊?” “我们这趟出这么远的远门,还是香江,自然得带一点特产回去了,老家那边的大伯二婶他们一人分点。” 嫂子总是这么想得周到,她就是那么好。 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别弄了,快睡觉吧,明天我们一早就去机场。” “坐飞机呀?” “当然啊,这么远,我可不想再挤火车了。” “可飞机票很贵吧?”嫂子又开始担心钱了。 我笑着说:“没事嫂子,咱们好不容易回趟家,没关系的。” 嫂子顿了顿也没再说什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她急忙跑去另一个行行李袋,从里面拿出一个购物袋,递给我说道:“对了,正好你回来了,你试一下这件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衣服?给谁买的?”我接过购物袋,将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 还挺新潮的,是一件羽绒夹克,面料特别舒服,估计还不便宜。 香江的服装本身卖得都不便宜,像这种带羽绒的更不便宜。 “给你买的呀,快试试。” “嫂……”我差点又喊出口了,顿了顿急忙又说,“你怎么又给我买衣服啊?这可不便宜。” “今天去外面逛,看见了这件,我觉得挺适合你,就买下了。” 嫂子一边说,一边帮我脱下身上的外套,又亲自帮我穿上这件新衣服。 她就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帮我扣着扣子。 那么近的距离下,仿佛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抱住她。 闻着她发间的香味,看着她乌黑的长发被一个黑白相间的发带随意的扎着,那慵懒的样子,特别有感觉。 可我终究是忍住了那冲动。 明天,明天回去只要她和我哥把婚离了,那就能名正言顺了。 等她帮我扣好扣子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忽然抬起头正好与我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我们都怔住了,渐渐的我发现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慌乱,似乎连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屋里的灯光却明晃晃的,一只“织布娘娘”在窗外楼下的某处草丛里鸣叫着。 纺织娘的鸣声很有特色! 每次开叫时,先有短促的前奏曲,声如“轧织,轧织,轧织……”可达20-25声,犹如织女在试纺车。 后才是连续“织,织,织”的主旋律,音高韵长,时轻时重,犹如纺车转动。 似乎所有的生物都具有求偶的行为,包括昆虫! 而且像人类一样,求偶的表演是多种多样,浪漫而花俏。 这种昆虫的雄虫鸣叫时,如遇雌虫在附近,雄虫会一面鸣叫,一面转动身子,以吸引雌虫的注意。 严格说来,这个夜晚是男女独处一室,我和嫂子。 灯光下的她,长发披肩,平添了几许柔媚,这份成熟女人的柔媚能轻巧地触动男人的脑神经,唤醒生理与心理的双层情绪! 忽地,嫂子的脸娇红一片。 她飞快地转移了目光,又后退两步假装打量我一眼,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为了防止持续尴尬,我立马张开双臂转了一圈:“怎么样?合身吗?” 嫂子这才看向我,认真地点点头:“嗯,挺好看的,你去镜子前看看。” 于是我走向洗手间,站在镜子前打量一番。 不得不承认嫂子的眼光就是好,这是她给我买的第三件,我指的是来香江以后。 她给我买的衣服我都一直穿着,我认为就是最好看的。 再次回到卧室,嫂子的脸颊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我也轻松了一些,笑着对她说道:“挺好看的,娇娇姐的眼光就是好。” 我思来想去,还是叫她娇娇姐比较合适。 她听到这个称呼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你喜欢就好。这衣服料子厚实,老家那边现在应该挺冷的。” “嗯,”我低头摸着衣服的袖口,突然注意到标签还没拆,“这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你转我干嘛呀?跟我还这么见外了?” “没有,就是觉得这衣服太贵了,你身上也没多少钱。” “没事,你忘了你之前还往我卡里存了三十万吗?反正用的你的钱,嘿嘿嘿……”嫂子忽然笑了起来,唇红齿白的样子真好看。 我当然知道嫂子是在跟我开玩笑,我之前在她卡里存的那笔钱,她是一分都没有动。 她一直说这笔钱留作应急资金,做生意就怕突然资金链断了,如果那时候拿不出钱周转就麻烦了。 她从来没有想着要我的钱,我也不止一次让她随便用,我现在虽算不上很富有。 但比起我们刚来香江那时候,简直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嫂子一向对自己节约,可对我就宽松很多。 我们之间又陷入一阵沉默。 窗外的纺织娘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着,衬得夜晚更加静谧。 “那个……” 我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我笑了笑。 她抿了抿嘴唇:“明天见到你哥……我有点紧张。” 我心头一紧。 是啊,这次回去的主要目的就是处理她和江波的离婚手续。 这半年来,我们刻意回避谈论这个话题,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别担心,”我轻声安慰,“有我在,这次回去一定把这事儿给办了。” “嗯。”嫂子笑了笑,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你赶快去洗漱休息吧,现在也不早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笑着点点头,“嫂子,你也早点睡,别想那么多了,我会一直都在的。” 嫂子娇羞一笑,向我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出她的房间,却在门口停下脚步,忽然回头向她问道: “娇娇姐,你还记得我们刚来香江那晚,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我……说了什么?”嫂子一脸茫然。 也不知道她是真忘了,还是装不记得了。 我直接提醒道:“你说和我哥离婚后,你就给我……你忘了吗?” 第621章 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果然,我话一出口,嫂子的脸就红了。 比刚才和她对视的时候,更红,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 我也知道不该说这种让人尴尬的话,可就是没忍住。 毕竟,这话是她先说的,我顶多是提醒。 就在这尴尬中,我正准备说句玩笑话过渡一下。 嫂子却在这时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头假装干别的事去了。 见她点头,我顿时心花怒放。 不过也不敢再多说,急忙留下一句“晚安”,便匆匆离开了她房间。 回到隔壁我自己房间,关上门我长吁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也紧张了,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我抹了一把冷汗,利索地点上一支烟,平复着心里的情绪。 毫无疑问,这个晚上我又失眠了。 满脑子都是嫂子和我哥离婚后的事情,可我却隐隐有些担心。 担心的不是嫂子不履行承诺,而是我又该给她什么样的身份? 女朋友?还是其他什么关系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对林娇娇是什么感情。 我喜欢她,但又给不了她幸福。 换句话说,我从来没有真正喜欢上任何人。 我只是喜欢和林娇娇在一起的这种感觉。 或者,说句有点不好听的话,我只是想睡她。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像我这种游走于刀锋上的人。 有今天,没明天。 对于露水夫妻的一夜承欢,我可以无所谓。 但感情对我来说,已然成为了奢侈品。 我不敢去爱一个人,也不敢给任何人承诺。 我怕,怕我会害了别人,也怕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 这一夜,我几乎没有睡好,而且还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天隐约亮了我就再也睡不着了,就这么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交际处渐渐露出的鱼肚白一阵失神。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走路的声音,嫂子已经醒了。 估计她也没睡好吧,还这么早就醒了。 躺在床上抽了支烟后,我也下床穿上衣服走出卧室。 嫂子已经去厨房忙着弄早餐了,见我出来了,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笑着和我打招呼:“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看来她没受昨晚的影响,我也没再想,笑了笑说:“想着今天就要回去了,一晚上醒了好几次。” 嫂子也跟着笑说道:“我也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激动呗,咱们这么久没回去了。” “那你快去洗漱,我煮两碗面条吃,什么时候的飞机呀?” “还没买票呢,没事,待会儿直接去机场买就行了。” 那个年代买机票并没有那么方便,虽然能在网上预订,但相当麻烦,更多的人都会选择去现场购票。 那时候机票好买,因为坐飞机的人也不多,而且通常都是原价,不会打折什么的,所以提不提前都一样。 我也算了一下,咱们这一趟,机票钱起码也要花两三万。 毕竟六个人,我和嫂子,还有阿宁孙健以及江波,还有宋清漪也要跟着我去。 等嫂子煮面的功夫,我给阿宁发了条短信:“阿宁,你现在叫上孙健,先出去吃饭,然后带着江波去机场,我们在机场汇合。” 接着,我又给宋清漪打去了电话。 等她接通后,我便去外面露台上对她说道:“我还以为你没起床呢?” “起了,我正在吃早餐,我们在哪里汇合呀?” “机场,你待会儿直接去机场就行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我跟你说,我好激动的,第一次出远门,昨晚都没有睡好。” “这么激动干什么?” “就是激动呀,也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香江。” 我笑了笑道:“好,这次我就带你去内陆吃好吃的,不过你可别骗我啊!你爸爸真的同意了吧?” “真的同意了,他现在就在我旁边的,要不你跟他说两句话?” 我顿时怔了怔,我一直想见一见她父亲,一直没有机会。 忽然,有些紧张了。 可还没等我回答,电话那头便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性嗓音:“你就是江禾吧?” 这声音非常有穿透力,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光听声音都觉得这个人社会地位很高。 我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宋清漪她父亲通话。 我强行让自己镇定一些后,才回道:“是我,宋叔您好!” “别紧张,清漪这次跟你去内陆,你可得好好给我看好她啊!要是有个什么,我可饶不了你。” 他都没见到我,都能感觉到我很紧张。 这宋青山绝不是一般人! 哪怕隔着手机,我也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宋叔您放心,我肯定照顾好清漪。”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嗯,那就这样吧。” 手机那头又传来宋清漪的声音:“你现在该信了吧?” “嗯,那待会儿机场见。” 挂了电话,我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复。 我总感觉很奇怪,宋青山很奇怪。 他为什么这么轻松就让宋清漪跟我去内陆呢? 他甚至都没有见过我,就放心我? 还有昨天晚上的季敏,也很奇怪。 而他们似乎都与义父有关! 对了,还有绮罗兰。 绮罗兰说过她父亲的师父姓叶,正是八年前因为某些原因失踪了。 我怀疑就是义父,那么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正想着这些时,房间里传来嫂子的声音。 “江禾,面好了!快来吃。” 我收起思绪回到屋里。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香气扑鼻。 嫂子已经坐下开始吃了,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抬头冲我笑了笑,仿佛昨晚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我坐下大口吃了起来,面条劲道,汤头鲜美,是熟悉的味道。 “待会儿我来洗碗,你的衣服我都给你收好了,你去收拾最后的东西。”她说着站起身,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太像一对普通夫妻的日常了,温馨得让人心头发酸。 吃完早餐,我们各自检查了一遍行李。 嫂子把昨晚收拾的特产又仔细清点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这半年来,我早就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日子。 第622章 留意叫万坤的 九点整,我们拖着行李下楼。 我开着车去机场的路上,嫂子一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眼神有些恍惚。 我知道她是在想回去后要面对的一切,和我哥的离婚手续,亲戚朋友的眼光。 以及……我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别担心,”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她转头看我,愣了一下,轻轻将手抽了出去,说道:“你好好开车。” 车到机场时,阿宁他们已经到了。 江波就蹲在旁边,像个犯人似的,被孙健紧盯着。 见到我们来了,孙健立刻向我喊道:“江哥。” 阿宁说不出话,但也向我点了点头。 我也轻轻点头,看向蹲在一边的江波。 他也正看着我,随后目光便转向我身边的嫂子。 嫂子自然没有看他,表情有些冷漠。 江波忽然笑了一声,说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怕见人啊?” 嫂子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我也瞪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这种人多说。 转而对孙健和阿宁说道:“先等等,还有一个人,等她到了再去买票。” 嫂子见过阿宁,但没见过孙健。 于是我给她介绍道:“娇娇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健,这次跟我们一块去渝州。” 嫂子腼腆的笑着,向孙健点了点头。 孙健知道她是我嫂子,所以他看了一眼江波,说道:“就你这样的,怎么配上人家的?” 江波一边挖着鼻孔,一边说道:“怎么啦?我很差吗?” 他说着,还挺骄傲地向嫂子问道:“林娇娇,你说当初你怎么看上我的?怎么追我的?” “江波,你现在就像一个流氓一样。不对,你就是一个大流氓!”一直没搭理江波的嫂子,突然开口道。 江波顿时冷笑起来,瞟了我一眼说道:“我是流氓,那他也是流氓,他还是流氓头子……” 他说着,又指了指阿宁和孙健:“这俩都是他的小弟,你可不知道他现在……” 他话没说完,突然“啊”的一声痛叫,随即整个人又蹲了下去。 低头一看,只见孙健正踩在他的脚上。 孙健也“哎呀”一声,这才将脚挪开,一边埋怨着:“我说怎么那么硌脚呢,你不长眼睛的啊!” “你妈……” 江波刚准备开骂,又“哎哟”一声。 这一次比刚才更严重,痛苦面具都戴上了。 他转头就对我说:“江禾,你看你的小弟,这么对我,你就不管管吗?” “他怎么你了?我没看见啊!”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毕竟他是我哥啊! 可他真的让人很无语,孙健做了我想做的。 正说着,宋清漪的那辆专属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航站楼前。 车门打开,宋清漪穿着一件浅色针织衫跳了下来,身后跟着她的司机,手里提着她的行李箱。 这车无论在哪里永远都是那么扎眼,立刻就有不少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江禾!”宋清漪兴奋地朝我挥手,小跑过来,“我没迟到吧?” “刚好。” 宋清漪又对我笑了笑。 帮她拿行李的司机,忽然对我说道:“宋先生让我转告您,务必照顾好小姐。” 我点了点头,他便转身回到车上开着车就离开了。 宋清漪长舒一口气,像只出笼的小鸟一样雀跃:“终于自由啦!” 嫂子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宋清漪,小声问我:“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我拉过宋清漪,“这是宋清漪,我在香江认识的朋友。清漪,这是林娇娇,我……姐。” “姐姐好!” 宋清漪甜甜地叫道,主动握住嫂子的手。 我们也没再耽搁,立刻进入机场大厅,一行人排队去买了票。 最近的航班没有直飞,只能买到旁边的江城。 六张机机票,一共两万八。 买好机票,办理完登机手续,我们一行六人顺利通过安检。 候机时,宋清漪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时不时拉着嫂子问这问那。 嫂子耐心地一一解答,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之前还担心嫂子会介意突然多出个同行者,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其实我也没想到宋清漪和嫂子会一见如故,这么聊得来。 其实宋清漪并不是那种很外向的性格,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很高冷的形象。 但我从不这么认为,因为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好奇宝宝。 在候机厅等待着登机时,我才想起给绮罗兰打个电话。 因为不想让嫂子听见了,我只好走到一边。 等绮罗兰接通电话后,我便对她说道:“兰姐,我们现在已经在机场了,还有一个小时登机,等去渝州之后,那边有没有接洽的人?” 绮罗兰却很干脆利落的说道:“没有,我对那边的情况也不熟,你先过去看看怎么个事再说。” “没人接洽,那我找谁呀?” “我不确定那边的情况,不敢轻易给你安排人接洽,所以你先去打听一下渝州袍哥会的情况,再把你打听到的情况告诉我就行。” 我早知道这趟任务是场硬仗,但没想到连一个接洽的人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好像,老板给你安排了一个工作,让你把这工作完成好,但是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连方向都没有。 我也不再多说,应了一声就准备挂电话。 绮罗兰这时忽然又说道:“过去之后,你特别要留意一下一个叫万坤的人。” “他是?” “袍哥会的人,我这边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据说是他带领的人反水了,你先摸清楚真实情况再说。” 我苦笑一声,说道:“兰姐,这完全就是让我摸着石头过河啊!” “我早就跟你提醒过,你这趟我不敢跟你保证,之前派去解决那边的人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我也不是在吓你,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了,所以……你自己小心吧!” “兰姐,有个事我想问你。” “你说。” 我顿了顿,忽然说道:“算了,等我能活着回来再问你吧。” 我本想问她义父的事情,想了想还是去见了义父再说吧。 她也没多说,只是说道:“自己保重吧,有任何情况可以跟我汇报,但是不在香江我也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 “那跟你汇报有什么用?”我笑着打趣一声。 “还能贫嘴,看来你挺轻松的,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兰姐,你担心我啊?” “别跟我贫嘴了,这件事情我没跟你开玩笑,如果实在做不到,可以退出来我能理解。” “不能,既然我答应你了,做不到我就不回来了。” “你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我笑笑说:“放心吧兰姐,我还想尝尝你烙的饼呢。” “滚!” 绮罗兰直接挂了电话,其实她这个女人有时候真的也蛮可爱的。 想起那天她在厨房烙饼的样子,以及那窘迫的样子…… 其实她也有小女人的一面,只不过不常见。 继续等了一会儿,终于登机了。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一趟会发生些什么。 但我有预感,会改变很多事情。 第623章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飞机起飞时,宋清漪紧张地抓住了我的手。 她掌心微湿,睫毛因害怕而轻轻颤抖。 她没有离开过香江,自然也是第一次坐飞机。 嫂子也一样,不过她碍于身份关系,没像宋清漪那样抓着我。 刚好,我又是坐在她们两个中间的。 宋清漪点点头,小声说:“有点吓人。” “娇娇姐,你呢?”我转头问嫂子。 嫂子也轻轻点头:“感觉挺奇妙的,这么大的家伙怎么飞起来的?” 她们俩就像两个好奇宝宝一样,都看着窗外的云层。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后,宋清漪才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地研究座位上的各种按钮和设备。 她天真烂漫的样子引得空姐都忍不住微笑。 “江禾,”她突然凑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谢谢你带我去内陆。” “谢啥?” “我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香江,我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既期待又紧张。” 我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紧张,有我呢。” “嗯。”她看着我,向我露出一个烂漫天真的笑容。 我又扭头看了一眼嫂子,她正望着窗外的云层,侧脸安静而忧郁。 我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也许是即将面对的离婚,也许是我们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 等那股好奇的劲头过去后,她们俩也渐渐平稳下来。 宋清漪开始和我闲聊起来,聊我的家乡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聊各种话题。 别人觉得她高冷,但她在我面前真的从不冷漠。 嫂子偶尔搭上两句话,但她显然没有宋清漪那般活跃,也可能心里装着心事。 反倒是坐在过道那边的江波,他简直就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竟然睡起了大觉。 这一趟旅程四五个小时,我却觉得有点难熬。 回想起和嫂子初来香江的火车上,那两天一夜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时候真不觉得很难熬,相反是憧憬的,憧憬着去香江的美好生活。 如今半年过去,我也实现了一些小的抱负,也算是小有成就。 可那时候真没想过,这半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甚至,让我意外得知自己的父母有可能不是意外死亡…… 江波,他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 还有义父,就算八年前被人陷害入狱,那为什么会去渝州坐牢? 其实这一切都很奇怪,包括宋青山、季敏、绮罗兰…… 对了,还有那个兰花门的门主。 我总感觉她好像认识我,她甚至还说我像一个人。 想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间坐在我左右两边的宋清漪和嫂子她们俩都睡着了。 并且,她们的脑袋都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这种感觉,还真是有点奇妙。 被两个女人这么靠着,她们的头发就在我脖子间,痒酥酥的。 这不禁又让我想起了半年前在来香江的火车上,嫂子也这么靠在我身上。 她那温热的体温,我至今都还记得。 …… 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走出航站楼,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和香江的海洋性气候截然不同。 不过现在正值冬季,气温上其实比香江更低一些。 下了飞机,我就向身边的宋清漪问道:“冷吗?” 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摇摇头说:“不冷,挺好的。” “娇娇姐你呢?”我又转头问嫂子。 “我也还好,你冷不冷?我包里有围巾。”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波便抢答道:“你怎么不问我冷不冷?快,把围巾拿出来给我用。” 嫂子直接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江波就开始喋喋不休起来:“林娇娇你啥意思嘛?咱们现在还没离婚呢。” 嫂子还是没有理他,直到我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闭上了嘴。 从江城到渝州还要坐四个小时的大巴。 孙健去打听了一下,回来对我说道:“江哥,我刚才打听了一下,最后一班去渝州的大巴是五点,咱们现在赶过去刚好。” 我点点头,正准备招呼大家去汽车站,突然看见江波鬼鬼祟祟地往人群里钻。 “站住!”我厉声喝道。 江波僵在原地,讪笑着回头:“我……我去上个厕所......” “阿宁,跟着他。”我使了个眼色。 阿宁立刻上前,像押犯人似的把江波拽了回来。 宋清漪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小声问嫂子:“姐姐,那个人为什么......” “别管他,”嫂子冷冷地打断,“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在机场外面打了两辆出租车,前往江城汽车站。 这一路上嫂子一直沉默不语,宋清漪则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时不时问我一些内陆的风土人情。 来到汽车站买好票后,我们终于坐上了归途的大巴车。 大巴驶出车站,窗外的城市景观渐渐变成连绵的青山。 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心绪难平。 等到了渝州后,我还是决定先解决我哥和嫂子的事情,也好让嫂子心情好点。 毕竟这事儿夜长梦多。 等解决好嫂子和我哥的事后,再去监狱那边看望义父。 …… 天色渐暗,大巴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着。 闹腾了一路的江波却忽然安静了,他一直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看好他,”我对孙健说,“别让他搞小动作。” 孙健点点头,像盯犯人似的盯着江波。 阿宁则一直观察着车外的动静,警惕性十足。 也就在众人昏昏欲睡之时,平稳行驶中的大巴车,忽然“嘎吱”一声,来了一个急刹车。 车上众人瞬间惊呼一片,一些没坐稳的乘客直接被这股巨大的惯性甩出了座位。 瞬间,整个车厢里乱成一团。 有人骂司机怎么开车的,也有人问怎么回事? 阿宁却在这时拍了拍我大腿,提醒我往车窗外看。 等我向车窗外看出去时,只见车头前车门处站着好几个黑影,似乎还在砸车门。 司机吓得不轻,整个人已经彻底愣在了座位上。 我算是明白了,这是遇到拦道抢劫的了。 车门一开,大约四五个人手拿明晃晃的砍刀冲上了车。 原本闹哄哄的车厢,瞬间鸦雀无声。 第624章 江波,求你做个人吧 “都他妈别动!打劫!把身上值钱的都给我拿出来!不配合的……” 说话那人扬了扬手里的砍刀,“看见这把刀了吧?不想死的就乖乖配合。” 人群中不少人惊叫起来,有胆大的偷偷摸出手机似乎要报案。 却被一个身材瘦小的劫匪瞧见,那劫匪身轻如燕,一个箭步奔了过来。 这速度不慢,是个练家子,而且身体十分灵活。 在如此拥挤的车厢里,甚至在他前面还站着两名劫匪的情况下,他撑着旁边的座椅就跃了过来。 一把将报案人手里的手机抢了过去,紧接着手肘猛地一下砸在报案人的脸上。 车窗“哗啦”一声直接被撞得粉碎,报案人“啊”的一声惨叫,满脸是血。 旁边的人更是吓得惊慌失措,有的人更是发抖地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最开始说话那人,再次开口道:“都看见了吧?谁要是想着报案,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另一个劫匪大声附和道:“听清楚了!我们只劫财,不要命!好好配合,都会没事的。” 然后,他们从第一排开始收刮。 连老人家耳朵上的金耳环都给人拽了下来,那老人家当时就痛得惨叫起来。 可这伙人压根不管,他们横行霸道,俨然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架势。 虽然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会碰上劫匪,不过在那个年代,特别是这种大山里的国道上,的确容易遇到这种劫道的。 执法队还真拿这群人没啥大的办法,因为他们太灵活了,又一直深居大山里。 他们就跟你玩游击,想要抓住他们,那是相当困难。 我只关心嫂子和宋清漪的情况,看了她们俩一眼。 宋清漪还好没有太惶恐,但也被吓得不轻,一直紧紧抓着我的袖子。 嫂子更是惊恐万分,表情都略显僵硬,一直小声问我怎么办? 江波见状却暗笑起来,小声说:“江禾你不是很嘚瑟么?还带着两个小弟,怎么不当英雄救下这一车人了?” 我扭头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可被那瘦个劫匪听见了,他不仅身巧如猴,眼尖手快,耳朵还挺灵啊! “谁在说话?” 他立刻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那双眼睛虽小,却很有威慑力。 孙健刚想动,我就按住了他的膝盖,示意他不要冲动。 不是怕这几个劫匪,主要是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这伙人一般都是成群结队,不可能只有这四五个人,车下面应该还有人。 哪知道江波却在这时喊了一声:“几位哥,我旁边这个人说你们没本事来拦路抢劫,他很不服啊!” 我是真没想到,江波居然是这种人! 我以为他坏,只是对嫂子不好,还有点不着调。 可没想到,他居然当着劫匪这么说,这完全就是将我们陷入不利。 他这一喊,几个劫匪都纷纷看了过来。 最开始说话那个大高个开口就一口方言骂了过来:“MLGB的,谁说的?站起来!” 我还是没动,嫂子稍稍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我知道她害怕,我也是不想让她看见我残酷的一面。 包括宋清漪,我一直都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很凶残。 可江波却又在这时,伸手指着我喊叫道:“就他,就他说的。” 那群劫匪慢慢走了过来,江波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架势,一边说道:“几位哥,他可有钱了,身上少说揣着好几万。” 好几万,在当年的内陆,那是相当一笔钱了。 那个时候虽然没有万元户这个说法了,可还真没几个家庭能拿出一万块钱。 几个劫匪一听这话立刻都笑了起来,只有那瘦个劫匪没笑。 我一直在注意他,因为能感觉到他是这伙人里最能打的,也是最谨慎的。 他也一直注意着我身边的阿宁和孙健。 大高个劫匪走到我面前,我这才看清他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他看了我一眼,露出一口大黄牙就问:“是你说的吧?” 我一向不喜欢怂,别说在这大山里,就是在城里。 我要听见这话,他已经跪在我面前了。 但我现在不能冲动,首先真不确定他们有多少人,主要是宋清漪和嫂子都在我身边。 搞不好要出事。 有时候莽,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用还算客气的语气说道:“兄弟,我刚才确实没有这么说,我也知道你们要钱不要命……我呢,就是在外地打工的,赚了点点钱这回家过日子,我可以给你们一些。” 说着,我摸出钱包。 出发前我是取了一笔现金,大概有两万,我身上只留了两三千,路上买吃的喝的用了点,其余的都在嫂子那儿。 可我刚把钱包摸出来,那高个劫匪便一把抢了过去。 打开钱包一看,这两千多顿时让几个劫匪眼睛一亮。 “靠!还真有钱啊!不过他是说有几万吗?就这么点?”高个劫匪抬头看着我说。 江波又在这时开口道:“真的,几位哥,我真不骗你们,你们可以搜他的身……还有他身边那两女的。” 江波的话瞬间让几个劫匪注意到低着头的嫂子和宋清漪两人。 其中一个胖脸劫匪摸下巴舔着嘴唇,一副邪恶的样子说道:“头儿,这俩妞还不错啊!肤白貌美的,穿得也跟咱遇到的那些妞儿不一样。” 几个劫匪争先恐后地看向嫂子和宋清漪,纷纷都露出饥渴难耐的样子。 这是我最怕的,这一路上就担心嫂子和宋清漪的安危。 更何况,出门前宋青山严肃叮嘱我要照顾好宋清漪。 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别说等我回到香江,估计她把都会弄死我吧。 江波啊江波,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那一刻,我真恨不得给他一顿毒打。 可眼下,我还是不能急。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兄弟,你说这年头谁没事在身上放那么多现金,而且你们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还说他身上藏着有黄金,你们信吗?” 几个劫匪又纷纷看向江波。 江波这下慌了,急忙摇头:“我没有,我身上分文没有。” 我立刻又说道:“他骗你们,就是想吸引你们的注意,让你们来找我然后忽略他。” 高个劫匪一听我这话,瞬间看向江波,冷声道:“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们搜啊?” 江波懵了,他没想到我两句话就扭转了局面。 他也慌了,一个劲地摇头说没有。 可劫匪怎么会信,砍刀顿时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第625章 农夫与蛇 当那把明晃晃的砍刀架在江波脖子上时,他顿时猛地哆嗦了一下,就快要给这几个劫匪跪下了。 他自然拿不出来,最后硬是被搜得连他内陆都扒开看了。 最后硬是啥也没搜到,被劫匪揍了一顿扔在了一边。 江波气鼓鼓地看着我,还嘴硬着对劫匪说道:“哥,我没骗你们吧?我真的啥也没有,他们真有……你看她们这穿着也不是一般人嘛。” 看来今天不动手是不行了,这伙人也没那么容易打发。 我立刻向阿宁和孙健各使了个眼神,让他们注意点那瘦个劫匪就行。 可就在这时,那高个劫匪突然说:“没钱了是吧?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这两女的是你什么人?你让她们来陪我们玩会儿,这事儿就算了。” 高个劫匪话一说完,那胖脸劫匪就急了将那黑乎乎的大手伸向了嫂子:“头儿,我要这个,我喜欢丰满的。” 另一个又准备将手伸向宋清漪:“头儿,我要这个,我喜欢嫩的。” 另一个又说:“你俩全要了,头儿咋办?” 那高跟劫匪摸着下巴一脸坏笑,忽然将双手伸向宋清漪哥嫂子:“我当然是都要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拧,只听卡擦一声响。 断了。 两只手都断了。 这一幕,吓坏了车上众人。 高个劫匪身后的几个人都纷纷一愣,随即抄起大砍刀就朝我砍了过来。 “啊!江禾小心……!” 让我意外的是,在这一刻嫂子和宋清漪竟然都向我扑了过来。 她们江禾女人身,竟然第一反应都是来保护我。 我当然不需要她们保护,将她们的头往下一按。 阿宁和孙健也在这时同时出手,这几个劫匪根本不需要他们两个一起出手,我都能对付得了。 只有那个瘦个劫匪,身体确实灵活,硬是跟阿宁过了两招,最后被踹了一脚。 他自知不是对手,破窗而逃。 而另外几个劫匪就有点惨了,被孙健按在车厢的地板上摩擦,手都还不了。 我没动手,因为我按着嫂子和宋清漪的头,不让她们看着残忍的一面。 直到这几个劫匪被揍得鼻青脸肿连连求饶时,我才喊住了孙健:“阿健,够了!让他们滚!” “滚!妈的,谁都敢来抢啊?把眼睛擦亮点。” 孙健一脚踹在那高个劫匪屁股上,几个人屁滚尿流地跑下了车。 当然,刚才被高个抢走的钱包,我也拿回来了。 看来车外面是没有同伙了,这也挺奇怪的。 按说这种山贼不应该就这么四五个人,除非他们不是山贼,就是附近的小蟊贼。 可小蟊贼又怎会有这大砍刀? 我也顾不上奇怪了,赶紧让司机开车离开这地方。 司机真是被吓得不轻,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再次喊道:“开车啊!还在这儿停着是想那伙人再找来吗?” 车里的众人听见我这话后,也都纷纷喊司机开车。 直到大巴车继续上路,众人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但我并没有彻底放松,因为我始终感觉有些奇怪。 总感觉刚才那伙人不是小蟊贼,小蟊贼中也不可能有那瘦个劫匪那样的身手。 可是他们大部队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忽然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着。 我听到有个老大哥小声说:“完了!他们肯定会找过来的,那群人是大刀帮的。” “大刀帮是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那老大哥又说:“我几年前走这条路碰见过,他们很大一帮人少说有一两百人,听说就是以前的山贼后代,这些人训练有素都不是一般的人啊!” 果然啊! 我说那么奇怪,就不是一般的小蟊贼。 可奇怪的是,他们为何只有四五个人? 我先前不敢动手就是以为车外面还有他们的同伙,不敢贸然动手。 可最后他们都向嫂子和宋清漪伸手了,我就无法忍了。 这时,有人慌了:“这咋办啊?后面那几个外地佬还把人家伤得那么严重,这下完了呀!” 顿时,不少人叹息。 忽然,又有人小声说:“让他们下车,我们是不是能逃过这一劫?” 不好!这些人准备赶我们下车了。 正当我这么想时,车厢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多了,最后纷纷都是让我们下车。 有人还直接冲我们吼道:“你们几个外地佬,我们当地的规矩你们不懂,这下惹祸了,我们了担不起责……所以,你们还是下车吧!” 孙健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站起来大声说道:“凭什么?说起来我们还救了你们,你们就这样不懂得知恩图报?” 没人搭理孙健,男女老少都开始嚷嚷着,要我们下车,还让司机停车。 孙健硬是跟他们吵了起来:“一群缩头乌龟!现在知道嚷嚷了?刚才怎么不站出来让那些劫匪下车啊?” 我拉了拉孙健,示意他算了,吵也没用。 现在下车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的退路。 我转头就对嫂子和宋清漪说道:“娇娇姐,小宋,咱们只能在这里下了。” 她们俩还是很理解地点了点头,我这才站起身来好了孙健一声:“行了阿健,走吧下车。” 说完,我又向阿宁使了个眼神,让他带上江波。 刚才那几个劫匪被赶下车后,江波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当然是怕了,怕我打他。 我才不会打他,打他都脏了我的手。 被这一车人赶下车时,那司机人还挺好,小声对我说了一句:“兄弟,实在对不住了,我知道你们也是好心,可……” 我轻松一笑:“没事,不过……你多注意点,如果他们回来找麻烦,赶紧跑!” 司机向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我说道:“你记一个号码,我同事的,他就住这附近不远,他有辆面包车,待会儿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来接你们。” “行,多谢。” “兄弟客气了,你们也是好心,却……”司机一声重叹。 我知道他当然也没办法,毕竟这么大一车人都在轰我们下车。 我将号码记下后便下了车,看着大巴车远去后。 孙健还在骂骂咧咧着:“妈的,一群什么东西?简直就是那啥……什么和蛇?” “农夫与蛇。”宋清漪小声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农夫和蛇。” 我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说道:“算了没事,也许下车了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说完,我看向嫂子,她还有点没回过神的样子。 “娇娇姐,你没事吧?” 第626章 苍天有眼 嫂子跟我们这些人都不一样,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些打打杀杀,被吓到了自然正常。 宋清漪虽然也一样没经历过,但她从小出生的环境不一样,所以自身心里也比一般人要强大。 不过问题不大,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嫂子也向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有事。 孙健这时又看向江波,江波一看他的眼神就立刻低下了头,怂得跟什么似的。 孙健扬手作势要打他,江波顿时叫了起来:“别打别打!我刚已经被他们揍了一顿……现在还疼着呢。” “你也知道疼啊?”嫂子突然冲过去,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江波也只能忍着。 嫂子此刻很生气,我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她肯定也忍了江波很久了,这一巴掌我觉得打轻了。 我真的懒得管他,不是因为他是我哥,我不好对他动手。 主要是麻木了,我真的麻木了,也失望了。 事实上我还期待着他会变好,可我想多了。 我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后,向附近看了看。 虽然从山里出来了一截,但还在大山之中,四周也是一片漆黑。 要不是今晚月光挺亮,那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宋清漪这时小声向我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到目的地还有多远啊?” 我不知道这是哪儿,不过根据车程来算,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才能到。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有信号的,不过信号非常微弱。 下午在将车下飞机时,我已经在机场办理了内陆的电话卡。 我立刻给刚才大巴车司机,给我的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接通后,我礼貌地说道:“大哥你好,我是一个大巴车司机给我的你的手机号,他说你住这附近,让我联系你,来送送我们,方便吗?” 估计是大巴车司机跟他通了气,他没有多问,便说道:“行,你们在下车点吧?在那儿等我十几分钟就到。” “好,辛苦你这么晚跑一趟了。” “没事。” 挂了电话,我们就等了起来。 我点上烟,就在路边坐了下来。 然后对嫂子他们说道:“等着吧,说十来分钟就到。” 孙健走过来,有点担心的向我问道:“江哥,我们在这里等不会出问题吧?那伙人要是真的找来了……” 江波一听这话就慌了:“对呀对吗,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危险!” 我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转而说道:“真找来,他们也不会找到这里来。那群人又不傻,明知道那大巴车会往前开,肯定往前找了。” “那这么说,大巴车上的人有危险了?”宋清漪忽然接话道。 孙健附和道:“那活该,谁让他们赶我们下车的。” 我没再低头抽着烟,嫂子也坐在我旁边。 山里还是有点冷,我向她问道:“娇娇姐,你冷不冷?” “还好,你冷不?包里有衣服,我给你拿。” 我急忙喊住她:“不用,我身体好,也不冷。” “我冷,老婆,你把衣服给我穿。”江波忽然开口。 “滚!谁是你老婆,别乱叫!”嫂子立刻怼了他一句。 江波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又开始嬉皮笑脸起来:“你不就是我老婆么?名正言顺的,还没离婚呢。” “江波你再说一句,我又给你一巴掌。” 嫂子凶起来的样子我也是第一次见,没那么柔柔弱弱的,还挺酷。 江波虽然不怕嫂子,但他现在怕我,瞄了我一眼后,赶紧就闭嘴了。 继续等了一会儿,便看见一束车灯射了过来。 我们几人赶紧站起身来,一辆面包车很快开到我们跟前停了下来。 司机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哥,看着就很憨厚的样子。 我们陆续上车后,司机大哥便又发动了车子。 我给了他一包烟,在香江买的。 “哥,给你包烟,香江牌的,没抽过吧。”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司机憨厚地笑着。 “没事,麻烦你这么晚还来跑一趟。” 司机大哥笑着说:“这没事,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老姚说了。” 他叹了口气:“你们说那一车人都是啥人啊?你们这不是好心办了坏事么。” “没事,能理解,毕竟也怕嘛。” 那司机大哥又叹声说道:“确实也是,那伙人真要是大刀帮的,还真不能小瞧了他们。” 我一路和司机聊着,他不是很健谈,也看得出来为人憨厚老实。 往前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司机忽然惊讶一声:“那不是老姚的客车吗?” 我也随即抬头一看,前面路边停着的还真是刚才我们乘坐的大巴车。 怎么在路边停着? 等面包车开近以后我才发现大巴车上竟然空无一人,而且车窗上竟然还有血,一些车窗玻璃都碎了。 大巴车的前挡玻璃也碎了,可以说惨不忍睹。 “呀!车上还有人!”宋清漪忽然惊讶一声。 我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在靠右边中间的位置处果然有一个人。 不过看这样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满脸都是血,整个头就这么耷拉着。 孙健认出来了:“我去!这不是最开始在车里说让我们滚下车那小子吗?” “是吗?”我没注意看。 “就是他,我印象特别深,留个小胡子。” 嫂子这时害怕道:“江禾,这……是出什么事了?车上的人呢?” 我哪知道,不过我也不想管。 其实我早有预感,所以刚才也没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他们让我们下车那就下呗,正好成全我了。 孙健这时笑了起来:“这叫啥?苍天有眼啊!哈哈哈……” “行了,别嘚瑟了。”我说了他一句。 司机大哥却慌了:“哎呀,也不知道老姚什么情况?” 那大巴车司机人还不错,我也有些担心。 “你给他打个电话看看?” 司机大哥立刻拿出小灵通手机,拨号出去:“喂!喂……老姚,是你吗?” “哎哟!你没事吧?我看见你的车了?你人没事吧?” “好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行,你就在那等我,我马上还有几分钟就到。” 司机大哥挂了电话,松了口气对我说:“老姚没事,他跑了,现在就在前面不远路边等着的。” 我们几个人也都松了口气。 至于这大巴车上的其他人去哪了,那我就管不着了,也不想管。 第627章 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给你倒酒 面包车往前行驶了几分钟,就在路边见到了刚才大巴车司机。 他上车后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面包车司机立刻问他发生了什么? 他硬是愣怔了许久才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说,我们下车后往前开了没多久,就出现一大帮人拦住了去路。 毫无疑问那帮人就是大刀帮的大部队,他们二话不说上来就砸破了车窗玻璃,然后上车找我们。 发现我们没在车里,他们就问那些乘客要人。 后面的事情大巴车司机也不知道了,因为他跳车跑了。 这不是怂啊,这种情况谁敢出头谁必死。 现实不是拍电影,没那么多英雄的。 包括我,也怕死。 我说大巴车上那些人去哪了,结果这一路上都能碰见。 他们看见有车经过就拼命招手,但面包车司机没有停下。 因为已经坐满了,而且就算没坐满,他也不会让这些人上车。 人嘛,都是有感情的。 他们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那就自己走呗,没关系还有十多公里就到了。 …… 晚上十点多,我们终于抵达渝州汽车站。 这一路折腾得够呛,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下车,扑面而来的是火锅底料特有的麻辣香气,瞬间恢复了死气沉沉的精神。 “哇!”宋清漪兴奋地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渝州的味道吗?” 一路上都有些沉默不语的嫂子,也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我也在下车时,给了面包车司机和大巴车司机一人二百块钱。 虽然说我们买了车票,理应将我们送到目的地。 但这不是发生意外了吗,要不是大巴车司机好心给了我一个号码,指不定我们现在也还在大山里走着。 所以人嘛,都要将心比心。 告别两位司机后,我才看了看时间,说道:“先找地方住下吧,明天再......” 我话没说完,孙健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江哥,有点不太对劲。” 不是有点不对劲,而是真的不对劲。 从我们下车开始,我就发现了。 一直有几个黑衣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起初,我以为只是巧合。 又或者是大刀帮的人埋伏在这附近。 但想了想,又不太可能。 大刀帮我虽然不了解,但这些山贼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们一般不会来城里办事,而且不可能将我们的行踪了解得这么清楚。 要是这样,他们早就在半路给我们拦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么,我就好奇了,暗处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来头? 这才出狼窝又进虎穴了吗? 不过看这些人的情况,似乎没准备对我们动手。 我稍稍迟疑后,说道:“先别管,盯着就行,先找地方住下吧。” 这些人真的很奇怪啊! 如果说他们要来动我们,那刚才我们下车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直到现在都还按耐不动,那就让我有点摸不清路数了。 是敌是友我也不清楚,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将我们的行踪掌握得这么精准。 这要么就是知道我们从哪条路来的,然后一直守在进城的必经路口,一路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不过敌不动,我不动。 他们没有采取行动,我也装作不知道。 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个标间和一个套房。 标间让孙健和江波住,我和阿宁住套房,套房里面的房间就让给宋清漪和嫂子住。 这样一来,就会安全一些。 今天晚上估计不会太平,我肯定得守好嫂子和小宋。 进房间前,我给孙健提醒了一下,晚上别睡太沉。 他懂我的意思,告诉我今晚没打算睡。 这样也好,而且还要盯防江波。 于是我说便决定我们三个人轮流守夜,这样也能保证他们俩能睡到觉。 我让孙健和阿宁先睡,我则先去旁边的标间守着。 出门前,我对嫂子和宋清漪说道:“娇娇姐,小宋你们就早点睡吧,放心没什么问题的,明天天亮再带你们去吃好的。” “嗯,你也要保证好睡眠。”嫂子关切道。 宋清漪也对我说:“江禾,晚安。” “晚安。” 让他们俩进屋后,我把她们房间门反锁了。 然后来到隔壁标间里,我让群里过去和阿宁先睡觉。 关上门,房间里就剩下我和江波。 我也记不清上一次和他这样单独待在一起是多久了,久得我已经恍惚了。 我跟他从来都没什么话说,小的时候崇拜他,觉得他很能干,大家也都夸他。 那时候我就怕他瞧不起我,所以不敢和他说话。 现在同样没话聊,就感觉他很陌生,陌生到我好像不认识他了。 “江禾,给我根烟抽呗。”他躺在床上,朝我喊了一声。 我递给他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烟。 相继都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开口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像这样单独在一个屋里是多久了吗?” 他望着天花板,沉思了许久,摇了摇头。 看吧,他也不记得了。 也可能没有这种时候。 我低头抽了口烟,苦涩的笑了笑说道:“按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 他有点磨皮擦痒的,抓了抓头发说:“有酒不?想喝点酒。” “行啊,正好咱们还真没一起好好喝过酒。” 我应了,然后给前台打了电话,点了两瓶白酒,还让酒店服务员买点花生上来。 等了片刻,酒店服务员送来酒,还有两个杯子。 我给他倒上酒,说道:“真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给你倒酒。” “肯定不是,”他端起酒杯,顿了顿,“你这是在咒我啊?” “没咒你,真心话。” 他冷笑一声,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比我好,我就浅喝了一口,而且我本身也没打算多喝,这个晚上我得保持清醒。 他吃了几颗花生,然后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你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你有一份工作,所以你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干别的想别的。” “你知道我的砖窑怎么倒闭的吗?” 他停顿一下,忽然加重了一些语气:“就是因为被你打死那小子家里举报的,如果不是那件事……” 他突然欲言又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呀,说下去啊!” 第628章 我没变,是你变了 江波忽然仰起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呵呵,算了都过去了,都过了咯……” “对你来说还没过去,你这一辈子都过不去这道坎。” “还不是被你害的,要不是你打死了那小子,我会有现在吗?”他突然冷厉地看着我。 我还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淡淡地说道:“那是你无能!那是你那砖窑本身就存在问题,早晚的事。” “你现在说大话了,可你知道你坐牢那几年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的吗?” 他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说我江波就是个废物!自己媳妇被人欺负了,还要被人家举报,我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还说你跟她有一腿,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我跟林娇娇什么事都没有,你爱信不信。” 他大手一挥:“我信不信有用吗?……行了,我也不想说这些了,反正马上离婚了……你不是喜欢她吗,那就让她跟你一辈子吧。” 我也没和他说这个,也懒得解释。 相继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喝完三杯了。 他的话也开始多了起来:“江禾,我知道,知道你现在混得好,别的不说……就说那个叫宋……宋什么的,人家坐的啥车呀?劳斯莱斯我的妈呀!我这辈子见都没见过……那丫头对你都这样,我真信你现在混得不错。” “然后呢?” “没然后,我知道我说什么让你给我点钱,让我也牛逼牛逼,肯定也不可能,所以我也不想说。” 我冷笑一声,也喝了口酒,淡淡的说:“江波,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如果你不是这个样子,如果你改了很多……我真的能让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算咯,我这辈子是想不到了,你现在估计恨死我了。” “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还真没有特别恨你,最多就是恨你那样对林娇娇……可你今天晚上遇到那几个劫匪所作所为,真的让我对你失望透顶。” 他傻乐一声:“我也没想到你那两个小弟这么能打。” “你没想到的事情就多了去了。” 他忽然感叹一声:“是啊!谁能想到你坐了七年牢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没变,是你变了。” “无所谓了,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和林娇娇离婚之后,我得生活吧。” 我知道,他想要钱。 我也没有一口拒绝他,因为确实不想在和他浪费表情。 “你要多少?” 他笑道:“你看着给就行了呗,我哪能向你眼钱啊!” “十万,”我直接说,“够你后半生生活了,你可以拿去做点小生意,随你。” “真给我十万?” “当然不白给,我有个条件。” 他笑了一声,说:“你放心,跟她离了,我保证不会再去骚扰她了。” “不是这个,”我顿了顿,“我想知道父母到底怎么死的?” 江波端酒杯的动作忽然停住了,他的表情也突然变得不太自然。 每次我一提起这件事,他都这样。 哪怕十万的吸引,也依然换不来他的真相。 他愣怔了片刻后,依然说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就是意外死亡。” “二十万。” “不是,我到底要怎么跟你说你才信啊!” “三十万。” “我知道你有钱,可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你给我一百万……” “一百万。”我脱口而出。 江波一下就愣住了眼睛猛地一睁:“你……真有一百万?” “你不管,你说了,我肯定给你。” 他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那个时候的一百万啊! 没几个人能受得住这样的吸引,更何况是江波这样爱财之人。 可是他在一阵沉默之后,却苦笑着说:“虽然我很想要,但确实就是意外死亡,我怎么跟你说嘛。” 我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他到底有什么秘密? 为什么一百万都不能让他开口? 这要么说明他一旦说出真相,小命难保。 只可能和性命有关,否则怎么可能面对一百万的吸引都能无动于衷? 我没再就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江波终于换了个话题:“你以后就准备定居在香江了吗?” “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聊聊嘛,我是你哥,不应该跟我聊聊么?” “你还知道你是我哥啊?”我平静地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他吃着花生,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跟他也没什么话聊了,他也闷头喝酒,我则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地去窗户看看。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没任何动静,一切平安。 江波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吃得下喝得好,还哼着华仔的《忘情水》,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 凌晨两点,江波终于喝得烂醉如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其实有时候还挺羡慕他,吃得下睡得着,也不用担心什么。 可我还是讨厌他,连自己父母死亡的真相都不敢出说来,他就是个懦夫! 这个晚上我打算睡了,虽然和阿宁孙健他们说轮流守夜,但我想让他们多睡会儿。 我就待在江波的房间里,一边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一边观察着楼下的情况。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江波突然翻了个身,臃肿的身躯弄得小床一阵咯吱作响。 他迷迷糊糊的,说了句梦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的,你别逼我了……他们……他们……” 我眉头一皱,他在说什么? 会是父母的事情吗? 我立刻接了一句话,听说人在说梦话时,你和他对话,他能接上。 “哥,你告诉我,爸妈是不是被人害死的?”我尽量我一种温和的语气问道。 “嗯……” “是还是不是?” “是,是……不是,你别逼我了,真的不是我害的……” 我心脏猛地一缩,看来是真的了,也确实他害的。 可他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继续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是谁干的?我们一起替父母报仇。” “是……是……哎呀我不知道你别问了,别问了……” “叩叩叩——”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心头顿时一紧,轻声走到门口,小声问道:“谁?” 第629章 敌不动,我不动 没人回话,这让我感觉不太对劲。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而且这次我还听见手指在门上划动。 “到底是谁?” 动静停下了,不过我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是阿宁打来的消息,他告诉我是他在门外。 我松了口气,立刻将门打开。 他不会说话是真恼火,有时候就容易误会。 我立刻对他做了个手势,问他怎么来了? 阿宁也给我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来换我,还告诉我外面一切正常。 我拿起手机就打字告诉他:“没事,你去睡吧,我来守夜。” 阿宁摇摇头,指了指卧室,又做了个睡觉的手势——他想让我去睡。 阿宁还是好啊,总会想着我。 我了解他的性格,我要不去睡,他也得在这里一直陪着我。 而且睡一下也好,明天才有精神。 我拍拍他的肩,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被子,示意他愣了拿过来盖着。 他向我点了点头,便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回到隔壁房间,孙健还在打呼噜中。 睡得还挺香,不错至少睡得着。 我躺下后,却毫无睡意。 江波的反常表现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一百万都撬不开他的嘴,父母死亡的真相到底有多可怕? 窗外,渝州的夜色深沉。 远处高楼上的霓虹灯依然闪烁,像一双双不眠的眼睛。 那几个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为什么会对我们的行踪这么了解? 这要么就是我们几个人中有人出卖了我们的行踪,否则没可能如此了解啊! 江波? 不太可能,他那个样子不太可能认识这群看着就身手不凡的黑衣人。 宋清漪? 也不太可能啊!即使这群人是他的保镖,但不可能这么明显。 她的保镖我都见识过,不会搞得跟江洋大盗似的,都是很随意的路人模样。 那又会是谁? 阿宁?孙健? 我有点凌乱了…… 这个晚上我依旧是没有睡好,虽然一夜平静,我也尽量让自己进入睡眠中。 可就是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让我心头七上八下,总感觉身边的人有问题。 次日一早,我就起了床,睡在我旁边的已经是阿宁了。 估计他也没睡多久,我轻手轻脚的起了床,然后来到隔壁房间看了一眼。 孙健还守在门口,趴在椅子上,正在一张纸上和自己玩着五子棋。 见我进来了,他立刻站起身来:“江哥,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睡不着了,你来守多久了?” 孙健挠了挠后脑勺,讪笑道:“不久,睡过头了,我来换阿宁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对不起啊江哥。” “没事,不用跟我道歉,兄弟之间不存在的。” 孙健呵呵笑着,我又向里面床上还在呼呼大睡中的江波看了眼,然后对孙健说道:“我下楼去买早餐,阿宁还在睡觉,你注意点外面的情况。” “好。” 从酒店下楼后,我甚至还以为自己在香江,下楼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渝州。 我站在酒店楼下,深吸了一口气。 这熟悉的家乡味道啊! 真是有点久违了。 我点上一支烟,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买了几笼包子、豆浆,还有我最爱的麻球糍粑块。 这些都是地地道道的渝州小吃,还记得小时候就期待着赶集,我妈就会给我两毛钱。 那时候的两毛钱,也是非常值钱的。 那个时候还用分分钱,没记错的话,一个馒头好像就是五分钱。 我总会来街上买我喜欢的小吃,那时候真兴奋啊。 可是现在有钱了,父母却不在了。 买好早餐,我没有一刻停留,立刻回了酒店。 此时嫂子和宋清漪她们也都醒了,正在房间里梳妆打扮。 我敲门进去时,她们俩就像两姐妹一样,嫂子还在给宋清漪讲着一些美妆的知识。 是的,是嫂子给宋清漪讲。 倒不是嫂子多会打扮,至少她至少在美容店干过一阵子,比起小富婆她肯定懂得多。 见我进来,她们俩都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 俩人的状态看上去都挺不错的,我也笑着点点头说道:“先来吃早餐吧,凉了不好吃了。” 嫂子点点头,然后对宋清漪说道:“走吧,我们小区吃早饭,待会儿我再给你画眉毛。” 我又去叫了隔壁房间的孙健和江波,一起来到这边套房。 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这一个大家庭的家长一样,安排着方方面面。 当然这个家庭里也少不了他们任何一个人,江波除外。 吃早餐时,我就开口对江波和嫂子说道:“待会儿吃完后就直接去民政局吧,今天刚好也是工作日。” 嫂子当即点头,江波却犹犹豫豫的说:“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你又准备搞什么幺蛾子?”我皱眉问说。 “我能搞什么幺蛾子啊!就是户口本我没带身上啊!在老家呢。” “你去香江都没带户口本吗?” “我带那玩意做什么,又没用。” 我有点无语,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又说道:“那待会儿吃完后就直接回老家拿。” 江波也不在说话,就一口一个包子的吃着,胃口还挺好。 又得多煎熬一天,我说的是嫂子。 因为江波一直跟着我们,嫂子面对他时总是有些别扭。 我们这一行六人来来去去的,没辆车也挺麻烦。 我老家所在的镇又挺偏远,坐客车回去那得折腾到晚上了。 于是,我又对孙健说道:“阿健,待会儿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出去办个事,一会儿就回来……记住,我没回来之前,哪里也别去。” 说着,我又看向江波,继续说道:“看好他,别让他整事。” 孙健重重点头:“行,没问题。” 我又拍了拍阿宁的肩膀,示意他和孙健一起。 然后我又对嫂子和宋清漪说道:“娇娇姐,小宋,我很快回来,放心,就待在酒店不会有事。” 嫂子似乎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忽然有些担忧地说道:“江禾,昨天晚上那些强盗不会找过来吧?你出去要小心呀!” 我笑着说道:“不会的,他们不会来城里面。” 说完,我喝完了杯子里的豆浆便急匆匆出了门。 从酒店出来后我特意观察了一下附近的情况,看上去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昨天晚上那几个黑衣人,始终让我有些放心不下。 关键是不清楚他们的来路,更奇怪的是,他们为何不对我们动手? 是怕孙健和阿宁,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那么我现在出来了,包括刚才也一个人出来买早餐,他们还是没有对我动手啊! 我没有再去想那么多。 还是那句话:敌不动,我不动。 第630章 王辉出事了? 我在路边招了一辆出租车,给司机说了个地址。 我打算去找一个朋友,就是上次我和杨丽荣来渝州时,将我和杨丽荣送走的那个哥们儿。 因为当时我用的还是传呼机,王辉也没有手机,就没有互相留联系方式。 不过好在我知道去哪能找到他,就是他爱人开的那家餐馆里。 那家餐厅不小,我还借的当时王辉和他老婆就是准备将这餐厅从龙腾地产手中抢过来,因为那本身就是他们的家族财产,只是被龙腾地产霸占了。 他当时还让我给他出了主意,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庆城比香江大不少,不过好在餐厅的地方距离我们昨天晚上酒店的位置也不远。 二十来分钟就到了,餐厅还是那么气派。 不过这名字似乎换了呀! 我还记得餐厅以前好像叫什么翠什么楼,现在却叫个什么“祥发记”。 哪怕我记忆有些偏差,但绝对不是叫这个名字。 以前是一家中式风格的川菜馆,现在依然也是中式风格,但这牌面明显不是只做川菜了。 发生了什么? 难道餐厅被他们拿回来之后,升级了? 带着这种疑虑,我走进了餐厅里面。 此刻正是半上午,还不是用餐的时候。 也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收拾着卫生,前台一个小妹哈欠连天的打着瞌睡。 我走到前台,轻轻敲了敲柜台。 前台小妹这才抬头看着我,一副没睡着的样子说道:“现在还没到饭点,后厨没准备,晚点来吧。” “我不吃饭,我打听个人。” 小妹疑惑的看着我。 我依旧面带笑容地说道:“请问你们老板在吗?” 小妹又狐疑打量我一眼,摇头说:“不在,老板一般不来这里,你是干什么的?” “我跟你们老板是朋友,来找他来着。” 听见我这么说后,前台小妹才精神了一些,语气也客气了不少:“不好意思啊!老板真的没在,你可以打老板的电话。” 废话,我要有联系方式会这么麻烦? 我还是很客气的说道:“我跟他认识很久了,那个时候没留联系方式,你这里有吗?可以给我一下吗?” 小妹又疑惑了一下,但还是帮我把经理叫了过来:“郑经理,有个人说是老板的朋友,想要老板的电话。” 立刻一个风韵犹存穿着蓝色制服的少妇走了过来,女人打扮得挺潮的,在当时的内陆来说是比较新潮了。 “老板的朋友?” 女人走过来打量了我一眼,“没见过你啊,你叫啥名字啊?” “江禾,长江的江,禾苗的禾。”我依旧友好地说道。 女人还是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我也不能随便把老板的联系方式给你,要不你等等吧,看老板今天能不能来店里。” 我哪里有时间等啊,还得赶紧回老家,出来久了也怕嫂子她们担心。 我只好又说:“经理,我真跟你们老板认识,你们老板是不是王辉嘛?” 那女人却是一怔:“王辉?” “对,外号毛子。” 她忽然笑了一声,就在我以为信我了,结果她的表情却阴沉下来,然后说道:“你等一下。”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面的包厢。 我感觉不太对劲,就一直看着她。 看她走进一个包厢里,里面有好几个男人正在打牌,她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身边,附身说了句什么。 只见那个男人立刻朝我这边看过来,随即牌也不打了,起身就向我走了过来。 不对,情况不对! 就在我准备撤退时,发现后面也已经出现几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刚才包厢里的那几个人也都走了过来,刚才那女人找的那个男人挺着一个啤酒肚,站在我面前。 “你认识王辉?” 我知道情况不对,所以也不敢轻易承认,只好装傻:“之前他告诉我他在这里来餐厅,说让我走投无路了来找他,就是这么个事。”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的信儿?” 看着样子,这些人是在找王辉啊? 可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么,欠人帐被人找到这里来了? 但是也不对啊,这个经理似乎对这个啤酒肚挺恭敬的。 我一时没有去多想,立刻就说:“我要是有他的信儿,我会找到这里来吗?” 那啤酒肚倒是没为难我,只是对我说道:“应了走吧,他没在这里,你要是有他的消息了马上来这里告诉我,我给你安排出路。” “他……没在这?他骗我啊?”我继续试探性的问道。 那啤酒肚直接说:“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他已经不是这里的老板了,听懂了没?” 我连忙点头,我也猜到这种情况了,只是想多了解一下。 “听懂了,行,大哥我这就走。” 我转身正要走,他忽然喊道:“慢着!”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回过身:“大哥,还有事吗?” “你刚说你叫啥?江禾?” 什么情况? 他认识我? 不太妙,我突然想起之前和龙腾地产发生的一些事情,当时他们就派人来杀我呢。 难道被认出来了? 我还是尽量保持着冷静,点了点头:“是,我叫江禾。” “你这名字,我怎么那么耳熟呢,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我立马笑了一声:“大哥,我这名字太多人用了,我还见过好几个叫江河的,河流的河。” 听我这么一说,他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估计是这样,行了走吧。” 我长吁口气,这才离开了这家餐厅。 我也不敢多待,赶紧打了辆车就回了酒店。 真是奇了怪了,王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龙腾地产里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吗? 那怎么会被刚才那群人寻找呢? 而且还不是这餐厅的老板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现在也没办法联系上他,也没办法得知情况。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先回去拿户口本吧,正好回趟老宅。 我原本是想找王辉借车的,有辆车也方便一些。 我灵机一动,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两个司机,大巴车司机和面包车司机。 下车后我就给面包车司机打去了电话。 他还记得是我,一接通就问我啥事? 我直接开门见山:“师傅,你今天有没有空啊?我想用车呀,跑一个长途,来回大概四百公里。” 面包车司机也爽快:“行啊!没问题,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行,方便不?” “方便,正好我还在市区里,正准备走开着,你这电话太及时了。” 我赶忙说:“那你现在来一趟汇豪大酒店吧,到了给我打电话,麻烦你了师傅。” “行,我大约半个小时就到。” 我应了一声,总算是把车的事情解决了。 至于王辉发生了什么,等先把嫂子的事情解决好,我再去了解一下吧。 对王辉我还是很有感情的,上次他为了送我和杨丽荣离开,硬是用刀砍伤了自己。 这事儿,我记一辈子。 第631章 回老家 联系好车后,我回到酒店房间里。 嫂子他们见我回来才放下心来,孙健还悄悄告诉我。 在我离开后嫂子时不时地就窗户外面看,还一直在房间里不安地走动着。 见我回来她才明显放下心来。 我问他在我离开后有什么情况没? 孙健告诉我一切都好,没有任何情况。 难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但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长了,我越来越相信预感这种东西。 就是你越担心一件事情的发生,它也有可能会发生。 所以,哪怕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也只当做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不能松懈。 继续等了一会儿,面包车司机终于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在酒店门口了。 简单收拾一下后,我们一行六人来到楼下。 上了车,我又递给司机大哥一包烟,然后给他说了个地址。 不识路,那年头也没有导航这种东西。 只好给他说了个大地名,到地方后我就知道怎么走了,到时候给他指路就行。 这一趟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虽然不算远。 但那时候高速路没有那么发达,下了高速还需要开一段山路。 这一路上,最轻松的应该是宋清漪了。 她出门时还带了一部照相机,一路上碰上好看的好玩的都会照一张。 她本身就是来玩的,自然是越轻松越好。 一路上我们都闲聊着,氛围还算不错。 司机大哥虽然憨厚,可也健谈。 他跟我们说昨天晚上那件事发生过后,他和老姚一晚上都没有回去,就在城里找了家宾馆住下。 晚上起来就听老家的人说,昨晚死人了。 死的正是最后我们在大巴车上见到的那个满脸是血的人,至于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当地也报案了,但多半是没什么后续。 那年头就是这么乱,更何况还是那种大山里。 杀人放火不说常有的事,也不稀奇了。 一路聊着,车子很快下了高速。 风景也越来越好,这个季节正是寒冬腊月。 我老家海拔稍微高点的地方是会下雪的,从山脚看,一半白一半墨绿,特别美,就像一幅生动的山水画。 小富婆也是拿出相机咔咔咔一顿照,兴奋得就像放出笼子的鸟儿。 我见过她活泼的一面,此刻的她更是活泼又可爱。 嫂子竟然小声问道:“江禾,你老实告诉我,清漪是不是你女朋友?” 我有想过嫂子会这么问,毕竟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异性朋友她看。 我当然大大方方的解释道:“真不是的,娇娇姐,我跟小宋是在图书馆里认识的,后来还通过她去香江大学里旁听了,所以我真的特别感谢她,就是很好的朋友。” 江波听见这话,忽然插了一句嘴:“林娇娇你什么脑子?之前在机场没看见人家姑娘坐的什么车吗?你也不认识车,我给你普及一下,那可是劳斯莱斯。” 嫂子当然不认识车,也不知道好坏,但她讨厌江波,不想和她交流。 “你睡你的觉吧!哪来这么多话。”我怼了他一句,他这才闭嘴。 可嫂子又小声对我说:“我觉得清漪这丫头人不错,我们这一路上走下来,我看她还挺关心你的,而且人也挺活泼,关键是长得也好看啊。” 在嫂子看来,宋清漪似乎完美无缺。 还真是,似乎除了有点呆呆的以外,小富婆还真是没什么大的缺点。 可怎么可能嘛,人家是公主,我啥也不是。 我要真成了她男朋友,她把不得追我几条街? 宋清漪听见我们交流后,将脸从窗外转了过来:“你们在说我吗?” 我立刻点头,回道:“娇娇姐说你人好,长得又漂亮,活泼可爱。” 宋清漪是很自信的人,哪怕有人夸她,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而且说谢。 这就是教育和环境的区别了,我身边其实大多数人,包括男人。 夸他们的第一反应虽然也会道谢,但更多的是不太好意思。 宋清漪就很大方,她也会说一句:“娇娇姐你也很漂亮,我昨天见到你时都惊讶了,而且你好会打扮,我以后要跟你学习。” 瞧瞧,这就是情商。 宋清漪虽然看起来呆呆的,单纯得很好骗的样子。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智商和情商高得惊人。 …… 又经过了两个小时的颠簸后,我们终于在当天下午两点钟,回到了我从小长大的这个小山村里。 小时候觉得这里好大好大,大到每天晚上都在外面玩很晚才回家。 可现在却觉得这里好小好小,小到一眼就望到了头。 下车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给父母上香。 刚才已经在镇上买了祭祀的黄纸和冥币。 宋清漪竟然也要跟着来看看,于是我们一行六人又一起来到我父母的坟前。 还是这样一个小土堆,上次回来我就想着要给父母的坟翻修一下,这次不能忘了。 跪在坟前,我便将黄纸和冥币拿出来,嫂子也和我一起将这些黄纸点燃,同时也跪在了坟前。 江波看上去表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当着父母的坟墓前,在想着什么。 或许他有一天会想明白吧! 我没想到的是,宋清漪见我们都跪下了,她也跟着跪了下来,还给我父母磕头。 其实她不用跪,但人家都已经跪下了,我也不好在拦着她。 当然,阿宁和孙健也都跟着磕了个头。 点上香,我看着这小小的两个土堆,心头一酸。 “爸,妈,儿子不孝,出去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们……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安心的。我现在过得蛮好,身体也好了不少,唯一的缺点就是没给你们带个儿媳妇回来……会有的,下次来看你们就带着。” 说着,我又拿着香鞠了三个躬,然后将香插在香炉里。 香的烟熏得我有点想掉眼泪了,我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阿宁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摇摇头示意没事。 嫂子也对着坟墓说了几句心里话,对嫂子来说,我父母其实就像她的亲生父母一样。 所以她对我父母也有很深的感情,这一刻他不禁也红了眼眶。 只有江波,他仿佛铁石心肠,除了有点表情不对劲以外,没什么大的反应。 等黄纸燃过之后,我们才回到村口。 我又去找到面包车司机,然后数了五百块钱给他,说道:“大哥,就麻烦你再等等了,一会儿我们就来。” “哎哟!你这是弄啥怎么给这么多钱啊!多了多了。” 五百块,那个时候内陆中等阶层一个月的收入。 但对我来说不多,没有这大哥,根本没有那么方便。 “不多,拿着。” 我硬塞给他然后一行人走进了村子里。 第632章 江波哭了 村里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连狗子都少了。 上次我和杨丽荣来的时候,村口还坐着好几个人闲聊着。 这次回来,就只看见几个老人家孤零零地坐在一自家门口。 儿时这里多热闹啊,这个时候正是孩子们出来玩的时候,现在却少了很多孩子的身影。 因为我们这里太不方便了,年轻人都去下面镇上了,村里就只留下一些不愿意离开老宅的老人们。 嫂子也是一阵感叹,说变化真大,我们走的时候还蛮多人的,现在感觉冷清了。 江波就接了一句话:“这不很正常嘛,就问江禾,你现在挣了钱,你还愿意回这里吗?” 我想都没想,便回道:“我愿意啊。” “放屁!你真舍得放屁大城市那些繁华回这里等死?” 我笑笑说:“如果不是为了生活,我当然愿意。” 宋清漪姐跟着说道:“我也愿意,我就觉得这里挺好,有山有水……山顶还有雪呢,真美!” 江波耸了耸肩,不屑道:“这有啥好的?夏天热死人,冬天冷死人,赶个集还要走他妈一个小时。” “你能不能文明点!有女孩子在呢。”嫂子怼了他一句。 从村口到我家又走了七八分钟,终于到了。 从上次我和杨丽荣回来到现在,已经有五个多月了。 上次回来我就发现地上长出一些青苔了,这没人住的房子,仿佛只需要几天时间就会被一些动植物霸占。 这次一看,连屋前的坝子都长满了杂草,有些甚至有一米多高了。 这二层小楼看上去也摇摇欲坠的,仿佛稍微大一点的风,都能吹垮似的。 看见这种画面心里就特别难受,好好的一个家,以前是那样的欢声笑语。 如今,却如此一败涂地。 “江禾,这是你家吗?怎么长这么多草啊?是自己种的吗?”宋清漪天真的问道。 我突然就笑了,我们都笑了。 江波又来了一句:“小富婆,你有听说在家门口种草的吗?” “有啊,我家就是。” “……” 还真是,宋清漪家门口不远就有一大片的草坪。 可那能一样吗? 一个是享受生活,一个是被生活摧残的。 “行啦,你赶紧进去拿户口本吧。” 江波这才没有多说,去找到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们也跟着进了屋,顿时一股浓郁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切都那么眼熟,可又那么陌生。 我站在门口,望着屋内积满灰尘的桌椅板凳,那些熟悉的物件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家的变迁。 墙上的老式挂钟早已停摆,指针永远定格在某个时刻,就像这个家停滞的时光。 “我去楼上拿户口本。”江波捂着鼻子,快步上了楼梯,木制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外面照射进来的阳光下,无数的尘埃在那些光影中仿佛跳上了一曲华尔兹。 宋清漪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玻璃相框上。 她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里面泛黄的全家福照片。 这是我们唯一的一张合照,是我哥和嫂子结婚那天,特意去照相馆里照的一张合照。 “这是你小时候吗?”她指着照片中站在父母中间,还是少年时期的我问道。 我点点头,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照片里,父亲穿着那件涤卡上衣,母亲则穿着她最爱的碎花衬衫。 那时我的笑无忧无虑,完全不知道命运会给我们这个家带来怎样的变故。 宋清漪拿着照片和我对比了一下,忽然来了一句:“怎么感觉你和你哥不像呀?” 这不是她第一个这么说了,我也巴不得长得不像他。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江波的咒骂声。 “怎么了?”嫂子紧张地问道。 我们赶紧跑上楼,发现江波正站在父母卧室门口,脸色煞白。 房间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些小物件,显然是他不小心碰掉的。 “妈的,这破房子……”江波弯腰去捡,却在翻开其中一个小本子时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 我走过去,看到那本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一些小字。 落款还有日期。 江波的手微微发抖,他快速翻了几页,每一页都有类似的记录: “给小波和小禾交学费,十七块六毛四。” “给小波小禾买过年的新衣服,九块五。” “给小波准备结婚钱……”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我看见江波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的眼眶渐渐红了。 他也有被感动的时候啊! 我还以为他真有那么铁石心肠呢。 当然,看见这些歪歪扭扭的记录时,我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难以呼吸。 我无法想象在当时那么困难的环境下,父母却将最好的都给了我和江波。 他们却永远只穿着那辆补了又补的衣裳…… 嫂子也是红了眼眶,她撇过头捂着嘴,不想让我看见。 江波立刻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户口本,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我将那些小本子都收了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我们也跟着下了楼,嫂子悄悄拉住了我:“江禾,你看……”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江波站在院子里,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耸动。 这个从小到大都表现得冷酷无情的男人,此刻竟然在无声地哭泣。 我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江波转过身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漠。 “走吧,不是赶时间吗?”他粗声粗气地说。 我也没多和他交流,转身就往村口走。 我让阿宁和孙健先带江波回车里,我和嫂子还要去给村里几个亲戚送礼物,嫂子特意从香江带回来的。 事实上我们也没什么亲戚了,加上村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两家关系还不错的亲戚。 送礼时,寒暄了几句,我也顺便打听了一下给父母修坟的事。 二伯告诉我不能随便动土,要择日子。 我也懂这些规矩,可我这一时半会也不能一直待在老家。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嫂子突然说:“江禾,我知道你还有其他事要忙,这段时间我可以在老家盯着。” “不行呀嫂子,你在这里没地方住呀,咱们家那房子,没办法住了。” 嫂子却坚持着说:“怎么没办法嘛,收拾一下还是可以住的,我们都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没事的。” 我还是担心,说道:“真不行,你一个人在里我不放心。” 二伯这时说:“娇娇可以先住我们家里嘛,这样也热闹一些。” 嫂子连忙问:“二伯不会打扰吧?” “这是哪里话呀!你们的父母走得早,我们就是你们的亲人啊!” 二伯要这么说,还真反驳不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放心,但嫂子执意要留在这里帮父母修坟,我也只能答应了。 不过现在她还是要跟我们一块下去,等办完离婚手续再回来。 第633章 这可不是好的信号 回程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 江波一直望着窗外,而宋清漪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当我们再次经过父母的坟前时,江波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靠边停下,江波独自下车走向坟地。 我们都坐在车里,看着他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抖动。 我也跟着下了车,因为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我向他走了过去,他听见脚步声后,便不再自言自语了。 “你要不当着父母的面,跟我说清楚,他们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波愣怔了一下,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回头说:“你怎么又问这个了,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就是意外死亡。” “江波,这可是在父母的坟前,我希望你说实话。” 他眼神闪躲着,说:“这……这就是实话呀!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我彻底死心。 前有一百万让他说出真相,他毅然决然放弃了。 后有当着父母的坟前,让他告诉我真相,他连想都没想一下。 那还有什么办法,只能死心了。 可他越这样,我越好奇了。 难不成说了,他真会死? 回到车上,江波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睡他的大觉。 嫂子把户口本拿了过来,也是怕中途出现什么状况。 但我觉得江波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事实上他和嫂子已经没感情了。 这两天一路走过来,他虽然偶尔调戏嫂子两句,但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还算平静。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了,我们找了一家火锅店。 冬天,和火锅最搭配。 我也打算请宋清漪还有阿宁和孙健吃一顿正宗的渝州火锅。 让他们感受一下,我们渝州城这浓浓的江湖气息。 没错,渝州就是码头文化。 据说火锅就是当年老一辈们跑码头,因为穷所以大家各自有点什么菜就全部收集到一起,然后扔进一个大锅里煮着。 因为体力活嘛,需要大量消耗,所以又有人往锅里加速大量食盐和辣椒,来掩盖那些已经酸臭的菜。 其实挺心酸的,老一辈码头人也是辛苦的。 我们现在坐在火锅馆里,吃着火锅喝着酒,搁以前怎么敢想啊。 宋清漪那是赞不绝口,她怕辣,哪怕被辣得小嘴通红,满头是汗,也还一个劲的夸好吃。 也就在我们吃得正兴时,我突然听见旁边有桌客人在聊天,恰好聊到了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大刀帮。 只听其中一个人说,他有个亲戚家的儿子是大刀帮的成员,说他们来了渝州,提醒身边的人最近都小心点。 山贼进城,这可不是好的信号。 是冲我们来的吗? 很有可能,因为那天我们伤了他们几个人。 那个大高个的两只手被我折断了,他应该还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头儿。 这群人,不可能就这么轻松放过我们。 看来危险无处不在啊! 好在嫂子没有听见,还在和宋清漪聊着她们女人之间的事情。 我确实没想到,绮罗兰本身让我来找袍哥会,拔掉他们的龙头香。 没成想,这才回渝州,居然得罪了一群山贼。 这下好玩了,本来袍哥会就不好惹,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么。 江波也听见了,他顿时说道:“明天赶紧去民政局把事情办了,我跟着你们一天提心吊胆的。” 我也巴不得,事情办完了,嫂子回老家后我也更放心一些。 当然还有宋清漪,不过少一份担心也更踏实嘛。 吃完火锅,我就赶紧在附近找了家酒店,还是和昨天一样开了两间房。 好点的酒店相对来说也安全一些,当然如果真被那群山贼知道了,我估计就是执法队他们也敢闯吧。 当务之急,我得先把自己的安全顾好。 阿宁和孙健是能打,可架不住别人人多。 现在我只想找到王辉,他在渝州比我熟,而且身边也有一群小弟。 找到他,至少也能安全一些。 虽然不知道他出什么事了,但还是想找到他。 思来想去,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或许她有办法帮我找到王辉。 没错,我那班花女同学冯婉。 我还记得她的男朋友正是龙腾地产的一个股东,叫什么唐勇的。 那么通过她,是否就能知道王辉的下落呢? 可我没冯婉的联系方式。 但这也难不倒我,决定好之后,我就给陈莎莎打去了电话。 陈莎莎现在虽然被兰花门收了,但还是能联系上的。 等她接通电话后,我便对她说道:“最近怎么样啊?在兰花门的日子不错吧?” 陈莎莎有些没好气地说:“啥不错啊!天天这规矩那规矩的,居然……还让我学文化,什么这礼仪那啥的,连笑都还得重新学。” 我哈哈一笑,说道:“这不好吗,给你重新改造一下,等下次见你,估计会让我惊艳了。” “哎!一点都不好玩,还是想兄弟们,想跟兄弟们一起喝酒吃肉。” “行啦!能被兰花门收留却是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自己多忍忍,总要有个过程嘛。” “知道啦!等我摇身一变,来迷死你。” 陈莎莎就是这么逗比的性格,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她。 要是她在身边,欢乐也会更多一些。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好的选择,去兰花门真的是陈莎莎最好的选择,出来跟我跑江湖还是太危险,有今天没明天的。 一阵寒暄后,我也不再废话,对她说道:“向你打听个事。” “啥事啊?兰花门的事情我不知道啊!” “哟!这就开始防着我了?” “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天天就是各种培训。” “好好好,不是问你这个,我想问你那里有冯婉的联系方式吗?” “冯婉?是我们那个班花冯婉么?” “对。” “你找她做什么?” “有点事,我现在在渝州。” “哦,我好像还真有,我看看啊!” 我等了一会儿,陈莎莎忽然对我说道:“真有,你记一下……” 将号码记下后,我又对她说道:“自己在兰花门好好干,争取做到她们管理层,到时候我还能跟着你享享福。” 陈莎莎苦笑:“江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兰花门太复杂了,没点本事根本不可能混进管理层。” “所以让你努力了嘛,你要不做管理层那就只能去陪那些男人了,你愿意不?” “那我还是努力当管理层吧。” 我又笑了笑说道:“行了,不啰嗦了,回头联系。” 挂了电话,我便立马就给冯婉发了一条短信。 “是冯婉吗?我是江禾,你现在方便吗?” 第634章 我们还能见面吗? 信息发出去之后,我还是有点忐忑。 怕被她男朋友看见了,她男朋友可记得我的名字啊! 上次他就准备来干我的,我被王辉救走后,他肯定很生气。 不安地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冯婉居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那就证明她是方便的,我也立刻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她惊讶的声音:“江禾,真是你吗?” “是我。”我沉声道。 她很激动,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 “你……你怎么有我电话的?你找我做什么呀?” 我依旧淡定道:“你现在方便讲电话吗?” “方便呀,你说。” “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王辉?” “王辉?”她顿了顿,忽然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怎么提他呀?现在都不敢提他的名字了。” “跟我说说,他怎么了?” “好像是唐勇哥哥的事,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就只知道这件事情闹得特别大,整个龙腾地产都在找他,所以我劝你不要打听他了,真的不太好。” “那你悄悄告诉我,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这我哪知道呀!很多人都在找他,包括唐勇也在找他。” 我瞬间有点失望,看这样子冯婉也是不清楚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行吧,那打扰了。” 我正准备挂电话,她又突然喊住我:“等等,你这电话打得太及时了,我刚好今天晚上听到唐勇提了一下。” “怎么提的?” “好像是有他下落了,也是听他打电话说了一个地名,唐勇好像明天就要派人过去找他。” 我倒吸了口凉气,难道真这么及时? “地址你还记得吗?”我立刻问道。 “好像叫什么小苑的,有个松字,具体我也不记得了,我当时就随便一听,也没有意仔细听。” “是松家小苑吗?” “对对对,就是那儿,你怎么知道?”冯婉顿时激动起来。 我怎么知道,因为在监狱时王辉就和我提起过这个地方,好像说是那是他老家,还让我出狱后去那里找他。 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地方,看来是没错了。 我立刻对冯婉说道:“行,多谢了,别跟任何人说我找过你,拜托!” “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的,上次就因为我差点害了你,一直想找机会给你道歉。” “不必了,这次你帮了我忙,我会记住你这笔恩情的。” 冯婉笑道:“这不算什么恩情,没事的。” “你现在跟我聊天,唐勇不知道吗?” 冯婉叹了口气:“别提了,他现在已经没把这儿当家了,三天两头不回家,找女人去了呗。” “这你不分手?” “几个月前,我已经跟他结婚了,因为当时我怀孕了,老爷子就想让我生下来。” “然后呢?” 冯婉又一声苦笑:“孩子流掉了,也不知道啥原因,命吧!” 我也不好在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事情。 不过一想,如果唐勇掌握了王辉的下落,还说明天就要去找他。 那我得赶在他们之前就去找到王辉啊! 我还是得需要一辆车,于是又对冯婉说道:“冯婉,你还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我想要一辆车,你能帮我搞到吗?要不能被唐勇发现的。” “能啊,这简单,什么时候要?” “现在,”顿了顿,我又提醒道,“一定不要是你们自己家的车,什么车都可以。” “我懂你的意思,没问题的,你现在在哪里?我给你开过来。” “你就别来了,找个人开过来就行了。” 冯婉想了想也只好对我说:“行,那你跟我说你的地址,我让人给你开过去。” 于是我给她随便说了个地址,然后告诉她,让人把车停在这地方就离开。 冯婉应了一声,忽然又问我:“江禾,我们还能见面吗?” 我笑道:“你这是什么话啊?不能见面难不成你盼着我出事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见到你,我挺……挺想你的。” 我突然想起了上次她来酒店送我,还说要跟我一块去香江。 我可不敢和她这种女人有太多接触,我现在还不能和龙腾地产的人起矛盾。 本来现在就够危机四伏了,再加入一个龙腾地产,那我真完蛋了。 但我还是敷衍的说了一句:“会有机会的。” 挂电话时,我又提醒她把我来电显示删了。 接下来就等着送车来,我必须今天晚上就去找到王辉,等不了明天。 今天晚上还是不能放松警惕,我只好告诉孙健和阿宁,让他们轮流守夜,坚持到我回来。 在酒店里面,其实只要不出去,问题不是很大。 毕竟这是正规的星级酒店,安保还是比较严格的。 继续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冯婉终于给我打来了信息,告诉我车已经送到了,钥匙就在车里。 我回复她收到,然后给她说了声谢谢,又让她把我的信息删掉。 这才穿了一件厚实点的衣服,出了酒店就打车来到我给冯婉送车的地址,离我酒店的位置还有十多分钟的车程。 谨慎点好啊,虽然我知道冯婉不会害我,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路口停着一辆桑塔纳,看着还挺新。 我先在附近观察了一会儿,也没有直接去把车开过来。 而是拿出一百块钱,对我乘坐的出租车司机说道:“师傅,帮我个忙,帮我去把那辆桑塔纳开过来行吗?” 出租车司机有些困惑,他疑惑的问道:“小兄弟,你这是啥意思?” “我不会开车,麻烦你帮我把那车开到滨河花园门口,行吗?” 听我这么一说,司机才笑着应道:“那好说,你也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帮我开到那边门口停着,把车钥匙留在车里,有人来开的。” 在一百块钱的吸引下,司机爽快答应下来,立刻向那辆桑塔纳走了过去。 我一直等他坐上车,开着车离开后,我才又重新打了辆车,然后让司机跟着那辆桑塔纳。 这么折腾虽然很可能是无意义的,但我一直相信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一路上我都在观察有没有人跟踪这辆桑塔纳,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这一折腾又浪费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上车前我又检查了一下车里有没有什么跟踪仪器之类的东西,确定没问题之后,我才开着车驶向松家小苑。 第635章 把声势造大 我不熟悉路,不过今天白天我在报刊亭买了一份渝州市的地图。 这地图还挺详细,一些很偏僻的乡镇都有标准。 我虽然是渝州土生土长的人,但我从小生活在县城,也没机会来城里,所以并不熟悉主城的路。 我在地图上一顿找,坏消息是没找到松家小苑四个字,好消息是有一个地名叫松树园。 我还记得王辉在监狱里好像说过,他老家有很多松树,而且距离主城也不远。 那么地图上显示的松树园恰好也就在渝州城以北的郊区,离主城大概也就三十公里的样子。 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再说。 已经很晚了,路上没什么车,那年头也没什么交通限速的说法,一路上我将车开得飞快。 这桑塔纳在当年那个时候,特别又是在内陆,也不是一般人能开上的。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我就到了松树园。 这是一个城乡结合处,如今还在大力开发,周边都是正在建设中的各种基建和楼房。 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中的小卖部,借故买了包烟,顺口用方言问了一句老板。 “老板,问你个事安,勒个地方是不是叫松家小苑?” 估计这附近外来务工的也比较多,老板没有丝毫怀疑,点点头说:“是的噻,就是松家小苑嘛。” 我心中一喜,立马又问:“那是哪个区域呢?”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我媳妇跑了,有人说在这里碰见她了。” 一边说,我一边递了根烟给那老板。 老板听闻这事,接过烟很是热情地伸手一指:“就那边,你看到那个斌娃修车行没得?就从那个路口进去就是松家小苑的老地址,我们这片区都是新地址,那就太大咯。” 那一定就是那里面,王辉老家不可能在这边新区。 我立刻说了声谢谢,又在他这儿买了瓶水。 根据小卖部老板的指引,我来到那家斌娃修车行。 这个时候修车行也已经关门了,不过我也没办法去问人,因为王辉肯定会隐藏自己的行踪,问了也白问。 我只好从这个路口走了进去,这里面都是一些自建的民房,不过挺密集的,每栋民房的间距都不大,看上去就特别压抑。 走在这种地方,还真是蛮危险的。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个人,这种城乡结合部就犯罪滋生的地方。 其实我完全没有目标的,虽然确定这就是松家小苑,但我也不知道王辉家住哪啊! 这房子太多了,这么一家一家地找,完全没可能。 盘算了一下,我打算弄点动静出来。 恰好这时有条狗一直冲我狂吠着,我捡起一块石头便吼道:“叫叫叫,你他妈再叫老子剁了你吃狗肉!” 那狗见我捡起石头,瞬间就夹着尾巴,掉头就跑了。 不过狗主人听见声音跑了出来,冲我嚷道:“你干啥的?” “我过路的,你家的狗啊?一直叫叫叫,叫啥呢?” 那狗主人又冲我吼了一声:“你哪里来的?干嘛来的?” “你听不懂吗?我找人!” “你凶什么凶?大半夜的来这里找人,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不是好人需要你来说吗?把你家狗给我看好就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估计是见我一个人,那狗主人冲进屋里就提了把镰刀跑出来:“你他妈再跟我叫一个?” “怎么?杀人啊!来来来,你来砍我……” 我和狗主人的吵闹声,瞬间吸引了旁边住户的注意。 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问发生了什么。 那狗主人立马就说:“这小子不知道哪里来的,歪得很,还要杀我狗。” 那些邻居都纷纷向我看了过来,还有人直接用手电筒照我。 我伸手一挡,直接就说:“谁他妈照我眼睛?不想活了?” “听听,你们听听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杂碎,说话太难听了。” 有人又扛着锄头锄头,冲我吼道:“你到底干嘛的?说不说清楚?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走!” “我踏马说了,我找人,王辉住这里吧?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一听见王辉的名字,这些人似乎都有些愣住。 这反应说明我找对了地方,也用对了方式。 我只能这么做,才有可能找到王辉,否则就是大海捞针。 见他们都愣住了我,我立刻又说:“怎么?说话呀!他住哪?” 有人直接回屋了,“嘭”的一声关紧了门窗,生怕惹祸上身一样。 就连那个狗主人也都准备回屋了,我急忙叫了一声:“走什么走?不是不准我走么?一个个的怂什么呢?” 说完,我扯起嗓子就开始大喊:“王辉!王辉……给老子滚出来!你他妈的当什么缩头乌龟?我他妈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滚出来我放火烧了你全村!” 我就是故意将声势造大,然后观察附近不对劲的人。 果然,在我吼了这么一嗓子之后,我发现一个角落里站着一个黑影,正快速往一个方向跑。 我没有立刻追上去,只是一直观察他的方向,直到看不见后,我才追了上去。 王辉这个人并不傻的,他虽然是个粗汉,但当初在监狱时我还是给他传授了一些计谋。 他肯定会在村口安排人把守的,一旦有人来找他,就会回去报信。 那年头通讯没那么发达,更何况是这种城乡结合部。 所以我断定在我把声势造大后,会有人去给他报信。 那么这个躲在暗处的黑影,必然是他安排的人。 这点小儿科手段,我可太了如指掌了。 一路跟着那报信的人,我看见他进了一栋民房里。 我也紧跟着跑了过去,来到门口,我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 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也不敢轻易敲门,毕竟有可能分析有误。 也就在我想着办法时,突然感觉身后有脚步。 我猛地一回头,就看见身后两把尖刀对着我。 月光下,那两把尖刀泛着明晃晃的光。 “吱嘎——” 门,突然被打开。 下一刻,我便感觉到有一根管子抵在我腰后。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我慢慢举起双手,丝毫不敢乱动。 因为我能感觉到,抵在我腰后的是一把枪。 第636章 你们会给我道歉的 我慢慢举起了双手,正准备回头时,身后那人突然从后面踹了我一脚。 我身体瞬间往前扑去,虽然我有机会反抗。 但被一把霰弹枪指着,我真不乱动。 我面前那两个拿刀的也立刻冲了过来,让我双手抱头蹲下。 身后那个拿霰弹枪的依然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冲我吼道:“叫你蹲下!” 我只好照做。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分析有误,这三个人都不是王辉。 紧接着,那个拿霰弹枪的就向我质问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因为不确定,所以一时间我也不敢说是来找王辉的。 沉默了一下后,我才说道:“我路过,你们这是啥意思?” “路过?你怎么不说你梦游来的这儿?”拿霰弹枪的那人一边说一边将枪口对着我的脑门。 此刻,但凡我说错一句话,可能我的脑袋就会稀巴烂。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尽量选择不去激怒他们。 我立刻讪笑一声,讨好似的说道:“几位哥,我说实话,你们别冲动啊!我呢,就是……” 说着,我猛地一抬头冲他身后喊道:“王辉,你真在这里啊!” 拿霰弹枪的人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也就在他回头的一瞬间,我迅速伸手抓住他手里的枪杆,紧接着往天上一举。 随后只听“嘭”的一声枪响—— 一瞬间,我感觉耳鸣了。 那枪声正好在我耳朵旁响起,瞬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我没再给他开第二枪的机会,用力抓住枪杆的同时,猛地朝他胸前踹了一脚,手上也用力一板。 他手里的霰弹枪直接被我抢了过来,他也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身后那两个拿刀的,见状纷纷愣了一下,随后挥起手中砍刀就朝我劈了过来。 我迅速往后一退,将背对着墙壁。 这样一来,我至少不用担心有人从我身后搞偷袭。 接着,我将霰弹枪的枪口对准了那两个拿刀的人。 “别动!动一下我就开枪,不信就试试!” 在我拿着枪跃跃欲试要扣动扳机时,那两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屋里也传来一个声音:“把枪放下!” 我扭头看去,又是一把手枪从门口伸了出来,正对着我。 紧接着,屋里拿着手枪的人慢慢走了出来,枪口依然还对着我。 他一边说道:“叫你把枪放下!你以为你今天开了枪就走得了吗?你要不要也试试……” 他话音未落,当看清楚是我时,他一下就愣住了。 “你是……我见过你,你是不是辉哥的朋友?” 我一下也愣住了,不过也反应过来了。 那么这就说明我的分析没错,王辉就住这里。 这个拿手枪的人见过我,应该知道一些我和王辉的关系。 见此,我也松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霰弹枪,点了点头:“是,王辉人呢?” 他却带着一丝怀疑,说道:“不对呀!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说来复杂,我问你王辉人呢?” 拿手枪那小子迟疑了片刻,正准备回答我。 之前那个拿霰弹枪的忽然开口:“二哥不能随便告诉他啊!都不确定他的身份。” “不用确定了,我见过他,就是辉哥的兄弟。” 他说着也放下了枪,然后对我说道:“你等一下,我去找辉哥禀告。” 说完,他又跑回了房间里。 但刚才那三个人依然还虎视眈眈地看着我,生怕我耍什么滑头似的。 我看他他们仨,笑了笑说道:“你们能别跟防贼一样盯着我了行吗?没听见说我是你们辉哥的兄弟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之前拿霰弹枪那人冷声说道。 我笑了笑道:“没事,一会儿你们会给我道歉的。” 三人依旧冷不丁地盯着我,那两个拿刀的也还没有放下刀。 既然确定王辉在这里,那我就一点不慌了。 等了两分钟,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屋里跑了出来。 果然是王辉,不过他看上去沧桑了不少,也瘦了很多。 他跑出来见到我的那一刻,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立马朝我飞奔而来。 直接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一边说道:“江哥,我的江哥哎!可算见到你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看得出来他最近真的发生了不少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啦行啦,你别勒着我了,快喘不了气了。” 他这才松开我,看见那两个还用刀指着我,他随即走过去就给了他们两下。 “妈的!知道他是谁吗?把刀给我放下!” 那两人见状依然也相信了,立刻放下了手中刀,并低下了头。 王辉还没有罢休,继续冲他们吼道:“幸好是没伤到我江哥,要不然我饶不了你们。” 那三人被骂得狗血淋头,王辉本就是个粗人,在监狱的时候就满嘴脏话,骂起人来那是相当有劲儿的。 我这才喊住他,说道:“行了,你也别去责备他们了,他们也不认识我嘛。” 那三人又整整齐齐的给我道歉:“对不起江哥,我们……我们确实没见过你,刚才又听说你是唐勇派来的,所以我们就……” 听见这话,王辉也愣了一下:“妈个比的,我江哥怎么可能是那狗日的派来的?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就算他要派人来也不可能派一个人来啊?” 最开始回来报信那小弟这时开口道:“辉哥,我也是看他跟村口一群人吵起来了,然后听说他是来找你的,态度还很嚣张,我就以为……” 王辉再次困惑道:“江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跟村口那群邻居吵起来了?” 我这才对他说道:“我只知道你住这里,但具体你住哪我怎么知道,所以我只能假装和那些人吵起来,声势闹大了,你安排的人自然会回来给你报信。” 王辉一听这话,瞬间笑了起来,回头就对他那几个小弟说道:“你们听听,都听听,就你们几个还拿刀拿枪的,幸好是我江哥手下留情了,要不然你几个还能在这里站着?” 王辉这马屁拍得可太响了,他那几个小弟又一个劲的给我道歉。 我也没生气,毕竟他们也是为了王辉的安全,所以谨慎点好啊。 “行了,你也别吼他们了,我觉得他们谨慎点也好,我要真是唐勇安排来的,那你现在可就惨了。” 王辉摸着后脑勺憨憨的笑了笑,这才急忙对我说道:“走,江哥我们进屋聊,别在这里干站着了。” 第637章 无处可逃,那就面对 王辉带着我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然后又去给我泡了一杯水。 “江哥我这儿条件不好,你来连杯茶水都没有,只能喝白开水了。” “没事,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坐吧。” 他又拿出烟坐下后递给我一支,笑呵呵的问道:“江哥,你咋找到这里来的?” 我点上烟,向他反问道:“对啊,你好好想想,我都能找到这里来,你觉得你安全吗?” 王辉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急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窗口向外面紧张地看着。 “别紧张,现在只有我找到这里,明天就不好说了。” 王辉这才坐了回来,依旧有些紧张的说:“你的意思是唐勇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 我轻轻点头,道:“你先跟我说说,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王辉重重一声叹息:“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我把龙腾地产其中一个老总的儿子干死了,他们现在要我的命。” 我确实没想到如此严重,难怪就连提到王辉的名字,那些人都那么大的反应。 我倒吸口凉气,向他问道:“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给人儿子干死了?你不也是龙腾地产里的人吗?” 王辉冷笑一声,说:“那群王八蛋,老子恨不得把他们全杀了。”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王辉这事儿我最好是不要管,我现在真不想去得罪龙腾地产,把自己陷入不利的局面。 可王辉对我不错,就算我没办法帮他,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得弄清楚啊。 王辉低着头,沉声说道:“这事儿要从你当时从渝州离开以后说起。” “我的关系吗?是不是因为你把我放走了?” 王辉连忙摇头:“不是。跟这事儿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还记得当时我跟燕子说想把那家餐厅收回来吧?” 我点了点头,皱眉说道:“是这件事情出了问题吗?” 王辉又一声叹息,重重点头:“是,你帮我们出的那个主意很管用,可我万万没想到,那天晚上那王八蛋居然借故和燕子谈股份的事情,在酒店……把燕子强奸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辉忽然又惨然一笑:“燕子反抗,被那王八蛋给活活掐死了……江哥,你说我能不管吗?燕子是我的女人,他被那王八蛋如此对待,我要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他妈还是人吗?” 王辉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哪怕此时我在眼里也看见了愤怒的神色。 换位想想,这种事情要是搁我身上,我也忍不了的。 自己的女人被欺负了,还被弄死了,这仇怎么也得报。 燕子那女人挺好的,当时我们也有过一面之缘,我当时觉得王辉能找到燕子那样能干的女人,真是他福气。 可现在,这才几个月呀,就发生这么多事情。 我同情王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找不到有什么话能安慰他的。 王辉低头用力抽了口烟,这才对我说道:“江哥我没事,这事儿也过去有一阵子了,那王八蛋也被我弄死了,算是给燕子报了仇。”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准备一直在这里躲着么?” 王辉似乎也没有想好,他愣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去哪,现在龙腾地产的人,全城在找我,像什么机场火车站,甚至连高速路口,都早已经被他们安排了人。” “可你现在在这里的行踪也被暴露了,你现在就得走了。” 王辉依旧洒脱的说:“没事,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别动不动就跟谁拼命,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王辉双手抱头,忽然有些痛苦地说道:“江哥,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办了,还有几个兄弟跟着我的,我出事没关系,我是真不想让那几个兄弟跟着我出事。” 说着,他突然一把抓着我的手,就要给我跪下了。 “江哥,你能把我这几个兄弟一起带走么?他们都是很衷心的人,也能打敢拼命。” 我摇了摇头,然后一把抓着他,没让他跪下。 王辉又很是自责的说道:“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甚至出手打他们,都硬要跟着我……可我知道,我就是死路一条,我是真不想连累了他们。” “你看,你怎么打他们都没用,你觉得他们又会跟我走么?” 王辉摇头一声叹息。 我又对他说道:“所以,要走就一起走,别跟我扯什么让我把你的兄弟带走,他们不认我,强行让他们跟我走也没用。” “可我……走不了了,整个龙腾地产的人都在找我,我无处可逃。” 我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无处可逃,那就面对。” “面对?”王辉自嘲一笑,“怎么面对?拿什么面对?那可是龙腾地产!” 关于龙腾地产,我还是清楚一些的。 这就是一家本地很有实力的公司,早些年就是靠一些江湖手段发家。 尽管现在已经成功金盆洗手,但依然存在不少问题。 但尽管如此,这么大一家企业就会存在内部问题,想要瓦解他们就得从他们内部下手。 我转而对王辉说道:“你也先别这么早说丧气话,龙腾地产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东西,这事儿我帮你想想办法。” 王辉一听这话瞬间激动起来,可又满是担忧的说道:“江哥,你能帮我,我真的很感谢你……我也知道你有本事,可龙腾地产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也不想连累你了。” “当我是兄弟么?” 王辉想也没想,便用力点头。 “那不就对了,既然当我是兄弟,那就别说这些丧气话,给我振作起来。” 王辉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精神可许多,然后向我问道:“行,那江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先确定一下,你目前身边还有几个兄弟?就楼下那三四个吗?” 王辉摇了摇头说:“楼下那四个兄弟都是我过命的弟兄,还有一些没有跟来,也是怕我的事情影响他们,但只要我叫一声,他们还是能来的。” “有多少人?” “差不多也就一二十人,不多。” 这么点人,要想和龙腾地产面对面那是绝无可能的。 看来只能从他们内部下手了。 我沉思了片刻后,又向他问道:“你之前也在龙腾地产干了这么久,对他们内部应该还是比较了解吧?” 王辉又点了点头,似乎一下明白了我的意思,连忙说道:“江哥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内斗吗?” 第638章 和袍哥会有关?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没错,这只能从他们内部来解决,如果你不了解他们内部的具体情况,那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王辉皱着眉头,沉默许久才说道:“我知道一些,但算不上特别劲爆的。而且龙腾地产那几个老总关系都特别铁,他们就是以前最早那批在渝州闯码头的人,听说还结拜了的。” 我嗤笑道:“我说毛子,你真的信他们几个关系特别铁吗?更何况还有这么大一家公司,在利益和金钱面前,你觉得他们会没有矛盾吗?” 王辉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季东道:“江哥你的意思是就算他们没有矛盾,也给他们制造矛盾吗?”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啊毛子,你这脑子现在还是挺灵的嘛。” 王辉傻乐着,摸了摸脑袋:“江哥要不是以前坐牢时你跟我讲那么多,我这大老粗估计早就跟着燕子死了。” 王辉说着,又递给我一支烟。 点上后,我又对他说道:“而且他们必然是会有矛盾的,只是可能你不知道而已。” 王辉认同我的话,点点头说:“或许吧,那现在应该怎么做?接触不到他们啊!” 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往往靠背上靠了靠,然后翘起二郎腿说道:“你先跟我说说那几个老总的情况。” “他们一共三个人,老大跟你还是家门,叫江云峰,有六十多了,没有后代,只领养了一个女儿,也是他们三兄弟中也就这个江云峰算是真正的商人,公司里很多事情都是他在管。”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老二叫唐文成,道上的都叫他文爷,有两个孩子一个就是唐勇,另一个就是被我搞死的大儿子唐建。这唐文成也是他们三兄弟中脾气最火爆的,据说当年闯码头的时候,唐文成硬是一个人提一把砍刀跟一帮人拼命,身中数刀还活下来了,是个狠人。” “老三就更有意思了,也是他们三兄弟中在道上混得最好的,基本上在外面都是老三出去平事,据说和袍哥会的几个高层关系都很好。” 袍哥会? “等等,”我打断了王辉的话,“你说这个老三跟袍哥会认识?” 王辉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不仅认识,关系还特别好,经常一起喝酒打牌。” “这个老三叫啥名?” 王辉吸了口凉气,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他的大名,别人都叫他三爷。” “他有孩子吗?” “有,有一儿一女,他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特别是他那个儿子,简直比唐勇还张狂,成天就知道开跑车去酒吧泡妞,反正我就没见他清醒过。”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点没想到,这个老三居然和我要来对付的袍哥会有关系。 我突然想起绮罗兰让我注意一个叫万坤的人,于是我又向王辉问道:“问你个事儿,你听说过万坤这个人吗?” “万坤?”王辉有些惊讶道,“听说过,渝州城江湖上的几乎没几个不知道万坤吧?” “说说,他是什么来头?” “袍哥会的人,听说以前就是一个香主,现在不得了了,据说已经成功反水,当上龙头了……挺年轻的,才三十来岁。” 王辉顿了顿,忽然又说:“对了,龙腾地产的老三就是和他关系比较不错,听说还准备把他女儿嫁给万坤,反正两家人之间关系特别铁。” 我笑了,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确实没想到这龙腾地产竟然就跟我这次来渝州的目的有关系,这下好了,一起解决呗。 不过想来也挺正常的。 龙腾地产在渝州算是排在前几的大公司,而且还不那么干净,那么自然和一些江湖上的人有染。 认识也就不奇怪了。 而且王辉还说龙腾地产的老三准备把自己闺女嫁给万坤,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万坤敢反手就是因为这个老三呢? 现在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捋清这些关系。 现在还不能直接做出判断,我在渝州没有社会关系,所以每走一步都需小心谨慎。 “对了,”王辉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江哥你刚才说他们的矛盾,我突然想起来几个月前,有个事儿让他们闹得挺厉害的。” “是不是跟钱有关?” 王辉连连点头:“你咋知道?” 我笑道:“这还用想吗?像他们这种社会地位的,除了钱,还有什么能让他们产生矛盾的?” 王辉又傻笑一声,说道:“江哥就是厉害,看来我有希望活着了。” “说一下,具体怎么个情况。”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原因,因为当时我也在龙腾地产里面,就是因为这个老三将公司里一笔专项资金挪用了,好像就是给了万坤那群袍哥会的人……” 本来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这事儿被老大江云峰的养女知道了,当时闹得可厉害了……老三就数落了一顿江老大的养女,江云峰知道后肯定不惯着老三嘛,两个人在公司里就大吵了一架,老二文爷来劝架,结果也被一顿埋汰,说他先管好自己那两个儿子……” 王辉说着,突然就笑了起来,“我当时就在现场,一直憋着硬是不敢笑出来啊!” 我也笑了一下,然后问道:“最后咋解决的?” 王辉双手一摊:“这能怎么解决?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这事儿吧,一直都是这哥仨心头的一根刺,谁也不敢再提。” 我笑道:“他们不敢提,要不要我们帮他们再提一下?” 王辉跟着笑道:“这还真行,把事情闹大,那怕是要大打出手了吧!不过……这咋提呀?除非他们自己提出来,谁敢提呀?” “对啊,就让他们自己提。” 王辉纳闷道:“不太可能啊!这事儿过后他们都心照不宣的谁也不提了。” “你刚才说最开始提出这事儿的是江云峰养女提出来的,对吧?” “对,要说他这个养女也还真是一个人才,现在是龙腾地产里负责财务的,有一说一确实有本事,长得也挺好看的。” “江云峰的养女都这么有话语权吗?” 王辉笑叹道:“江哥你不知道,江云峰把他这个养女真的是当亲闺女对待,而且谁都知道江梓有能力,比起老二老三那几个儿女,江梓就太优秀了。” “人家正经名牌大学毕业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换句话说公司的财务大权都在这个江梓手里。” 听王辉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突破口了。 第639章 就从她下手 我沉默一会儿后,说道:“那就让她提吧!” 王辉依旧困惑道:“江哥,这怎么才能让她提出来啊?” “我有办法,你先跟我说说这个江梓的情况吧,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王辉点了点头,说道:“她是江云峰以前闯码头的时候在码头上捡到的弃婴,那真的是江云峰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所以他们父女俩的感情那真不是一般好……” “说起来这江云峰都能给江梓当爷爷了,他捡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快四十岁了,如今江梓也才二十六七岁。” “这江云峰也是命好,这养女特别争气,那是相当打老大老三的脸啊!老二老三的儿女什么德行大家都知道,他们跟江梓没有可比性。” 王辉顿了顿,又继续说:“人家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是正经考进去的,不像那几个一样花钱买的文凭……人家大学出来后就进入了龙腾地产,也因为有她在财务上的杰出表现,龙腾地产那是如日中天……谁都清楚龙腾地产可以没有老二老三,但不能没有江梓和江云峰。” 我听完后,对这个叫江梓的女人有了一些好感,从她下手是唯一的机会。 我继续问道:“她平时有什么习惯?” “哟,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平时很看不惯我们这种社会人,也没交流。” 王辉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听说她之前有段失败的感情,因为这事儿她差点和江云峰闹翻脸了。” “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王辉摇摇头说:“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就只知道好像是江云峰让人把那男的给弄死了……我估摸着应该是江云峰不同意吧。” 王辉说着,突然又向我提醒道:“江哥,你要是想去接触她,你自己也放心点,江云峰真的是把她当亲闺女养的。” “还有其他具体情况吗?比如这个江梓住哪里?” “她没跟江云峰一起住,具体住哪我就不知道了。” “行,”我点了点头,心里也有数了,“就从她下手。” 王辉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江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可真的别为了我去得罪他们,真的。” “当初你送我离开渝州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被他们追责呢?” 王辉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想过,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嘛。” “那不就对了,现在我回来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我能不管吗?” 王辉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他的眼眶还有些湿润了,我立刻说道:“别搞这套啊!别让我觉得你跟个娘们似的。” 王辉破涕为笑:“江哥,我真的……真的就是特别特别感动,都说患难见真情,你这笔恩情我王辉不会忘的。” “那就给我振作点,这件事情还需要你的帮忙。” 王辉重重点头,然后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先离开这儿吧,明天唐勇就会派人过来,所以我这么晚还是决定来一趟。” “可是……我现在能去哪儿呀?现在全城都是他们的眼线,一旦我出现,他们分分钟能掌握我的情况。” 我想了想,说道:“这事儿过去多久了?” “马上一个月了。”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说才发生,你现在可能确实很难出去,都一个月了,他们不会有这么多精力放在你身上的,最多也就是唐家人还在找你。” 王辉一愣,眯着眼睛说道:“你别说,我前两天派了一个小兄弟出去打探了一下情况,还真发现没有最开始那段时间那么严重了,他们现在顶多就是在这一些机场火车站啥的安排了人手。” “所以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没那么多人在意的。” 王辉又傻乐一声,笑着说:“那我现在去哪呀?我也没地方去呀。” “你等着,我帮你找个地方。” 说着,我拿出手机又给冯婉发了条消息过去,依然问她方不方便? 没过一会儿,她又直接给我打来了电话。 接通后,我依旧没有说话。 直至她先开口:“喂,江禾,还有什么事吗?” 听见是她声音后,我才说道:“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他还没回来。” “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总是失眠,每天晚上都要一二点才睡得着。” 我没和她闲聊,随即说道:“再帮我个忙行不?” “嗯,要我做什么?” “你帮我在你家附近租一个房子,大小无所谓,能观察到你家情况就行。” 冯婉愣了一下,似乎有点诧异:“观察我家?” “准确说是观察唐勇,实话告诉你,我准备弄他。” 为什么我敢直接告诉冯婉,是因为我相信她也早都看不惯唐勇了,可是她没办法反抗。 所以在听见我这么一说后,她顿时倒吸了口凉气,激动道:“什么?你……你要弄他?你别乱搞啊!会出事的。” “我心里有数,就是看不惯他,我跟你说这些,你不会告诉他吧?” 冯婉立马说道:“我告诉他这些做什么?说实话,我现在巴不得他死,我看见他就烦,早就想离婚,可又离不了,我现在的生活就跟坐牢一样,看不见希望。” 我说的怎么样,其实早在上次我和杨丽荣来渝州时,我就发现了。 她根本不喜欢唐勇,只是迫于唐勇的身份,她没办法反抗。 而现在我告诉她,我准备弄唐勇,她自然是巴不得的。 我也没和她再多说,果断又说道:“那就先这样,明天帮我把房子租好,你最好换一个手机联系我。” “嗯,好,那明天见。” 我应了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王辉这时一脸讶异的看着我,说道:“江哥,你这是给谁打的电话?我怎么听这声音有点像唐勇老婆啊?” “就是她。” 王辉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睁大了,不可思议道:“你给她打电话,还让她租房子,还租在他们家附近,没搞错吧?” “没搞错,这房子就是给你租的。” “不是,江哥,你这……这是什么操作?” “越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打死他也想不到你就离他家这么近。” 顿了顿,我又说道:“住那里,你还能帮我盯着他点,两全其美。” 王辉犹豫了下,爽快地点点头:“江哥这如果换个人这么说,我肯定不信,但你说的我信你。” 我又说道:“不过今天晚上就得委屈你跟你兄弟们挤在车里了,等明天把房子租好后再搬进去。” 王辉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那没事,幸好你来跟我说了,要不然……江哥,啥也不说了,你就是我亲哥。” 第640章 他跑了? 和王辉商量好之后,他就带着他那四个兄弟简直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我离开了松家小苑。 我把车开到一个好打车的地方后,便停下车对王辉说道:“我就在这儿下了,你们自己找个偏点的地方将就一晚上吧,明天等我信儿。” 顿了顿,我又向他问道:“对了,你有手机没?我怎么联系你?” “有,江哥你记一下我号码……” 将王辉的号码存下后,我便下了车。 他们五个人挤在一辆车上虽然挤是挤了点,但胜在安全。 下车后我就打了了辆车回了酒店。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嫂子他们都已经休息了,只有阿宁还在守夜。 见我回来,他就立刻站起身来,向我做了个手语,意思是问我是否安全? 我点点头,然后摸出手机打字告诉他说:“没事,这边没什么事吧?” 阿宁也立刻打字回我说:“没事,就是嫂子一直有点担心你。” 我又向他问道:“你守了多久了?要不你先去睡,我来守吧。” “没事江哥,我现在还不困。” 我也不困,反正睡不着便和阿宁闲聊着。 虽然和他聊天有点费劲,需要用手机打字,不过想来我也很久没和阿宁谈谈心了。 我向他问道:“阿宁,来渝州这边还习惯不?” “挺好的,就是吃的有点辣,倒是味道不错,我姐喜欢吃辣,她要是也在就好了。” “想姐姐了?” 阿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摸出烟递给他一支,转而说道:“等这次回香江后,好好休息几天,多陪陪你姐吧。” “没事的江哥,我姐知道我现在混好了,她也挺开心的,还让我跟着你好好干。” 阿宁姐姐是个好女人,只不过找的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还很少过问阿宁姐姐的事情,于是又向他问道:“你姐咋样?跟你姐夫还在一起不?” 阿宁摇了摇头,打字对我说:“没有了,他们本身就没有结婚,我姐姐已经跟他分手了,前阵子听我姐说他好像也混社会去了,还跟了一个大哥。” “在香江?” “对,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阿宁在担心什么,于是又打字告诉他说:“那没事,不用担心,香江咱们有的是关系。” 正和阿宁聊着,我的肩膀突然被抱住了。 回头一看,正是孙健来了。 他一手抱着我的肩膀,一手抱在阿宁的肩上,冲我们笑呵呵的说道:“你俩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聊啥呢?” 说着,他也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也点上了一支烟。 随即又向我问道:“江哥,你刚不去没出啥事吧?你嫂子一阵担心,一直想给你打电话,又怕影响你办事。” 嫂子还是关心我啊,要不是她和宋清漪住在一个房间里,我现在都想进去给她报个平安。 但还是给她发了条短信,让她放心,也不知道她睡了没。 我们仨继续闲聊着,还真没机会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知道这一趟在渝州的事情可能不会很顺利,到现在我能确定的对手就已经有三个阵营了。 袍哥会就不说了,这是我这次来渝州的主要目的。 路上又惹到了大刀帮的人,这伙人不好对付啊! 现在又因为王辉的事情,我必须帮他脱身,就像当初他冒着风险送我和杨丽荣出城一样。 那么龙腾地产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龙腾地产的老三还和万坤认识,而万坤又是绮罗兰让我小心的人。 不过目前,我大致也摸清楚了龙腾地产的一些情况,也只能从那个叫江梓的女人入手。 闲聊了一会儿后,我和阿宁便去休息了,换孙健来接着守夜。 简单洗漱后,我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一些计划。 打算明天先处理好嫂子和江波的事情,把他们的事情解决好之后,嫂子也好放心回老家帮父母翻修坟,也能让我放心一些。 接下来,我可能要先去监狱那边探望一下义父,再决定去攻略那个叫江梓的女人。 …… 次日一早,我还是习惯性早起,然后下楼去买了早餐。 嫂子今天心情不错,估计是想着就要和我哥离婚了吧。 我心情也不错,想到嫂子就要自由了,我也不用再有那么多禁忌。 至少,以后我在她面前可以表现得更随意一些。 吃完早餐,我就让阿宁和孙健在酒店等我就行了,没必要都跟着去,这太招摇了。 宋清漪当然没所谓,因为我知道,她不会出事。 之所以那么放心她,是因为她爸爸肯定也安排了保镖跟着来的,要不然也不可能那么放心她跟我一块来渝州。 当然了,渝州不是香江,即使她有保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保护她。 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别说袍哥会了,光是大刀帮的人都没那么容易对付。 所以我还是建议她留在酒店,宋清漪也挺听话的,我让她留在酒店,她就答应了。 等到了民政局上班时间后,我就跟着嫂子和江波来到了民政局里。 江波看上去还算平静,可能也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结果。 我全程陪同,等到轮到他们进去办理后,我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嫂子却突然慌张地从那房间里跑了出来。 一看嫂子这表情就不对劲,我立刻站起身来向她问道:“怎么了?” 嫂子一脸慌张地说道:“江波说去上厕所,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我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说道,“我没看见他出来啊?” “他不是从这个门出来的,里面还有道门。” 我心头顿时一紧,二话不说立刻冲进刚才他们进去的那间办公室。 只见里面确实还有一道门,那工作人员看见我慌张地冲进来,立马问我是谁? 我没空搭理她,立刻去打开那道门,竟然就是外面大厅。 正好和我刚才坐的地方完美错过…… “操!” 我顿时气得大骂一声,周围瞬间投来无数目光。 我说这江波怎么那么淡定,原来他早有打算。 其实我也想过他会跑的,特别是从香江回来之前。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我反而对他放松了戒备,感觉他已经无所谓了。 可没想到,临了还是让他给逃了。 第641章 他跑不远的 嫂子说几分钟了,估计已经跑远了。 不过我还是追了出去,在大厅里挨个寻找,不放过任何角落。 嫂子也跟着我一起找,但是找遍了整个民政局,都没有看见江波的身影。 这时有个保安告诉我,刚才有个人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根据保安的描述,我可以确定跑出去的人就是江波。 我立刻追了出去,但显然就是大海捞针。 已经有几分钟了,这出来就可以打车离开,根本不可能一时半会儿找得到的。 我也没有盲目的去找,这个时候生气也没用,只怪江波太狡猾。 谁能想到那办公室里面居然还有一道侧门呢? 我回到民政局大厅,嫂子也追了出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找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只好先安抚嫂子的情绪,对她说道:“没事嫂子,先不着急,跑就让他跑吧,我还不信他能跑一辈子了。” 嫂子依旧很是自责的说道:“怪我怪我,我怎么都没想到他说去上厕所是个幌子,我当时就出来跟你提醒一声的。” 看嫂子这么着急的样子,显然和来这里之前是两种状态。 但我这个人就是典型的遇事不慌,既然已经发生的事情,你慌也没用,还不如冷静下来去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至少,他江波跑不远,他身上没钱,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 那么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偷去抢,要不就是给他在香江认识的一些狐朋狗友联系。 但这种可能很小,因为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不可能真管他。 所以,他跑不了多远,他会主动联系我的。 我继续安慰了嫂子一会儿,她的情绪才稍稍缓解。 我告诉她不用着急,等江波回头联系我时,我再告诉她。 我们只好回了酒店,阿宁和孙健见我和嫂子回来后,还以为已经办妥了。 他们倒也没问,不过宋清漪细心的发现嫂子情绪不太好,她就问了一句:“江禾,姐姐她怎么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啊?” 孙健这才跟着附和一句:“是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啊!这不是应该开心点吗?” 我轻叹一声说道:“别提了,江波跑了。” “跑了?”孙健反应特别大,睁大了眼睛说道,“他怎么跑的啊?” “放松警惕了,也没想到那办公室里面还有一道侧门,让他给溜了。” 阿宁虽然听不见我说的什么,但他也能感觉到发生了什么,立刻也走了过来。 “我靠,那现在咋办?咱们出去找吗?”孙健立刻又问。 我摇摇头说:“不找,他会想办法联系我的。” 我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电话,以为是江波联系我了。 结果电话里却传来冯婉的声音:“江禾,房子我找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虽然稍稍有也失落,不过现在也顾不上江波了。 我当即对冯婉说道:“现在就来,你给我个地址。” “好,那你到五星路公交车站,到了打我这个电话就行,我来接你。”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后,嫂子就激动地问道:“是江波吗?” 我摇了摇头,嫂子立马就失落了。 “没事嫂子,你真别着急,他身上没钱,他一定会联系我的。” 嫂子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这件事。 她转而对我说道:“江禾,你不用管我的,你有事你忙你的去,我还是先回老家把翻修爸妈坟的事解决好。” “行,”我点点头,说道,“等江波联系我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嗯,你们也小心点,如果真碰到那群贼人了,就报公安。” 嫂子总是那么单纯,她以为报公安就能解决,那可太简单了。 但我还是点头答应,然后去给嫂子联系了一辆出租车,并告诉嫂子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把嫂子送走后,我也放心了很多。 接下来,我就要去做我的事了。 不过答应宋清漪带她来内陆好好玩玩,我这还真没时间陪她玩了。 我只好告诉她,等我办完事回来带她出去玩。 她真的特别听话,我说什么她都笑着点头,情绪价值满满。 我还是一个人去了冯婉告诉我的地址,主要还是不想太招摇了。 打了辆车来到五星路公交车站后,我便给冯婉打去了电话。 等了几分钟,我终于见到了她。 比起上次回渝州见她时,她看上去似乎一下子沧桑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有活力。 不过打扮得还是很漂亮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不过我没让她见到我,因为就这么和她一起出现在大街上,这太招摇了。 直到她给我打来电话,问我人呢? 我才对她说道:“你先别问我在哪,我看见你了,你现在往给我租的房子方向走,我跟着你。咱们到地方后再见面。” 冯婉也明白我为何如此谨慎,没有多问,便应了两声。 我又让她走自己的就行,眼睛不要乱看。 挂了电话后,她就在前面带路,我则压低了鸭舌帽跟在她后面不远。 就这么跟着她走了差不多五六分钟,来到一个小区里面。 这个小区在渝州来说算是比较高层的建筑了,所以安装了电梯。 在电梯口时,冯婉又给我打开一条信息,告诉我说在几楼几号。 等她进电梯上楼后,我才跟着乘坐电梯上了楼。 来到她告诉我的门牌号前,我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 我刚进去,就被她猛地一拉。 紧接着,门就关上了。 而她也向我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江禾,我总算见到你了,带我走吧!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没想到她一来就这么主动,这反倒弄得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先松开我,有什么慢慢说。” “我不,你先答应我,带我走!上次我就打算跟你去香江的,这次你一定不能再丢下我了,你答应我!” “我知道,但你先松开我行吗?你这么勒着我,喘不过气了。” 她这才松开了一些,但仍然还将双手像八爪鱼似的缠在我脖子上。 她一双明眸直勾勾的看着我,语气楚楚可怜道:“你知道吗?这半年我真的做梦都想逃离这里,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来救我……我就知道是你!” 说完,她突然踮起脚,就向我亲了过来…… 第642章 打探消息 那一半冰凉一半温暖的嘴唇,一瞬间让我整个人愣住了。 见我没有反抗她,她更加大胆,甚至将那滑腻的小蛇滑了进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我猛然清醒。 这才用力将她推开,用严肃的语气对她说道:“你给我冷静点!” 她眼巴巴地望着我,又可怜兮兮地说道:“江禾,你带我走行吗?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只想离开这里……” “我现在还走不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她又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愿意为你做。” “到时候再说吧。” 说着,我又向房间里面,站在窗口向外面看着。 “哪栋房子是你家?” 冯婉立刻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伸手指着我对面不远处的一栋小别墅。 “就那栋,门口停着一辆白车的就是。” 我顺手看过去,这角度还真是不错,虽然远是远了点,但可以直接看见她家的情况。 冯婉这时又向我问道:“江禾,你是准备对唐勇下手吗?” 没等我回答,她又立马说道:“你别冲动啊!他没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没说要动他,你不要在这里瞎猜。” 顿了顿,我又向她提醒道:“另外,我找你的事情,你最好把嘴闭严。” “我肯定谁都不说的,你放心没人知道。” 我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这房子租的多久?” “一个月。” 足够了,我随即拿出钱包,又向她问道:“多少钱?” “不用了。” “多少钱?”我继续问。 “就两百块,真的不用了。” 我数出四百块递给她,然后又对她说道:“还麻烦你去帮我买点生活用品,牙膏牙刷这些多买几副,包括吃的也多买一点。” 冯婉疑惑道:“你是打算住在这里了吗?” “不要问那么多,你要真想让我带你离开这里,你就帮个忙。” 她没有再犹豫立刻把钱接了过去,就向我问道:“我现在就去买吗?” “嗯。” “那你别走啊!我马上买了就回来。” “不走。” 她笑了一下,临走时又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便急匆匆离开了。 我也立刻给王辉打了个电话过去,将这个地址告诉了他,让他现在就可以过来了。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冯婉先回来了。 提着大包小包,我检查了一下,基本上的生活必需品都买了。 “够了吗?不够我再下去给你买。” 我都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听话。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行了,够了,你先坐,我问你几个事。” 说着,我递给她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汗。 “谢谢。” 她笑着在我身边坐下来,接过纸巾擦着汗水。 我点上烟,然后向她问道:“我问你,你对龙腾地产了解多吗?” 她摇摇头说:“不多,我平时也接触不上他们公司里的事情。” “那你知道龙腾地产那三个老总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 “把你知道的,跟我讲一下。” 冯婉顿了顿,才对我说道:“先说唐勇他父亲吧,叫唐文成,外面的人都叫他文爷,也是他们三个人中的老二……听说以前就是混社会的大混子,可狠了,听说还杀过人。” 看来和王辉跟我说的情况差不多,我接着又问道:“老三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冯婉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解,我平时都很少见到他们,不过我知道他的两个孩子挺不省心的,就前几天老三的儿子才出了车祸,听说把一个卖菜的老太太给撞死了,现在也不了了之。” 冯婉顿了顿又小声说道:“听说他吸粉,还有老三的那个女儿,也是不省油的灯,据说喜欢女人,还开了一个酒吧专门给她喜欢的那些女人玩……不过这事儿我也是听说,真假就不知道了。” 这些豪门家庭,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乱。 我则根本不惊讶,在香江的时候就见惯不怪了。 除非像季东那样的教育环境,又或者像宋清漪那样干净的生活环境。 否则,那些豪门家庭里,还真没几个干净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老三的那个女儿开的酒吧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真不知道,本身我也是听说的。” “可以帮我确定一下吗?” 冯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今天晚上等唐勇回来后我问问他。” “你不要直接问,聪明一点。” “嗯。” “另外,还有个叫江梓的,你熟悉不?” 冯婉点了点头,说道:“她我知道,在我看来,整个龙腾地产就她最干净,也是最有本事的,那是真材实料,不像那几个一样。” “那你了解她多少?比如她住哪里?” “就在龙腾地产旁边一个叫翡翠湾的小区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寓楼,人家根本不会像那几个那样铺张浪费,而且还挺有爱心,之前不是有个地方洪灾嘛,她个人捐款就有一百万。” 之前王辉也跟我说过,这个叫江梓的女人和那些不一样。 看来也都能对得上了,不过江悦给我提供的情况更加详细,连她住哪里都知道了。 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她还养了一条狗,她每天都会牵着狗去她住处附近的秀湖公园遛狗,我都偶遇过她好几次……人真的挺好的,每次都劝我离开唐勇,我也想离开啊!” “听说她是江云峰的养女,是真的不?” “是,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而且江云峰对她特别好,所以她在公司里话语权不小的。” 我点了点头,差不多也都确定好了。 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王辉给我打来了电话,估计是已经到了。 我没接电话,挂了后我给他打了条信息,让他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等一会。 发送完信息后,我便对冯婉说道:“行了冯婉,谢谢你帮我这么多,你先回去吧,后面有事我再联系你。” “不一起吃个饭吗?”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哦,”她有些失望似的,又带着期待向我问道,“那你会带我离开这里吗?” “到时再说。”我还是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撇了撇嘴,忽然又面向我,一屁股坐在了我腿上,双手又自然而然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她很快又贴了过来,靠近我耳边用一种软绵绵的声音说道:“可我不想走,还想和你再待一会儿。” 第643章 别跟我来客气这一套 我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这赤裸裸的勾引,也没几个人经受得住。 更何况,她长得还真不差,又那么听话。 不过我现在还真没时间和她缠绵,王辉他们还等着呢。 几分钟也不可能办得完事情。 我一翻身就把她按在床上,一手捏着她的下巴。 她很配合,眼神无比魅惑的看着我。 我毫不客气,对着她那莹润的小嘴便亲了上去。 就一下,我便松开了。 她却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勾着我的脖子,撒娇似的说:“还要。” 我捏着她的下巴,说道:“现在真没时间,我还有事,下次,下次喂饱你。” “我不……我现在就要。”她说着,手已经有点不安分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严肃地说道:“听话!要不然,就没下次了。” 她努了努嘴,委屈道:“好吧,我听你的。” 我这才从她身上离开,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我又对她说道:“记住了,就当做没见过我,也千万别露馅了。” “嗯,记住了,你也记住你说的话,下次……” 等她离开后,我才给王辉发信息,让他上楼来,并将门牌号告诉了他。 两分钟后,王辉和他那四个兄弟就到了。 进来后,我关上门便对他说道:“这段时间你们就先住这里吧,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王辉满是感谢地握住我的手,环视了一圈屋子说道:“江哥,谢谢,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 他叹了口气,接着又说:“我刚才听村里的人说,上午真有人去村里找我了,就是唐勇带的人过去。” “没事,住在这里,他不会想到的。” 说着,我又带着他来到窗口,指着唐勇家对他说道:“那栋别墅就是唐勇家,你平时多盯着点他的动静。” 王辉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说:“行,我知道了,不过江哥,我现在就是挺担心,我的事会不会把你影响了?” “你要再这么说,我可真不管你了啊!” 王辉呵呵一笑,连忙说道:“江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住的,这辈子我王辉都是你的人。”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兄弟,千万别来客气这一套。” 他点点头,然后又对他那四个兄弟说道:“叫人啊!都愣着跟什么?” “江哥,以后我们都听你差遣。”一个人异口同声道。 我扬了扬手,笑着说:“行了,别这么见外,你们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毛子,我也挺感动的。” 王辉忽然又向我问道:“对了江哥,你这次回渝州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有,你想知道吗?” 王辉毫不犹豫道:“肯定想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我说了,你可别惊讶啊!” 王辉连连摇头。 我淡淡地说道:“我昨天晚上问你认不认识万坤,其实我这次来渝州的主要目的,就是弄他,顺便拔掉他们袍哥会的龙头香。” “什么?!” 我话一说完,他们几个人都惊住了。 包括王辉的那四个小兄弟也都纷纷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依然淡然一笑,说道:“你看,我说你别惊讶嘛。” “不是……”王辉惊讶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江哥,你弄万坤就算了,还拔他们的龙头香。这……你没跟弟弟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而且我还告诉你,我还被大刀帮的人盯上了,现在又和龙腾地产地纠缠不清……所以我现在就是自身难保。” 话一说完,王辉和他那四个兄弟都愣住了。 他们可能根本想不到我这一来,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在他们的沉默中,我伸手拍了拍王辉的肩膀,说道:“没事,这跟你们没事,我也不会让你们摊上事的……” 我还没说完,王辉便打断道:“江哥,你这么说是真的没把我当兄弟了。”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接着又拍着胸脯说道:“我刚才说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就是万坤吗?不就是袍哥会吗?还有那什么大刀帮的,就干呗!反正咱们兄弟都是烂命一条,如果认命那我们也是死路一条,不如闯出一条路来。” 王辉这个人又和有点就是很能带动情绪。 他这么一说,他那四个兄弟都跟着附和道:“就是,跟他们干,反正都是死,还不如像个爷们儿似的站着死。” 我终于知道这四个人为什么死也要跟着王辉了,可能就跟我和阿宁去我家那种关系吧,已经不是老大小弟之间的那种关系了。 我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听他们这么说后,当即便点了点头:“行,那我也不多说了,一起面对。” “嗯,一起面对。” 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我也打算离开了。 临走时我告诉王辉,我没联系他之前哪儿也别去,就好好待在这里。 回酒店后,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答应了宋清漪陪她出去逛街,我依然没忘。 虽然我现在事情挺多的,还准备去监狱探望一下义父。 但是宋清漪这么远跟着我从香江出来,就是想来内陆玩玩,一直让她在酒店待着也不是个事。 于是回酒店后,我就带着她离开了酒店,带她去了一个游乐园里。 她的玩心特别大,一到游乐园就兴奋得跟个孩子一样。 那个时候内陆的游乐园还是很简单的,玩的项目也很少,但是她还是很开心。 和她走在一起,免不了会成为人群的焦点。 她太美了,那种纯天然的美,让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再加上那时候内陆服饰啥的还是没有香江那么放得开,穿着也没有那么时髦。 突然出现一个长得又漂亮,穿得又时髦的年轻女孩在这种地方,自然而然就成为了焦点。 事实上我是很不愿意在这里成为人群焦点的,因为容易暴露身份。 不过没关系,宋清漪玩得开心就行了,别的都无所谓。 我也还真没有玩得这么尽兴过,小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游乐园。 在我知道游乐园的时候,还是在监狱里。 所以在我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娱乐,此刻和宋清漪坐在碰碰车上,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纯粹的感觉。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住这一天,也是我第一次来游乐园玩。 然而,就在我们坐下来休息时。 我去给宋清漪买水回来后,却发现她却不见了踪影…… 第644章 最快乐的一天 发现宋清漪不见了后,我开始着急了。 这游乐园里人也多,尽管她在人群中很显然,可一旦走丢,就麻烦了。 更何况,我们现在本身就身处危险。 她的手机自然是打不通的,因为是香江的手机号,在内陆根本无法使用。 就在我着急时,突然一连串泡泡从我身后飞了过来。 不少孩子都欢呼着追逐着那些泡泡,我却感到心烦意乱。 回头一看,我一下就愣住了。 站在我身后的不是宋清漪还是谁? 她手里正拿着一把泡泡枪,正对着我发射着五颜六色的泡泡,笑得很开心。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瞬间松了口气。 我连忙向她走了过去,向她问道:“你哪来的泡泡枪?” “刚才看见那边有卖的,就去买了,我还给你买了一支。” 说着,她又拿出一支泡泡枪递给我。 那个年代像这种泡泡枪是稀有物品,很贵,一般家庭都不会买的。 所以,我们身边瞬间围了许多孩子。 其实我这个人玩心也大,只不过根本没有机会玩。 我接过来她递给我的泡泡枪,一脸窘迫的说道:“凭什么你那把这么大,我的就这么小?” 我拿在手里,跟小水枪似的。 宋清漪那把泡泡枪足有一米长,还是双管的。 宋清漪笑呵呵的说道:“你那把枪是老板赠送的。” “……” 她说完,她便将枪口对着我,按下了泡泡枪的按钮。 呼啦啦…… 顿时一连串的彩虹泡泡直对着我的脸,便喷射而出。 在那些泡泡冲着我飞过来的同时,我下意识地趔趄了一下。 “你干嘛呀?” “打你。” “好哇!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我便拿起这把小泡泡枪,也对着她按了下去。 顷刻间,那些泡泡像是看到了美丽的新世界,蜂拥着从圆形的出口飘了出来。 它们越飘越高,有些被风吹破了,有些还飘荡在空中,五彩缤纷,煞是美丽。 一瞬间,各种颜色泡泡漫天飞舞…… 我的世界充满了宋清漪的笑声,也引来了不少的孩子们,他们在我面前追逐着那些泡泡。 那一刻,我是真的放下了心里所有的执念。 我们身边的孩子越来越多,他们都在追逐着从我手中泡泡枪发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泡泡。 他们的天真烂漫,同时也感染着我,洗涤着我的心境。 很快,我和宋清漪的衣服上、头发上,都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泡泡。 而她那支泡泡枪里好像添加了香料,当那些泡泡破裂后,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一阵玩闹后,我们也累了,坐在长椅上歇息着。 她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支泡泡枪,说道:“江禾哥哥,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也是最有意义的一天。” 谁说不是呢,今天也大概是我最快乐的一天。 什么都没想,彻彻底底将自己投入在游玩中。 同时,我也发现在我们周围似乎有点不平静。 其实刚才和宋清漪玩泡泡时,我就注意到了。 周围有几个人一直盯着我们。 刚开始,我觉得只是看宋清漪长得好看,就没有多想。 可越来越有点不对劲了,那些盯着我们的人,表情都比较严肃。 而且从他们的穿着来看,不像是我们刚到渝州那晚遇到的那几个黑衣人。 这伙人什么来头我暂且不知,不过看上去,人倒是不多。 但我还是尽可能不和他们发生冲突,又是在这么多人的地方。 我没跟宋清漪说这事儿,只是对她说道:“小宋,你饿了不?这也到饭点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宋清漪自然点头答应了,于是我们将那两把泡泡枪送给身边这些孩子后,我拉着她的手,便飞快地离开了这个人多是非的地方。 直到我和宋清漪上了出租车后,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一路上我也在观察后面有没有异常情况,也不知道是这些人跟踪技术不行,还是不想暴露行踪,似乎也没见到有人跟来。 我还是很小心,路上又重新换了一辆出租车,特意让司机往偏点的地方开。 在没什么车和人的道路上,才能确定那些人真的没有跟来。 我突然又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些人会不会是被宋清漪身边的保镖发现了,然后给拦住了? 极有可能如此,否则怎么可能没有追上来呢? 在确定安全之后,我才带着宋清漪来到一家川菜馆里。 点上几个地地道道的川菜,就和小富婆闲聊着。 她的心情看上去一直很不错,一直跟我有说有笑的聊着。 川菜辣,小富婆很快就被辣得满脸通红了。 她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典型,明知辣,还是忍不住想吃。 她面前的可乐都已经喝完了,看我这里还有,就把我的拿过去,直接对着我喝过的瓶口喝了起来。 她一口就干掉了,然后打了个气嗝,又尴尬地冲我傻乐着。 我看她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喝我喝过的可乐,你这是间接跟我接吻了呀!” 小富婆瞄了我一眼,哼哼唧唧的说道:“那你上次还吃了我舔过的冰淇淋呢。” “……” 我总能被她一句很简单的话,怼得无言以对。 小富婆却并不在意,继续吃着,居然还让我喂她喝汤。 我就像养了个女儿似的,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着她。 周围不少人都看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再说了,就咱们小富婆的颜值,能有机会喂她那是荣幸啊! 她也会喂我,还让我“阿…张嘴”。 有时候真的让我蛮尴尬的,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富婆在我面前变得这么放得开的。 甚至有时候会问我一些特别私密的话题。 比如,她会跟我说她来大姨妈了,还跟我说为什么她同学的胸那么大,她的却这么小,是不是有病? 很多时候我都无言以对。 请问我怎么回答她? 小富婆的发育确实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算特别小,就是那种刚刚好的感觉。 她还会问我男生是不是都喜欢看胸部? 我摇头说不是,你别乱说。 她小嘴一翘,然后就说:“江禾你骗人,那你为什么总爱盯着我这里看?” 真的,像她这么单纯又直接的女孩子,真的不多见啊! 但更多的是我怕她父亲,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不和她太过亲密。 这要让她父亲知道了,真得拔掉我一层皮的。 也就在我们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这人正是我们前天晚上在大巴车上,遇到的那几个大刀帮中的其中一个人。 也就是那个身手不错的瘦个青年。 第645章 绝对不能去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知道我的行踪已经被暴露了。 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他好像只有一个人,而且看上去没有太多威胁。 但我还是很谨慎,向宋清漪身边靠了靠,同时那把弹簧刀也已经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只要他敢动手,我一定先下手为强。 那天在大巴车上,虽然没和他过招,但是从他和阿宁交手来看,他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宋清漪也看见了他,自然也认出来了,当即紧张起来。 “江禾,他不是……”她满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道:“没事,有我在,别紧张。” 很快,那瘦个已经走了过来,却是带着一脸友好的笑容。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而他也在我面前至少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足以说明,他对我并无恶意。 忽然,就听他开口说道:“我没有恶意,你们不必紧张。” 我看出来了,但我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向他问道:“哥们儿,几个意思?” “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看了宋清漪一眼,他似乎也明白我的意思,随即说道:“你可以先送她回去,咱们另外约个地方见。” 我依旧淡定的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你会的,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现在整个大刀帮的人都在找你们几个,势必要为那天被你们打伤的那几个兄弟报仇。” 我眯了眯眼睛:“所以,下午在游乐园里,也是你们的人?” “没错,准确说是我的人,你也应该庆幸是我的人先发现你。” 他的话让我感觉他来找我有另一层意思,说不定这也是我的一次机会。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行,你说个地方吧,我待会儿来找你。” “就湖滨路吧,离你们住的酒店也不远。” 居然连我们住的酒店都知道,看来是早就暴露了啊! 我也没再多想了,答应下来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却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早已经发现我们的行踪,那为何没有对我们采取行动? 而且听他刚才那话的意思,很明显是真的有事找我。 结账后,我打包了两份饭,就和宋清漪回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宋清漪忽然问我:“江禾,刚才那个人让你去找他,你要去吗?” “去一趟吧,看看他怎么回事。” “会有危险吧?他们太吓人了!” 我笑了笑,柔声说道:“没事的,如果真有危险,他不会跟我绕这么大的圈子。” “可我还是觉得有危险,要不去报案吧!” 宋清漪的想法和嫂子一样,这也是正常人的想法。 不过我知道这报案也没啥用,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我只好又对她说道:“真的没事,我感觉他刚才还比较友善,而且我也不会一个人的,放心好了。” 宋清漪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抿着嘴点了点头。 回了酒店,我就让宋清漪早点休息。 然后将阿宁和孙健叫了出来,将打包回来的饭菜给他们后。 我又对他们说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大刀帮的人已经知道我们住这里了。” 孙健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来,一脸惶恐的看着我,说道:“江哥,这真的假的?”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不着急,至少现在暂时是安全的。” 孙健又立刻起身去窗户口往外面看了看,皱眉说道:“今天一整天我都在观察附近的情况,没什么特殊情况啊!” “所以我说暂时是安全的,你快来吃饭吧,别紧张。”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的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这才将刚才那个瘦个来找我的事情说了出来。 孙健一听这话,当即表示道:“不行,江哥,这绝对不行,你不能去,这是个坑。” 阿宁见状,虽然听不见我们在说什么,但也感觉不对劲,立刻拿起手机打字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吃饭,没啥事。 接着,我又对孙健说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他要是真要动我们,已经下手了,不可能还把我单独约出去。” “可是……他这么做有啥目的啊?” 对,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所以我决定去一趟。 我又对孙健说道:“管他什么目的,去看看就知道了,待会儿阿宁跟我一起去,你还是留在酒店。” 孙健连忙说道:“江哥,我跟你一块去吧,让阿宁留在酒店。” “你就在酒店,我也怕这是调虎离山,有任何情况你好联系我,阿宁他联系我太麻烦。” 孙健眉头紧蹙,很是担忧的样子。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没事,危险的事情,我肯定也不会去做。” “那你有任何情况也必须给我说一声,我还是觉得不能去。”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赶紧吃饭吧,人阿宁都干两碗饭了。” 等阿宁吃好后,我就带着他离开了酒店。 去湖滨路的路上,我还是告诉了阿宁原因。 他知道后并没有孙健那么大的反应,只是一路上都非常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这就是阿宁的性格,永远都是那么不慌不忙,哪怕天大的事,他也能淡定自若。 凡是能成大事者,我发现了,都是阿宁这种性格的。 相比之下,我都没有他那么冷静。 直到我们来到湖滨路,瘦个男果然在这里等着,也确确实实只有他一个人。 阿宁依旧谨慎,一直将我护在身后。 “来啦。”见我来了,瘦个男依旧面带微笑道。 “有什么事,说吧。”我走上前,直接开门见山。 他倒也没有绕弯子,直说道:“想跟你交个朋友。” “跟我交个朋友?”我一下愣住了。 有些莫名其妙啊! 我跟他都不熟,而且那天在大巴车上,我们还伤了他们那么几个人。 他居然说要跟我交个朋友,有点搞笑。 我笑了笑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知道你肯定好奇,我也跟你交个底,我们大刀帮的人确实已经知道你们的位置,也给你提个醒,现在正有百多号人正往你们酒店这边赶……我劝你最好今天晚上就离开这里,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点的地方。” 听到他的话,我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判断着他说的话的真假。 别是故意给我下套,好把我们几个人都引出来吧? 第646章 六子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他忽然又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肯定怀疑我,你现在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我保证知无不答。”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问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他微微一笑,说道:“因为我看得出来你是高人,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怎么说?” “从你的穿着打扮来看,你就不是一般人,包括你身边还有那么两个高手,包括哥你也是有真本事在的。” “就凭这?”我眯着眼睛看着他。 “当然不止是,我也是在那云雾山中待了这么久的人了,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多数人哪怕他们在江湖中很有地位,但知道我们是大刀帮的都是能躲则躲……可你们不一样,你全程淡定,而且出手快准狠,后来我们回来找你们,你们居然提前下车了,这就证明兄弟你有勇有谋。”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相信直觉,直觉告诉我,给你们留条路。” 无论从神情还是话音间,我都没察觉出,他有什么歹意。 如果说他真是这个局想把我们都骗出去,那根本不会跟我说这么多有的没的。 我仔细想了下,决定试探试探他。 于是我摸出兜里的钱包,抽出一沓钱,我也没数。 看厚度,有两千左右。 “谢了,钱不多。一点心意……” 他立刻伸手一挡,笑呵呵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给您通风报信儿,和钱无关。就是看您是高人,想和您搭上这么一丝关系。以后江湖路长,难免有个落难时,只希望那个时候,兄弟能拽咱一把。不然,您就是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会和您聊这个……” 他说的倒是很坦荡,算得上我进入这个江湖后,遇到的第一个如此能言善辩之人。 而且他还是一个山贼,一般的山贼可说不出这些话来。 关键是他显得非常真诚,根本看不出一丝歹念。 这个人,不一般啊! 我把钱收了回来,又问:“请问怎么称呼?” “咱就是个孤儿,无名无姓,您要是瞧得上,就叫咱六子就行。” 听他说话,很舒服。 就是那种江湖上老前辈的做派,关键是一点也不做作,不想是装出来的那种派头。 他绝对不是一个山贼那么简单! 关键是还那么年轻,看着甚至比我还小。 “还能再问你一事吗?”我又问。 “哥,您说。”他非常谦逊。 “你在大刀帮是什么职务?” “职务谈不上,咱就是一打手,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不过身边跟着我的兄弟有的二三十。哥要是有用得上咱的地方,言语一声六子肯定不会拉稀摆带……”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我抬头望附近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找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六子微微一笑,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要不说哥您是高人呢,一语道破,和你聊天很轻松。” “那我猜一下,你想当大刀帮的头儿,对吗?” 六子也没有任何迟疑,微微点头:“对,我手底下兄弟不多,也没什么钱……” 说到重点了——钱。 因为在他看来,我是一个有钱人。 但是他挺实诚的,并没有和我绕太大的弯子。 我也不是傻子,他想要钱我就给他,那不可能。 哪怕就是他这来给我通风报信,这也算不上什么事儿。 我直接问他:“你要多少?” “十颗就够。” 十颗就是十万,这是他们的黑话。 胃口还真不小,那个年代的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过想让我出钱,那得看看他有没有为我所用的价值了。 我看着他,迟疑了片刻,开口说:“怎么联系你?” “哥,您记一下我手机号。” 那个时候在内陆有手机的人还真不多,我就觉得他不是一般人。 将他手机号记下后,我才对他说道:“回头再详聊吧,我这会儿得赶紧回去了。” 他要是足够聪明,能听明白我这话的意思。 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行,六子明白。” …… 回到酒店,一切安全。 孙健一见我们回来,就立马走过来问道:“江哥,没出事吧?” “没啥事,不过得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这地方不宜久留。” 孙健并没有多问,当即点头便去收拾了,阿宁也去帮忙。 我则走到里面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小宋,你睡了没?” “还没,可以进来,” 我这才推开门,就看见宋清漪穿着一件小衫正在床上摆出一副高难度的瑜伽动作。 这姿势差点惊掉了我的下巴,和她接触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她竟然会一字马。 此刻正一只脚站在床上,一只脚已经举过头顶,靠在床头的墙上。 一个十分标准的一字马! “怎么了?江禾哥。”她并没有将脚放下来,见我进来后便向我问道。 “没啥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咱们准备离开这里了。” “现在?” “嗯。” 宋清漪这才将脚放下来,看着就很轻盈的样子。 她也没有多问,便说道:“好,那我收拾一下,马上。” 如果真如那个六子所说,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必须得离开。 我也没想好要去哪里,总觉得这事儿不解决,总这么躲躲藏藏的也不是个办法。 要不就给六子十万,让他帮我平了这些事? 不是舍不得钱,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别说十万,二十万我也愿意。 这要是真能扶持他当上大刀帮的帮主,那我也多条出路啊。 甚至在我接下来面对袍哥会和龙腾地产时,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可怕的就是他不是说的实话,又或者有其他的小九九。 在这江湖上行走,每一个人的话都不能全信,信了你就遭重了。 所以我让他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告诉他回头详聊的目的就是想看他的表现。 他最后说他明白,那我就看他的表现吧。 等孙健他们收拾好以后,我们就离开了酒店。 去哪里我还没想好,但也只能去重新找一家酒店住下。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刚从酒店出来。 我就感觉不对劲了…… 第647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下一刻,便看见无数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黑压压的一片,呈扇形围拢过来。 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盯着刚从酒店出来的我们几个人。 六子还真没有骗我,这看上去差不多就有上百人。 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又或者,真的是那个六子给我挖的一个坑! 那个时候的渝州治安没有那么好,一般过了晚上十点,外面几乎没什么人了。 就这架势,即便有巡逻的执法人员路过,看到了也会当做没看见。 真的一点没有开玩笑,就这阵仗,不是谁都管得了的。 孙健和阿宁见到这情况时也都愣了一下,他们是能打,但也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 他们在短暂愣神后,便将我和宋清漪护在了身后。 同时阿宁也从腰间掏出了他那把随身携带的短刀。 他一般都不会出刀的,他曾经和我说过。 他师父讲过,出刀必见血,不是对手的血,那就是自己的。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二次看见他拔刀。 第一次是遇到他那天,他出手极快,让那两个欺负他的人全身上下全都是头发丝一般细的刀伤。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他出刀,没有第二次。 哪怕上次在濠江那家娱乐城里,面对当时那种情况下,他都没有出刀。 眼下的局面,我们都知道。 跑是跑不掉的,只能跟他们拼了。 可就这阵仗,怎么拼?拿什么拼? 事发突然,我根本没有想好怎么去应对。 孙健这时突然对我说道:“江哥,待会儿你带小宋先跑,我和阿宁帮你们顶着。” 宋清漪紧紧抓着我的胳膊,露出一脸害怕的表情。 我深吸口气,对她说道:“别怕,他们伤不到你。” 说着,我转头看着正中间那个只有一只耳朵的男人。 看他的做派,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 我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大哥,之前在大巴车上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知道你们的规矩……这样子,这事儿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都是我的人,都是听我的,放他们走,我随便你们处置。” 我话音一落,孙健便立刻对我说道:“江哥,你这啥意思?我不走,妈的跟他们拼了。” “拼个屁!找死吗?” 宋清漪也还紧紧抓着我的胳膊,紧张得都结巴了:“江禾哥哥,报案吧!” 我轻轻拍了拍她抓着我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张。 接着,我抬头看着面前这伙人,说道:“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那一只耳冷笑一声,觑着我道:“你觉得呢?” 看这样子,他是没打算放过我们了。 没等我说话,他又开口道:“你知道那天在车上被你折断双手的人是谁吗?” 我没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把你的耳朵给我竖起来听清楚,被你断了两只手的人,是我亲弟弟……你说,咋个解决?” 我心头一沉,硬着头皮说道:“你说吧,你想怎么解决?现在话语权在你这里。” “我说啊?” 他笑了一声,然后看着我的两只手说道:“要你的两只手,另外给我一百万,这事儿就算了……要不你们几个都别想走,今天就好好算一下这笔账。”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着。 一百万在当时绝对是天文数字,虽然我拿得出来,但也不是那么容易。 至于两只手,那更不可能。 “大哥,”我强作镇定道,“钱我可以想办法,但手不行。我要是没了手,以后怎么赚钱还你?” “呵,”一只耳冷笑,“那就没得谈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就往前逼近了一步。 阿宁的刀已经横在胸前,孙健也摆出了格斗姿势。 看这阵势,估计是在劫难逃了。 开口就要一百万,口气还不小。 还想要我双手,那不可能。 既然没法谈,那就不谈了。 不如放开手脚,大大方方干一场。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我也悄悄将弹簧刀从袖子里掏了就来。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 只要动手,我准备第一个,就干倒这一只耳。 他应该就是这群人中的老大。 曾经义父和我说过,当你面对对方人多的情况下,既然谈判解决不了问题,必有一仗时。 那就逮着对方的头儿,死命的揍。 至于其他人怎么打你,不用管。 只要把对方的头儿给打服,就行了。 这就是所谓的,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显然,现在面对的情况就是这样。 我也想和他好好谈,看能不能换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 可他不想谈啊,那就只能打了。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没有?”在我的沉默中,一只耳再次冲我叫了一声。 “我也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没得谈了?” “谈?你现在有什么筹码和我谈?” 我冷笑一声,然后向阿宁和孙健二人使了个眼神,让他们见机行事。 “行啊!那他妈就别谈了。” 我话音未落,弹出手中的弹簧刀,猛地冲向那一只耳。 阿宁和孙健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明白我的想法,所以帮我解决着那些拦着我的人。 乱战,一触即发。 我握着弹簧刀的手心全是汗,刀锋在路灯下折射出寒光。 三步之距,突然有个光头壮汉从斜刺里冲出来,手里的钢管照着我的天灵盖猛地劈下。 阿宁的刀比我的反应更快。 夜色中闪过一道银弧,钢管"当啷"落地。 光头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惨叫后退,他的右手筋腱已被精准挑断。 阿宁的刀像毒蛇的信子,始终游弋在我身侧,替我在人潮中撕开一道缺口。 一只耳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边退边喊:“妈的!全部上,废了他们!” 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向我们三个人围拢过来,我们的活动空间也意外被压缩,最后只能背靠着背应对着不停涌上来的人。 很快,我的手已经黏糊糊的了,全都是血。 他们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黑压压的一片人,压得我感觉都喘不过气了。 不过局面却僵住了,因为他们人是多,但能动手的也就前面两排人。 加上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后面的人更是挤不进来。 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些喘息的空间,不停地应付着冲上前的。 转眼,就有十多人已经躺在了地上。 整条街瞬间哀嚎声一片…… 虽然是和平年代,可那个时候大半夜的真没人敢管这事儿,就连那些路过的司机,也都绕得远远的。 大概是我们太猛了,他们一时间竟然不敢再上前了,纷纷暂停了下来,却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那一只耳突然又大吼一声:“妈的!上啊!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个屌啊!来,刀给我……” 说着,他接过刀,抡起大刀就朝我头上劈了下来…… 第648章 被做局了 他手起刀落。 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阿宁速度极快的一抬手。 顿时,一股鲜血,立刻涌出。 一只耳拿刀的右手大拇指,瞬间便被削掉了。 手指连同着手里的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没人看清阿宁是怎么出刀的,他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这就是他的恐怖之处,什么疾风刀,此刻在我看来,在阿宁手中都过不了几招。 我知道阿宁厉害,但我也不清楚他真实的实力如何。 就刚才这一刀,没人敢说能百分之百命中,而且在一只耳先动手劈下来的情况下。 那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吓得身边众人纷纷后退了几步。 而我趁着乱,猛的上前一步。 对着面前一只耳的脸上,直接又是一刀。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这一刀,至上而下。 手掌划过处,便是鲜血淋漓。 以至于他的整张脸,都被染得通红。 原本就只有一只耳朵,这下好了两只耳朵都没了。 那模样,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我没有故意对着他那一只耳朵动手,是他自己歪了一下脑袋,这好巧不巧就给他唯一的一只耳朵也削掉了。 惨叫声逐渐变得凄厉起来,估计整条街都能听见他的惨叫声。 这一刀下去后,那些人都纷纷怔住了。 我也立刻给阿宁和孙健使了个眼神,准备跑。 可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兄弟们!都跟我上!给刀哥报仇!” 看来是跑不掉了,正准备迎战。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都住手!” 这声音,有些耳熟。 抬头一看,人群外走来的不正是那个六子吗? 所有人都纷纷停了下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六子急步走了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捂着耳朵惨叫连连的那人。 然后,又才看向我们仨。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他一声:“大哥!刀哥被他们干成这样,咱们得弄死他们!” 大哥? 我有点懵了。 看着这些人对这个六子的态度,一瞬间我好像明白了。 他才是这群人的头儿吧? 这小子在搞什么飞机? 搞半天,他给我做了局啊! 也是有意思,我居然被人做局了。 关键是我还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局,是他故意想把我引诱出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才说这群人的头儿。 可是下一刻,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意外的动作。 他突然一脚踩在那一只耳的脸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一只耳。 身边不少人都愣住了,似乎也感到十分疑惑。 六子却淡定地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一只耳,说道:“刀哥,你说你两只耳朵都掉了,现在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被他踩着的那个刀哥挣扎了两下,嘴上哼哧哼哧地说道:“六子你什么意思?” “这话该我问你吧?嗯?”六子说着,加重了一些力气,还用鞋子在他脸上碾着。 忽然,人群中不少人都冲了过来,冲六子吼道:“六子你妈的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对刀哥?你要做什么?” 那群人一动,另外又是一群人纷纷拦住了那群人。 原本都是一伙的,瞬间形成了两个阵营。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个局是六子做的,但不是对付我的。 而是此刻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个刀哥,以及刀哥的那群小弟。 六子见状,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刀哥,好不好玩?我他妈问你好不好玩?” 刀哥还在挣扎着,但显然无济于事。 六子突然掏出一把刀,慢慢蹲了下来,笑看着刀哥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不是要反我吗?来,反我一个试试?” 刀哥的那群兄弟都还在愤怒的冲六子吼着,但被六子的人给拦着,他们也过不来。 六子没有理会那些七嘴八舌咒骂他的人,继续对刀哥说道:“我说刀哥,你有想过这一天吗?” 哪怕被六子踩在脚下,可他还嘴硬着:“六子,我草尼玛的!有种你放我起来啊!你他妈的这么对我,你算什么东西!” 六子竟然松开了脚,挑衅地说:“来,起来,捡起地上的刀,砍我。” 刀哥挣扎着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他右手大拇指已经被削掉了,自然是拿不了刀。 只能左手拿刀,看着架势真准备和六子拼了。 可他哪里是六子的对手,更何况还身负重伤的情况下。 他刚捡起刀,六子便朝他扑了过去。 只见刀哥眼睛一瞪,脸色瞬间就变了。 等六子松开他时,我才发现他刚才扑过去那一下,已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这一刀,正中刀哥的腹部,直接被开了膛,鲜血瞬间染禁浸湿了他的衣服。 他直挺挺地就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睁大了双眼,包括我们三个人也都感到震惊。 可六子并没有放过他,蹲下来又是一刀,狠狠捅在刀哥胸口上。 这一刀下去,刀哥直接只扣鲜血喷了出来。应该是活不了了。 这六子下手狠啊!这简直是没有留情的。 捅完这一刀,他用力将刀拔了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刀哥。 “你还记得十三年前被你亲手杀死的那一对夫妻吗?还记得当时那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受了多大的打击吗?” “你肯定不记得了,因为你就是一个魔鬼!可我记得,这十三年来,我无数次噩梦,无数次想杀了你!” “呵呵哈哈哈……” 他一边说一边发疯似的狂笑起来。 “我的人生在十三年前的那天晚上被你毁了,原本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是你亲手毁了我的家庭!” “这些年,我漂泊四方到处拜师学艺,只为了亲手杀了你!今天,我如愿以偿!” 他说着,忽然抬起头对着夜空喊道:“爸,妈!你们在天有灵,保佑我这十三年来平安无事,今日我已替你们报仇雪恨……你们可以瞑目了!” 原本还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也彻底愣住了,听他这一番话,我才意识到他做这么个局是为了报仇! 而且这个局估计从他进入大刀帮开始,就已经在计划了。 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也成了他这个局中的一颗棋子。 第649章 宋清漪不见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有什么感应,这个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雨。 雨不大,淅沥沥的小雨,可却很应景。 六子回过神来,对那些兄弟们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刀哥的人,我也知道你们一直不服我当这帮主,更知道你们在计划着准备做掉我……” 没人说话,就连刚才那些冲他嚷嚷的人也都低头沉默了。 六子继续说道:“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来替你们的大哥报仇。”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似乎已经完成了他自己的使命。 我不得不承认,这六子是个爷们儿。 虽然是骗了我,可在这江湖中行走,哪能不有点计谋的。 能把我骗了的人,至少证明他是真有本事。 虽然我有怀疑,但最终我是信了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真诚,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决心。 在六子说完这番话后,那帮他的人立刻冲他喊道:“大哥,你别这样!我们都认你,他们不认你那是他们的事,以后我们都只跟着你。” 六子扬了扬手,示意那些人不必多说。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也许早就等着这一天。 原本刚才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但我没走,因为我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危险了。 只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宋清漪不见了。 我立刻扒开人群,向四周张望着。 同时阿宁和孙健也冲了出来,也意识到宋清漪不见了。 我立刻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宋清漪打电话。 突然想起她来内陆还没有换手机卡,他的号码在内陆根本打不通。 我急得不行,刚才乱战时,我确实顾不上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却不见了踪影。 孙健立刻说道:“江哥,我马上去找,你别着急。” 阿宁也立刻和孙健分头寻找起来,我则又冲进了人群,一把抓住六子的衣领,弹簧刀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你先别急着死,我问你,刚才酒店门口那个女孩呢?” 六子睁开眼睛,他非常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向人群问道:“你们谁看见酒店门口的女孩了?” 议论声四起,却都说没看见。 有人已经扬起了手中的刀,让我放开六子。 六子又向人群摆了摆手:“没事,不用管我,我再问一遍,谁看见酒店门口的女孩了?有没有人看见?” 这些人还是纷纷摇头说没注意,刚才都来对付我们三个人了,没人去注意那个女孩。 我紧紧抓着六子的衣服,说道:“听着,她要是有个好歹,我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六子依旧很淡定,对我说道:“兄弟,你先别着急,我让他们帮你去找。” 说着,他立刻对那些人又说道:“马上去找,你们刚才应该都见到过那个女孩了,都找到了马上带过来,不许伤害她。” 这些人很听他的话,瞬间一窝蜂的出发去寻找起来。 六子继续对我说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你给我什么交代?我告诉你六子,你给我做局的事我就不提了,我那朋友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包括你这些兄弟。” “我说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我慢慢松开了抵着他喉咙的弹簧刀,他根本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我松开了六子,但心中的焦虑丝毫未减。 雨水打湿了我们的衣服,冰冷的触感让我稍稍冷静了一些。 六子看着我,沉声说道:“兄弟,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不是你们吸引了刀哥的注意力,我可能还没这么容易得手。” “少废话!”我打断他,“你利用我的事情暂且不说,你死不死的我也不关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我朋友。” “你放心,哪怕将渝州城掀个底朝天,我也帮你找到底。” 就在这时,突然跑过来一个人,开口说道:“大哥,我刚才好像看见那个女孩被几个带走了。” 一听见这话,我立刻看向说话那人,问道:“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我,直到六子开口让他回答。 他才说道:“就刚才,我们围着你们时,我发现有几个人去带走了她,不过那时候我们的注意力都在你们三个人身上,也没太去注意。” 我猛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道:“看清楚了吗?什么人带走她的?” 他一脸惶恐,结结巴巴的说道:“就是几个黑衣人,也没看清他们长相,他们速度很快,不是一般人。” 黑衣人? 难道是我们来到渝州那晚,出现在暗处那几个黑衣人? 可他们带走宋清漪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想用宋清漪来威胁我什么? 这时,六子又开口说道:“你看清楚了吗?他们几个人?往哪个方向跑的?有多久了?” 六子问得很仔细,仿佛就是他自己的事一样。 报信那人连忙回道:“看清楚了,几个人没看清,但他们速度很快,就看见他们带着那女孩上了一辆车。” 说着,他伸手向酒店大门出来右手边一指:“就往……那个方向走的,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了。” 六子又立刻说道:“马上带人往那个方向找,记住什么车没?找仔细了,找不到就一直找。” 此刻,我十分悔恨。 我判断失误了,不应该那么轻易相信这个六子。 刚才那种情况我确实没办法去顾及宋清漪,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们不跟他们拼命,那就是死路一条。 还会连累宋清漪,可我没想到她还是出事了。 可听刚才报信那小子说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他说的那几个黑衣人又为什么要带走宋清漪? 意义何在? 他们又是什么身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着。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冷汗,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六子这时又走过来,对我说道:“兄弟,别着急,这事儿因我而起,我定会帮你找到那个女孩。” 此刻,我并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便带着阿宁和孙健向刚才那报信小弟说的方向寻了过去。 可是那个年代并没有那么多的监控,加上通讯又不发达,想找个人,难如登天。 但我不能就此作罢,当初带宋清漪出来时,我就向她父亲承诺过,一定完完整整给他带回去。 可如今,却下落不明。 如果找不到,又或者宋清漪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我想,我真的可以不用回香江了。 第650章 我这条命是你的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已经湿透,但依然没有放弃寻找。 阿宁和孙健也早已经淋成了落汤鸡,我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逢人就问。 加上六子那一百多号人,足足找了一整夜。 机场、码头、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全部都找遍了,也安排了人去守着。 可直到天亮,依然毫无线索。 这说明宋清漪还在渝州城里的,只是我想不通,到底是谁把她带走的。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长江大桥下的江边,抽着烟,心头极其烦躁。 孙健这时给我递来刚买的包子和豆浆,他的声音也非常疲惫:“江哥,吃点东西吧,慢慢找。” 我向他扬了扬手:“你和阿宁吃吧,我不吃了。” “吃一点,咱们都找了一夜了,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找。” 我叹了口气,这才接过他递过来的早餐,对他俩说道:“待会儿你们回酒店休息吧,这么毫无头绪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待会儿去执法队那边问问情况。” 孙健咬了一口包子,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没事,我们一起。” 这时,六子骑着摩托车停在我跟前。 我立刻站起来向他问道:“有消息了吗?” 六子也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我向你保证,如果找不到她,我随你处置。” 我失落地又坐了下去,叹口气说:“就算杀了你也没用,她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这里所有人都不够陪葬的。” 六子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站在我面前,他低着头明显也很疲惫了。 这一个晚上,他也一直跟着我们满城寻找,谁都没有合过眼。 我不喜欢说如果,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六子给我们做了一个局,宋清漪也不会遭遇不测。 当然,在这个江湖上行走,就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用力吸了口烟,正准备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我一下就愣住了。 因为这个号码是宋清漪的。 之所以愣住了,是因为她这个号码是香江那边的号码,在内陆是无法打通电话的。 那么也就是说,她现在回到香江了? 我没有再多想,立刻接通了电话:“喂,小宋,是你吗?” “是我,江禾哥。” 听见她声音的那刻,我心口的大石头瞬间落了下去。 我急忙又问道:“你在哪里?” “我现在在香江,我刚下飞机,我知道你肯定很着急,给你报个平安。” ??? 她还真回香江了,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急忙问道:“你发生了什么?昨晚谁把你带走的?” “是我爸爸安排来的人,他们把我接走了,我爸爸让我回去。” 听到这话,我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却又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搞半天是宋清漪的保镖把她接走了。 那也该跟我打声招呼啊!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把人带走了,妈的,吓死我了。 但我还是向宋清漪确认了一下:“你确定安全了吗?” “嗯,我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对不起啊江禾哥哥,我也不知道我爸安排的人突然就把我带走了,他们也什么都没说,我也没办法联系你。” 我长吁口气,说道:“没事,你安全就行。” 我属实也有点想不通,宋清漪身边的那些保镖,为什么就这么突然把她接走了。 还是说,他们意识到会发生不测?担心宋清漪的安全? 可是也不至于直接把她接回香江了,而且这肯定是宋青山的意思。 难道说,宋青山知道我这一行,生死难料? 我深吸口气,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至少现在可以松口气了。 我放下手机,孙健和阿宁,还有六子都凑了过来,急忙问我是不是有宋清漪的消息了。 我如释重负般地坐了下来,拿起刚才孙健递给我的早餐,直接啃了一大口。 孙健着急了:“江哥,你说话呀!是不是有小宋的消息了?” 阿宁也全神贯注的看着我,神情紧张。 六子也是急声问说:“兄弟,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句话。” 我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没事了,她安全了。” 一瞬间,他们几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孙健更是抱着阿宁转了一圈,六子也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笑了起来。 是啊!我们淋着雨找了一夜,整整一夜,没有休息过。 一百多个人几乎找遍了整个渝州城,一无所获。 那种喜悦我无法形容,我只感觉昨晚所有的遭遇,在这一刻都释然了。 我一口气吃了几个包子,喝完了豆浆,这才恢复了精神。 六子也是急忙抓着我的手,说道:“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六子欠你的。” 现在,该处理一下他的事了。 我慢慢抬头看着他,开口说道:“所以,昨天晚上,你是给我们做了一个局,是吧?” 六子没有犹豫,重重点头说:“是,对不住了兄弟!我知道您是高人,您身边这两位也是高手中的高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去你妈的!” 孙健忍不住,上去就是一拳,正中六子的左脸。 六子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六子的几个小弟见状,立刻冲了过来,就要对孙健动手。 与此同时,乌泱泱的一群摩托车驶了过来,都是六子的人。 有人提着钢管,有人拿着大砍刀,有人赤手空拳…… 孙健可没在怕的,怒吼一声:“来啊!一起上,老子一拳一个。” 那几个小弟正准备冲孙健扑上去,六子立刻大喊一声:“住手!都给我退后。” 那几个小弟这才停下来,六子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继续站在我面前,语气谦卑道:“兄弟,昨晚的事情是我引起的,现在我随你发落,不管你是要杀要刮,六子这条命就是你的。” “大哥!” 他身后一众小弟纷纷叫道。 我看得出来,这个六子深得这群小弟的心。 这个人不简单啊! 他有勇有谋,而且卧薪尝胆十余年,只为了十三年前那场仇恨。 昨晚,他成功报仇,也就没想再苟且活着。 而且,他很年轻,比我还年轻,就已经是这群山贼的头儿了。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关键是从我遇到他到昨天晚上,我都没有发现半点他的问题。 虽然有过怀疑,但那种怀疑很快就被打消了。 就像我说的,也许是因为他的真诚,也许是他说的就是实话。 虽然被他做了局,差点陷我于不利之地。 可是,如今我在这渝州城没有依靠,没有背景。 面对的还是袍哥会那样一群亡命徒,以及龙腾地产那群有钱有势之人。 如果我啥也没有,光凭一腔热血就想搅动这渝州风云,那是痴人说梦。 基于此,我觉得这个六子可以为我所用。 第651章 六子的格局 我顿时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局漂亮啊!从十三年前就开始谋划了吧?” 六子歉然一笑,说道:“不瞒兄弟,从我父母死去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死了,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想法,杀了那王八蛋。” “为什么昨天晚上才动手?你应该有很多次动手的机会吧?” 他却摇头,叹道:“兄弟有所不知,我们大刀帮情况复杂,之前的老帮主算是我的恩人……他老人家去世后,就把位置传给了我,但帮里成员众多,刚开始我身边一个亲信都没有,何谈动手之机?”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从一个不被看好的空壳帮主,到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一帮死心塌地的兄弟……可刀哥在帮里始终有话语权,他一直都不服我,我也知道他早就准备造反。” “那天我在大巴车上遇到你们,我就知道时候到了。” 听到这儿,我接过话,问道:“为什么非得等到我们,时机才到了?就因为我们能打吗?” “因为兄弟你是个高人,我昨晚已经说过了,我相信我的直觉。” 我低头吸了口烟,示意他继续说。 “也的确是我给刀哥透露的消息,他叫上所有弟兄来为了你们,然后我又把你约出来,告诉你得离开,否则我知道你们不会一起出来。” 果然如此,就是他给我挖的一个坑! “你挺有手段啊!居然把我给骗过了。” 六子苦笑:“惭愧!我知道兄弟你很难骗,所以我昨晚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真的吗?那你问我要钱也是真的?” “这也是真的,实不相瞒,我们这些兄弟已经不如当年,现在到处都在剿匪,我们没有退路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给兄弟们一人一点钱,不管是去投身其他行业,还是回老家种地,也总比在那云雾山上苟且偷生强。” 不得不说,这六子的格局很大。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山贼,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贼! 也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身后那帮兄弟立刻齐声说道:“大哥,我们誓死跟随你,你不能不要我们啊!我们无处可去……” 六子转身面向那一大帮兄弟,开口说道:“兄弟们,都安静一下,听我说。” 他的这些小弟很听话,瞬间鸦雀无声,这么大一帮人啊,说安静就安静了。 “我六子感谢各位兄弟的抬爱,愿意叫我一声大哥,事实上我比你们大多数人都小,你们当中有一部分人还是我的前辈……但六子真心感谢你们,这些年大家都躲在那云雾山上,靠抢维持生计,但那不是生存之际……当今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如果我们继续在这条路走下去,那必定是死路一条。” “今日,我以大刀帮帮主的名义宣布,大刀帮就此解散!” 六子说完,一片哗然。 六子又挥了挥手,等安静下来后继续说道:“各位兄弟,我理解你们的难处,现在我们还能回头,但如果再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就真回不了头了。” “我六子无能,不能给各位兄弟一个好的交代,只希望你们以后的路一切安好!” 说完,他又面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哥!……” 众人齐声喊道,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我的内心都久久无法平静。 我从没见过如此衷心的一帮小弟,从未有过! 哪怕那些所谓的红门,还是别的什么帮派组织,看似固若金汤,有着完善的等级制度。 实际上就是一盘散沙,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可这群常年窝在山里的贼,却让我见到了那种只存在电视剧里的——义气。 我真的被感动了,被这群小弟给感动了。 六子再次转身,面向我又向我鞠了一躬,突然掏出一把刀。 阿宁见状,立刻将我护在身后。 我知道六子不是对付我,便轻轻拍了拍阿宁的手,示意他别紧张。 因为阿宁听不见,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随后只见六子拿起那把刀,对我说道:“兄弟,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江湖人,但你身上没有那些江湖气……” 他停顿一下,眼神无比认真地看着我,说道:“六子恳请你给我一笔钱,让我好生安顿好这些兄弟,六子再以死谢罪。” “大哥,不要啊!我们不要钱,我们要你活着!” 他的那些小弟们再次齐声喊道,声音响彻天际。 好在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比较偏,也没什么人,要不然被执法人员看见后以聚众闹事全给抓了。 我深吸口气,淡定的看着他,说道:“我莫名其妙给你一笔钱,我凭啥呀?” 六子表情难堪,沉声说道:“我知道,我没办法还你的恩情,我这条命给你,行吗?” 我笑道:“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昨晚我做局骗了你,我也知道你怀恨在心,就当是给你道歉了。” “合着你的意思是,我给你一笔钱,你就不打算还了是吧?” “我……” 我接着又说道:“钱,我给你,但你,给我好好活着。” “兄弟……” 我扬了扬手,打断他的话说道:“你先别急着说,这钱我不直接给你,我承诺帮你安顿好这一帮兄弟,让他们走正道。” 六子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久久没有言语。 “你告诉他们,以后都别再干这种营生,给我几天时间,我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好的营生,包括你也一样。” 六子愣了一下,顿时就要给我跪下。 我立即一把抓住他,说道:“别动不动就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不懂吗?” “兄弟,我懂,但你是我的恩人,给恩人跪一个,我心甘情愿。” 说着,他还是跪下了。 而他这一跪,他身后那百十号小弟也都跟着纷纷跪下了。 那阵仗,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我都感到不好意思了,急忙说道:“现在可以起来说话了吗?你要再这么跪着,我刚才说的话可就作废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才立刻站了起来,那帮小弟也跟着纷纷站起来。 他收回刀,看着我郑重地说道: “江兄弟,今日之恩我六子无以为报!您的所为,在这江湖上称得上一个“爷”字。江爷,江湖路远,今后无论在哪,只要您需要咱,六子定当为您鞍前马后。” 说着,他又转身对那一帮小弟说道: “你们也要记得,江爷今日对我们的恩,以后见面,必当报答!” 第652章 他有点怪 六子说得很真诚,从我昨晚遇到他,他给我的感觉就是真诚。 而且我发现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哪怕他混迹在这群山贼中,可是他却保持一颗良心。 而且他的皮肤也很好,单独看,根本不会以为他是山贼出生。 稍微打扮一下,妥妥的就是一个文化人的形象。 而且他身材瘦小,说话声音也很细,就让人感觉反差特别大。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可以给他钱,但我得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 我随即对他说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刚才说的话算数,等我办完事会处理好你这一帮兄弟的事的。” 六子再次向我鞠了一躬:“感谢!无以为报!” 我向他挥了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这么多人别全部聚在这里了,现在不是晚上,被人看见了不太好。” 六子点头,然后回头对那帮兄弟说道:“兄弟们,都先散了吧,给江爷几天时间,他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那帮小弟们纷纷应了一声,然后齐刷刷地离开了。 我也打算回去补个觉,昨天晚上一宿没睡,还淋了雨,搞得精疲力尽的。 不过总归结局是好的。 六子却还没走,他忽然向我问道:“江爷,您此次来渝州是有和要事吗?咱能帮上您忙吗?”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也许,还真能。” 六子毫不犹豫,道:“江爷您说,六子义不容辞。” “袍哥会知道吗?” 六子眉头一皱:“江爷要对袍哥会动手?” “怕吗?” 六子依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江爷,六子欠你的无以为报,别说袍哥会,您就是要咱去掀了执法队的大门,六子也不会犹豫。”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笑说道:“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等着吧,会有用上你的时候。” “好,六子这段时间就在城里,咱等您的信儿。” 他年纪轻轻的说话却很讲究,就是那老一派的江湖人作风。 昨晚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我们也回了酒店,重新开了一间三人间。 打算先好好休息一下,在计划后面的事情。 正准备去洗个澡,手机却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绮罗兰打来的。 我在内陆换了手机号,第一时就把新号码告诉了绮罗兰,毕竟后面需要联系。 我接通电话后,她便向我问道:“事情进展怎么样?还顺利吗?” 我有些困,打了个哈欠,说道:“还没开始去接触袍哥会呢。” “你过去也有两三天了吧,在干嘛?” “遇到一些事,才解决好,别着急,我目前也掌握了一些情报。” “把你掌握的情况,跟我说一下。” 我得给绮罗兰汇报这些情况,她也能在香江那边帮我出出主意,毕竟这事儿不小。 于是我便对她说道:“你让我小心的那个叫万坤的,就是造反的人,也是这边新任的龙头,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不过,据说他和这边一家很有实力的地产企业很有很大的关系。” “那家地产企业叫什么名字?” “龙腾地产。” “继续说。” “龙腾地产的老三,社会上的人叫他三爷,就是他和万坤来往最密切,我听说他还要把他女儿嫁给万坤,总之关系挺复杂的。” 绮罗兰顿时冷哼一声:“难怪他有资本反水,原来是这么回事。” “所以我打算从这龙腾地产下手,先他们内部搅乱再说。” “自己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跟我汇报,拿不定主意的也可以跟我说,不要冲动,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嗯。” “听你的声音很疲惫啊,没休息好?” 我苦笑道:“昨晚一宿没睡,还淋了一夜的雨。” “干嘛去了?” “找人,一两句说不清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有点多,回头再说吧。”我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先好好休息吧,不着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的情况。” “关心我啊?” “别跟我油嘴滑舌的,把这事儿办好,我让你以后在香江横着走。” 我笑道:“哟!那我必定把这事儿办好了。” 绮罗兰没和我多闲聊,便结束了通话。 事实上我清楚,她打这个电话并不是单纯的问我的情况,也不是了解万坤的情况。 而是,她是真的担心了。 之前两次她让我去办的事,不管市区台岛也好,还是濠江也罢,她都没有任何电话。 但这次不同,她也知道九死一生。 我没再去想那么多,只想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等我洗漱完出来时,孙健已经睡了,阿宁却还坐在床上,像是有心事。 我的床刚好和他挨着的,躺下后我便向他做了个手语,问他怎么了? 阿宁拿起手机打字对我说道:“江哥,我总感觉那个人有些奇怪。” “谁?”我又问他。 “就是昨晚约你出去见面,今天又给你跪下的那个人。” 阿宁不知道他叫什么,因为他听不见,我也没跟他说过。 看见他这段话,我愣了一下,立马又问他:“你觉得他奇怪?哪点奇怪?” “说不上来,总感觉他有问题,他好像做了伪装的。” 伪装? 看见阿宁这段话,我陷入了沉思中。 阿宁一向很细心,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比我更透彻。 他觉得六子奇怪,那就必然是有问题的。 可阿宁说他做了伪装,我一时也想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当然我也知道,对于这些江湖上的人,无论他们把话说得多么好听。 我一向对这些人心有戒心,就算阿宁不提醒我,我也会将信将疑,不会全信。 毕竟,昨天晚上,我才上了当。 想着想着,我便睡了过去。 做了个梦,梦见六子就是袍哥会的万坤,他又给我们挖了个坑,一步一步地将我们逼到绝路。 我已经很久没有被梦吓醒了,上一次还是在监狱里。 醒来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我转头看了一眼身边,阿宁和孙健都不知去哪了,厕所里也空空如也。 我拿起手机准备打给他俩,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的,是嫂子打来的。 第653章 铁王八 我只好先给嫂子回了个电话。 “喂,娇娇姐,怎么了?刚才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在睡觉没接到。” “哦,没事,就是问问你还顺利不?” 嫂子顿了顿,忽然又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今天右眼皮又一直跳,所以就……有点担心你。” 我笑了笑道:“没事,我挺好的,就是昨晚没怎么休息好,今天补了一下觉。” “那就行,吃饭了么?” “还没呢,我才醒,就看见你的未接电话了。” “那赶紧去吃饭吧,都这么晚了。” “嗯,”我应了一声,又向她问道,“你怎么样啊?还顺利吧?” “我也挺顺利的,二伯找了当地的风水先生,已经折好了日子,后天上午就可以动工了。” “行,到时候我回来一趟。” “你回来干嘛呀,这么远来回一趟太麻烦了,你不是还有工作么?这边有我就行了。” “没事儿,爸妈迁坟的事,我得回来。” 嫂子也没再多说,也就在这时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朝门口一看,正是阿宁和孙健两人回来了。 我随即对嫂子说道:“嫂子,就先这样吧,后天我回来再说。” “嗯,你快去吃饭。” 挂了电话,我向孙健他俩问道:“你们干啥去了?我刚醒来发现你们不在,还以为出啥事了。” 孙健笑呵呵的说道:“有点饿,就跟阿宁出去吃了饭。” 孙健说着,又把打包回来的饭放在我旁边的小桌子上,说道:“顺便也给你打包了一份,味道还不错,还便宜。” 我心头一暖,然后打开包装盒看了看,菜品还挺丰富,闻着味道也不错。 我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一边对他俩说道:“待会儿我还要出去一趟,你们要是闲着无聊,就在附近找个足浴店按摩一下吧,但是别走远,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们的手机卡我也都一起换了,毕竟这趟来渝州肯定一时半会回不去,有内陆的电话卡也方便联系。 “江哥,你去哪?有危险不?”孙健立马就问道。 “没事,就是出去找个人,没危险。” 我们来渝州也有三天了,可正事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绮罗兰虽然没催我,可我也不想在这里待得太久,毕竟不是咱的地盘,待久了容易出事。 吃完阿宁和孙健打包回来的饭后,我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之前听冯婉说,江梓每天都会在她公寓附近的秀湖公园遛狗。 我还是打算从这个江梓入手,也只有她,才是我目前的突破口。 打车来到秀湖公园,我当然不认识江梓,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只好就在公园里闲逛,仔细看那些遛狗的单身女人。 虽然没见过她,但之前从王辉和冯婉口中了解得知。 江梓这个女人应该是一个性格比较要强,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不难分辨,在我身边有这样例子,比如杨丽荣或者绮罗兰,她们都属于这种性格。 而且王辉还说过,她长得好看,那就更容易认出来了。 公园倒是不大,风景还是很不错,有一面清澈见底的天然湖泊。 绿树成荫,小桥流水。 傍晚时分,公园里游玩的人还不少。 有谈恋爱的情侣,有散步的老人,有带孩子的夫妻…… 遛狗的并不多,遛狗的单身女人目前我只看见了一个。 而且从她的穿着打扮,以及形象气质多个方面分析,应该不是我要找的人。 难道要落空?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一个身穿休闲服装,身材高挑皮肤白净,头发扎了一个简单的高马尾,气质卓越的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她就在我正前方湖边的一颗光秃秃的柳树下,旁边有一只边牧。 她似乎正在处理那只边牧拉的粑粑,很细心的样子。 我一直打量着她,越看她越像我要找的人。 如果是她,那我又该怎么上去和她搭讪呢? 正想着,她已经处理好边牧的粑粑,便去旁边的湖边洗手去了。 这会不会是我的机会呢? 她会不会一不小心掉河里了,然后我一不小心把她救起来了? 当然没有那么多巧合,洗好手她就起来继续牵着边牧往前走了。 我只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假装偶遇。 从她身边快速走过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露出诧异的表情。 “江总?”我停下脚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她表情情况的看着我,但是带着警惕,问道:“你哪位?” 她这么问,就证明我没有找错人,她就是江梓。 我立刻又做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说道:“我去你们公司好几次了,有个业务想和你谈,我一直没机会见你,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偶遇了。” “业务?找我做什么?”她依旧保持警惕,眼神冷冰冰的。 我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虽然她是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但这个突破口真不好对付。 她的样子看起来有些高冷,关键是长得也很难靠近的样子。 不过王辉倒是没骗我,确实挺好看的,哪怕这淡妆的状态也能挤进我认识的女人中,至少前三。 我又猛然想起,冯婉说过她在公司里是负责财务的。 所以她应该不会管业务上的事,这下子我有些局促了。 见她就要离开,我急忙又城市的说道:“江总请留步,我确实不是有什么业务跟你谈,主要是有件事情想和你聊聊,这关系到你们公司未来。” 她停下了脚步,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问道:“你是谁?” “我叫江禾,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资金情况并不太好,而且前阵子还有人私自挪用了一次专项资金,为此你们还闹得很不愉快,对吧?” “说这些,你有什么意图?”她还是那么谨慎地看着我,与我保持着足够的距离。 她手里牵着的那条边牧,也正望着我。 我低头看着这条边牧,笑了笑道:“方便借一步聊吗?” “不方便,而且我也警告你,这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再说了,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说完,她牵着边牧就往前走了。 真的是铁王八呀! 我都已经那么真诚了,可她却硬是一点机会不给呀。 我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随即又跟了上去。 在她后面继续说道:“江总我知道你为什么叫我不要再说这件事了,我也知道后果很严重……可是你想过没,如果这些事情不解决,你们龙腾地产才会更加麻烦。” “你到底是谁?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谁让你来找我的?”她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充满警惕的问道。 第654章 江湖人怎么她了? 我知道,对她这种性格的人,一定要说实话。 像我最开始那样告诉她有什么业务和她谈,那种做法就可以直接宣判死刑。 她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来我在装疯卖傻。 当然,说实话,她也一直在排斥。 因为她不确定我的身份,毕竟第一次见我,我就跟她说这么多。 哪怕是我,也不可能那么就轻易相信了一个陌生人的话。 所以现在,我应该先取得她的信任。 我微微一笑,友好的说道:“江总,我并无恶意,当然我也不是为了帮你或者帮你们龙腾地产,这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没有说话,意思是我可以继续说下去。 “我跟你说这些也是为了我自己,我只能来找你。” “什么意思?”她终于开始感兴趣了。 “我想问你一句,你知道你们公司那笔专项资金去哪儿了吗?” 她微微皱眉,果然很聪明,我这一说她就明白了。 “所以你是跟万坤他们有恩怨?” 看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她没有办法改变这现状。 我重重点头,向旁边看了看,说道:“现在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了吗?” 说完,我又补充一两句:“放心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跟我来吧。” 我随即跟在她身后,她也加快了一些脚步。 离开公园后,来到外面的一家茶楼里。 泡上两杯茶,她终于和我聊了起来。 她先开口向我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 我依旧诚实的回答道:“我从香江来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掉万坤,他背叛了袍哥会,袍哥会是红门旗下的,你可能不太了解这些……我就不跟你细说了,简单说我就是有任务要解决掉万坤。”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道:“我来渝州三天了,这几天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些事情,得知万坤和你们龙腾地产的三爷走得很近,我想你也应该清楚。” “你是江湖上的人?”她忽然皱起眉头。 “算是。” 我没想到,我这话刚出口,她端起面前的茶水就朝我泼了过来。 好在茶水已经凉了,不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起身就离开了,一点犹豫都没有。 随着包厢门“嘭”一声被关上后,我依旧还楞在原地。 本来聊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么性情大变了? 就因为我承认我是江湖上的,就这么大反应? 江湖人把她怎么了? 她就这么恨江湖人吗? 这下好了,我还以为有机会把她突破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不对,一点机会不再给我了。 可我就想不通了,怎么就这么大反应呢? 再说了,你龙腾地产那三个老板,哪个手头上是干净的? 跟我装什么呢? 我越想越气,还用茶叶水泼了我一脸。 这么激动,看样子是江湖人欺负过她啊!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茶水。 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摸出手机一看,是冯婉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她的电话。 主要还是这个时候不想和她联系得太频繁了,现在唐勇还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可她很快又发来短信:「江禾,你在忙吗?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来陪陪我吗?我好疼……」 我想了想,还是给她回了一条信息:「冯婉,你最近这几天最好先不要联系我,等我联系你。」 她很快又回复过来:「我说我好疼,你都不关心我吗?」 没等我回复,她又发来一条:「还不是因为我把王辉的消息告诉你了,唐勇那王八蛋又对我一顿打。」 看着她这条信息,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说,唐勇已经知道了? 我急忙问道:「他知道了?」 「他就是怀疑我,说我给王辉通风报信,因为除了我知道她的下落以外,也就只有他和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知道,所以他就怀疑我。」 「你没承认?」 「我哪敢承认,我要是承认了,他打得更惨。」 那这么说来,还真是因为我,她才挨了这顿打呀。 我犹豫了下,还是回了她消息:「你现在在哪?」 「在家。」 「那你不可能让我去你家吧?」 她似乎高兴了:「嘻嘻,那不用,你去渝江酒店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家伙,这又约我去酒店见面是吧。 我也没再多说了,既然是因我而起,我还是应该去看一看人家的情况。 顺便把她的心结了了,要不然她还是会持续来联系我,那就麻烦了。 离开茶楼,我又打车去了她告诉我的那家酒店。 还没到呢,她就把房间号发了过来。 我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我也并非那么饥渴。 事实上我是一点都不想和她有个什么关系,冯婉这种复杂的女人,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要不是看她帮了我,或许后面还能用得上她,我真不会来。 纠结了一会儿,我还是上了楼。 我敲响门,冯婉并没有让我久等。 声音刚响起,就很快就开了门。 “快进来。”她侧身将我迎了进去。 迎着我转身看向她探寻的目光,她笑得十分妩媚。 随即房门在我身后重重地关上。 我扫视了一下房间,里面当然只有她一个人。 房间里开着暖气,不冷。 她披着一条宽大的披巾,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丝质长裙,披巾盖住了整个上半身,却挡不住脸前那片诱人的雪白。 “江禾,你快坐。”她热情地说着,上前扶着我的胳膊。 在她的带领下,我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 窗帘是拉上的,灯光非常柔和。 靠近窗边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果盘和已经醒好的红酒。 “他打你了?”我开口就向她问道。 冯婉撇着嘴,很委屈地点点头,然后突然将肩带往下一拉。 “喏,你看,印记还没消呢。” 我看着她露出来的肩膀,果然青一块红一块的,明显是挨了拳头。 “还有大腿上……” 说着,她忽然一把将裙子直接撩了起来。 好家伙,我直接看愣住了。 她居然放空! 我赶紧转移了视线,对她说道:“好了好了,你先把裙子放下来,成何体统。” 她可怜兮兮地噘着嘴,又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娇滴滴地说道:“真的好疼的,他一直恐吓我,质问我是不是我通风的,我硬抗下来的。” “我不管,你今晚可得好好补偿我。” “你要什么补偿?” 我话音刚落,她直接跨坐在我腿上,并堵住了我的嘴。 第655章 简直就是一个奇葩 她今天将自己修饰得非常精美。 描得细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瓜子脸上红得恰到好处,闪亮的眼睛上睫毛翘得很弯,又长又密、红润的嘴唇被勾勒得极其性感。 可以说,完美得就像杂志封面的女明星一样,找不到一丝破绽,妖娆而又风情万种。 她胸前的披巾随着她的身体动作而自然垂下,她却像是嫌碍事一样,直接扯了下来,顺手扔到了一边。 这个画面就一下子变得香艳无比了。 一条半透明的吊带低胸睡裙,几乎完全遮不住呼之欲出的丰满。 被黑色的裙子衬得雪白娇嫩的傲挺,晃得我眼睛发花。 这样的景色猛然出现在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面前,只能令人血脉喷张。 我顿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呼吸不够顺畅。 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喘了口气,说道:“我有点渴,我先去喝杯水。” “别动!”她伸手按住我,柔声说,“我帮你。” 说着她起身去给我倒水,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汹涌的波涛几乎完全袒露在我面前。 端着水杯向我走过来,她又端起旁边的半杯红酒,和我轻轻碰了一下杯。 我赶紧灌了几口水,便将杯子放下一边。 “江禾,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她悠悠地开口,坦然又直白。 说完,把最后那件吊带往下一拉。 …… 她太疯狂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她还算比较保守,性格也没有陈莎莎那样开放。 可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冯婉简直就是一个烧货! 我都记不清过了多久,直到一切归于平静,直到她慢慢睡着后。 我才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赶紧溜出了酒店。 走出酒店门口,我重重吁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要不把她满足了,她就会一直联系我。 那样搞不好会将我的行踪暴露。 没办法,那就只能满足她了。 我也还算满足,她确实挺不一样的,非常大胆,言语也非常大胆。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我打算走一会儿,清醒清醒。 白天睡了一整天,这会儿回去也睡不着。 我点上一支烟,踩着霓虹慢慢往前走着。 脑袋里却没有停止思考…… 江梓这个女人,我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 目前只有通过她,才能让我掌握更多的信息,包括让龙腾地产那三个老板闹起来。 只有他们内部自己闹起来,我才能渔翁得利。 可江梓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一个奇葩! 想起她泼我那一杯茶水,我还有点气不打一处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不过明天,我还是打算先去监狱探望义父。 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然而,也就在我路过一家小酒馆时。 我只是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有些像江梓! 难道是我一直在想她的事,想出幻觉了? 我犹豫了一下,假装去进去玩的。 刚进门,我就看清楚了她。 没错,就是她。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上,所以刚才我在门外才能发现她,要是坐里面卡座上,我指定不会遇到她。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妖眼神里还有一抹哀伤。 我略微思忖,果断走到吧台前,假装没看见她,向吧台里的服务生喊道: “给我来一杯黑啤。” 我还是没去认她,直到服务生将我叫的黑啤递过来后,我才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她终于发现了我,目光带着探寻和一丝犀利。 “你怎么跟踪到这里来了?”她蹙眉看着我,带着愤怒。 我这才扭头看着她,假装吃惊道:“江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跟踪我是吧?我警告你,离我远点……” 她似乎喝了不少,简脸蛋红红的,话也说不太清楚。 可她看上去不像是那种喜欢买醉的人,也不是那种容易失去理智的人。 那么,一定是有心事。 情伤? 记得王辉好像说过,她之前有过一段感情。 但是江云峰没同意,还弄死了那男的。 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呢? 我没有去多想,立刻冷笑着回道:“你想多了,我就是路过,想进来喝杯酒。”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再说,我就算跟踪你,也不可能一直跟到现在吧?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是几点跟你见的面?” 江梓没说话,那意思分明是:所以呢? “你一个人在这里买醉?”我也懒得和她东扯西扯,直接正常交流起来。 “跟你有关系吗?离我远点!” 我又一声冷笑,喝了口酒说道:“这地方又不是你的,你要看不惯我,你走呗。” 她还真就结了账,就准备离开了。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江大小姐,你这样时刻对我保持警惕,你不累吗?” 她没有说话,继续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 但她喝得真的有点多了,踉踉跄跄几步,突然撞到了旁边一张桌子。 噼里啪啦一顿响,她也跟着摔倒在地。 我没去扶她,冷嘲一声说:“路都走不稳了,你这状态要是让你们公司里的员工看见了,你说你丢不丢脸啊?” 她扭头愤怒地瞪了我一眼,撑着旁边的椅子就准备站起来。 但好像崴到脚了,脚刚沾地就听她“嘶”的一声痛叫,然后弹了起来。 “走不了了吧?” 我幸灾乐祸似的笑着,然后端着两杯酒走到她面前。 我将被她撞倒的桌子扶起来后,将一杯酒递给她说道:“走不了就别走了,碰见就是缘,来,干一杯。” 她依旧冷冷的瞪着我,那眼神如刀子一般锋利。 我喝了口酒,又叹了口气说道:“我真有点搞不懂,你说你到底恨我什么呢?我没得罪你吧?” 她还是不说话,可现在想离开也走不了了。 她肯定也没办法打电话叫人来接她,因为她这种性格的人一般都是很在意形象的。 所以我刚才那句“如果被她公司员工看见了会怎么样”,实际上就是在刺激她。 我继续说:“还用茶水泼我,你就这么有素质呗。” “我不想和你这种人说话,麻烦你闭嘴!”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你不想听就走啊!怎么不走?是走不了吗?” 我越说,她的脸色越难看了,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寡似的。 我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才慢慢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我说我是江湖上的,你才那么激动,对吧?” 她没有说话,只是恨着我。 我耸了耸肩,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我想告诉你,不是所有人都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也是一个有素质的人,应该知道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你说你什么都不了解,泼我一脸茶水,就很对吗?” 她慢慢冷静了一些,看我的眼神也没那么冰冷了。 第656章 跟你这种人没法聊 在这家并不大的酒馆中,有一个小的舞台。 舞台上坐着一个女人,正唱着一首我不知名的情歌。 她的声线柔美、纯净。 这首歌唱得婉转缠绵,像一个经历伤痛的女人,在心底呼唤她的恋人。 整个包厢里,都弥漫着沧桑、让人揪心的忧愁和疼痛。 在氤氲的光线中,我发现江梓的眼中透出一层薄雾,面孔的轮廓柔美而娇弱,像一朵风雨中娇艳的花。 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爱,想要触摸和呵护,我也不例外。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她平日里展露的只是她的外壳。 她渴望的只是爱人那一双温暖的掌心、拥抱和亲吻。 眼前的江梓让我有一丝恍惚,仿佛此刻坐在我面前呼唤着我的是刘丹青。 是的,我又想她了。 她蛊惑着我应该去紧紧拥抱她,让她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和一个安全的怀抱。 乐声渐落,我的眼眶发酸。 江梓抓起酒瓶就往嘴里灌,被我伸手夺了下来。 “你是真想被你们公司的员工看见你这烂醉如泥的样子啊?” 她闷不作声,让我别管。 我只好端起酒杯,陪她喝。 似乎,只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我已经窥透了她的隐私与秘密。 我对这个女人的认知,又更深了一个层次。 我不知道这些小酒馆里唱的歌是不是都是这么伤感的,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小酒馆。 听着这些令人伤感的情歌,酒也越喝越多,越听越难受。 最后,我站起身来,说道:“这里太闷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见她没反应,我只好去结了账,然后便离开了酒馆。 走到门口时,江梓忽然冲我喊道:“喂!扶我一下。” 这一招欲擒故纵真的是屡试不爽。 也可能是因为她确实没办法走了,脚应该崴得有些严重。 我回过头,笑看着她,挑逗一声:“你求我呀!” “滚!”她直接骂了过来。 我呵呵一笑,向她走了过去:“跟你开个玩笑,你看你当真干嘛?” “我跟你很熟吗?” “不熟你让我扶你干嘛?” “你爱扶不扶。” “嘴挺硬呀!” 她不再说话了,不过也不再看我了。 我也没再逗她了,随即向她伸出来:“来呗,把手给我。” “自己走,我不要你扶。”她冷声道,显然生气了。 “别这么小气,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是跟你不熟,但人生已经很无趣了,要是整天冷着脸那就更无趣了,不是吗?” 也不知道我哪句话打动了她,她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竟然把手伸向了我。 我也立刻将她扶了起来,搀着她的手离开了酒馆。 外面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车也只有偶尔几辆出租车飞驰而过。 空气中带着一丝干燥的冷空气,让我禁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的脚,看上去真的伤得不轻。 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是压在我身上的,那只崴到的左脚几乎只能微微沾地。 “喂!你的脚要紧不?要不要我送你上医院看看?” “不去,你扶我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就行了。” “别这么犟,你这要是严重了,搞不好会截肢的。”我故意吓到。 但显然吓不到她,只听她冷笑一声说道:“别用那么幼稚的话来让我觉得你很幼稚。” “我看你是狗咬吕洞宾啊!” “骂我是狗?”她忽然停下脚步,一双标准的凤眼直勾勾地瞪着我。 “别对号入座,你客气一点不行吗?跟我欠了你钱似的。” “我就跟你这种人没法聊。” 说完,她甩开我的手便独自一瘸一拐往前走了。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也没有离开。 就这么看着她歪歪扭扭的身子,往前走去。 以为她会打车回家,可没想到她却一瘸一拐地往江边去了。 这家小酒馆就位于滨江路边上,就挨着江边的。 她该不会想不开跳江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我急忙跟了上去,趴在江边的护栏上,看着她一步步走到江边,然后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了下来。 我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她有想不开的意思,可能就是想散散心吧。 她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 我犹豫了一下,跑了两条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买了一盒跌打损伤的药水。 回到江边时,江梓还坐在那块石头上。 我这才翻过栏杆,向她走了过去。 她听见了脚步声,扭头向我看了一眼。 “你又来做什么?” “怕你被人捡尸了。” 她似乎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是前阵子在香江听说的。 据说有人职业捡尸,意思就是有一些人专门守在一些酒吧夜总会门口,等着那些烂醉如泥的单身女性。 不过江梓也没多问,便不再说话了。 我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脚边蹲下来说道:“既然你要面子不想去医院,那用这个药水擦擦吧,我看你这脚是有点严重,不处理一下你明天怕是起不来了。” 她看着我手里的药水愣了一下,却又冷笑一声说:“你用不着这样来讨好我,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自己走吧。” 我顿时有些火大:“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没良心呢?我好心好意跑了两条街才买来这药水,你居然说我为了讨好你……我讨好你什么?别自作多情了行吗?” 说完,我把药品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说道:“你爱要不要,另外我提醒你别动不动就是我这种人,我一没偷二没抢光明磊落的做人……倒是你,一直在这里对我各种冷嘲热讽,我忍你很久了。” 我噼里啪啦的一顿连珠炮,让她彻底沉默了。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叹了口气,又蹲了下来,捡起那瓶药水。 “最后再问你一遍,要不要?” “……要。”她声音很小。 我也不再多说,当即拧开瓶盖便对她说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停顿一下,“算了,还是你自己来吧,免得又说我讨好你。” “我……” “怎么?你别告诉我你够不着啊!” 她撇过头,声音如蚊子般小声嘀咕一声:“我怕疼。” 第657章 我没办法帮你 听她说完这句话后,我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能别笑吗?”她顿时尴尬道。 “不是,就是觉得反差有点大。” 顿了顿,我又说:“那是要我帮你了?” 她犹豫了一下,却摇头说:“算了,我自己来吧。” 我也没坚持,毕竟和她不熟,我也不想让她觉得我真“讨好”她。 将药品递给她后,她便自己操作了起来, 看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真的很怕疼啊! 都不敢往红肿处抹,就在周围轻轻抹着。 我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把将药品拿了过来,然后倒了一些药水在手心里。 学着嫂子帮我弄的样子,我也用双手搓了搓,然后慢慢将手放在她的脚裸上。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脚,她本能反应地抖了一下,同时表情也露出痛苦之色。 “真的很疼吗?我已经很轻了。” 她没说话,明显是忍着的。 我继续弄着,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将药水一点点揉进她脚裸处的肿胀处。 她也没再有太过激的反应了,甚至表情也逐渐平静了。 弄完之后,我将药品盖上盖,然后放在她旁边说道:“你待会儿回去以后,睡觉前自己再像我刚才那样弄一下,明天早上肯定也要弄一下。” 她还是没说话。 我也不再多说了,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行了,别在江边待太久了,我刚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你才想不开。”她终于回了一句。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你才哑巴了。” “怼人挺厉害,看来伤得不重,保重吧!我走了。” 刚走出去没几步,随着一阵风吹来,江梓的声音也在我身后响起: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看来你没当回事,重新跟你说一遍,我跟你一个姓,单名一个禾苗的禾字。” “江禾,多谢了。” “客气。” 她忽然又说道:“听你口音,你是本地的吧?” “是,不过我没在渝州,前几天才回来,我也跟你说过了,我从香江来的,看来你真的没当回事。” “那你是做什么的?” 开始对我感兴趣了。 我又走了回去,在她身边蹲下后,说道:“我能抽支烟吧?先问一下你,免得你又觉得我没素质。” “随你。” 我点上烟,这才对她说道:“之前我跟你说我是江湖上的人,严格来说不算,但我也不否认。”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在香江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叫捷运物流,你可以查一下,我相信你有办法。” “物流?”她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惊讶。 我轻轻点头:“怎么?有想法跟我合作么?” 她轻笑一声,说:“很少有人懂物流的,你上过大学?” “没上过,不过旁听过。”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来渝州对付万坤?” “因为一个承诺,太复杂了,就不跟你说那么清楚了,总之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所以,你来找我的想法是什么?”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说呢?” 我呵呵一笑,说道:“那就说真话,我的找你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帮我。” “我怎么帮你?我可以告诉你,我帮不了你。”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来找你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因为我知道你之前因为公司里的一笔专项资金和三爷闹得很不愉快。” “对,所以我帮不了你,那件事情已经不了了之了,谁也不敢再提。” “别人不敢提,难道你也这么算了吗?” 停顿一下后,我又说道:“其实你也清楚,三爷就是在和万坤搭线,指不定给了他多少好处?难道你真想看着你们龙腾地产被他给毁了吗?” “我跟你说了,我什么也做不了,我父亲也说了,这件事情以后不能再提了。” “你们怕那个三爷?”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父亲的意思是不想把事情搞大了,最后两败俱伤。” 我呵呵一笑,又说道:“一味的忍让换来的也是不公平,我说句题外话,你也别多心。” 我停顿一下,“就你们龙腾地产现在的情况,你觉得还能坚持多久?……是早些年他们三个很团结,所以才能把公司做大做强,可现在呢?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老三这么做你难道就没想过他是在为吞掉整个龙腾地产自己当大老板做准备吗?” 江梓突然就沉默了,也许她想过。 我也没说话了,低头吸了口烟。 已经是深夜了,江边非常安静,只听得见江水的流动声,还有风吹过的声音。 江面上,月光落下一层清辉,随着水波的流动,泛着银色的光芒。 在这种环境下,即使寒冷,也能让人的心境变得豁然开阔起来。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我才开口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不让你为难了,这也不是我唯一的办法。” “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帮你什么。” 我微笑道:“没事,我懂。” 停顿一下后,我又换了种语气说道:“说说你吧,我感觉你心事很重,反正你我也不熟就当发泄一下?” 我以为她肯定不会跟我说的,可她这种性格真的让人琢磨不透。 她居然毫不犹豫地就说道:“算算时间,其实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 我微微意外道:“哦?那是出什么事了?” 她叹了口气:“从一开始他就不断……可以说是乞求。” “看到他的样子,我很难过。难过的是,他不是因为爱我,而是为了自己人生的捷径而放弃自尊。” 她看着远处的江面,嘴角浮起一丝自嘲:“你说人生真的有捷径吗?” “当然有。”我很认真地回答。 “嗯?你也这样认为?”她歪着脑袋打量着我,眼中透出深深的失望。 “是的,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其实……” 我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所选择的捷径,也许能得到一些东西,但绝对是以失去更多东西为代价换来的。换句话说,最终都会得不偿失。” “呵呵。”她又自嘲的笑了一声,声音开始哽咽。 我却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王辉和我说的情况。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 第658章 你会见到他的 我愣了愣,才试探性的说道:“我在来找你之前,也对你有过一些简单的了解,听说你之前有一个男朋友,然后你父亲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最后还杀了他,是真的吗?” 之所以我这么问他,是因为我感觉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江梓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是别人知道的,但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 “哦!所以呢?” 其实我对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之所以问她,完全是为了更了解她。 虽然她刚才已经跟我说了不可能帮得了我,但这话也未必是绝对的。 我一直都相信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就比如她的高冷,我想她在面对她刚才口中的那个男人时,一定不会这么高冷。 所谓的高冷,无非是人家不想理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我在大学之前都是男孩子性格,跟好多男生都是哥们儿。学校里,追求我的人挺多,但我总是大大咧咧。并没有什么感觉。或者,我是一个属于在感情上被动型的人吧。” “当时,最执着而温柔的人,只有他一个。每天帮我打饭、打水。冬天的时候会将我的手插进他的怀里,有他在的日子,饭菜总是热的。” “他会在我生理期的时候给我泡红糖水、会在我找不到笔的时候,摸一支备用的给我。每一个生日、节日,都会想出花样让我惊喜和感动。” “你说,一个女人,能够拥有这些,是不是就该满足了?是不是就该动心了?” 江梓说到这儿,突然停下来,仰着脸问我。 “嗯。” 我轻轻地点头,看着她的泪慢慢溢出了眼眶。 很显然,她还想着那个男人。 “如果说,他不曾用心,我自己也不相信。如果说,他一点真心都没有,我自己也太可怜了。” 江梓说着,忽然失声冷笑起来。 “可是,直到毕业以后,我发现他并不是我印象中的样子。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或者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发现我突然生活在谎言与欺骗当中。” 她叹了口气,继续说。 “这让我很痛苦、很愤怒。也很迷茫。我开始怀疑、开始追忆过往中的一切疑点和蛛丝马迹,不光怀疑最初的他、也怀疑自己,变得不再自信、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我就说嘛,看上去再坚强的女人,都有她柔软的一面。 不管是江梓还是远在香江的绮罗兰,甚至杨丽荣。 她们这类型的女人,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在某件事情上,比大多数人都要柔软。 她们看上去非常洒脱,可实际上内心却千疮百孔。 或许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又或者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 在我的沉默中,江梓又继续旁若无人般的继续说道: “若是近七年来的温柔细腻我丝毫不感动、不留恋、不感伤,那是假的……更让我伤心的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假象,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来。” “他的人生目标,不是我,而我……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不过是他的一个助力,一个捷径、一个工具。” 江梓的泪水开始喷涌,像是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才继续说下去:“或者换个说法,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而我们所谓的爱情,只是他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江梓朝向江面的脑袋突然转向我,她已经泪流满面。 或许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吐露这些心声吧。 “我用了整整七年的青春,只验证了一个谎言,这是不是很荒缪?” 她似乎很想自嘲地笑笑,挤出的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我默默无言,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江梓懂起了我的意思,她居然没有太多犹豫,便将脑袋轻轻靠了上来。 她的头发很软,在我脖子间轻轻摩挲着,弄得我一阵酥痒。 她身上很香,是那种很自然的香味。 我忽然在这阵香味中,想起了刘丹青。 是的,这是我今天晚上第二次想起刘丹青了。 因为,她给我的那种感觉,和刘丹青给我的很像。 特别是她身上那阵幽香,让我感觉无比踏实。 沉默半晌,我才轻轻开口道:“也许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许多不如意的地方。” 我的安慰,显得苍白无力。 “呵呵,感情啊,它是一场骗局,而我……顶多算个卧底。”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又觉得应该得说点什么来配合她的感慨。 我只好向她问道:“所以他现在死了吗?” “没死,那只是我父亲对外放出的话,他要面子,不一样别人知道我被人骗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和王辉跟我说的情况不太一样啊。 不过一样的情况是,她依然爱那个男人。 “他很优秀吧?”我问。 “曾经,我这么认为。但现在,我只觉得他就是一个小丑……但不否认他很有本事,能从一个小山村里走出来,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是我见过的人当中没有第二个。” 这话的含金量很高啊! “可你被骗得这么惨,你父亲就不管吗?听说他很疼你啊!就不去报复回来吗?” 江梓突然从我肩膀上离开,她苦笑一声说:“知道被他骗了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想要报复就更不可能了。” “所以,他现在的本事很大?大到连你们龙腾地产都拿他没办法?” “也不是没办法……主要是没必要为了报复而去做一些损害自己的事。” 她这话,我听明白了。 简单说就是她曾经喜欢过的那个男人现在确实很有本事,但她父亲也可以帮她报复回来,但代价很严重。 “他是谁?在渝州吗?”我突然有些感兴趣了。 因为她刚才说的那种情况,我也挺想见一见这男的。 江梓突然转头看着我,然后神秘地笑了笑:“你呀,会见到他的。” “嗯?” “因为,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万坤。” 我顿时就愣住了,瞪大了眼珠子看着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惊讶。 第659章 他很优秀 “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倍感惊讶,甚至第一感觉是她在胡说八道。 怎么可能她说的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会是一个江湖混子呢? 而且她还说是她大学同学,所以这个万坤还是个大学生? 比我有文化,还比我有实力,甚至在江梓这么优秀的女人口中的评价还这么高。 是这么回事吗? 江梓却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道:“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她顿了顿,然后又说道:“这些事情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跟你说只是觉得跟你也不熟,就当发泄心里这些压抑很久的话了。” 果然如此,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垃圾桶。 我倒也不介意,能让她说出这些话来,也是我的本事。 至少,我更加了解她了。 不过也知道了,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江湖人,又为什么那么果断地说帮不了我。 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 我还是很好奇地问道:“那他……怎么会去混江湖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难道你就不想知道?” 江梓突然沉默,或许她想过。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江水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江边的沙石,还有江风拂过耳边的声音。 在江对岸投射过来的灯火中,江梓的目光中交织着明明灭灭的光芒。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江梓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她还是有想法的,至少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喜欢了这么久的男人,成了一个江湖大混子。 我也没有犹豫,当即说道:“三爷一直和他来往密切,不需要你做什么,只需要你让他们三个人,也就是你父亲江云峰还有老二唐文成,以及老三他们三个人只要闹起来,我就能省很多事。” 江梓突然冷笑一声,说道:“你这是让我害自己的公司啊!” “自己的?不一定吧?”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江梓你是个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说得太明白,你应该知道现在的龙腾地产已经不是当年……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很可能会被老三和万坤包括唐文成瓜分……到那时候你觉得就算江云峰出面,能解决吗?” 她一定想过这些问题,只是她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而今,我给她提出了一个主意,就看她愿不愿意去做了。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换了话题说道:“行了,我也不勉强你,知道你肯定为难。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对万坤还有感情吗?我希望你说实话。”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 看来真的是伤得不轻,一点留恋没有。 “还有一个问题,”我停顿一下,然后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你口中的万坤,真的那么优秀吗?希望你不带个人情绪点评一下,对我很重要。” 江梓稍稍沉默后,果断的说道:“我刚才跟你说的没有一句假话,抛开个人情绪不说,他确实很有本事。” 江梓的话让我陷入沉思。 夜风裹挟着江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如果万坤真如她所说那般优秀,那他背叛袍哥会这件事,恐怕另有隐情。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和龙腾三爷来往的?你知道吗?”我继续追问道。 江梓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概也就一年前。那时候公司刚拿下江北新区的地王,三叔突然带他来参加庆功宴。” 她嘴角浮现一抹苦笑,“那天我才知道,他成了三叔的座上宾。” 我眯起眼睛:“他当时以什么身份出席的?” “港资企业代表。” 江梓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后来我查过,那家所谓的港企根本就是个空壳。” “还记得那家港资企业的名字吗?” “记得,叫千帆投资。”江梓毫不犹豫地说。 我笑了笑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看我一眼,笃定的说:“因为那是我跟他关系闹僵之后第一次见他,还是在那样一个场合下,你觉得我会记不住吗?” 线索突然连成一线。 我忽然感觉这些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万坤很可能是带着任务潜入渝州的,而龙腾地产或许就是他的目标。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究竟在为谁工作? 如果仅仅是反了袍哥会,我觉得他大可不必。 就凭江梓对他的评价,这样一个人,不可能分不清轻重。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他聪明有本事是一方面,恐怕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 我将江梓告诉我的这几个信息点记下后,便对她说道:“我问你这么多,你不嫌烦吗?还这么爽快地告诉我了。” “怎么,怕我胡说八道的?”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像没把我当外人。” 江梓苦笑一声,说道:“没这个意思,主要是我也向你吐露了这么多糟心事,既然也帮不了你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还是能告诉你的。” “行,多谢你了。” 江梓没有再说话,我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本身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在这里又和她聊了这么久,这会儿已经深夜十二点过了。 我终于站起身来,对她说道:“差不多了,回去吧,你这样子怕是没办法走了吧?” “我试试。” 我将她拉起来,扶着她的左臂。 她试探着动了下受伤的脚,才一沾地,就弹了起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吧。”略微犹豫了之后,我说。 江梓有些抱歉似的,对我说道:“你扶我但路边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去。” 我没有再多说,扶着她慢慢走到路边。 这个时候也不太好打车,这么一直站在我倒没事,可她一只脚站地实在是有些难受。 我随即在路沿上坐了下来,然后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她说道:“别站着了,坐吧。” 她略微犹豫了下,还是坐了下来。 “其实你可以走了,我自己在这里打车就行。”坐下后,她就对我说道。 我笑呵呵地打趣道:“就这么走了,这黑灯瞎火的,现在又这么晚了,你又受了伤,万一被坏人给遇到了,那就有得你受的了。” “你说的坏人是你自己吧!” “你真是没良心啊!我又是给你买药还帮你涂抹药水,还扶着你走这么远,居然就这么想我?” 江梓突然笑了一声,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她笑。 “对嘛,笑一笑,挺好看的。没啥大不了的,有机会我会帮你问清楚的,他为什么选择去混江湖,我知道这也是你特别想知道的。” 江梓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秀发,忽然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考虑了一下可以试一下。” 第660章 我怀疑是红门内部的人 她似乎总是这么出乎意料,我实在没想到她会这么突然又告诉我,愿意去试一下。 我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笑问道:“你怎么一会儿说难办,一会儿有愿意尝试一下啊?你就这么拿不定主意吗?” 江梓依然淡淡的回道:“因为你刚才那句话我觉得很对……我也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其实这事儿你没跟我说之前,我就有想过,可又想着如果这么闹下去,也会对我父亲不利,就忍了。” 我笑了笑道:“你说错了,这件事情如果你不去做,反而才会对你父亲不利。” 江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 我随即将我在内陆的手机号告诉了她,江梓立刻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与此同时,出租车也到了。 我帮她招手拦下后,又去帮她打开车门,然后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将她扶上车后,我又向她叮嘱道:“记住回去后一定还要再擦一次药水,明天早上也别忘了。” 顿了顿,我又笑着说道:“别说我讨好你了,我只是好心提醒。” 她平静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也上车呗,这边不好打车。” “没事儿,你不用管我,走吧。” 说完,我又对司机说道:“师傅,她脚崴了,你慢点开车,辛苦你。” 送走江梓后,我长吁一口气。 这个铁王八,我总算是把她给啃下来了。 也是运气好,居然这样都能碰见她。 看来真是有缘的人,在哪儿都能遇见啊! 接下来就看她在龙腾地产能掀起多大的浪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绮罗兰让我对付的这个万坤,竟然就是江梓的白月光! 而且在她口中,这个万坤如此优秀,我还真想会会他。 这个位置不方便打车,于是我一边往繁华一些的地方走,一边摸出手机给绮罗兰打去了电话。 “喂,兰姐,还没睡吧?” “有事说。” 她似乎从来都是这么干脆利落,我也习惯了。 “我刚才了解一下万坤的情况,我感觉有点问题啊!” “继续说。” 她似乎在打麻将,我听见了麻将的声音,还有人说了句“五条”。 我随即说道:“方便么?” 听我这么说后,她才对我说道:“我等下给你打过来。” 挂了电话,我点上一支烟,继续往前走了一会儿。 直到一支烟都抽完了,绮罗兰才打来了电话。 接通后,她便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我觉得万坤有点不对劲!我先问你,你对他了解不?” “我要是了解,还要你去调查他做什么?” “那他之前在香江,你知道吗?” “他来过香江?”绮罗兰忽然有些惊讶的样子。 “看来你真是不知情了,我这边了解的情况就是这样,大概一年前他从香江来到渝州……当然,他是渝州人,还在渝州上过大学,毕业后可能就去了香江,这些情况你居然不知道?” 绮罗兰明显很意外,语气也严肃了许多:“可信度高吗?” “百分之九十嘛。”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对了,他之前是以一个投资商的身份来这边参加龙腾地产的一个庆功宴,那家公司的名字叫千帆投资,你可以去查一下具体怎么个事。” “还有吗?” “呃……还有,这个人听说很有本事,他居然还上过大学,我感觉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那你的意思呢?” “方便说吗?” “我现在身边没人。” “我也是怀疑啊!我怀疑是你们红门内部的人搞的,这个万坤也是你们内部人的傀儡,而且这个人在你们红门里,职位一定不低……当然只是怀疑。” 听我说完后,绮罗兰忽然沉默了。 可能她也没想到吧,突然听见这种消息,她沉默了半晌才说道:“好,我知道了。” “嗯,目前就只有这些情况,后续有新的情况我再告诉你。” “自己注意安全,我虽然不了解这个万坤,但也知道他确实很有能耐。红门之前派过去处理的人,都被他收拾了。” 我笑了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呢,之前红门派过去的人,都没有真的对他动手?或者说,之前是谁派人过来处理的?顺着这条线,你觉得会有收获吗?” 绮罗兰又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行,我知道了,我这边会跟进你说的情况。” “嗯,那没什么事了。” 挂了电话,我也拦下一辆出租车,回了酒店。 阿宁和孙健也已经睡了,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 为了不吵醒他们,我没有去洗漱,就这么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我脑子里又陆续浮现很多思绪。 我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浮现江梓描述的那个万坤。 一个品学兼优的大学生,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江湖大佬,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动手前往了渝州监狱。 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义父,更重要的是大半年了,也想他老人家了。 来到监狱门口,一脸严肃的士兵检查了我所有证件后,终于打开了那道厚重的门。 大门随即“哐”的一声在我们身后关严。 关上的,不止是一道门,而是隔离了另一个自由的世界。 我随着执法人员往里走,看着四周高处哨兵手中的枪。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即使过去了大半年,我依然感觉压抑、无力和恐惧。 从看到高墙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堵得慌。 天空是一样的,空气是一样的,高墙内外,两个世界。 这一次深刻地感觉到,自由是一件多么奢侈和昂贵的东西。 一进这里面,就有不少认识我的人和我打招呼。 都是一些执法人员,他们问我这半年出去怎么样? 有人还说我身体长好了,气色也比在这里面好多了。 和这些“老熟人”寒暄了一会儿,就被带到了探视室里。 等待了一会儿,我终于在时隔八个月后,再次见到了义父。 他看上去似乎苍老了许多,不过他依然精神抖擞,眼神也是那么坚定有力。 咫尺之间,恍若隔世。 第661章 离宋青山远点 看见义父的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在这里面的那七年。 那些被义父“教导”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曾经,我觉得他很凶。 我怕他,特别是他让我扎马步时,我总是埋怨他是在拿我找乐子。 我又不敢反抗他,每次反抗,他都会给我一脚踹过来。 还有他让我每天背十个英语单词,我硬是记不住,每次考到我时,错一个就做十个俯卧撑。 如今想想,我都不知道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甚至一开始连着里面的一些狱友都笑话我,说我就是义父的乐子,我说傻得可以。 可现在,我才明白,义父当初对我的那些严厉,实际上是在帮我。 如果当初没有他的严厉,我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苟且偷生地活着。 也或许,已经死了。 看见我时,义父脸上露出那熟悉的笑容。 我以前也觉得他这笑很恐怖,人家都说叶师傅一笑,生死难料。 在这里面,那些人都叫义父叶师傅,除了我,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可现在,我再次看见他的笑容时,却感觉温暖无比。 突然感觉,当初那么想逃离他身边,如今才知道在他老人家身边那些日子,才是我最踏实的时候。 “怎么样?你小子。”义父一坐下,就率先向我问道。 这语气,让我倍感亲切啊! “义父。”我亲切的喊了一声。 “你小子这么久才来看我,看来是日子过得不错啊!” “日子还将就,但不是因为过得不错现在才来看你,主要是真的没啥时间,这次正好来渝州,就来看看你老人家。” “去香江了?”我没说,他就已经知道了。 这就是义父,在他面前,我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 我笑了笑道:“对,出狱后的第二天我就去了。” “感觉怎么样?” “还行,遇到了一些人,也发生了一些事,还赚了一些钱。” “看你现在这状态,看来你在那边混得不错嘛。” 因为探视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半个小时,我就没有太浪费时间。 笑了笑道:“义父,我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你,顺便还有几个事儿想问一问你。” “说吧。” “绮罗兰你认识吗?” 义父顿了顿,不过还是很果断地点了点头:“她怎么样?” “挺好的,她说她父亲的师父姓叶,我就怀疑是你,我猜得对吗?” “看来你已经接触上了,你小子还真没让我失望,在我意料之外,我以为你至少也有一两年才能接触上她。” “她是有点难接触,不过仔细了解后发现其实她人不错。” 顿了顿,我又说道:“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么说来我还跟她父亲是一个辈分的咯。” “让你小子捡便宜了吧?” 我哈哈一笑:“回头我就去告诉她,让她叫我一声师叔。” 义父却严肃地说道:“你最好不要告诉她,我想你现在应该也清楚红门里的一些事情了,你现在告诉她,等于是在害她。” “为什么?” “你出去之前我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想着替我翻案,也不要在外面提我的名字,你记住了吗?” “我没给绮罗兰提你的名字,但是我现在掌握的一些情况来看,总感觉你当年的事情有很多疑点。” 义父再次严肃的说道:“江禾,我告诉你,我不告诉你这些事情,是在保护你。如果我告诉你了,你活不过今年的,包括绮罗兰。”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并不认为义父是在危言耸听,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和我说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着说道:“我不管那么多,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去查清楚的。” 义父突然笑了一下,说道:“等你查清楚那天,或许你有能力去解决了。”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你认识宋青山和季敏吗?” 义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但我不懂他这摇头是什么意思。 “义父,你别骗我了,你肯定认识他们,而且你们关系应该都不错吧?” “臭小子,这些事情你不要再去一探究竟了,特别是宋青山,离他远点对你有好处。” 我眉头一皱,心说义父为何突然这么说? 让我离宋青山远点,这么说宋青山这个人很危险啊! 可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他,只是那天听过他的声音,他的声音都让我有一种恐惧感。 可我就想不太明白了,既然如此,那我和宋清漪接触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从来没有阻止过? 而且这次还这么放心地让她跟我一起来渝州,虽然又把她接回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还能因为什么?我背上这个纹身呗。” “对,我发现宋青山家里有同样的图案,还有季敏的儿子季冬身上也有这样的图案,所以我断定你们一定有关系。” 义父虽然没承认他们认识,但已经很明显了。 这时,义父忽然向我问道:“季冬怎么样?你跟他接触过吗?” “接触过,哎!”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季敏把他管得太严了,那真的是比坐牢还压抑,我都怀疑季敏是不是他亲生母亲了。” 义父突然笑了笑道:“要我说,管得还是太轻了,应该军事化管理的。” “什么意思啊?他犯了天条吗?我看他人挺好的啊!” “或许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你现在就不能告诉我吗?” “因为我也不知道。” “……义父,我发现你在逗我玩,以前在这里面被你玩,现在还被你玩,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义父笑呵呵地说:“臭小子,我要是对你不好,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吗?” 这是实话,大实话。 所以我无力反驳,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我肯定会去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的,我知道可能会很危险,但你的事我不可能不管的,你也了解我的性格。” “随你吧!总而言之一句话,离宋青山远一点,多和绮罗兰接触,她不会害你。” “你知道吗?她一直都在查你被关在哪里?她一直都在找你,你却不告诉她。” “我刚才说,我不告诉你们,实在保护你们……也包括绮罗兰,这丫头我也了解,她是聪明有手段有能力,但你们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是谁?” 第662章 这次我怕了 义父突然停顿下来,笑看着我说道:“你小子又套我话是吧?我告诉你,对我用这招没用。” “那我问你,是不是红门里的人?” “我不知道。” “肯定是了,我都了解了,青帮已经不存在了,现在香江红门一支独大。” “别猜了,赶紧去办你自己的事吧。” 我一愣,有些惶恐道:“你知道我这次来渝州干嘛的?” “这难猜吗?而且我还知道是跟红门有关系。” “义父,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说了,这不难猜。” 还得是义父啊,在他面前我就像孙猴子在如来佛面前一样。 我点点头,又说道:“好,那我再问你,你认识万坤吗?” “不认识。” 这或许没假,因为万坤也是最近这几年才冒出来的,而且他也只是一个傀儡。 我现在严重怀疑义父不想说的那些事,就跟万坤背后的人有关。 至于是谁,我暂且不知,就看这次对付万坤能了解多少信息了。 在我的沉默中,义父又对我说道:“臭小子你给我听着,虽然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万坤,但我也能猜到你这次来渝州就是九死一生。” “自己注意安全吧!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凡事留个心眼,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时忠言逆耳,我也能感觉到我这次真的很可能会把小命留在渝州。 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已经超出了我能解决的范围。 我说的不是万坤,而是他背后的人。 也无所谓了,即使最后真的命丧于此,我也认了。 这就是命,我的命。 探视时间到了,我深吸口气,带着一丝不舍对义父说道:“义父,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你了,当然我会尽量好好活着,但江湖的水太深了,这次……我真的有些怕了。” “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让自己停一下,想清楚你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再想一下你为什么而活。” 我重重点头,沉声道:“保重,义父!” 看着义父离开的背影,我眼睛里突然像是进了沙子一样。 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没有再见义父的机会了。 直到义父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我视线中,我长吁一口气,慢慢回过神来。 ……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手挡了挡,恍惚间仿佛看见义父当年教我格斗时的身影。 我想,我也该去会一会这个万坤了。 我拿出手机,给六子打了个电话过去。 虽然阿宁觉得他有问题,但我觉得可以试探一下。 虽然我也没有完全相信他,但就看他能为我做多少。 他很快接通了电话,语气依旧是那么客气:“江爷,有事请吩咐?” 我还真不习惯“爷”这个称呼,随即对他说道:“叫我江哥就行。” “好的,江哥。” “你在渝州吧?”我随即问道。 “我都在,就等你的信儿呢。” “你帮我去查一下万坤,我想先见一见他,帮我去打探一下。” “没问题,江哥你等我消息。” “嗯。”我应了一声,随即便挂了电话。 他的态度确实让我感觉他挺友好的,可往往是这样,越让人怀疑他的动机。 而且这个六子确实是个做局的高手,能在仇人面前将仇恨隐藏十三年,这种人的城府深不可测。 当然,这种人如果真能为我所用,那将是我的一件利器。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突然接到了季冬打来的电话。 我摸出在香江所用的这部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晚上有空没?一起吃个饭啊!” 他这主动要请我吃饭,我是有点没想到的。 我笑了笑道:“怎么突然请我吃饭,有事啊?” “没事就不能一起吃个饭吗?” 他停顿,忽然又说:“江禾,我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你算是我的一个朋友,我想珍惜一下这段友情。” 哎哟,能让他说出这句话来,我还挺感动的。 我又呵呵一笑,说道:“行啊!不过我现在没时间,我人没在香江呢。” “你哪里去了?” “回内陆了,等我回来吧!不过……” 我也停顿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了。” “什么意思啊?你不打算回香江了?” “想啊!我说的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你出啥事了?” “没什么事,你就别多问了,我尽量回来吧。” “有事你跟我说,如果我能帮到你,我肯定帮你。” 真的,我挺感动的。 要知道刚开始他是那么讨厌我,看来那顿酒没喝错,还真拉近了我跟他的关系。 我又笑了笑道:“这事儿,你帮不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放心吧!我肯定回来吃你这顿饭。” “嗯,那我等你回香江。” 我简单应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 其实我挺高兴的,从一开始我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到现在也有那么几个交心的朋友了。 甚至还能随时叫出来一大帮为我卖命的兄弟。 这一路走过来,无论是强子也好,幺鸡也罢,还有阿宁、孙健、汤圆、刘丹青、绮罗兰、林浅、马艺…… 他们所有人,我都是很信任的。 人这一生能有一两个交心的朋友就不错了,更何况我还有这么多。 所以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 我还没弄清楚父母死亡的真相,还有义父当年的事情…… 我也不能死!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对自己没有自信了。 想起刚去香江那会儿,我是真敢干啊! 说捅人就捅人,不带犹豫一下的。 可现在,我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连累了身边的这些人。 因为我刚去香江那会儿,就我和嫂子两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的。 现在经历多了,往往胆子却变小了。 这样不行,这样会害了我。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去会一会这个万坤,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要是能把他搞定,我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香江,也许我当初自信会回来的。 六子挺给力的,当天晚上就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万坤了。 问清楚具体地址后,我带着阿宁和孙健便前往了六子告诉我的那家夜总会。 第663章 初见万坤 夜幕降临,我带着阿宁和孙健来到了六子告诉我的这家夜总会。 在路上我就告诉他俩要去找谁了,不过也告诉他们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夜总会不算大,甚至还不如之前刘老板那家盛世娱乐城。 也可能是因为这是内陆的原因,没有香江那么繁华。 六子已经在夜总会门口等着了,他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就蹲在夜总会门口一侧。 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他身材瘦小,人群中很容易发现。 见我们来了,六子也立刻走了过来,向我客气一声:“江哥,万坤就在这里面,不过……” 他说着,突然看了孙健和阿宁两人一眼,然后问我:“需要我叫点人来吗?” “不用。”我手一挥,便让他带路。 六子却提醒道:“江哥,我知道你本事大,可万坤这个人我早有耳闻,他不简单的。” “没事,我有分寸。” 六子这才不再多说,点点头就带着我们走进了这家夜总会。 夜总会里面也不算大,而且比起香江那些夜总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里的人没有香江那么开放,也可能是管得比香江严格吧。 像香江那些夜总会里,我只是一个字——乱! 这家夜总会里,只有两三个身材苗条的女人在跳钢管舞。 昏暗的灯光下,我在万坤的指引下,终于见到了坐在VIP卡座里的万坤。 他西装革履,金丝眼镜,身材不胖不瘦,甚至可以说有些帅气。 看着,完全不像个江湖人,倒像个精英律师。 “确定是他吗?”我向六子问道。 六子拍着胸脯对我说:“江哥,您放心,六子绝不会认错。” “你之前见过他?” “见过。”六子并未多说。 我选择相信他,只是阿宁一直谨慎地盯着六子。 孙健在夜总会大厅环顾了一圈,然后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江哥,这里面起码有二十个他的保镖,能打的应该是他身后那两个。” 孙健之前就是绮罗兰身边的贴身保镖,所以他对这些事情很敏感。 但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也没想和他们发生冲突。 我转头就对孙健说道:“找个卡座坐下吧,叫服务生过来点点喝的。” 孙健立刻点头,然后向不远处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找地方坐下后,我继续观察着坐在vip卡座上的万坤。 越看他越好奇,这样一个衣冠楚楚甚至风度翩翩的男人,竟然会是一个江湖上的大佬。 他称得上是一个大佬了,渝州袍哥会可不是一般的组织,虽然上头还有红门。 可天高皇帝远,说起来袍哥会已经是西南地区屈手一指的帮派了。 而他,万坤,能在这个年龄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何况,他在江梓眼里,还是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 我相信他就是万坤,因为我有一种感觉。 但为了保险起见,也是不太能够完全信任六子。 我还是拿出照相机,小心翼翼地拍下一张照片,打算回头让江梓看看。 我们点的酒很快就上来了,我让孙健他们都放松点,我们就是来玩的。 六子这人真的很机灵,他立刻就和孙健闲聊起来,也不再去看万坤那边。 我也一边和他们玩游戏,一边注意着万坤那边。 他看上去不是来这里玩的,像是在谈事。 他对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过看起来他们聊得并不愉快。 只见那个男人情绪非常激动,又是拍桌子又是瞪眼睛的。 万坤倒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淡定。 最后应该是没有谈好,那个男人站起身来直接就走了。 万坤也没有叫住他,只是默默的喝着酒。 不过我发现,那个男人离开后,就有人跟着他离开了夜总会。 我犹豫了一下,随即对他们仨说道:“走,出去看看。” 结了账,我们也跟着离开了夜总会。 我今晚的目标不是万坤,只是想见见他,看看他是不是真如江梓说的那么优秀,更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他。 跟着离开夜总会后,刚才离开的那个男人就坐上了一辆奔驰车。 他看上去有些生气,关车门时还故意很用力。 也就在他前脚刚离开,后面又有一辆黑色的捷达跟了上去。 估计就是刚才跟着他离开夜总会的那几个人,这明显不对劲。 我也立即招下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跟了差不多十多分钟,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时,那辆捷达突然对直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给我都吓一激灵。 奔驰车驾驶室门立刻被打开,司机气呼呼地下车查看。 很快就和捷达车上的人理论起来:“妈的,这么宽的路,你们怎么开的车?这也能追尾?” 捷达车里的人说了什么我没听见,只见奔驰车驾驶员继续谩骂着,还说:“追尾也看清楚再追啊!你赔得起吗?” 赔不赔得起,我不知道,我只看见奔驰车司机忽然就愣住了,整张脸的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 下一刻,他屁滚尿流地就跑了。 而刚才从夜总会出来的那男的见司机跑了,他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冲已经跑远的司机喊了一声:“你跑什么?” 捷达车里又下来两个人,只见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霰弹枪。 那男人见状,也是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可他怎么跑得掉? 跑出去没多远,只听“嘭”的一声,那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出租车司机整个楞在驾驶位上,整个人犹如石化了一般。 我赶紧提醒道:“赶紧开车!” 他双腿发抖,明显是被吓懵了。 由不得多说了,六子反应也很快,急忙开门下车。 然后将那司机一把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又塞进了后排座上,他又立即坐进了驾驶室里。 一脚地板油踩下去,出租车似脱缰的野马一般冲了出去。 等彻底远离之后,我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确定他们没有追上来,这才让六子停车。 我们赶紧下了车,我对那出租车司机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马上开车离开,跑得越远越好。” 出租车司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他抖索着双腿,坐进驾驶室里,猛轰着油门离开了。 我又带着他们仨回到了刚才枪击的地方,那辆捷达车已经走了,奔驰车还停在原地。 那个被霰弹枪打了一枪的男人,也还躺在血泊之中,也不知道死了没? 第664章 我让你一只手 我就知道情况不对! 只是我没想到,我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万坤,他就给我送了这么大个见面礼。 虽然,这不是送给我的。 但在内陆,就这么当街枪杀一个人,仿佛就跟杀一只鸡那么简单。 这人,挺狠啊! 我慢慢走向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想看看他咽气了没。 也许是距离还有些远,霰弹枪远距离下威力没那么大。 虽然他满身是血,衣服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弹孔,但看着还有一丝气在。 等我们走近后,他甚至还冲我们呼救着,声音非常虚弱: “救……救我!救救我……” 我向周围看了一圈,然后蹲下身向他问道:“你先跟我说说,他为什么要杀你?” “他……想抢……抢走我的……生意……你们救救我,求、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向孙健和阿宁示意了一下:“把他抬上车。” 六子也来帮忙,把他弄上车后,六子又坐进驾驶室里,问我说:“江哥,上医院吗?” 我还没说话,那个男人便急忙说道:“不……不上医院,送我回家……我家里有……有医生。” 看来这人也不是干什么好事的人,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一旦去了医院,那就说不清了。 把他家住址问到后,我问六子知道地方吗? 他点了点头,于是便发动了车子。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回家。 六子开得很快,甚至还闯了几个红灯,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车。 将近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个洋房区里。 在他的指引下,来到一栋小洋房门口。 一停下车,洋房里就急匆匆走出来好几个人。 一开车门,发现这种情况,洋房里出来的那几个人都有些傻眼。 我当即催促一声:“愣着干嘛?再不救,他就没命了。” 那几个人顿时愣过神来,又急忙将他抬进了洋房里面。 很快,又出来七八个人,将我们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大块头上前就向我们问道:“你们是谁?” 阿宁顿时上前一步,我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对那大块头说道:“我们好心送他回来,你们把我们围了是几个意思?” “你们来路不明,我们老大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走不了。” “你他妈的脑子里装的是屎吗?怀疑我们干的是吗?要真是我们干的,我们还送他会来?”孙健顿时又上前一步,直接开骂。 孙健这一骂,围着我们的那七八个人顿时都纷纷往前走了两步。 孙健可没在怕的,冷笑一声道:“怎么,要干吗?你们就这点人,确定不再多叫几个出来?” 双方剑拔弩张,似乎随时都要干起来的架势。 六子也是摆出了一副准备干架的姿势,阿宁更是挡在我侧身前。 我却完全不紧张,笑了笑说道:“都别冲动,我也没想走,你们也不用害怕,我等他醒了再走。” 要不,我救他干什么? 真当我是好心人啊!什么人都救? 更何况,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人肯定是和万坤有矛盾。 我这救了他,明显已经是和万坤在对着来了。 我之所以救他回来,那完全就是想从他口中了解更多关于万坤的情况。 大块头这伙人也没有放松警惕,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 直到我让孙健和六子都放松下来,他们也才慢慢放松下来,然后将我们四个人“请”进了洋房里面。 洋房里面装修还是挺不错的,看着挺大气的,而且空间也很大。 刚才那七八个人就一直守着我们,跟防贼似的。 我笑了笑对那大块头说道:“大个,你听我说,不用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我实话告诉你,刚才真要动起手来,你们已经没命了。” 我这话一出口,瞬间又引起了这些人的不满。 那大块头更是冲我吼了一声:“你他妈说什么?” 孙健顿时站了起来,两步冲到那大块头面前。 要不是我叫住他,估计大块头已经躺下了。 我看着那大块头,笑说道:“要不这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俩单挑一下,你要是能把他打倒在地就算你赢……然后,我为我刚才说的话给你道歉,怎么样?” 我这话一说完,旁边那些人都笑了起来。 那大块头也明显觉得自己很有能耐,顿时不屑的笑了起来:“行啊!但是你得给我跪下。” “嗯,那你输了呢?” “随你惩罚!” 孙健都愣住了,他回头看我一眼,说道:“江哥,我还真没听过这种要求啊!” “那你就满足一下他呗。” 孙健摇头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着那大块头,扬眉道:“这样,我让你一只手,也别说我欺负你。” “你说什么?!”大块头顿时感觉自己收到了奇耻大辱。 “我说,我让你一只手?咋地,要我让你两只手吗?行……两只手就两只手,来吧!” 孙健说着,直接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旁边突然有个小弟开口道:“你们也有点太瞧不起人了吧?还让两只手,打不死你,我跟你姓。” “我可没你这么丑的儿子。”孙健怼了一句。 “你他妈说什么?”那小子勃然大怒。 大块头猛地一挥手:“行了,别跟他废话了,既然他这么瞧不起人,那我就教她做人!” 大块头说完,猛地就向孙健扑了过来。 那架势,犹如一辆重型卡车冲了过来,感觉整个地板都在抖动。 大块头猛的就是一拳向孙健砸了过来,这一拳确实够有力量,我离了两三米远都能感觉一股强劲的拳风。 阿宁和六子两人也是不慌不忙,一副看戏的样子。 孙健灵活地躲开这一拳,大块头瞬间扑了个空,反手又是一重拳挥了过去。 孙健一个侧身,大块头的拳头擦着他鼻尖掠过。 我注意到孙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右腿突然如鞭子般甩出—— “砰!” 一记低扫腿狠狠抽在大块头膝盖外侧。 将近两米的壮汉像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抱着右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就这?”孙健拍了拍裤腿,非常打击人地说道,“我还没热身呢。”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那些小弟瞪圆了眼睛,仿佛见了鬼似的盯着地上打滚的大块头。 “现在,”我慢悠悠走到大块头跟前蹲下,“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第665章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大块头明显是怂了,毕竟孙健一脚就给他撂翻了,还让了他一双手。 就这样他都打不过,自然也意识到我刚才的话,没跟他开玩笑。 他一脸恐惧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好,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刚才被你们抬进来那个人是你们老大吧?他叫什么名字?” 他谨慎的盯着我,似乎不想告诉我这些。 我又冷声一笑,说道:“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我送他回来,他已经死了,你觉得我会害他吗?” 大块头愣了一下,这才沉声说道:“他叫陈天雄。” “你们都认识万坤吧?” 一听见万坤这个名字,大块头等人纷纷露出愤怒且憎恨的表情。 “你们是什么人?”大块头随即向我问道。 “你不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是我在问你……别忘了,你刚才说了,你输了随我处置。” 大块头低下头,表情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认识,那王八蛋抢了我们的生意不说,还打伤我们好几个兄弟。” “那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传来一道声音:“陈总叫你们上去。” 我抬头看去,随即起身向二楼走去。 跟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面,那个叫陈天雄的男人躺在床上,身边挂着吊水,明显是已经处理好枪伤。 虽然脸色还有些惨白,但眼神却还算清醒。 我让孙健他们就在门外等我,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来到床边,陈天雄便虚弱地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我挥了下手,“谢就不必了,我也不白救你。” “你是谁?” 我微笑道:“不重要,我知道你现在说话还很费劲,你听我说就行。” 他轻轻点头,我随即在床边坐了下来。 以一个舒服的坐姿看着他,开口问道:“你跟万坤有什么仇?” “我跟你说过了,他抢了我的生意。” 他顿了顿,又虚弱的问我:“你不是他的人吧?” “你觉得呢?” “你要是他的人,就不可能救我回来了,可我感觉你不是一般人。” “别猜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准备弄他。” “谁?弄万坤?” “没错。” 他突然笑了一下,似乎牵扯了伤口,顿时一脸痛苦之色。 缓了一下,他才说道:“别开玩笑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什么人?” 陈天雄向我伸出手,示意我给他来支烟。 我掏出烟点上后递给他,他用力吸了一口,这才开始说道:“我叫陈天雄,二十年前我就是一个鱼贩子,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也算是在渝州有点名气。” “生意做大了,我的野心也越来越大。开始涉足其他领域,赚了不少钱,到现在大半个渝州城的游戏厅、录音厅,还有菜市场都是我的。” “我还有一家公司,叫天雄集团,我也慢慢在洗白当初干的那些事。” “可这个时候万坤出现了,一开始他很友好,后来渐渐熟络了,他突然跟我说合作一起把整个渝州的地下市场垄断了……其实我很犹豫,我也知道他是袍哥会的人,而那个时候我也正在洗白,不想再干那些勾当。” 说着,他叹了口气,又猛吸了口烟:“后来我想想还是拒绝了,现在环境不比当年了,真要再继续那些营生,不会有一个善终的。” “拒绝他后,他就是报复,开始找人在我的那些营生上找麻烦……甚至,还举报了我开的一家按摩院,罚了我十多万。” 他停顿一下,又惨然一笑,继续说道:“这些就算了,我就当他帮我关了这些不正经的营生,可没想到他欺人太甚,打起我几个正经生意的主意,各种找我的麻烦。” “当时,我就去找他谈了一次,我告诉他合作可以,但他说的利我接受不了……没想到,他给我挖了一个坑,他太聪明了,我在这个江湖上也算是混了十多年了,可真没见过他这么精的人。” 我一直没说话,听他说到这儿,才打断道:“具体展开来说说,他怎么给你挖的坑?” “他当时接受了我的条件,我还觉得奇怪,心想他可能也是想反水没有选择,我还庆幸自己赚了。” 说着,陈天雄又是一声苦笑,摇着头说道:“后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蠢,明面上我那些条件对我来说看似赚了,实际上他早就在合同上动了一些手脚……简单说,这王八蛋就是空手套白狼,把我好几个正经生意给抢走了。” “合同,你当时就没仔细看?” “看了,我也怕他在合同中动手脚,还找了律师来帮我看。” “就没看出问题?”我又问道。 他摇摇头,仍有些丧气地说道:“没发现问题啊!都说了,这个人精得很,她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些江湖人都不一样,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说:“那合同还在吗?给我瞅一眼。” “你等着,我叫人取。” 说着,陈天雄叫进来一个人,让他去把和万坤的合同全部拿过来。 那人出去后,我便开口向他问道:“为什么信任我?” 他重重叹了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红门总部派来的吧?” 我有些意外道:“这能猜出来?” 他苦笑一声说:“之前万坤跟我说过,红门会派人来弄他,而且之前也派来过一些人,但都被他收拾了。”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 “就凭你敢救我!还有你刚才说你要对付万坤,我就大胆猜测你是红门的人。”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你放心,我现在和万坤已经是势不两立,你的行踪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继续等了一会儿,合同被拿进了房间。 之所以我要看这合同,不是想帮他挽回生意,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万坤到底多有手段。 我仔细翻看着合同,一共有三页。 表面上看的确没什么问题,而且也不容易发现其中猫腻。 但如果将合同第一条与最后一条连起来看,问题就出在这儿。 倒不是我有多厉害,主要是我也怕被人坑,所以早先在香江的时候就仔细研究过。 不过我觉得他说找了律师看这合同都没看出问题,我觉得有点夸张了。 放下合同,我向他问道:“你确定你当时找的律师靠谱吗?” 第666章 告诉我,他的情况 听我这么一说,陈天雄忽然愣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你是说,律师被万坤收买了?” “收买不收买的我不清楚,但很明显如果他是专业的律师,一定看得出这合同有问题!” 说着,我将合同整理好,递给了他。 “你自己看这第一条和最后一条的内容,第一条写的是双方自愿合作,陈天雄以现有仓储设施和运营管理作价入股占股60%,万坤以现金注资占股40%。”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但最后一条补充条款里写着:若甲方在三个月内未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则视为自愿放弃全部股权,原有资产自动转入乙方名下作为违约金赔偿。” 陈天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输液管随着他颤抖的手来回晃动:“这……这不可能!当时律师明明说这是常规的违约条款……” “常规?” 我把合同翻到签名页冷笑,“你看这日期。万坤是去年十二月和你签的约,而你的仓储区在签约前半个月就因为消防检查不合格被查封,根本不可能完成工商变更……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办不下手续!” 陈天雄的脸色突然变得铁青,右手死死攥住床单:“张律师!那个王八蛋收了万坤的钱!仓库查封的事就是他经手的!” 他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伤口渗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我按住他的肩膀:“现在动气没用,你也拿他没办法……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今天去找他,就是想谈和的吧?” 陈天雄依旧愤怒,声音嘶哑道:“是,可没想到被他一阵侮辱,这王八蛋竟然还想杀我!” 我笑了笑道:“你也是真有勇气,这个时候还敢去找他,你不是找死吗?” 陈天雄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出精光,望着我激动的说道:“兄弟,我知道你是来对付他的,我帮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提供,我都给你提供……你只要弄死他,我陈天雄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没用,我找你,主要就是想知道陈天雄的一些情况,我现在对他还不够了解。” 陈天雄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好,你想知道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轻轻将他手放下,说道:“你先别激动,我先问你,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比如最常去什么地方?有什么习性,你知道吗?”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不仅对人,也对事儿。 我从来都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更何况还是面对万坤这种人精。 没有超过半成的把握,我是绝不会和他面对面的。 陈天雄沉默了一下,说道:“今天我和他见面那家夜总会,他就常去,而且那家夜总会正是三爷的女儿开的。” “三爷?是龙腾地产的那个三爷吗?” “对,道上的都叫他三爷,具体名字不知。” 这倒是听王辉说过,这三爷有个女儿,在渝州开了一家酒吧,好像还是个同性恋。 这能对上了,看来他们果然来往密切。 “还有吗?”我继续问。 陈天雄又沉思了片刻,忽然说道:“有,他在鸡公岭地下有个黑拳场,每周五他都会亲自去收钱,那里有他所有生意的账本!” “还有吗?”我继续问。 “他的性格这些我不太了解,虽然和他接触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可他这个人太琢磨不透了,喜怒无常,猜不透。” 陈天雄说着,突然停顿一下,似乎想起什么重要的线索。 “对了,他还有个女儿!” “女儿?”我惊讶一声。 “准确说是养女,他对这个养女好得不得了,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打他这个养女的主意。” 这……啥情况? 我愣了愣,笑说道:“他这个养女你了解多少?” “这不了解,我只知道是他的养女,我也只见过一次,只知道他对这个养女感情特别好。” “他这个养女,多大了?” “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让我很奇怪。 一个江湖人,不可能敢随随便便养一个养女的,除非他真有十足的把握能保证这个养女的安全。 我所知的很多江湖大佬,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后代的,就是怕给自己后代招麻烦。 有的甚至连婚都不敢结,走到哪都是独身一人。 除非你真的成了一个不用担心自己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的大佬,但那样的人又有多少呢。 所以这万坤越来越让我感觉神秘了,这么年轻居然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养女。 他知道的情况,差不多也就这些了,我也没再继续多问。 我站起身来,对他说道:“行了,你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有事再找你,你自己好好休养吧。” 他立刻递给我一张名片,又激动地说道:“兄弟,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看的出来你跟他们之前派来的那些人不一样,你是真打算处理他。” 我一听他这话,感觉不对劲,立刻又问道:“怎么?之前派来的那些人没有真处理他吗?” 陈天雄摇摇头说:“有人是真处理他,但没办法,他太狡猾了,也有人就是来走个形式。” 看来和我想的一样,红门内部是有问题的,而且一定是红门的高层。 可这是为何呢? 袍哥会本身就属于红门旗下的产业,为何又让一个人来反水呢? 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见一见袍哥会上一任龙头。 在我准备离开时,陈天雄忽然又对我说道:“兄弟,还有个事情给你提个醒,他身边有个高手,你接近他的时候自己小心。” “高手?什么高手?” “功夫猛得很,我曾亲眼见过,他在那家地下黑拳,一个人打败了十多个职业拳手,战斗力恐怖至极。” 这也不奇怪,像万坤这种人,身边肯定会有一两个高手的。 但对我来说,不重要。 虽然拳头才是硬道理,但在江湖上行走,光靠拳头是没用的。 当然,这万坤还有脑子,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经过陈天雄我也大致了解一下万坤的情况,也算是对他这个人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667章 这一次,我没有退路 我心里猛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去趟他那家地下黑拳会所。 从陈天雄住处离开后,六子就向我问道:“江哥,你有什么计划没?我能给你做些什么?” 孙健一听他这话,当即回道:“我说小子,你这突然这么客气,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啊!” 六子急忙摇头:“没有,我绝对没有任何坏的心思,从那天晚上过后,我就说过,我欠你们一条命。” 孙健不太相信似的哼了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这手握百多号人,偏偏跟我们这么客气,傻子也感觉得出来你有问题。” 孙健和阿宁都觉得六子有问题,我也怀疑他,但是我对他更多的是信任。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会怀疑,他还这么客气,那是绝对不应该的。 可他偏偏是如此,反而让我对他没有太多的怀疑。 我随即开口对她说道:“还真有一个事情,我想问你,在渝州有多少人认识你?” “认识我的人挺多的,但他们只知道我叫六子,但没几个人真的见过我。” “行,知道你名字就行了,接下来我有个计划。” 我正准备说,孙健急忙叫住我:“江哥,可不能把咱们的计划随便告诉他啊!我感觉他绝对有问题!” 就连阿宁也向我使眼色,六子也是极力辩解,他绝对值得相信。 如果真要论信任,我肯定愿意相信阿宁和孙健,但我有我的想法。 我还是对六子说了这个计划,六子却感到惊讶。 “江哥,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出事?” 六子刚说完,孙健也跟着说道:“是啊!这太危险了。” “我觉得这是个办法,就像我说的那样试一下吧!” 六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如果江哥愿意试一下,我也愿意配合。”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等我信儿。” 六子重重点头,送走他后,孙健又对我说道:“江哥,你真觉得这个六子可信吗?我怎么感觉他都不对劲,不信你问阿宁。” 我看了阿宁一眼,然后向他们问道:“那你们觉得他哪里有问题?” 孙健回道:“这我看不出来,反正就觉得他这么好的态度,实在是很奇怪。” 我又看向阿宁,因为阿宁和孙健的想法不一样。 他们虽然都觉得六子有问题,但是阿宁是觉得六子这个人有点假,但都说不清楚具体原因。 我挥了挥手道:“行了,别想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你们记住我刚才说的,别露馅了。” 孙健也不再多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直接回了酒店。 明儿一早,我还要回趟老家,帮父母迁坟的事情,我得回去一趟。 至于孙健和阿宁,就不让他们跟我一起折腾了,我让他们在酒店好好休息一天,晚上还要重要的事要做。 洗漱后躺在酒店的床上,我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 总算是见到万坤真面目了,和我想象中的反差特别大,真的就如江梓所说,他真不像一个江湖人士。 对付这种人,硬的软的都不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当然,这个办法,也是走钢丝,我甚至给自己断了后路。 昨天见义父时,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让我无论如何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这一次,我没有后路。 闭上眼睛,将这个计划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次日一早,我便开着之前找冯婉借的那辆桑塔纳,回了老家。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我赶在中午之前,回到了村子里。 和嫂子见了面,她这才回来不过两天时间,整个人变化挺大的。 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之前在香江那么靓丽了,显得更加保守,爱化妆的她,也一直是素面朝天,整个人看着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农村妇女形象。 但我觉得这挺好的,在我的印象里,嫂子就是这样子的。 再加上这毕竟是在村里,闲言碎语也要比在外头多得多。 一见面,就和嫂子寒暄了一阵。 然后我们一块去大伯家里吃了顿便饭,负责迁坟的几位老师傅也都在。 刚在回来的路上,我买了两瓶好酒,和两条好烟。 倒上酒,我就站起身来对迁坟的师傅们说道:“各位师傅,我父母迁坟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他们走的时候突然,那个时候我也没钱给他们弄一个好的坟墓,如今看着甚是难过,遂决定将他们的坟翻修一下,还有劳各位师傅辛苦一下。” 说完,我一口干掉碗里的酒。 风水先生也和我说了很多迁坟的忌讳,虽然是翻修坟,但也是有很多规矩的,规矩不能乱。 吃过中午饭后,我们就和风水先生一道前往我父母的坟地。 又在风水先生的安排下,我和嫂子完成一系列的流程。 时辰一到,点燃黄纸,本应该由我哥来动这第一锄头的土。 但他不在,只好略过他,由我来动第一锄头,嫂子接过锄头挖第二锄。 后续就由其他师傅们动手,我就在一旁,眼看着父母的棺椁露出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想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才不到十四岁,如今过去了十余年了。 可那一幕依旧还在我脑海里如此清晰上演着…… 我当时就没有发觉这可能不是一场意外,因为我当时太小了,大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如今,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我父母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他们从小都在山里做事,不可能发生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还双双遇难! 直到看见父母的棺椁被抬起来之后,我再也忍不住双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嫂子也随我一起跪在地上。 子欲养,而亲不在。 这一刻,我多么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父母吃了一辈子的苦,可却为了我和江波,他们没有抱怨一句。 如今,我也算是有能力给他们好的生活了,可是他们却再也不在了。 那一刻,我万箭穿心。 他们绝对不是意外! 我一定要抓到那个凶手,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之后又在风水先生的安排下,完成了一些流程,接下来就交给迁坟师傅他们了。 我和嫂子回到了村子里,她可能看我情绪有些不对,拿着一个柑橘走到我旁边,默默地剥着柑橘皮。 “娇娇姐,你说,谁会害死咱爸妈呢?”我突然想嫂子问道。 第668章 我要钱 我之前就和嫂子说过,父母的死可能不是意外,嫂子当时也觉得很惊讶。 但在我的解释中,她也渐渐意识到,父母不可能发生那么低级的错误。 嫂子剥着柑橘皮的手忽然停顿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江禾,咱爸妈向来都是与人和睦相处,我也想过爸妈会不会有什么仇人啥的,可自从我嫁到你们家以我对爸妈的了解,他们没有任何仇人。” “对啊!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但我真的觉得这不是意外。” 嫂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还是没有你哥的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似乎也失算了,我以为江波会联系我要钱,但这都过去三天了,他也没有联系我。 这一切似乎越来越奇怪了,明明江波已经决定和嫂子离婚了,他也没有任何反抗。 可为什么到紧要关头,他却跑了? 而且他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身边也没有什么朋友,不可能有人接济他。 那么已经三天过去了,他为什么没有找我? 还是说有人把他带走了? 而带走他的那个人,正是和父母死亡真相有关的人呢?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想,没有证据。 嫂子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我,微笑着说道:“吃点橘子,昨天才从树上现摘的。” 我转头看着嫂子,阳光下她长长的睫毛美得不可方物! 我恍惚了一下,才从嫂子手里接过橘子,然后分了一半给她。 嫂子却对我说:“我不要,你吃,我昨天都已经吃够了。” “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嫂子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我,说道:“你怎么这样啊!我吃还不行吗。” 见她接过去后,我才分开吃了起来。 老家的柑橘就是甜,我们这小山村别的不多,就柑橘多。 每年这个时候就是吃柑橘的季节,不过我家没种柑橘树,每到这个季节我就和我哥去摘大伯家里的。 后来长大了也懂事了,可吃着大伯送来的柑橘,却再也找不到儿时的味道了。 正吃着,嫂子忽然向我问道:“你这两天过得怎么样?那伙人没来找你们麻烦吧?” 嫂子说的那伙人就是大刀帮的,她还惦记着这事。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嫂子你就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我右眼皮一直跳,生怕你会出事。” “我这不好好的吗。” “好就好呀!按时吃饭了没?”嫂子又关心道。 “嗯,嫂子你呢?这两天在老家还习惯不?” “习惯呀,我都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肯定习惯呀,而且大伯一家人对我也很好。” 我就和嫂子这么闲聊着,忽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们这小山村里信号很差,一旦进了屋基本上就没有信号了。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个座机号打来的。 不过看这座机号的区号,好像是渝州市的区号。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让我奇怪的是,这个号码打给我的是我在香江所用的这部手机。 我犹豫了一会儿,直到铃声都快结束了,我才接通了电话。 嫂子也很懂事地走到一边,忙别的事情去了。 接通电话后,我依然没有率先说话。 直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时,我一下就怔住了。 居然是江波! 我刚才还在疑惑他怎么不联系我,这就联系了,有点突然啊! 我赶紧向他问道:“你还在渝州?” “在,就不废话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就是想找你借点钱。” 果然会是找我要钱,不过他憋得挺久啊,都过去三天了才找我。 我冷笑一声说道:“当天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现在来找我要钱了?” “这不是……不太好说嘛,而且我要得多,万一你不给呢。” “你要多少?” “五十。” 他说的五十,自然是五十万了。 我那是拿得出来,关键是值不值得我拿。 我又一声冷笑道:“你还真是一点不客气啊!开口就要五十万。” “不废话,只要你同意给,我保证明天就和林娇娇离婚,决不食言!” 他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但我不相信他了。 我直接给他回拒了:“五十万没有,十万可以商量,你能谈就谈,谈不了就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江禾!你搞清楚点,只要我不和林娇娇离婚,他就永远是我女人,你就没办法跟她光明正大在一起。” 我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洗衣槽洗衣服的嫂子,心里却是一动。 又恍惚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说道:“谁告诉你我要和她在一起的?你是脑子有问题吗?你离不离是你的事,我给不给你钱那是我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好,十万就十万,你真给吗?” 看来,他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否则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就不是那么爽快的人。 我顿了顿,向他问道:“你遇到啥事了?” “你不管。” “你不说,那就没有。” “你……江禾,刚才是你说的,十万可以商量。” “对啊,我是说的十万可以商量,但是你没想跟我商量啊!” 他又沉默了,显然犹豫,只要我不急,急的就是他。 “好,我告诉你,我遇到事儿了,我要逃,我需要钱。” “什么事,说清楚。” “我……我杀人了。” 他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而且声音还有些颤抖。 他这话让我瞬间愣了一下,虽然有点不相信他说的,但他刚才那句话的声音,明显充满了紧张。 “你说清楚点。” “我现在怎么跟你说清楚?你差不多行了吧……是,我承认,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跑了,但我也确实是想找你要点钱。” 我稍稍沉默了一下,又对他说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你赶紧说。” “我就不问你父母的死是谁干的了,我知道你也不会说,我就问你,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参与没有?” 江波也沉默了一下,沉声回道:“没有,跟我没关系。我说的是实话,我就算再不是东西,我也不可能害死咱父母。” “那你为什么就不肯告诉我是谁干的?” “说了,我会死,你也会死。” 第669章 有入场券吗? 江波的话一下子让我陷入了沉思中…… 他为何这么说? 我父母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就算得罪人了,也不至于那遭此横祸吧? 而且,听江波这话,这背后的人实力不小的。 我父母这种山卡卡的农民,怎么可能得罪这种大人物? 还在我的疑惑中,江波又沉声对我说道:“江禾,我现在认认真真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咱们都管不着,也管不了。” “江波!死的是咱爸妈,你一句管不了就不管了吗?” 江波情绪突然易燃易爆:“我怎么跟你说?我他妈不想管吗?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我他妈这事儿藏我心里十年了……” “十年啊!江禾!你知道我这十年怎么过来的吗?我也想牛皮哄哄的,把他们全他妈杀了……可我就是一微不足道的小卡拉米呀!我连人家面都见不到,你让我怎么报仇?” 江波歇斯底里,能感觉到他真的很愤怒。 江波也确实不是那种好吃懒做之徒,只是他人品不怎么行。 可这是他的理解,在我看来,父母之仇大于天,哪怕对方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把天给他捅破了不可。 我深吸口气,放轻了一些语气,对江波说道:“明天上午十点,在民政局大门等我。” 挂了电话,我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父母不是意外身亡了,因为江波已经承认了,只是他没告诉我是谁干的。 他怕,但我不怕。 这事儿,我必须查下去,查他个水落石出。 嫂子这时走了过来,她秀眉紧蹙:“江波打来的?” 我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点头道:“是,他同意离婚了,明天上午十点在民政局门口等咱们。” 嫂子感到有些意外,“怎么这么突然?那他那天为什么跑了?” “要钱呗,还能咋地。”我当然没说他杀人的事情。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他说的真假,不过听他那急切的语气,反正遇到的事儿,不小。 “那他要多少钱?”嫂子紧皱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一万。” 我没说实话,也怕嫂子不同意。 毕竟那个年代,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嫂子这才没有多说,点点头说道:“也好,这钱我来出。” “怎么让你出啊,娇娇姐你……” 我话没说完,嫂子便打断道:“就这么决定了,这钱应该由我来出,也算是为我跟他这段感情画一个句号。” 我点点头,也不再多说。 但我心里想的依然还是江波歇斯底里说的那些话,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究竟又是什么人,害死了父母? 他们又因为什么要置我父母于死地? 不把这事儿查个明明白白,我就算到死都死不瞑目的。 和嫂子商量好之后,我们便去和大伯告了别。 临走时,我又给了大伯一笔钱,让他帮忙盯着点我父母迁坟那边的事。 虽然大伯一家对我们不错,就算我不说,他也会盯着。 但这钱,也算是我这笑晚辈尽一份孝心。 当天下午,我就带着嫂子回了市里。 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叫上阿宁和孙健,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了个饭。 嫂子发现宋清漪不在,于是问我:“江禾,小宋呢?她怎么不在?” “回去了,她家里临时有点事,昨天就走了。” “哟!我还说等我忙完父母迁坟的事情,上来好好陪她逛一逛呢。” 我笑着说道:“没事娇娇姐,等咱们回香江后,有的是时间。” “也是,不过你们还要忙多久啊?事情进展还顺利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能还要忙一阵子。” “哦,没事,你们慢慢忙,不着急,正好我也好久没回来了。” 吃完饭,我就先送嫂子回了酒店,我则叫上阿宁又离开了酒店。 我又联系了六子,打算今晚就去万坤那个地下黑拳俱乐部里看看。 没让孙健一起去,主要是怕万坤见到他认出他来,因为他之前在绮罗兰身边做事,怕他们见过。 和六子约好见面的地方后,我便开着车和阿宁一起赶了过去。 我和阿宁来到鸡公岭时,六子已经在那等着我们了。 他依然戴着一个鸭舌帽,依然把帽檐压得很低,加上他瘦小的身材,不注意看还以为是哪个小朋友。 我将车停好后,便和阿宁一起下了车,向六子走了过去。 见我们来了,六子立刻向我招呼道:“江哥,我都打听清楚了,就在前面那个游戏厅下去。” “走,记住我昨天说的,我和阿宁现在都是你的小弟。” “明白。” 六子点点头,我们三人随即向不远处那家游戏厅走去。 推开门,游戏厅里面乌烟瘴气的,还有不少人正在打着电玩。 那个时候的游戏厅是非常稀奇的,特别是在内陆,简直就是疯狂的程度。 这些游戏厅里的工作人员都挺拽的,有顾客来了,也不会主动来招呼你,你爱玩不玩,反正有的是人玩。 我们径直走向吧台,我随即上前问道:“兄弟,我们来看拳的,请问从什么地方进去?” 吧台里面的一个头发染得一头黄色的小青年,正抱着一个小太妹卿卿我我。 仿佛怪我打搅了他和小太妹的暧昧,抬头就瞪了我一眼,爱答不理地说道:“玩不玩,不玩就走。” “我说,我们是来看拳赛的,从哪里进去?”我再次问道,态度还算客气。 他很不耐烦的瞄了我一眼,说道:“有入场券吗?” “入场券?”我愣了愣。 “没有入场券,你看什么拳赛?赶紧走!”他不耐烦地朝我挥了挥手。 我和六子对视了一眼,六子直接开口道:“我是大刀帮的六子,这算入场券吗?” “大刀帮?”那小哥忽然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我他妈还小刀会的七子八子呢?没入场券就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他话音未落,阿宁一个箭步冲进去,直接将他按在了吧台上。 动作之快,那黄毛小哥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 他挣扎着,但显然毫无卵用。 我盯着他,微微弯腰:“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不?” “我说你妹!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妈的!放开我……” 见阿宁根本不放手,他又开始大声呼喊起来:“来人!赶紧来人!……兄弟们,有人砸场子,抄家伙!” 他这一喊,游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些游戏机发出的声音。 与此同时,少说十多个和他一样的小青年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手里提着钢管。 第670章 生死不论,打死不偿命 看见这情况,我慢慢脱下外套,也不想脏了嫂子给我买的衣服。 将外套叠好轻轻放在一边后,我转身看着那十来个人,说道:“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地上。”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随即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镁光灯下,明晃晃的钢管密密麻麻地朝我砸了过来…… 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青年肚皮上,直接将他踹飞了出去。 说起来,我也有些日子没动手了。 自从阿宁和孙健跟了我后,我就很少亲自动手了。 不过今天,我作为六子的小弟,自然不能让六子亲自动手。 阿宁见状,一把抓起吧台里的那个黄毛青年,直接将他举过了头顶。 那黄毛青年吓得吱哇乱叫起来…… 你想啊,哪有人这么轻松就把一个百多斤的人举起来了,还高高举过头顶。 这再横,也得怂。 “别!别别别……哥们儿,有话好说!别扔我……” 阿宁可听不见,他话音未落,直接那黄毛小哥整个人就从吧台里面飞了出来。 砸在我面前那群手拿钢管的小青年中,而阿宁也身轻如燕地越过吧台,跳了出来。 那黄毛小青年疼得在地上打滚,同时嘴里大喊着:“给我上,干翻他们!” 我冷笑一声,一个箭步冲入人群。 钢管呼啸着朝我头顶砸来,我侧身闪过,右手成爪猛地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中,那混混惨叫倒地。 我顺势夺过钢管,反手砸在另一人膝盖上。 阿宁更是凶悍,直接抄起游戏机当武器,将近百斤的机器抡得虎虎生风。 六子灵活得像只猴子,专攻下三路,转眼就放倒三个。 不到三分钟,地上已经躺满了哀嚎的混混。 我踩着黄毛的胸口,钢管抵在他喉咙上:”还要不要入场券?“ 黄毛吓得直哆嗦:”不、不要!大哥饶命!” “带路!”我怒吼一声。 他颤巍巍爬起来,带着我们往里面走。 身边的人都纷纷开让一条路,全都紧张地盯着我们。 来到角落一台老虎机前,那黄毛小青年忽然停下脚步,“大哥,我们这是规矩,一定要入场券,我可以放你们进去,但是……我得提醒你们,这是坤爷的场子,你们最好考虑清楚。” “别他妈废话了。” 他不再吭声,伸手在机器侧面按了个隐蔽的按钮,整面墙突然缓缓移开,露出条向下的楼梯。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顿时涌了出来。 我朝阿宁使个眼色,他立刻会意,一把拎起黄毛,就往里面走。 沿着楼梯下行,空气越来越浑浊。 汗臭、烟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熏得人直皱眉。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中间是个铁笼擂台。 两个浑身是血的拳手正在厮杀,周围挤满了疯狂下注的赌徒。 “今晚是生死局,”黄毛小声解释,“输家要么死要么残……” 我向大厅里环视了一圈,自然是没见到万坤的身影。 不过就我们就玩搞出的动静,他应该会来。 黄毛将我们带到后,就立马跑了。 六子这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江哥,那黄毛会不会去给万坤报信?” “就怕他不报信,走,过去转转。”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我看着铁笼里面的场景。 只见一个身高起码有两米的壮汉,按着一个满背纹身的青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人脸上。 几拳下去,那纹身青年就已经血肉模糊了。 而现在却响起了呐喊声、口哨声,似乎都在给那个壮汉加油助威。 从我们坐下后不到一分钟,那纹身青年直接被抬了出去,也不知道死了没,反正是一动不动了。 那壮汉抓着铁笼边缘,疯狂地吼叫着,那声音犹如一头猛兽,在本身闹哄哄的大厅里十分响亮。 所有人都在为他欢呼,那壮汉就像大猩猩似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我记得陈天雄跟我说过,万坤身边有个顶级高手,平时就在这家黑拳会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壮汉? 我得试探一下,就怕万坤今晚不会来这里。 他毕竟是老板,即使刚才我们在游戏厅闹出了一些动静,作为老板的他,也不用亲自来解决。 所以,我决定再闹出一点动静。 在欢呼声过后,我猛然站起身来,大喊一声:“我来!” 所有人都转头向我看了过来,包括阿宁和六子。 六子还小声对我说道:“江哥,别冲动啊!这大块头实力不小的。” 我也看得出来他实力不小,我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陈天雄说的那个高手。 所以我想去试探一下,也是为了闹出一点动静。 我对他们笑了笑,示意他们放心,然后脱下衣服,向中间的擂台走了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身上,我甚至还听见有人在议论。 “这谁呀?” “没见过啊!哪来的勇气挑战胖熊的?这不是找死吗?” “管他呢,压胖熊就对了,反正我今晚已经赢了好几百了。” “那我全押了。” 又是这种瞧不起,还记得上次我和刘丹青在海州的时候,也遇到类似的情况。 我根本不在乎,走到擂台上,我看着那个足足比我高出两个脑袋大块头,心里多少有些胆颤。 他转身看向我,眼神里尽是对我的轻蔑。 “知道规矩吧?”那大块头的声音和他的体型一样,十分沉闷。 “什么规矩?讲一下。”我淡淡道。 大块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生死不论,打死不偿命。”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对着耳麦说着什么,眼神不时往我这边瞟。 “行啊,”我活动了下手腕,“不过加点彩头怎么样?” “你想赌什么?”大块头拍着胸脯问,似乎已经十拿九稳了。 “我先问你,你是这里最能打的吗?如果不是,就让最能打的来见我。” 全场瞬间安静。 大块头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扑过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我面门。 我侧身闪避,反手一记肘击打在他肋下。 “砰!” 像是打在水泥墙上,震得我手臂发麻。 大块头只是晃了晃,转身就是一个鞭腿扫来。 我矮身躲过,顺势滚到他身后,对准膝窝狠踹一脚。 这次终于奏效,大块头单膝跪地,发出愤怒的咆哮。 台下观众炸开了锅: “胖熊居然吃亏了?!” “这小子什么来头?” “我靠!这要让他赢了咋办?我可梭哈了啊!” 第671章 我能认输吗? 大块头已然被我激怒,他双眼血红,瞪视着我发出低沉的怒吼。 仿佛一头沉睡的狮子,被彻底唤醒。 我低头躲过他那一记迅猛的摆拳,不敢轻易还击,只是灵活地移动。 我知道以他那膀大腰圆的块头,我只要吃上他一记重拳,就可能应声倒地! 显然他的步法没我灵活,他又接连挥出几记重拳,均是落空。 只有一记下勾拳击中我的腹部! 果然很重,打得我胃肠痉挛了! 而台下那一帮押大块头赢的人,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开始给大块头呐喊着。 “打死他!打死他……” 要不是我挨打本事比较强,还真扛不住他这一拳。 我忍着剧痛,装作若无其事。 依然跳动着步子,不停地移动,故意露出半边脸,等待他挥出重拳…… 不知道是他是体型太重活动不便,还是我的演技太逼真了,他果真一记后手重拳袭了过来…… 我一个侧滑步,再次躲过那记重拳,朝他侧腹部击出一拳。 对付他这种大块头,只能攻击他身上穴道最弱的地方,其他部位均没用。 大块头侧腹部吃了我那一拳,显然有些吃不消,眼神里有了惧色。 我不给他调整的机会,一个箭步扑上去。 虚晃一拳。 在他抬手格挡的同时,我的后手拳已经命中他的对侧腹部! 在他意乱心慌之际,我靠过来,一记组合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噗通”一声,他已经直挺地倒在水泥地面上了! 他还想爬起来,我哪能给他站起来的机会? 他自己说的:生死不论,打死不偿命。 我走过去,便是狠狠的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脸上。 这一脚下去,他顿时发出一阵惨烈的叫声,瞬间捂着脸在地上翻滚起来。 我再次又是一脚,用力踩在他的脸上,用鞋底用力地碾压着他的脸。 一边说道:“看来你们这场子实力不行啊?就你这样的,也敢叫嚣?还他妈叫嚣吗?” 刚才还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就鸦雀无声了。 挺好的,刚才太吵了。 大块头是站不起来了,在我脚下哼哧哼哧地喘息着。 也就在这时,一道阴柔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哪来的野小子?敢在我们场子里闹事?” 众人循声看去,刚才还沉默一片的人群,瞬间又发出尖叫声。 那尖叫声,就好像看见了偶像一样。 我也抬头看去,只见入口处缓缓走来一个中等身材,却留着一头长发的男人。 准确点说,我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因为他的声音偏尖锐,不像男人那么沉闷。 包括他的穿着也是比较中性化,还有那一头飘柔的长发。 啧啧,稍微打扮一下,还真像个娘们儿。 不过这人,不太一般。 从现场这些尖叫声能分辨出来,此人应该就是陈天雄说的那个高手了。 我也能感觉到,他实力不凡。 甚至,我看见阿宁都站了起来,明显也感觉到了差距。 台下也有人议论起来: “这下有看头了,青衣上场,我还没见过他败过。” “我去!今天来得值啊!见到了胖熊被KO,亏就亏了,无所谓了,主要是青衣也上场了!” “这是那个之前一个人单挑十多个职业拳手的青衣吗?” “可不么,就是他,当时我就在现场,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赢了,那次我亏麻了。” 听着这些议论声,我可以断定,此人就是陈天雄口中的那个高手了。 果然,高手往往都是不拘一格啊! 青衣。 连名字都那么女性化…… 青衣轻飘飘地跃上擂台,落地时竟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我,突然掩嘴轻笑: “帅哥好身手呢,不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突然一闪,我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铁笼上发出“咣当”巨响。 “在我们坤爷的地盘撒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他翘着兰花指,声音甜得发腻。 这一脚,不再怀疑他的话,这厮的确是个高手。 一看他的架势和出拳的套路速度就明了! 我强忍剧痛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血沫。 台下阿宁已经按捺不住要冲上来,我急忙用眼神制止,现在暴露实力还太早。 “就这点本事?”我故意激他,“还喜欢搞偷袭是吧?” 长发男子脸色骤变,眼中杀机毕露:“你找死!” 他身形如鬼魅般袭来,双手成爪直取我咽喉。 我仓促格挡,却见他突然变招,指甲在我手臂上划出五道血痕! 我不是他的对手,怎么打我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我得承认,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功夫有多好,只是自认为勉强能保护自己。 比起孙健、阿宁这种高手,我啥也不是。 再和他交了几次手后,我就断定自己打不过他,也只能尽量躲着他。 他的身形非常矫健,和六子有的一拼,可他出拳的速度又比六子更凶猛。 陈天雄还真没有骗我,他提醒我小心点,这也确实是实话。 在我连续躲了他几拳后,他有些恼羞成怒,停下来说道:“你别躲呀?刚才不是很嘚瑟吗?到底敢不敢打?” 我冲他嘿嘿嘿地笑着,然后双手抱拳,说道:“我能认输吗?” 此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吁……太没意思了,这就认怂了?” “是啊!刚才踩在胖熊脸上还那么嘚瑟,我还以为今天要看过瘾呢,结果就认输了?” 青衣听见我这话,瞬间冷笑起来,阴柔的说道:“认输,行啊!但我们这里的规矩是,认输就从对方胯下钻过去,然后再说一句,爷我认输!” 胯下之辱啊! 我瞧见阿宁和六子都站了起来,他们表情凝重,似乎都为了捏了一把汗。 我看着阿宁,和他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即,对青衣说道:“行啊!不过我能找一个人来帮我打完吗?如果也输了,我就从你胯下钻过去。” 青衣丝毫不屑,冷哼道:“随你找人。” 气势真不小,看来真没输过。 我也不知道阿宁是不是他的对手,我和阿宁认识这么久,也还真没有见识过阿宁的实力。 我只知道他善茬用刀,但在这擂台上,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娘炮的对手。 但我现在没有选择,只能向阿宁示意了一下。 他立马会意,脚步坚定地向擂台走来。 第672章 精彩绝伦的比试 老实说,阿宁的体格看起来还没有我状,身高跟我也差不多。 如果不知道的,光看我们第一眼,肯定会觉得,他连我都打不过。 青衣见状,顿时嘲笑起来,他的声音依旧阴柔:“哎哟!又来一个瘦猴,怎么滴?这么瞧不起我?” 阿宁也废话,他也说不出话,淡定地走进了铁笼里。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眼神询问他是否会有压力? 因为我也不确定他打不打得赢。 阿宁只是给了我一个让我放心的眼神,随后便转身面向青衣。 也不知是近距离下,青衣也感受到了阿宁与我不同。 忽然,他变得严肃起来,也不再像刚才面对我时那般嚣张挑衅。 阿宁还是很有礼节的,他双手抱拳,意思是可以开始了。 可是两人却久久不出招,似乎都在互相试探。 就连现场的观众都开始毛躁起来: “打呀!怎么不打?真是急死人,赶紧动手啊!” 随着人群躁动,阿宁终于率先向青衣挥出第一拳,但被青衣巧妙躲开。 单从这第一招就能看出来,这青衣实力不小。 一对一的情况下,我还真没见过能躲开阿宁拳头的人。 与此同时,我心里也有点担忧起来。 “有意思。”青衣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宁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青衣则灵巧如蛇,专攻关节要害。 台下观众都看呆了,连呼吸都忘了。 我趁机退到擂台边缘,仔细观察着青衣的招式。 观察了许久,我也看不出他的要害,也不知是他伪装得够好,还是根本就没有破绽。 两个人还在激烈的碰撞中,直到阿宁挨了青衣一掌。 这一掌,我看出来了,是久违的八卦掌! 曾经,我在监狱时,遇到过一个练八卦掌的前辈。 不过他也是刚入门,算不上精通,只是向他请教了几招。 八卦掌的核心就是绕敌游走,避实击虚,专供敌方穴位! 这一掌震得阿宁连连后退了几步,阿宁的脸上也明显浮现出一丝紧张的神色。 糟了! 恐怕连阿宁都不是这厮的对手啊! 我只知道阿宁刀法了得,可是没有刀的他,难不成就跟没有金箍棒的孙悟空一样? 台下的观众再次呐喊起来,气氛又躁动起来。 唯独我,笑不出来了。 我赶紧向阿宁示意,实在不行就认输。 认输不可怕,那种以为打到底的,才是愚蠢。 可不想,阿宁突然摆出一个姿势。 这个姿势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是什么招数。 不过从阿宁的站姿以及握拳的姿势不难看出,他也是练过的。 下一秒,两个人再次碰撞起来。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拳赛了,已经变成了两个流派之间的比试。 青衣是八卦掌的流派,而阿宁…… 我看了一会儿,再加上现场有观众提及。 我才猛然想起,他的流派正是李小龙自创的截拳道。 截拳道的三大杀招: 侧踢,可拉开对方距离,造成对方膝关节脱落; 翻踢拳,这个动作主要攻击对方面部,出手快征兆小,可造成对方鼻梁骨断裂; 垫步侧踢,李小龙经常使用这招,不过这个动作需要身体的冲击力和转腰送跨之力,难度较大。 不过从阿宁矫健的身姿以及速度不难看出,他的功力不小。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这样的,除非是从小训练。 两个流派之间的比试可谓是精彩万分,让现场的观众都彻底沸腾了。 一开始不少人给青衣加油,到现在甚至有人为阿宁呐喊。 对现场观众来说,这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是平时花钱都看不到的。 我也被阿宁的实力震惊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用截拳道,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会流派招式。 这阿宁,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为什么年纪轻轻的,能有这恐怖的实力? 没等我想明白这些,只见阿宁一个侧身飞踢,击中青衣左腿后关节。 阿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翻身又是一记上垫步侧踢,结结实实踹在青衣下巴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青衣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的现场观众全都沉默了,我也看愣住了。 在我眼里,此刻的阿宁,就是一个战神。 我之前还觉得孙健可以和他过过招,应该难分伯仲。 可现在看来,两个孙健都不够给他看的。 他太猛了,既使得了刀,又打得了拳。 就让我很奇怪,他究竟师从何处? 比赛已经结束了,青衣根本站不起来了,左腿关节脱臼,加上下巴粉碎性骨折。 他瘫在地上,疼得惨叫连连。 而阿宁就像完成了一件很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般轻松走出铁笼。 现场观众再次呼喊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向阿宁竖起了大拇指。 即使他们输了钱,可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赛。 也就在这时,我终于看见了万坤的身影。 他就站在擂台正对面的贵宾专用位上,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 和他的眼神碰撞了一下,我赶紧向阿宁走过去,用手势询问他是否要紧。 他向我微微一笑,摇头示意没事。 我的目的达到了,也不用再继续造大声势,随即向六子那边走去。 六子也看见了万坤,等我走到他身边后,他便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江哥,万坤来了。” 我轻轻点头,小声说:“别去看他,我们走,你走前面,我和阿宁跟着你……记住,从现在开始,我跟阿宁都是你的小弟。” “明白。” 六子是聪明的,很多话不用我跟他说明,他也能懂。 还在众人的欢呼中,我和阿宁便跟着六子往出口处走。 六子表现出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别看他身材瘦小,可这气势却不小。 他本来也是大刀帮的帮主,所以这也不需要装。 倒是我,硬装出一副得意扬扬的样子。 就在我们走到通道出口时,我们前面立刻出现四五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后面也同样被一群让你堵住了。 我立即上前一步,嚣张道:“几个意思啊?打赢了不准走了呗?” 那些堵着我们的手下也不说话,直到万坤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出现。 “三位,留步!” 第673章 不得无礼! 我循声看去,正是万坤从我们后方缓缓走来。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还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俨然一副成功男人的模样。 “你谁呀?”我可没给他好脸色,直接问道。 话音未落,他身边一个高大的保镖立马伸手指着我,吼道:“你说话注意点!” 我冷笑一声:“什么意思?我说话就是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注意点?倒是你们,几个意思啊?” 眼看那保镖就要对我动手,万坤突然扬了扬手,淡定道:“三位抱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三位应该是大刀帮的吧?” 我故意愣怔了一下,然后看向六子。 六子这才上前一步,也很平静的开口说道:“那么想必阁下就是袍哥会的新任龙头,万坤,坤爷吧?” “你是六子?”万坤果然认出了六子。 六子浅笑一声:“正是,六子的名字能被坤爷知晓,是咱的荣幸。” 万坤又讪讪一笑,淡淡道:“你身边这二位本事不小嘛,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大刀帮的竟有如此英雄好汉。” 六子也浅笑道:“坤爷说笑,我们就是一帮子绿林好汉,不懂规矩,这次也是万不得已来坤爷的场子挣点米。” “最近业务不好?”万坤笑道。 我顿时开口:“我们业务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们到底几个意思啊?拦着我们干什么?不让人走啊?” “闭嘴!”六子立刻凶了我一句,骂道,“滚一边去!不得无礼。” 我立刻低下头,乖乖地退到六子身后。 六子又抬起头笑看着万坤,说道:“坤爷,实在抱歉,手下不懂规矩,见谅。” 万坤依旧淡定,扬了扬手说:“无妨,我知道各位都是云雾山里的绿林好汉,有规矩那就奇怪了。” 六子再次浅笑,道:“那坤爷您这是几个意思?” “我们袍哥会向来与你们大刀帮毫无瓜葛,不过我这人最敬重的就是靠真本事吃饭的人,所以今日能见到三位,能否请你们喝杯粗茶?” 六子故作犹豫,然后点了点头:“荣幸。” 跟着万坤来到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里,穿着性感兔女郎服饰的年轻女孩端来茶水。 我的眼睛就没有从那女孩身上移开过。 当然我是故意的,就是故意表现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等那兔女郎将茶杯放在我面前后,我还故意朝她吹了个口哨。 六子再次骂了我一句,然后对万坤说道:“坤爷,实在是抱歉,手下没有规矩,我让他们先出去等我可行?” “无妨!”万坤很大方,再次扬起手说道,“各位长期在山里活动,见到女人这不是很正常嘛。”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阿宁,然后又向六子问道:“六子兄弟,你的这位手下功夫了得啊!” 六子谦虚道:“坤爷说笑,这位叫阿生,他是个聋哑人,从小学武。” 这些都是我提前和六子商量好的,我们自然不能用真名,就算他不认识我们,也防止他去打听我们的情况。 等六子介绍完阿宁后,我直接开口道:“叫我阿东,你们这什么俱乐部太差劲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我很嚣张,直接把万坤身后的几个保镖都得罪了,他们一个个愤怒不已地瞪视着我。 六子再次瞪我一眼,冷声道:“闭嘴!有点规矩没有?” 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又向万坤问道:“有烟没?给支烟抽。” “小子你说话注意点!”万坤身边那个保镖再次冲我叫嚣一声。 万坤倒是很平静,让人把烟递给我。 我一把将烟抓了一过来,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先给六子点上:“来,大哥,抽烟,华子哦!” “你给我规矩点!这是坤爷的地方。”六子故意压低声音对我说。 我瞄了我那困一眼,故作不屑道:“管他呢。” 点上烟,我翘起二郎腿,同时抖着腿,摆出一副大爷的姿势。 说起来,我还真的从来没这么嚣张过。 万坤也不在意我的姿态,继续对六子说道:“六子兄弟怎么突然下山来了?我可是听说你们大刀帮的一般都不会进城啊?这是缺钱了?” 六子笑道:“不怕坤爷笑话,我们……大刀帮已经解散了,这两位都是我过命的弟兄,最近实在是手头紧得很,所以……” “大刀帮解散了?”万坤皱了下眉头,又问,“怎么回事啊?” “内部斗争,加上近一年安防太严了,我们确实有点为难。” “这样啊!” 万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又说:“既然如此,那三位有没有想法来跟我做事?” “你谁呀?就你们这儿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让我们来跟你做事?你怎么不说来跟我们做事呢?”我直接开口。 “阿东!不得无礼!你再乱说怡居,就给我滚出去!”六子再次凶我一句。 我和六子这一唱一和的,还真没让万坤怀疑。 万坤也不废话,直接站起身来,走向保险柜。 打开保险柜后,我看见里面全是现金。 我顿时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保险柜里的现金。 万坤从保险柜里取出三叠钱,走过来放在我们面前,说道:“这里有三万,如果你们愿意,就当是给你们的见面礼。你们要是同意来跟我做事,再给你们五万。” 我伸手就准备去拿钱,六子立刻拍了我手背一下,瞪了我一眼。 我又规规矩矩地坐了回去。 紧接着,六子便对万坤说道:“坤爷大气,不过我们散漫惯了,实在是有点难为情。” 这也是我和六子商量好的,不能那么爽快就答应,会让他起疑心。 万坤听六子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也是,是我欠考虑了。” 他停顿一下,然后又说:“那这样,只要你们愿意来跟我,我就把这拳场给你们管,每个月给你们一万块的工资,如何?” “一个月一万,也就是说我们一个人才三千?那太少了……大哥,我们在云雾山再怎么样一个月也不止这点钱啊!”我当即说道。 六子点头道:“坤爷,您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我们确实散漫惯了……如果您需要我们帮你打几场拳赛,这个我可以答应。” “我说的是,你们一人一万。”万坤继续补充道。 第674章 这种人,最可怕 果然是有钱啊! 这口气真不小,那个时候的一万块啊! 要知道,那时候内陆一个中产阶层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七八百。 一个月一万,这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了。 内陆不比得香江,如果是在香江,一万块说实话不算多。 六子也和我对视了一眼,他的意思我懂,是要让我来答应。 我立马点头,故作兴奋道:“大哥,这……这可以啊!我们一个人一万,这可比在云雾山赚得多啊!” 六子还在犹豫,毕竟他是我们的老大,也不能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犹豫片刻,六子又说道:“坤爷,我还是想说句抱歉!我刚才说了,我们在山中没规没矩的散漫惯了,可能不太习惯被约束,也可能会给您带来麻烦。” 万坤身边那个保镖忽然冷哼一声:“让你们一群山贼来管场子,是瞧得起你们,别他妈要求太高了!” “你他妈说什么?”我顿时站了起来,愤怒地瞪视着那保镖。 阿宁,也随我站了起来。 万坤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嘛呢?都坐下,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有什么话好好说。” 六子也跟着说道:“阿东、阿生,坐下!” 我们这才坐下。 万坤接着又对六子说道:“六子兄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早就听说你年纪轻就管着百多号人,你的本事我也认可。” “这样,只要你们答应,在这个基础上,你们不受任何管制,咱们就相当于是合伙人,如何?” 六子一听这话,笑了起来:“坤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我这人惜才,特别是你们三位这种有真本事的人。老实说,我最近有大动作,需要一些能人来帮我。” 六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既然坤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万坤顿时笑了起来,他的笑也显得很绅士,不是那种哈哈大笑。 总而言之,这个人就给我一种很有礼貌,很讲规矩的样子。 真的一点不像江湖大哥。 但是在江湖上,这种人往往最可怕。 万坤立刻向旁边站着的兔女郎示意一眼,兔女郎立刻会意,去拿来上好的红酒。 倒上酒,万坤端起酒杯,微笑着说:“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就被碰撞在一起,也就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我已经成功混入万坤眼皮子下。 这就是我的主意,成为他的小弟。 既然这人软硬不吃,那就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第一步计划成功了,但是接下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伴随着凶险。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万坤这种阴晴不定的人。 放下酒杯,我的眼睛就没从那兔女郎身上移开过。 万坤见状,笑道:“阿东兄弟喜欢女人?” 我嘿嘿一笑,做出一副有些害羞的样子,说道:“不怕坤爷笑话,咱二十多年母胎单身。” 万坤也跟着笑道:“那这样,她今晚属于你了。” “真的?”我立刻发出惊讶的声音。 “还不赶紧谢谢坤爷。”六子提醒道。 “谢谢,谢谢坤爷,谢谢坤爷!” 万坤随即向那兔女郎招呼一声,兔女郎很懂事,乖乖地坐了过来。 我立马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表现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在她脖颈处,用力吸了口气。 我知道,此刻的我,一定很猥琐。 兔女郎也并不反感,还故意靠我很近。 万坤又看向阿宁,问道:“阿生兄弟呢?要不要也来一个?” 阿宁没反应,因为他听不见。 六子随即说道:“坤爷,阿生他不近女色。” “看出来了,阿生兄弟这样的高手都是个性十足的。” 我有点不耐烦了,说道:“怎么说?聊完了没啊?” “你慌啥?有这么猴急吗?”六子怼了我一句。 万坤却平静道:“无妨,我理解阿东兄弟,你要是着急,可以先带这位妹妹离开。” “那我可就走啦?” 万坤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临走时,我又背着万坤,对六子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让他也赶紧撤。 毕竟,言多必失。 我就先带着兔女郎离开了办公室,穿过外面的搏击大厅,又从那个通道来到外面的游戏厅。 游戏厅里已经没人了,估计万坤来了后,就已经清场了。 走出游戏厅,兔女郎忽然对我说道:“哥,要不我先去换身衣服?” “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她哪里是去换衣服,我当然知道,是万坤让她回去,肯定是想让她试探我的。 万坤这种人,他不可能那么轻易相信一个人的。 等待了片刻,兔女郎终于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一上来就挽着我的胳膊,娇柔道:“哥,咱们去哪?” “还能去哪,当然是宾馆啦!” 说着,我直接伸手在她的小翘臀上,狠狠抓了一下。 兔女郎轻哼一声:“哥,你讨厌!” 我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坏笑道:“等下,让你更讨厌。” “哥,你这么会撩,你说你没做过,我可不信。” 这就开始试探我了。 我呵呵一笑,说道:“哎呀!我这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待会儿还得让你教教我怎么做。” “好啊,哥,我们出发吧。” 招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最近的宾馆。 试探,我倒要看看她准备怎么试探我。 出租车在一家旅店门口停下。 我搂着兔女郎的腰走进大堂,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 “开间大床房!” 前台小妹瞟了我们一眼,见怪不怪地递来房卡。 电梯里,兔女郎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 “哥,你身上好多伤疤啊!” “山里讨生活,难免的。”我随口应付。 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推到床上,俯身凑到我耳边:“哥,我先去洗个澡呀。” “一起啊?”我搂着她的腰说。 她撒着娇:“唔……不要嘛,我不习惯一起。” “这有啥嘛,我还没跟女孩子一起洗过呢。” “会害羞的。”她娇柔一笑。 “哈哈,行,不为难你,你快去!” “嗯,等我,几分钟。” 她走进浴室,很快听见水声响起。 我趁这个时间,迅速检查房间。 果然在床头灯和茶桌底下发现了微型摄像头。 万坤这老狐狸,果然在试探我! 只是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安装好的,也可能是刚才我们来之前,万坤就已经派人过来做了手脚。 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十分钟后,兔女郎裹着浴巾出来,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 她媚眼如丝地走过来,浴巾突然滑落…… “哥,我帮你脱衣服呀!” 第675章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得在一起 我并不知道万坤究竟想试探什么,也许是想试探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如表现中那么猴急。 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她。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下将她身上的浴袍扯了下来。 我发出夸张的吞咽声,那样子就像饿了许久的狼,盯着眼前的小羊羔。 我猛地俯下身去,动作粗鲁而毫无章法,刻意将自己扮演成一个全然不懂分寸的模样。 当然,我就是故意的。 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带着一丝哀求的口吻对我说道:“哥,你……你先停下来吧,不是这样的。” “啊?那……那应该是怎样呢?”我故意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 “你得温柔一些,你这样……”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不管,我就要这样的效果。”我固执己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万坤,他这是在试探我吗? 他难道真的以为,我是个可以轻易看透的善类? 尽管我从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兔女郎,但为了能让万坤深信不疑。 我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然而,一切并未持续太久,我便“投降”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刻意为之,是我为了这场戏所铺设的一环。 那兔女郎仿佛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尚未完全从方才的迷离中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绯红依旧未褪,宛如晨曦中温柔的霞光,正脉脉含情地看着我的脸。 我点上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 “哥,你太快了吧!”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抱怨着。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说道:“别穿。” “好呀!”她听话地停下了。 “那我先去上个洗手间,洗一下。”她从床上起来后,拿起手机就进了洗手间。 我当然也知道她是去给万坤发消息了,而我也趁这个时间穿好了衣服。 等她出来后,发现我已经穿戴整齐,随即问道:“哥,你不是还要吗?” “有点累了,今天打拳打累了,下次吧!” 说着,我走到她身边,猛地一下搂着她的腰,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宝贝儿,等着啊!下次喂饱你。” “哥,你真讨厌。” 我真想吐了…… 匆匆离开宾馆后,我就给阿宁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里? 他很快回复我:“已经回酒店了,江哥,你咋样?没出事吧?” “没事,我也马上回来,六子呢?” “他跟那个万坤去了,我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我现在就怕六子给我穿帮了,不是不相信他的演技,主要是有点不相信他这个人。 但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打了辆车先回了酒店。 刚到酒店,六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因为不确定万坤在不在他身边,接通后我就大声喊道:“大哥,有啥事吩咐?” “江哥,万坤没在,就我一个人。” 听他这么说后,我才用正常的语气说道:“怎么回事?他带你去哪了?” “也没去哪,就是让我跟他签了一个合同。” “合同?合同没问题吧?你给我看一下。” “现在?” “现在吧,你来我住的酒店,路上注意一下有没有人跟踪。” “好。” 六子应了一声,我就在酒店门口等着。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后,六子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用眼神向我示意了一下。 我明白了,有人跟踪。 看来,万坤还是不放心啊! 于是我只好又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走过去就对六子说道:“大哥,你咋样啊?那什么万坤的,没欺负你吧?你跟我说,他要是欺负你,我他妈现在就去砍了他。” “行了,别动不动就砍啊杀的,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山贼了,坤爷对我们有恩,以后对他客气点。” 我依然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然后和六子一起走进酒店。 确定再没人跟上后,我才小声说道:“他只是带你去签合同吗?” “对,其实也是试探吧,我觉得他有所怀疑。” “正常,他这种人,不可能突然就那么相信我们的。” “那现在咋搞?” “把合同给我看看,你签了没?” “签了,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我接过合同,然后仔细研究起来。 这合同的确没什么问题,就是和他刚才说的那些情况差不多,就是把那家地下拳击俱乐部给我们管,每个月给我们一个人一万块的工资,不听任何人的差遣,和万坤的关系也只是合作关系。 这万坤,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以我现在对这个人了解,他绝对还有后手准备。 不管了,已经这样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我让六子把合同收好后,又对他说道:“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得在一起了。” “我是没问题的,江哥我说过了,你帮了我,甚至还愿意解决我那么多兄弟的生计问题,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严肃的说道:“六子,我说句实话,其实你让我也有点怀疑,怀疑你的真实动机。” 六子并不意外,他反而笑了笑道:“江哥,我懂,六子跟你不算熟,可是对你却如此,任何人都会怀疑的。” “所以呢?”我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还是不会说实话,但我告诉你六子,如果哪一天让我知道你的真实目的,我一定不会对你手软。” 六子重重点头,但没有多说。 今天晚上,我就让六子跟我挤一张床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后,我便躺在床上,想着之后的一些计划。 现在算是成功混入万坤的眼皮下,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架空他在袍哥会的权力。 这很难,但也是唯一能扳倒他的办法。 现在的关键就在于江梓那边能否给力,只要断了他的资金链,这事儿就好办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半了。 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 和江波约好了十点钟在民政局门口见面,我赶紧洗漱之后,便和嫂子一起出门了。 来到民政局大厅门口,江波已经等着了,他戴着帽子神情紧张地东张西望着。 这一看就知道他多半是犯事了,至于是不是真的杀了人,还不好说。 见面后,嫂子也并没有和他多说。 只是拿出她准备好的一万块钱,说道:“这是你要的一万块钱,将近八年的感情,我希望你这次说话算数!” “一万?”江波顿时愣住了 第676章 好自为之 我生怕江波给我穿帮了,急忙抱住他的肩膀,然后对嫂子说道:“娇娇姐,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然后,我将江波带到一边,对他说道:“那一万是娇娇给你的,她以为你只要一万,剩下的九万,等你跟她办完手续后,我再给你。” 江波这才点点头:“行,拿走吧。” 看来她这次是已经考虑好了,再次回到嫂子身边,我们一起走进办事大厅。 经历了上次的离婚流程,这次也并不复杂。 虽然我知道江波这次不会再耍滑头,但还是来到外面大厅守着,这是唯一的出入口。 等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见他和嫂子一起走了出来。 两个人看起来还算平静,并没有像别的离婚夫妻那样苦大仇深的,毕竟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结果。 “江禾,已经办完手续了,咱们走吧。”嫂子走过来就对我说道。 不对,现在更不应该再叫嫂子了。 我微微一笑,说道:“娇娇姐你先回酒店吧,我跟我哥说两句。” 娇娇姐看了江波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正准备离开时,江波叫住她:“林娇娇。” 娇娇姐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江波忽然苦涩的笑了一声:“认识你九年了,我们结婚也有八年了,我知道我很差劲,我甚至承认当初追求你的时候,也是冲着你长得好看,可以给我带来面子。”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娇娇姐淡淡道。 江波又继续说道:“但我也承认,你嫁给我这么些年,吃了很多苦,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外头的,你都称得上一个合格的妻子……只是我不合格,我不配做你的丈夫……” “还有件事情,我从没跟你说过,这么些年外头也有传言,说我们怎么没有孩子,还有人说是不是你肚子怀不上……其实,是我的原因,我检查过,医生说我那东西质量太低,很难怀上。” 江波这话,让我都有些吃惊,因为我一直以为是他们双方都不想要。 娇娇姐却是很平静的回道:“你也不用解释,我也知道。” “你……知道?” “你忘了我是护士吗?就算我在不懂,也有感觉吧?” 江波苦涩一笑,低着头喃声道:“对不起啊!不过这样最好,没有孩子就没有牵挂……今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但我感谢你这些年对我以及我家的付出,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做一个好男人。” 娇娇姐表情复杂的看着江波,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放轻了一些:“你本性不坏,就是性格有问题,今后自己好好生活,勿念。” 娇娇姐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而我,也分明看见了她眼睛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光。 毕竟长达九年的感情啊! 即便他们之前存在很多问题,可即使养一只小猫小狗,这么长时间也是有感情的啊。 看着娇娇姐离开的背影,江波的表情也非常复杂,我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样。 迷茫、狼狈、不甘、痛苦、绝望…… 各种情绪都纠缠着,终于让他蹲下身来,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哭,第一次是那天回老家时发现父母的日记,这一次是面对娇娇姐的离开。 从前,我一直觉得他铁石心肠,不可能会流泪。 可就这短短不到十天,他在我面前哭了两次。 我站在边上,沉默不语地抽了一支烟,才对他说道:“行了,这是你自己作的,怪不得任何人。” 江波站了起来,眼睛还有些红,他吸了吸鼻子似乎换了种情绪:“行,现在一身轻了,把钱给我吧。” “江波,我现在特别想问你一句,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 “走到今天,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也没了,你后悔过吗?” 江波沉默,目光有些空洞。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后悔吧!谁他妈不想有个好的家庭,好的收入,好好地过一辈子。可我……说到底,连一个正常男人都不算。” “你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性格上才会变得如此性情大变吗?” “不算吧!行了,不说这些了……对林娇娇也好点,她无父无母也不容易。” “这不用你说。”我感觉他像是在做什么临终遗言。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也注意安全吧!还有父母的事情,我真心劝你一句,别管了。” “别怪?”我冷笑一声,“江波,你说这话你良心过得去吗?那可是咱父母啊!” “我也想管,可我他妈管不了,我就是一个小瘪三,没那么大的能耐。”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 “反正不是一个人。” 那就是一个组织了,可就让我奇怪了,我父母这种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可能得罪什么组织?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自己今后好自为之吧。” “你也好自为之吧!” 我也没再问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带着他去了银行,当即取了九万块钱给他。 这笔钱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虽然我没有义务给他这钱,但他毕竟是我亲哥,我心里多少还是希望他能过好一点。 就像娇娇姐说的那样,他本性不坏,就是性格有问题,罪不至死嘛。 江波拿到钱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或兴奋,他很平静将钱放好后,就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有点酸楚。 曾经在村子里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如今却混成如此模样。 也不知,今后还能不能在见到他。 毕竟,这个江湖,真的很难说。 处理完江波的事情后,我就回了酒店。 我才发现,就这么点时间,嫂子竟然把我们几个男人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了。 孙健还一脸无奈,对我说道:“江哥,真不是我们要娇娇姐洗的,我们都说不用了,娇娇姐硬要洗。” 我当然了解娇娇姐的性格,自然也没有多说。 可能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现在的情绪吧,所以想找点事情让自己不闲下来。 六子这时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哥,万坤刚才来电话,说让我们中午之前去一趟他那边。” “说没说什么事?” 六子摇摇头:“没说,就让我们中午之前过去一趟,语气听着还算友善。” “好,知道了。” 说完,我向娇娇姐走去。 第677章 满肚子坏水 “娇娇姐,你怎么把我们几个的衣裳都洗了啊?你歇一会儿吧。” 娇娇姐转过身来,朝我温婉一笑:“没事呀,你看你们几个换下来的脏衣服,都臭了。” 我挠了挠头,干笑两声:“我们几个男人确实有点邋遢,我本来还打算出去找个洗衣店,一股脑儿都给送过去呢。” “这还用得着去洗衣店啊,你也是的,花那冤枉钱做啥。” 娇娇姐一边嗔怪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洗净的衣服挂在酒店阳台的晾衣架上,衣物随风轻轻摇曳。 我笑了笑,又才说道:“娇娇姐,我们等下要出去一趟,待会儿我让阿健陪你出去逛逛。”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还是打算回乡下去,盯着爸妈迁坟的事。” 其实这样也好,因为她回去了,至少比在这里安全,我也不用提心吊胆。 于是我又点了点头,说道:“行,那我让阿健送你回去。” “别这么麻烦,你们不是还有事吗,我自己坐客车回去就行啊。” “阿健没什么事,主要是我跟阿宁还有六子。” 说到这儿,娇娇姐忽然怔了一下,小声道:“对了江禾,那个不是之前在大巴车上抢劫我们的人吗?” 娇娇姐说的自然是六子,她见过,肯定也认出来了。 我点头坦白道:“对,不过我们现在都说好了,所以娇娇姐你不用担心了。” “这什么情况啊?他怎么会跟咱们好了?” “这说来话长,总之就是缘分嘛,他人还不错。” “可他是贼呀!”娇娇姐生怕被六子听见了,声音压得很低。 我一本正经道:“娇娇姐,他身世很复杂,严格上来说,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是为了报仇,所以才混进那个组织里。” “这样啊!” “对,所以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已经没在那个组织里了。” “哦,但你们还是当心点。”娇娇姐再次提醒道。 我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和她简单寒暄了两句。 我便把孙健叫了过来,然后将车钥匙交给他,并说道:“阿健,待会儿你送娇娇姐回我老家一趟,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得嘞。”孙健爽快道。 又交代了几句后,我和阿宁还有六子便出门了。 来到昨天晚上那家游戏厅,我们一进门,昨天晚上被我们揍的那黄毛立刻带着献媚的笑容走了过来。 “几位爷,你们来啦!昨天晚上的事情,多有得罪啊!几位爷可千万不要责怪小的啊!” 他一边说,一边摸出烟点头哈腰地给我们走了一圈。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说道:“现在晓得我们的厉害了吧?” “晓得了晓得了,几位爷太牛了,我也听说了,以后咱这个俱乐部你们就是老大了。” “晓得了就好,滚吧!” 又从那个通道入口走进地下一层的拳馆,不过这个时候还没有开始营业,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幽暗的拳馆里,空气中仿佛都飘着血腥的味道,这是一个让人很不舒服的地方。 我们刚走进拳馆,拳馆里的灯就被打开了。 几个保镖将我们带到昨天晚上那间办公室里,万坤此刻就在里面。 见我们来了,他立刻站起身来冲我们招呼道:“你们来啦!快来坐。” 我打着哈欠,做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道:“这么急着叫我们来干啥呀?瞌睡都没睡好呢。” 万坤看我一眼,淡淡道:“阿东兄弟昨天晚上不是很早就回去了吗?还没休息好?” 把我的动向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我们的行踪都在他的掌握中。 我冷笑一声,说道:“怎么啦?有问题啊?” 六子回头瞪我一眼,说道:“好生说话!说不来话就给我滚。” 万坤也没有再像昨天晚上那样客气,但他还是笑呵呵的说道:“阿东兄弟真性情,我能理解,但是在这里可不比你们在山里了,阿东兄弟的一些习性还是得收一收。” “听见没?给坤爷道歉!”六子立刻训斥道。 我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说道:“知道了,对不起,坤爷。” “没事,以后注意点就行。” 说着,他招呼我们落座,随后又让人给我们端来茶水,态度还算不错。 喝上茶,他便说道:“既然咱们已经合作了,那有些话我就不必绕弯子了。” “坤爷您直说便是。”六子道。 “我得给你们讲清楚,咱们这拳馆也不单纯是靠打拳盈利的。”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文件夹,然后打开后向六子递了过来。 “你们先看看这个。” 六子接过来,我也猛地凑了过去。 乍一看,上面全是各种账单,而且仔细看才发现,这是欠账单。 有几百的,也有几千的,上万的,甚至还有一笔高达四十多万。 六子和我对视了一眼,然后向万坤问道:“坤爷,这是被人欠咱们的吗?” “对,都是一些赌徒,在咱们这里输了钱,还不上,有的是找我们借的,上面都有标注。”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是要让我们去收账。 这可是个不讨好的活儿啊! 明白了,他还是不完全信任我们,但又觉得我们是刺头。 如果直接跟我们起冲突,他恐怕吃亏,所以名义上让我们来管这拳馆,实际上却给我们安排了一个麻烦的活儿。 这活儿,就是吃力不讨好。 说白了,这跟孙悟空被邀请去天庭当个弼马温有什么区别? 但没有别的选择,这或许也是他的试探。 如果得不到他的信任,我们还是没办法完全接触上袍哥会,我后续的计划也就没办法展开。 我用搭在六子肩膀的手,用食指轻轻在他肩膀上点了两下,意思就是可以答应。 六子随即点头道:“没问题坤爷,既然您这么信任我们,给我们开这么优厚的待遇,这事儿我们做了。” 万坤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们仔细看一下,上面有日期,快到期的,或者已经到期的,都可以去催一催。”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如果三天之内,你们能收回一半以上,我给你们涨薪,另外带你们去参加我们袍哥会今年的年会。”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机会吗。 六子也清楚我的想法,他当即答应下来,说保证完成任务。 可我知道,这活儿真不好搞。 要是好做,他还至于让我们去做吗? 这万坤确实精明,也太鸡贼了,满肚子的坏水。 第678章 陆家公馆 万坤离开后,我们三人相视无言,眼神中流露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这活儿,难啃又烫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偏偏,这就是进入袍哥会的入场券。 “江……” 六子刚启唇,我便轻轻摇头,眼神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六子机灵得很,瞬间心领神会,话锋一转:“将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接过话茬:“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群漂泊的命,哪天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 我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打字给六子:「这房间里可能有录音,别乱说话。」 六子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就好好在这里干吧,我觉得坤爷这人还算仗义,给我们的报酬不低。”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也拿着手机打字对我说:「对不起江哥,我忽略了,那现在咋办?」 我嘴上应了一声,然后又拿手机打字对他说「先离开这里,出去再说。」 六子点点头,又说:“行,那我们先去找找这名单上的这些人,既然坤爷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 “嗯,走。” 离开拳馆,确定身边都安全之后,我才对六子说道:“万坤这个人精太有手段了,知道这事儿不讨好,让咱们去做,就算出了事也跟他没关系,没出事那也是他赚了,太精了。” 六子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前虽然跟他没接触过,但也清楚他是挺有手段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当上袍哥会的龙头了。” “说白了,他就是还没有完全信任我们。” “那些事儿要不要干?” 我耸了耸肩,说道:“干呗,还有选择吗?” 六子又对我说道:“江哥,如果你不方便出面去收账,我可以叫上我那帮兄弟,” 我扬了扬手,道:“先不用,这事儿是万坤用来考验我们的。” “行,那咱们是现在就去找这名单上的人吗?” “你把那名单给我看一下。” 六子轻轻递上了万坤方才赐予的那份名单,我缓缓展开,看了起来。 万坤说,只需追回半数,便能为我们赢得袍哥会年会的入场券。 然而,他的话语里藏着微妙的歧义,未指明是名单中人数的半数,抑或是那些累累债务的半壁江山。 倘若是指债务的半数,那我何不直奔那负债四十五万之巨的债户,岂不是一条捷径,手到擒来? 我指着名单上这笔四十五万的欠款人,对六子说道:“你联系一下这个人,咱们直接把他搞定,这不就有一半了吗。” 六子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 “嘿,江哥,你这脑子,真是灵光!” 说着,他便摸出手机,照着名单上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 我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所以也没有抱希望。 六子打过去后,就打开了外放。 铃声在响了好几声后,被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一个稍显年轻,甚至有些嚣张的声音:“喂,哪位?” “是陆丰吗?我是鼎霸拳击俱乐部俱乐部的,你有一笔四十五万的欠款,是不是该还了?” 六子言简意赅,没有绕弯子。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手机那头的人却十分爽快道:“行啊!你们来拿吧。” 我和六子顿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没想到这种情况。 这么轻松吗? 还是事出有因? 六子也留了个心眼,说道:“如果你有时间,麻烦你给我们送过来吧。” “没时间,这钱我有,你们要就来陆家公馆拿,就这样。”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家公馆? 我自然不清楚这是什么家族,但听这名字就不是穷人啊! 既然不是穷人,那为何欠这么多钱? 六子却有些惊讶道:“江哥,这陆家公馆我好像听说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这绝对没那么简单,要这么轻松就把钱收回来了,怎么可能? 于是我向六子扬了扬手,然后也摸出手机,找到王辉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江哥,有什么安排吗?我可一直等你电话的。”王辉很快接通了电话。 “问你个事,你听说过陆家公馆吗?” “陆家公馆?” 王辉似乎也愣怔了一下,才说道:“有点熟,确实听说过,但想不起来了……江哥,你问这个做啥?” 看来,这陆家公馆还挺神秘啊! 我只好对王辉说道:“算了,没事,我问下别人。” “不好意思啊,江哥,我确实是听说过,但不熟。” “没事,你们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最近唐勇也没什么动静,可能是上次没找到我,放弃了吧。” “别放松警惕,继续盯着他,说不定憋着什么大招。” “嗯,我们这两天都没有出门。” 王辉突然停顿一下,然后说道:“江哥,有个事儿,特别奇怪。” “嗯,你说。” “我最近发现,唐勇好像和三爷的那个女儿走得特别近,而且就昨天晚上,我好像还看见两个人抱一起了。” ??? “啥情况?你看错了吧?” 王辉轻叹一声:“我也觉得看错了,可我对唐勇太熟了,只是三爷的女儿我不太确定是不是。” “不是说她是个同性恋吗?” “对呀!所以我就觉得奇怪,可能是看错了吧。” 我愣了一下,顿时笑道:“那你这样,继续盯着,看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是谁,这很重要。” “好,江哥你放心,确定是她,我就告诉你。” 这就有意思了啊! 龙腾地产三爷的女儿,如果真和唐文成的儿子唐勇有什么关系,那这还真是好玩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他俩的事,而是收账的事。 我赶紧又给江梓打了个电话,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一些情况。 等了一会儿,江梓才接通电话。 “有事?”江梓这种女人干净利落,说话也不拖泥带水。 我也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个事儿,陆家公馆,你了解不?” “陆振东家,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这次我没问错人,随意又向她问道:“有点事情找他们,能具体跟我聊聊吗?他们家在渝州实力大吗?” “以前挺有实力的,现在有点落魄了。” 难怪这个叫陆丰的会借这么多钱,这么说我就懂了。 我又继续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陆振东,他又是什么来头?哪个道上的?” “你不知道?”江梓有些惊讶似的。 “我知道还问你干嘛?” “你不是跟我说你是因为袍哥会来的吗?陆振东就是袍哥会的前任会长啊!” “啊!!” 第679章 没退路了 江梓的这句话,让我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啊? 陆振东是袍哥会的前任会长,那这个陆丰又是什么人? 愣怔了片刻后,我又问道:“那陆丰又是什么来头?” “他儿子啊。” “嘶——” 我倒吸口凉气,怎么感觉哪哪都不太对劲啊! 既然这陆丰是陆振东的儿子,还是袍哥会的前任会长。 那为何他会在万坤的场子里借那么多钱呢?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势不两立才对啊! 在我的沉默中,江梓又向我问道:“还有事吗?” “没事了,”顿了顿,我又问道,“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我需要一点证据。” 我明白她的意思,随即说道:“是要老三跟万坤之间的来往证据吗?” “嗯,能拿到吗?” 这不难,但需要取得万坤的信任,也就是他给我们的这考验。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哪是什么考验啊! 这分明就是投名状啊! 很明显啊! 这副名单上,只有这个叫陆丰的欠账最多,他肯定也猜到了我们会选择他。 这无疑是一场精心布局的戏码,故意将我们的目光引向陆家。 这笔债,无论最终能否追回,都如同一枚棘手的烫手山芋,让我们左右为难。 所以这钱,不管要不要得回来,对我们来说都很麻烦。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是这钱没那么容易要回来。 因为这钱如果很容易就要回来了,万坤必定会怀疑。 他估计就没想过我们会把这笔钱要回来。 换句话说,他不过是把我们当作了冲锋陷阵的弃子,推向那无妄的风险之中。 他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让我们加入他,更别提跟他合作了。 此人城府之深,如今我算是深切体会到了,真真是狡黠至极,让人不得不叹服其心机之重。 我也只好告诉江梓能拿到证据,不过需要点时间。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了。 见我如此,六子随即向我问道:“江哥,什么情况?” “问清楚了,这陆家公馆的主人叫陆振东,袍哥会的前任会长。” “什么?!” 六子也非常震惊,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说那么熟悉,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了,袍哥会的前任会长的确姓陆。”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 眼下的局面,似乎有些僵住了。 这真有点进退两难了。 六子又说道:“所以这个陆丰就是陆振东的儿子了?” 我点了点头,六子也倒吸了口凉气说道:“那他怎么会在万坤的场子里借这么多钱呢?” “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这是万坤给我们挖的一个坑。” 六子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想来还真是,他这是让我们去和袍哥会的前任会长交涉,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么?”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跟我们合作什么的,就是想解决掉我们,但又想利用我们帮他做点事。” “我靠,这万坤挺狠啊!” 我冷笑一声,道:“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人不简单啊!城府太深了。” 六子眉头紧锁,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退还是进?” 我抬起头望着天上的太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六子,你说人为什么不能直视太阳?” 六子有点茫然,愣了愣才说:“太阳光太强了。” “那戴上太阳镜呢?” “那肯定能直视了。” 我深吸口气,随即睁开眼说道:“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戴上这太阳镜,没有退路了。” 六子明显也感觉到了压力,他再也没有之前那般无论我说什么,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没事,你可以退出去。” 六子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坚定的说道:“江哥,你没有退路,我也没有退路了……所以,干吧!” “想好了啊!会死人的。” 六子苦笑一声:“江哥,十三年前我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活着就如同行尸走肉。” 说不清六子有什么问题,真的,他给我的感觉就是没有问题。 可往往是这种没有问题,反而越有问题。 我也没多说,重重点头道:“行,那就干。” 我心里已经有一个方案了,不过这个方案就看陆家能不能配合我了。 而且即使他们愿意配合,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要对付万坤这种人精,一个纰漏都不能出。 收拾好心情,我们打了辆车直奔陆家公馆而去。 出租车在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前停下。 朱红色的大门上方,“陆家公馆”四个烫金大字已经有些褪色。 六子刚要按门铃,大门却自动打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说: “你们找谁?” 六子上前一步,礼貌道:“我们刚才给陆少爷打过电话了,我们是鼎霸拳击俱乐部的,陆少爷欠我们一笔钱,他让我们来这儿领。” 管家没有多说,只是依次打量了我们三人一眼,随后便说:“方便搜身吗?” 六子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六子才说道:“请便。” 随即又走来几个人,对我们搜完身,我身上的匕首和阿宁身上的短刀,都被收走了。 管家开口道:“抱歉,这些东西不能带进去。” 我点了点头,随即走进公馆大门。 也就在我们进去之后,大门“嘭”的一声,便被关上了。 跟着管家,穿过曲折的回廊,我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十几个身穿黑色练功服的壮汉分列两侧,个个太阳穴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庭院中央,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年轻人正在池塘边喂锦鲤。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万坤派你们来的?” 六子上前一步:“陆少,我们……” “啪!” 他突然将整袋鱼食砸进池塘,转身冷笑:“万坤那条狗也配叫爷?” 话音未落,两侧壮汉同时上前一步。 阿宁见状,立刻护在我身前。 他总是这样,一旦察觉到危险,总是会第一时间保护我。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必惊慌。 “陆少,”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不是来要债的。” “哦?”陆丰挑了挑眉,“那你们来干什么?玩啊?” 我压低声音:“来谈笔买卖——关于怎么让万坤跪在令尊面前认错。” 庭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锦鲤跃出水面的声音。 陆丰死死盯着我,突然大笑:“明白了,你是来逗我开心的,有点意思……” “那你们仨先给我跪一个,学一声狗叫。” 第680章 我有一个主意 六子眉头皱得邦紧,显然是没料到会如此受屈辱。 但我想到,这本身就是万坤给我们挖的坑。 要是那么简单,他就不是万坤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确定要我给你跪下?我怕你受不住啊!” “怎么?万坤的狗还敢来我这里瞎叫?” 陆丰话音一落,四面八方又围过来不少手下,估摸着有二三十人,全都是看起来就很精悍的那种职业打手。 我依然没慌,淡定一笑说道:“陆少,我叫你一声陆少,也是瞧得起你……” “你说什么?妈的!万坤欺人太甚,兄弟们给我上,先狠狠揍他们一顿。” 在那群手下冲过来之际,我立刻向阿宁是个眼神。 阿宁直接一个箭步奔到陆丰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陆丰的脖子已经被阿宁掐住了。 所有手下见状,都纷纷怔住了。 我走到陆丰面前,笑着说道:“陆丰,我知道你恨万坤,我也恨。我来找你,是想和你们好好谈的,别动不动就动手,行吗?” 陆丰血红着眼睛瞪视着我,直到阿宁再次用力,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这才让阿宁松开了他。 “咳咳咳……” 陆丰剧烈咳嗽起来,在那群手下又准备扑过来时,我立刻开口道:“我是香江红门派来的,到底能不能好好聊?” 陆丰还在咳嗽,他可没管那么多,甚至掏出了一把手枪,对准了我的脑门。 “你妈的!吓唬老子啊!啊!……说话啊!”他愤怒到表情扭曲。 眼看就要开枪了,忽然一道十分有力的声音响起:“住手!” 我循声看去,只见一扇雕花木门被缓缓打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被刚才带我们进来的管家推了出来。 虽然双腿残疾,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让我瞬间确定。 这就是曾经的袍哥会龙头,陆振东! “父亲,你怎么出来了?万坤派来的狗,我能解决的。”陆丰当即说道。 陆振东扬了扬手,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看向我。 “你刚才说你是香江红门来的?” 我转身面向他,点了点头,说道:“您就是陆振东老先生吧?” “是我,”他说着,向四周的打手挥了挥手,“都散了吧!” 陆丰却开口道:“父亲!他们是万坤的人。” “是不是我知道,先退下吧。” 陆丰明显还不服气,但他不得不听陆振东的,只好退到一边。 管家推着轮椅来到我们前面,近距离下,我能感受到陆振东身上那股子气劲。 这是在江湖上有一定威望的人才有的。 万坤再精明,他也没有这种气劲,当然也包括我。 “你叫什么名字?”陆振东摩挲着左手大拇指的扳指,语气亲和的向我问道。 “江禾。” 对他,我肯定说实话了。 “你是红门的人?”陆振东眯了眯眼睛。 “不是,”我坦白道,“我不是红门的人,是绮罗兰让我来解决这边的事情。” 陆振东忽然笑了起来,随即招呼佣人看茶,然后伸出手对我们说道:“三位,刚才多有得罪,请坐吧!” 陆丰却在这时急匆匆走过来,说道:“父亲,就凭他们几句话,你就信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万坤有多精明……” “他再精明,也不可能想得出让人冒充红门的人来这里找我。” “可是……” “行了阿丰,我有分寸。” 陆丰不好再多说,但他依然警惕地看着我们,手就放在腰间。 似乎,只要发现我们不对劲,就会立马掏枪。 我也不在意,坐下后,陆振东便对我说道:“兰姐还是把这边的事情揽下来了,这是对的,兰姐也做法也没错,让红门之外的人来解决。” 听陆振东这话,显然他知道万坤也是红门内部的棋子啊! 我没犹豫,直接说道:“陆老,你是不是知道万坤背后的人?” 陆振东摇了摇头,喝了口茶,不疾不徐的说道:“这我不知,不过你这么问,看来你也已经对他有一些了解了。” “是,我现在掌握的一些情况来看,他就是红门内部的人,后台还不小。” “所以我没办法向红门汇报这些情况。” 我懂,因为要自保,他也不清楚万坤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大。 顿了顿,我又说道:“陆老,我就不废话了,跟你说说我现在的处境……” 我花了几分钟时间,告诉他我是如何混进万坤场子里,然后又是如何找到他们这里。 陆振东听完后,皱着眉头说道:“他这是给你挖了个坑啊!这钱你就算拿回去了,他更会怀疑你了,因为他知道这钱我们不会给。” “所以,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欠的?”我这才问道。 陆振东忽然苦笑一声,说道:“这钱不是欠的,是他该给我们赔偿款,他在赔偿书上动了些手脚,导致这笔钱成了欠款。” 这还真是万坤,喜欢玩这一套,那个陈天雄不就是如此吗? 沉默中,陆振东又叹息一声:“其实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来过好几拨人了……都没用,最后不是被他收买了,就是逃难了,现在你们有陷入这种局面,哎!……” “陆老,别气馁,既然兰姐派我来处理这件事,那就证明我有办法。” 陆振东眼睛一亮,“那你现在怎么做?不管你拿不拿得到这笔钱,你可都不好交差啊!”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有办法,只要让这笔钱拿得没那么容易,就行了。” 陆振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怀疑了……不过,怎么个不容易法,这才是关键吧!” “对,所以……我有一个主意,需要陆老你们配合一下。” 陆振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肯定配合你。” 于是,我凑近陆振东耳边,将我的计划告诉了他。 陆振东顿时一怔,有些惊讶的说道:“这……合适吗?” “唯一的办法。” 陆振东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才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配合你。” “好,那多谢陆老了。” 陆振东随即表情一变,伸手指着六子,向身边的手下命令道: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第681章 狠狠揍我一顿 六子没有反抗,因为这就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我们得有点牺牲,这钱不能就这么容易就拿回去了。 那么我们三个人,就必须有一个人交代在这里。 我思来想去,似乎只有六子最合适。 陆振东的手下也只是做了个形式,简单绑住了六子。 陆振东还有些怀疑的问我说:“小江兄弟,这样合适吗?万坤可是很精明的一个人,万一被他识破了?” “所以,还有一个环节……” 说着,我站起身来,对一旁站着的陆丰说道:“你是不是怀疑我?” 陆丰看了陆振东一眼,没敢说话,但显然他心里还是对我有所怀疑。 我直接走到他面前,又对他说道:“给你一次机会,揍我一顿。” 此话一出,陆振东当即开口道:“江小兄弟,你这是何意?” “为了让他相信,只能受点皮肉苦了。” 陆振东紧皱眉头,也没有再多说。 陆丰却显得有些迟疑:“真……真打吗?” “你刚不是还拿枪指着我么?真让你打,你还怕了?” 陆丰又犹豫了下,后退一步说道:“那……我真来了。” “来吧。” 他运了一口气,抬手就是一拳向我打了过来。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脸上,却让我感觉不疼不痒的。 “用点力行吗?” 陆丰惶恐地看我一眼,再次铆足劲又朝我挥了一拳。 这一拳算是有点劲了,但还差点意思。 我直接对身边几个保镖喊道:“你们一起上,就真把我当成是万坤的人,狠狠地揍我一顿。” 没办法,为了取得万坤的信任,只能受点皮肉之苦。 陆振东说得没错,万坤这人生性多疑,如果不来点真实的,他不会信的。 在得到陆振东许可后,那些保镖便纷纷走了过来,还对我说道: “对不住了!你忍一忍。” “赶紧来,别废话。” 下一秒,七八个保镖轮番上阵,对我一阵拳打脚踢。 直到我感觉到头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快被打碎了,我才喊停下。 我已经趴在了地上,嘴里和鼻子里都在流血,脑袋也是一阵阵的刺痛,全身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阿宁和六子立刻冲过来,询问我的情况。 我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问题不大。 陆振东也急忙叫来家庭医生,我叫住了他。 “行了,就这样……六子就先留在你们这里。” 说着,我又转头对阿宁做了个手语,示意他扶我回去。 陆振东一脸焦急地看着我,说道:“江小兄弟,要不要紧啊?你这对自己太狠了。” 我咧嘴一笑:“不狠一点,他不会信的。” 陆振东重叹一声:“希望有用吧!江小兄弟你受罪了。” …… 阿宁扶着犹如“一滩烂泥”的我,离开了陆家公馆。 我知道万坤一定安排了人,就在陆家公馆外头守着的。 所以我没让陆振东送我出来,而是让他的手下将我们轰出来的,关门时还故意对我们骂了几句。 阿宁就一直背着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我这样子把司机都吓了一跳:“这……你们上医院吗?” “不上医院,去临江28号。” 这正是拳馆的地址,我现在就得回去找万坤。 司机也没多说,连忙发动了车子。 阿宁就一直抱着我,虽然他说不出来话,但他的眼神尽是对我的心疼。 因为这种眼神,我只在我父母和娇娇姐眼中看过。 我紧紧握着阿宁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字告诉阿宁:“别怕,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养一养,明天就好。” 阿宁也立刻拿出手机打字对我说:“江哥,你何必受这苦?我可以替你受的。” 看见阿宁这段话,我会心一笑:“你替我受,万坤就不会相信了。” 感觉阿宁都快哭了,他紧紧抓着我的肩膀,仿佛是在用这样的力度告诉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 回到拳馆后,我正准备联系万坤,他就来了。 证明他确实安排了人守在陆家公馆门口,我们的动向他了如指掌。 一进门,他就带着一种很关切的语气,向我问道:“阿东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啊?哎哟!怎么伤成这样了?” 我咬牙切齿,奋力地向他挥了一拳,骂道:“狗杂种!你故意让我们去送死吧?我大哥现在还在那陆家公馆里,生死不明!……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万坤的手下立刻冲过来,按住我的手。 阿宁见状,直接就是一掌,将那个手下击退了几米远。 他就挡在我面前,同时亮出了他的那把短刀。 万坤这才向手下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后,又笑呵呵地说道:“这是弄啥呢?都理智一点,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又故意冲着万坤吐了口血渍,语气生硬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你她妈故意让我们去找这陆丰收账,谁他妈知道他爸是袍哥会的前任会长啊!……你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没等万坤说话,我又继续道:“万坤!我告诉你,我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没完!” 似乎这一切都在万坤的预料中,他淡淡的笑着,说道:“阿东兄弟别这么着急,我先叫个医生来帮你看看伤势。” “看个屁!你要是有点良心,马上给我几十号人我去踏平他那什么公馆!” 万坤轻叹一声,说:“兄弟,你都这样了,先省省力气吧!恢复好了再去也不迟啊!” “我大哥还在那里!你让我怎么等?”我撕心裂肺地吼叫着。 这一吼,牵扯了伤口。 是真的牵扯了,瞬间疼得我“啊”的痛叫起来。 阿宁一直紧紧抓着我的手,他不会说话,但却一个劲地给万坤挥手,示意他去叫医生。 万坤这才让人去叫来医生,对我一顿检查后。 确定就是一些皮外伤,没有造成内脏和骨头损伤,开了一些跌打损伤药就离开了。 确定没大碍后,我直接扶着阿宁坐了起来,然后假装对阿宁说道:“走,阿生,我们去救老大。” 阿宁扶着我站了起来,万坤忽然叫住我:“阿东兄弟,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去了也是送命啊!” 我狠狠瞪他一眼,冷声说道:“不需要你管!你的账,我后面再慢慢跟你算。” 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听见我这话,立刻伸手指着我大骂起来:“你小子说话注意点!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咋地?有问题!老子就这么说话,怎么滴?”我当即给他吼了回去。 那小弟直接掏枪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 第682章 别管他了 我一瘸一拐地向他走了过去,面对着他的枪口,说道:“来啊!开枪啊!” “你他妈的怂恿我是吧?” 说着,他迅速给手枪上膛。 我当然知道这些人都不是吓大的,他是真敢开枪。 我现在就是在赌,赌万坤怎么选择。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也特别紧张。 但凡他扣动扳机,我会当场没命。 阿宁也在这时站了过来,想挡在我身前。 我又一边给他做手势,一边说道:“没事,我死了,你也要去把大哥救回来。” 也就在我这句话说完之后,万坤终于抬手让那手下放下了枪。 转而,看着我说道:“阿东兄弟,你的脾气是有点火爆,但也能理解,不过看你这么忠心耿耿的份上……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下?” “什么主意?” 他坐了下来,慢吞吞的点上一支烟,说道:“我的主意就是别管你大哥了。” “你说什么?”我顿时暴躁起来。 “你听我说完,”他扬了扬手,“你看,你们现在去依然是找死……而且,这不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对吧?我没有指名道姓让你们去找陆丰吧?” 我顿时沉默下来。 万坤又继续说道:“所以,这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的问题,那名单上明明那么那么多人,你说你们何必非要去找陆丰呢?” “那还不是你说只要我们完成一半就能怎么样,我大哥说这个陆丰欠了这么多钱,只要把他搞定,就行了。” 万坤笑了,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他也知道我们一定会去找陆丰。 但是这种结果,他或许没有想到。 “阿东兄弟呀!我现在掏心掏肺跟你说一句,这事儿你还真管不了了……你应该也清楚了,我跟陆家势不两立,如今他们把你大哥扣了,那多半是凶多吉少……所以你现在去,有没有任何意义啊?” 一听这话,我情绪再次失控,冲他吼道:“我不管!你不是说我们四合作关系吗?那我大哥被他们扣了,你总得帮我吧?” 万坤吸了口烟,浅笑一声说道:“我怎么帮?” “你给我几十个手下,我这就去就行了。” 万坤伸手一指:“那你问他们,愿意跟你去吗?如果他们愿意,我没意见。” 我看了一圈房间里站着的那些手下,显然都没人愿意。 万坤又继续说道:“你可能不太知道,我们跟陆家的关系有多糟糕,他们不会去的,我也不会想不开去给自己找麻烦。” 我冷声一笑,依旧瞪视着他说道:“那你还说合作?你他妈的放屁吧!根本没把我们的死活当回事!” 万坤竟然点了点头,淡淡道:“对,没错,我就是没把你们当一回事。” 一听这话,我顿时又站了起来,反手抓起旁边茶几上的烟灰缸,又要冲他砸过去。 万坤这时又缓缓说道:“但是现在,我把你当回事了,只要你和这位阿生兄弟愿意留下来,我之前答应你们的承诺同样管用,而且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袍哥会的人了。” 他上当了! 听见这话后,我顿时松了口气。 但也没有放松下来,继续冲他吼道:“谁他妈要进你们袍哥会了?你们袍哥会算个屌啊?” 所有人都瞪着我,毕竟我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诋毁他们的袍哥会,自然是会给自己拉仇恨的。 万坤却还是从容的笑着,说道:“兄弟,别这么激动,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你讲义气我很佩服。” 他停顿一下,“但是兄弟,现在这社会不是光讲义气就行的,你看你们没钱,大刀帮都解散了……所以现在只要有钱,要啥没有?” “你到底啥意思?”我依旧冷声质问道。 万坤换了个坐姿,看着我说:“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别管你们老大了,你和阿生兄弟都来跟我做事,给你们的报酬不会低的。” 没等我说话,他又继续说道:“你也别急着拒绝我,你好好想想,跟着你们老大能有跟着我好吗?他能给你们什么?” “你想要女人、要钱、要尊严、要地位,我都能给你……而且以后你就是老大,我给你一帮子人,他们听你行事。” 听万坤说完后,我假装思考起来。 片刻后,我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那也不行,我大哥对我不错,他现在生死不明,我不能不管他。” 万坤叹了口气:“兄弟,你怎么就是个榆木脑袋呢?我都跟你说这么多了,合着你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啊!” “我说了,他是我老大,他对我不错,我不能不管他死活。” “我告诉你,他现在多半已经死了,你去能干嘛?” 万坤似乎有些生气了,他的声音大了一些,随即站了起来:“行了,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要去送死我不拦着。” 他说完,便大步向外面走去。 在他打开门时,我喊住了他:“等一下!你……你刚说的当真吗?” 万坤计谋得逞般,笑了一声:“我跟你透个底,我一直都不想要你们老大跟我做事,因为他太聪明了,我这个人就喜欢你这种性情中人。” 他果然就是故意的,一来可以试探我们,二来这样就能把解决掉六子这个隐患。 在他理解中,我就是个嫩头青,阿宁就更不用说了,他就是个聋哑人,万坤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所以,对我和阿宁这种人,他是非常愿意接受的。 我还在沉默中,万坤又继续说道:“大家出来混,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呢。” 说着,他又走到保险柜前。 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又取出来一沓钱,直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有三万,你要能接受,就全是你们的。” 我看着钱,犹豫了下,果断把钱拿了起来,瞬间露出充满欲望的表情。 我一边数着钱,一边对万坤说道:“我也觉得你说得对,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万坤满意的笑了笑道:“那还去救他吗?” “你不是说他可能已经都死了么,那我还去干什么?” 万坤又笑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 殊不知,他已经陷阱我的圈套中了。 他不是很聪明么,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聪明。 第683章 这笑,有点不对劲 见我答应下来后,万坤又看向阿宁,向我问道:“他呢?你答应了,他答应吗?” “只要我答应了,他就答应了,他听我的。”我直接说。 万坤有些好奇,道:“你们什么关系?” “过命的交情,我们一起进的大刀帮。” 万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怀疑。 不过沉默片刻后,他还是点点头说道:“行,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一句忠告,以后说话自己注意点分寸,不要再易燃易怒了,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尽量。” 万坤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走吧,带你们去见见你们的那帮兄弟。” 我给阿宁做了个手势,随即跟着万坤离开了拳馆。 坐上他的奔驰车,我立马换了种心情,向他问道:“坤爷,你这车不便宜吧?” “喜欢啊?” “嗯,送我啊?” “你想多了,你要是喜欢,就努努力,争取以后自己买一辆。” “我还以为你送我呢。”我笑说道。 “这车一百多万,我送你?” 我倒吸口凉气,故作惊讶道:“多少?一……一百多万?” “这都是小钱,我告诉你,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我嘿嘿一笑,连忙点头:“行,要是哪天我能挣一百万,一定给你磕一百个响头。” 万坤淡笑一声,似乎笑我有点不自量力。 可能在他眼里,我还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事实上我也清楚,他说什么给我们一帮人,我估计也不是干啥好事。 不一会儿,奔驰车就在一家洗浴会所门口停了下来。 我们一起下车后,又跟着万坤走进这家洗浴会所。 里面的这些工作人员也好,安保人员也罢,他们见到万坤都很恭敬,全都低着头。 他走到吧台前,向吧台里的一个女孩问道:“张宏呢?” 那女孩也不敢直视万坤的眼睛,小心的说道:“在楼上办公室。” 万坤也不废话,继续往楼上走。 这会所还不小,有上下两层楼,而且装修也不差,地上都铺着地毯。 随处可见的,穿着暴露的女人提着一个小箱子路过,自然都是这里的技师。 一看到这些女人,我就挪不开眼睛了,当然我是故意的。 万坤见状,回头喊了我一声:“赶紧走,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我摸着下巴,色眯眯地说道:“坤爷,这些妹妹怎么都穿这么少啊?” “咱们这里是洗浴会所,她们都是给客人服务的技师。” “技女啊?” “文明点!” 跟着万坤来到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刚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求饶的声音。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错了,张哥我真错了……我再也不跑了……” 还是个女人的声音。 万坤也没管那么多,也不敲门,就这么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房间里面的情景更是让我不堪入目! 这哪里是什么办公室,就是一个审讯室嘛。 一个女孩被脱得只剩下内衣,双手被吊着,脸上、身上、地上都是血。 在女孩旁边还躺着一个男人,似乎已经晕死过去了。 还有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一张大皮椅上,喝着红酒,一副闲情雅致的样子。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看上去是这里的手下安保之类,他们手里都拿着鞭子。 也就在门被打开时,其中一个人手里的鞭子,正好抽在女人身上。 “啪!” 伴随着女人“啊”的一声惨叫,她身上再次多处一条血印。 看着,就触目惊心。 可我还不能表现出很同情的样子,只好故意不去看她,将目光看向那个坐在大皮椅上的男人。 他看见万坤进来后,立马站起身来,恭敬道:“坤爷,您怎么来了?” 万坤看了一眼那个被吊着的女人问道:“这怎么回事?” 那个叫张宏的男人随即回道:“跟客人好上了,准备跑路,被逮回来了。” 万坤却训斥道:“人家想走,就让她走呗,把人家打成这样干什么?” 万坤这话让我有些意外,以为他真那么好心。 结果他走到那个女人身边,突然一把抓着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那女人原本就快昏过去了,直接又被疼醒了。 万坤就这么拽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仰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道:“还跑不跑?” 女人一个劲地摇头,浑身哆嗦,结结巴巴的说:“不,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万坤松开女人的头发,然后又伸手在她脸上戏谑似的拍了拍:“对了嘛,这才乖嘛。” 放开那个女人后,万坤又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问道:“死了没?” “还有一口气。” “扔出去吧。” 门外走进来两个手下,就把地上躺着的男人拖了出去。 紧接着万坤才看向张宏,对他说道:“给你带两个人来,他俩以后就在这里做事,帮着看场子。” 张宏抬头看了我和阿宁一眼,顿了顿才点点头。 万坤又转头对我说道:“你们以后就在这里吧,他叫张宏,这边的负责人。” 我点了点头,万坤也没再继续多说,只是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就离开了。 他这一笑,让我感觉不太妙啊! 他好像还是不信任我们,把我们安排在这里,不就是随便给我们找个差事打发了么。 可我要的是能完全接触上他,接触上袍哥会。 这下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等万坤离开后,那个叫张宏的便对我们笑了一下,他的笑显得很假。 “二位,怎么称呼?” “叫我阿东就行,他是聋哑人,叫阿生。”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便说道:“行,既然来了,那大家就是兄弟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给我和阿宁都倒上一杯,然后将酒杯递给我们。 “我给你们简单说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你们来这里就只负责场子的照看……不过平时也没人敢来这么撒野,所以你们的工作还是很轻松的。” 万坤说给我一帮兄弟,让我自己当老大。 搞半天,是给我们找了个老大啊! 不过对这个张宏不了解,所以我并没有造次,点了点头说道:“行,张哥你说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他也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行,那现在就给你们安排个事儿。” 说着,他伸手一指那个还被吊着的女人,“把她处理了。” 第684章 在我这里,给我规矩点 处理?怎么处理? 我愣了愣,伸手做了个抹脖的动作,“张哥的意思是要这样……?” 张宏拿起一份类似合同的东西,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要么让她签下这份协议,要么就做掉。” 我接过这协议,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很多不平等条款,比如要这个叫杨柳的女人在会所无偿工作十年,要么八十万赎人 这他妈就是卖身契啊! 这什么洗浴会所简直就是个黑窑子嘛。 不过万坤手底下的事情,又有几个是干净的呢。 看见我皱眉头,张鸿又说道:“为难?” 我呵呵一笑:“不,不为难,没问题,我来跟她谈,实在谈不拢就做掉。” 张宏拍了拍我的肩膀,神秘一笑:“兄弟,看你本事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这房间,包括他的手下也跟着离开了。 房间就只剩我和阿宁,还有那个被吊着的叫杨柳的女人。 我和阿宁对视了一眼,随即拿起旁边的鞭子,转身面向杨柳。 她看见我就拼命摇头,哭着求饶:“哥!大哥……别打我了,我求求你别打我了……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跑,我真的错了,你们就饶过我吧!”她继续求饶。 我知道张宏现在可能还在外面,并没有离开。 所以用手机打了一行字:“你继续求饶,我待会儿挥几鞭子,你配合一下。” 杨柳看见这行字后,显得有些茫然。 我又给她打字说:“他们还在门外没走,你配合一下,免得受罪。” 随即,我便大声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要么签下这协议,要么我也没办法。” “别!大……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我也是听命行事。”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阿宁示意,让他将杨柳放下来。 等阿宁把她放下之后,我又用手机打字告诉她:“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你先好好配合我,后面我会给你想办法的。明白就点头。” 她看着我,又愣怔了一下,才终于点了点头。 于是我举起手中鞭子就在空中挥了一鞭。 “啪!” 杨柳也很配合“啊”的惨叫一声,我又连续=挥了几鞭子,她就叫了好几声。 我停下后,又说道:“最后一遍,签还是不签?我不想跟你浪费口水了。” 杨柳死气沉沉的说道:“签,我签……” 我将笔和这协议递给她,她示意我把手机给她。 然后她又在我手机上输入一段话:“大哥,你可以救我吗?” 我不是圣母婊,她的死活我不管,但我得为自己考虑。 很明显,这张宏也是在为难我。 他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万坤离开时那个笑容很像。 直接杀了这个叫杨柳的女人,当然是最合适的办法,可我莫名其妙的杀人家做什么? 我向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打字告诉她:“你好好配合一下,先把这协议签了,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的。” 她看见我这段话,瞬间泪流满面,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签完协议,我故意大声说道:“算你识相!” 然后转头对阿宁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会意,一把抓起杨柳的头发往外拖。 我趁机在手机上快速打字:“装晕。” 杨柳很聪明,刚被拖到门口就“昏死”过去。 阿宁粗暴地把她扔进杂物间,我则拿着签好的协议去找张宏。 见到我,他皮笑肉不笑地问:“搞定了?” “嗯,”我把协议拍在桌上,“这娘们不经打,几下就服软了。” 张宏扫了眼协议,突然眯起眼睛:“你俩……没动什么手脚吧?”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露分毫:“张哥这话什么意思?要不我现在去把她做了?” 说着就要掏刀。 张宏连忙摆手:“开个玩笑!兄弟办事我放心。” 他递来根烟,压低声音:“兄弟,我问你个事儿啊!” “张哥你说。” 他突然前倾上身,觑着我一本正经地问道:“告诉我,万坤派你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心头“咯噔”一下。 心想他怎么还怀疑我了? 不对,他好像是在怀疑万坤啊! 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可也不对啊! 刚才万坤来的时候,这里的人明显对他都那么尊敬,包括这个张宏也是点头哈腰的。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在脑子里短暂的思考了一下后,回道:“张哥为何这么问?” 他又坐了回去,吸着烟笑说道:“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兄弟,我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在我这里,你最好给我规矩一点。” 他说完,脸色便暗沉下来。 这话,显然是在威胁我。 不对劲,我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万坤莫名其妙安排我和阿宁来这里,还有他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包括张宏的态度…… 这一切,都在向我表示这不对劲。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又恢复正常的状态说道:“行了,你们有住处没?没住处的话,可以住在这边,我给你们安排。” 酒店我们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我现在只感觉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我只好说道:“张哥,就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跟我来吧。” 这会所还不止两层,上面还有一层楼,不过这层楼就是宿舍和各种杂物间。 他把我们带到了一间宿舍里,巴掌大的房间,甚至连窗户都没有,还住了好几个人。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臭味,脚臭味、汗臭味、狐臭味…… 各种臭味混在一起,让我感觉比以前坐牢还憋屈。 张宏把我们带到后就准备离开,我叫住了他。 “张哥,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嫌这屋子小了?” 我直接点头,说道:“坤爷说给我们一帮兄弟,让我们来当老大,可是……你这是把我们当阶下囚打发啊?” 张宏转身走了回来,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 他眼神冷冰冰地注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刚才说明白了没有?我不管你们是来做什么的,来这里就给我规矩一点……!受不了?就给我滚!” “我去你妈的!”我抬手就是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第685章 怎么就怂了? 这一拳下去,张宏顿时一个踉跄,堪堪扶住旁边的上下床,才没有倒下。 他懵了一下,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低头看了一眼,瞬间暴怒: “操!你找死!” 我抄起旁边的铁椅,照着我脑袋就狠狠砸了过来。 没等我动手,阿宁猛地就是一脚,直接将他从房间里踹了出去。 “咚”的一声摔在门外走廊上。 阿宁这一脚实打实的,起码肋骨断了两根。 张宏瞬间捂着胸口疼得在地上打滚。 而在门外的几个手下见状,都纷纷冲我们冲了上来。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阿宁一个人就搞定了。 转眼间,门外的几个小弟也都睡在了地上。 我走到张宏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还跟我叫吗?回答我,还跟我叫不?” 张宏双眼血红,咬牙切齿的瞪着我,声音从牙齿缝里发出来: “我去你妈的!不要以为你是万坤的狗,老子就得给你好脸色!我他妈提醒你,你最好现在就给万坤打电话让他过来,要不然我让你还有他活不过今天!” 他话音未落,我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听这脚步声,来的人还不少。 我丝毫未慌,因为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为什么万坤临走时会那么奇怪的笑,还有这个张宏也让我感觉很奇怪。 我现在明白了。 他虽是万坤的人,但他并不服万坤。 他以为我跟阿宁都是万坤派来盯着他的,所以对我们也没有多客气。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万坤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我和阿宁来这里把他给解决掉。 如果我们做不到,他肯定不会信任我们。 所以我就想着要不和张宏结盟,或许是个不错的办法,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是又一想,这样做可能会暴露我们不说,还迟迟得不到万坤的认可。 所以,我就按照万坤的意思做了。 我知道万坤一定没有走远,或许就在楼下不远等着的。 在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我立刻向阿宁使了个眼色。 阿宁又猛地一把将张宏从地上拽了起来,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 我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的嘴还挺硬啊?自己都这样了,还在这儿恐吓我呢?” “老子死不死的不重要,万坤的狗一定活不出这里!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我冷笑一声:“我这个人啊,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说着,我掏出那把弹簧刀。 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刀,用力扎了下去。 “啊……!” 张宏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叫声在整个廊道回荡。 与此同时,楼下冲上来的那群手下已经挤满了廊道。 黑压压的一群,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 阿宁见状,也立刻挡在我身前,掏出了他那把短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架势! 我也将弹簧刀抵在了张宏的咽喉处,大声喊道:“来!谁他妈再往前一步,我马上弄死他。” 拿着手下纷纷停下了脚步,全都神情紧张的盯着我。 要说这张宏还真不怕死,一般人被刀子抵在喉咙上,早就吓得发抖了。 可他硬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冲那帮手下喊道:“都给我上!砍死他们……” 他这是料定我不敢动手啊! 我心一狠,直接用力将弹簧刀朝他咽喉上一按。 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张宏脸色一变,他显然没想到我真敢动手。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张宏咽喉的瞬间,张宏终于扛不住压力,冲我大喊一声:“停下!兄弟……有话好说别动手。” 我笑了起来:“刚才不是还很牛逼吗?说就算弄死你,我们也走不出去这里……怎么就怂了?” 我也算是进入这个江湖小半年了,还真没碰见过不怕死的人。 像张宏这种喜欢赌命的人也挺多,但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人了。 可他想得太天真了,我要真那么容易被吓到了,那就不是我了。 张宏猛地咬了一下口水,语气终于变得紧张起来:“我知道你是万坤派来盯着我的,我跟你也无冤无仇,何苦这么做呢?” “哦?是吗?”我又笑了一声,说道,“那我还真告诉你,我跟万坤不熟,我也只是才跟着他而已,他说要给我一帮兄弟让我当老大,我就来了。” 张宏眼珠子迅速一转,似乎想到了一个主意似的,“这样吗?那兄弟,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谈?谈什么?” “你先放下刀行吗?刚才都是一个误会……既然你们不是万坤派来盯我的,那这不简单了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并没有放下刀。 “我先问你一句,万坤给你多少钱让你为他做事?” “一人一万一个月,问这个干什么?” 张宏冷声一笑:“就这点钱,至于让你跟他卖命吗?”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兄弟,我看得出来你跟这位小兄弟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万坤这人就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你们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而且他给你们一万一个月,我说实话你们要是来我这边,今后咱们这会所赚的钱对半分怎么样?” 这些话谁信啊? 他和万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比万坤笨多了。 就这些话绝对不可能从万坤嘴里说出来,太假了。 但我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你跟他有仇啊?” “仇算不上,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仗着自己有后台翘掉了前任会长,站在还想把我们会所这边的大头全都拿过去,他凭什么啊?” 我笑道:“既然你看不惯他,那你在他面前为何还低声下气的?” 张宏叹口气说:“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啊!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袍哥会的新任会长,手中权力大……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在发展我的势力了,早晚有一天我要做掉他。” 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怎么听都觉得可笑至极。 他跟万坤没有可比性,万坤要弄他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还在这里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和万坤有得一比。 呵,想多了。 当然,我也是故意将这些话从他嘴里套出来的。 因为我知道这群手下中,一定有万坤的人。 果不其然,在张宏说完这些话后,那些挤满廊道的小弟纷纷让出了一条路。 随后就见万坤带着四个保镖大步走来,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嘴角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第686章 他有点狠啊 张宏看见万坤时,脸上的横肉明显都颤抖了几下,眼神里也满是对万坤的恐惧。 “坤……坤爷,您怎么……” 万坤走到张宏面前,突然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回荡。 张宏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坤爷,我……” “想反我是吧?嗯?回答我是不是?” 万坤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就这平静却让人感觉不寒而栗。 张宏低着头,明显愣了一下。 “说话!是还是不是?”万坤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 张宏忽然抬起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阴鸷而冷冽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人心底的寒意,死死地锁定在万坤身上。 看他这眼神,我就知道,他要破罐子破摔了。 果然,就在下一瞬。 他竟猛然间从衣袋中抽出一柄黑洞洞的手枪,枪口不偏不倚,直指万坤的眉心。 “是又怎样?万坤,老子早就受够你了!你算哪根葱?啊?!” 张宏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威胁,万坤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嘲讽与轻蔑。 “有趣啊!张宏,你还是头一个敢用枪指着我的人,这胆子,可真是不小嘛!”万坤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戏谑,仿佛眼前这一幕不过是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张宏的双目圆睁,仿佛要喷出火来,他怒吼一声:“万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开枪试试啊!”万坤淡然道。 这个万坤确实不简单,被枪抵着脑门,也没有丝毫紧张的神情,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以为老子不敢!” 这张宏也是红了眼,眼看着他就要扣动扳机了。 我迅速出手,一把抓着他拿枪的右手,高高举起。 “砰——” 随着一声枪响,子弹射向天花板上。 紧接着,我又猛地踹了他一脚,轻松将他手里的枪夺了过来,反手对着他。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坤爷,我替你杀了他。”我随即开口道。 万坤向我扬了扬手,然后走到张宏面前,轻轻抬脚踩在张宏的胸口上。 “不是要杀我吗?还杀吗?” 张宏这下却怂了,他不停摇头,哆嗦道:“坤爷,我……我错了,我真错了……求你……求你饶我一命!我就是脑子短路,我……啊……!” 万坤脚下忽然猛地用力,张宏瞬间惨叫一声。 因为他刚才挨了阿宁那一脚,本身就已经收到了重创。 万坤的脚用力踩在他胸口上,那个位置用力踩是要死人的。 “错了?呵呵……” 万坤冷笑一声,语气忽然阴冷起来,“你真让我瞧不起!如果你刚才再继续跟我硬气一点,我兴许瞧得起你,放你一条生路……” 张宏已经说不出话了,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发抖,冷汗直冒。 万坤忽然将脚移开,转头对我说道:“阿东,你来把他处理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其实也想到了,他会让我来处理张宏。 我根本没有杀过人,这一时间让我有点犯难。 可如果我不照做,那就不可能得到他的信任。 在一阵极长的内心纠缠中,我还是举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张宏。 然而,就在我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张宏忽然一跃而起,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他猛地向万坤扑了上去…… 不过那匕首还未刺进万坤的身体,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枪响。 张宏的眉心瞬间被打了一个血窟窿,一声不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不是我开的枪,是万坤身后的一个保镖。 这出枪速度明显就是职业的杀手。 整个现场瞬间寂静无声,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此刻就成了一具尸体。 地上瞬间溢了一大滩血…… 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 可依然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我只感觉心跳很快,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可我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得很镇定。 万坤自然是相当平静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宏,随即又抬头看着我。 我佯装镇定,说道:“坤爷,我……” “你这反应有点慢啊!我的人要是不出手,他的刀子怕是已经捅进我身体里了。” 万坤这话明显是在怀疑我。 我也不犹豫,直接实诚的说道:“坤爷,我刚才被……被吓到了,我……没杀过人。” “没杀过人?” 我一个劲地摇头。 万坤走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阴沉一笑:“没关系,以后有机会。” 说完,他又转身对那帮小弟们说道:“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你们这里的老大,如果谁还想造反……” 说着,他又指着地上的张宏,说道:“就是他的下场。” 那些手下都纷纷愣在原地,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万坤说完后,又转头对我说道:“行了,把这里打扫一下,处理干净点。” 交代清楚后,万坤转身带着那几个保镖扬长而去。 我还愣在原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张宏尸体,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万坤有点狠啊! 还有他身边那几个保镖,显然都不是善类。 想要接近他,没那么容易。 愣神中一个寸头小子突然向我走了过来,阿宁以为他要害我,当即拦在我身前。 那小子却满脸堆着笑,说道:“老大,我叫马元,大家都叫我麻园,以后还请老大多多关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老大尽管吩咐。” 这小子见机,知道换了新老大了,第一个跑过来巴结。 我这才拍了拍阿宁肩膀,示意他让开后,对他说道:“把他尸体处理一下吧,处理干净点。” “是,我这就去处理。” 说着,他便回房间找来一个大麻袋,将张宏的尸体装进了麻袋里。 这小子是真懂事,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我随即喊住他:“麻园是吧?” “是,老大请讲。”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助理,协助我处理会所的事情,谁要不服你,来跟我讲。” 麻园一听这话,立刻站得笔直:“是,感谢老大栽培,马元定不会辜负您的。” 这小子拍马屁确实有一手,说完他又冲那一帮小弟说道:“都愣着干嘛?叫老大啊!” 这些人明显还有些没回过神,短暂愣神后,才齐刷刷地喊道:“老大。” 我扬了扬手,特别装逼似的说道:“都先散了吧,刚才发生的事情都给我守口如瓶啊!但凡我听见有人议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麻利地将地上的血迹清扫干净。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我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来到张宏那间办公室里,我又让麻园找人帮我把这办公室整理一下,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布置一遍。 也在这个时候,六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第687章 醉花楼 我接通六子的电话,他当即向我问道:“江哥,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万坤相信你了吗?” “完全信任还谈不上,一半有了吧。” “那就好,那接下来,我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了,在万坤看来,你已经死了,自己先藏好吧。” 说实话,我一直还是有点怀疑六子。 所以出此主意,也是不想再让他继续跟着我。 六子也没有多说,应了一声:“好,那江哥您如果还需要咱,随时给咱打电话。” 挂掉六子的电话,我点上一支烟,闭着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状态,说道:“进来。” 走进来的是那个很有眼力见的麻园,他一脸讪笑:“老大,张宏已经处理干净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过来,我问你几个事。” 麻园脸上堆着笑,走了过来,“老大,你说。” “来这边多久了?” “有快一年了。” “一直都跟着张宏?” “是,不过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老大。” 这小子是真的会拍马屁,关键是他这表情还特别认真。 我笑了笑道:“我问你啊,这张宏为什么要背叛万坤,你可知道?” 麻园皱了皱眉,“老大,这……能说吗?” “你说呢?” 麻园又笑呵呵的说道:“老大,我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这让我有点没想到,因为以我对万坤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不是那种为女人能乱了方寸的人。 毕竟,摆着江梓那种极品女人她都不要,怎么可能为女人和张宏闹掰? 麻园又说:“据说那女子美若天仙,我是没见过,那地方我没资格进去。” “什么地方?” 麻园笑道:“老大你不是咱渝州的人吧?” “直接说。” “醉花楼,渝州鼎鼎有名的花楼,是个男人都知道这地方。” “哦?有什么说法吗?” 麻园一边给我倒茶一边说道:“这醉花楼啊,是会员制的,必须是他们的会员才能进去,所以咱们根本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我冷笑道:“一个花楼,还搞什么会员制,这叫又当又立啊?” 麻园跟着笑:“老大,您可不知,这醉花楼真是和别的妓院不一样,我是没进去过,但我听进去的人说过……说那里面的姑娘那真的一绝啊!而且她们卖艺不卖身。” “还有这说法?” “这是真的,据说醉花楼的老板后台特别大,反正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接触上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张宏和万坤之间因为那里面的一个女人闹成这样?” “嗯,张宏喜欢的一个女人在里面,后来听说被万坤给弄走了……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了。” 这么说来,这醉花楼,我还真得去一趟了。 我想知道万坤为什么会弄死一个花楼的女人,这真的很奇怪,和他的性格反差也很大。 万坤这种人,在我看来他就是一个不近女色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会为了女人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除非,有其他原因。 转而,我又对麻园说道:“走,现在就带我去那边看看。” 麻园一愣,忙说:“老大,咱们没资格进去啊!” “在外面看总行吧?” “那没问题。” 我叫上阿宁,然后跟着麻园离开了会所。 坐上车直奔麻园说的“醉花楼”。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醉花楼,听这名字像是古代的青楼。 可麻园又说,这里面的女人卖艺不卖身,这叫什么? 不就是又当又立吗? 还挺远,位于南区的一个湖边。 这地方真不错,一个巨大的胡泊,在胡泊的中间竖立着一栋古色古香的古建筑,四周绿树环绕。 看着,就像古代的园林。 来到湖边,麻园就指着那栋古建筑对我说:“老大,那就是醉花楼,咱们就只能在这里了。” 我看着那栋古建筑,的确很奇怪。 内陆其实对这些东西打击很严格的,可是却如此明目张胆开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这后台确实了得啊! 麻园又指着我们旁边的一些人,说道:“老大,你看这些人,都是慕名而来,只为一睹醉花楼姑娘们芳容的。” 我看了一眼身边这些人,有的甚至拿着望远镜。 这真的至于吗? 我随即向那麻园问道:“进这里面的资格是什么?” “成为她们的会员,具体什么资格我还真不知道,平时也接触不上。” 麻园很机灵,他顿了顿随即又说:“老大,我去帮你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 说完,他就向身边那些人打听起来。 “老兄,问个事儿啊!这醉花楼的入会资格是啥呀?你可知道?” 那人摆了摆手,笑着说:“这我哪儿知道,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也接触不上啊。” 这时,旁边又有人附和道:“我老板去过,也听他说过进这里面,不光是看你存款多少,主要是还得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才行。” 麻园接过话,指着我说:“那你看我们老大像不像有头有脸有地位的人?” 那人瞄了我一眼,不屑道:“你们干啥的啊?一看也不是那种人啊!别说你们了,就前几天有个外地来的富豪,想要入会都被拒之门外了。” 我叫住麻园,然后对接话那老兄说道:“老哥,问一下,这醉花楼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们不知道啊?这醉花楼只要去过一次,你就忘不了了,那就是一个能让男人流连忘返的地方。” 麻园点头,赞同他说的。 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个地方,居然评价还那么高。 那就算不是为了万坤的事情,我也想进去一探究竟了。 可听他们说的,这入会的要求还真不低呀! 我正合计着怎么进去,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江梓! 有头有脸有地位,那江梓绝对算吧。 只不过她是个女人啊!也不知道女人能不能去。 我只好又向刚才接话那老兄问道:“老哥,再问一下,这醉花楼是只接待男客吗?” “那我就不晓得了,不过也只有男的去这种地方啊,哪有女的去?” 我还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了,于是摸出手机,就给江梓打去了电话。 第688章 进入醉花楼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接通的声音,我随即启齿,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喂,这会儿空吗?” “有事就快说。”江梓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明快,不带一丝冗余。 我索性直截了当:“得请你帮个忙,要是有空,能不能过来我这边一趟?” “什么事?”她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好奇。 “你知道醉花楼吗?我打算进去一趟,不过这地方需要会员才能进入,她们的入会资格必须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这不,只能找你这位能人出手相助了。” “醉花楼?那是个什么地方?”江梓的反问中带着一丝探究。 “我也不太清楚,听人说有点类似于古代青楼吧。” “你让我去那种地方?”江梓的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我笑了笑道:“不是让你去,主要是想利用你的身份,让我进去。” “合着你的意思是,你想嫖还要我帮你买单?” 我懵了一下,才哭笑不得地回道:“你想哪里去了,我进去查点事情,我听人说万坤之前在这里面和一个女的有些往来,我感觉不对劲,我想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听见我这么说后,江梓才没有再多问。 她沉默一会儿,果断说:“在哪?” 把地址告诉她后,江梓便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一边等着,一边继续看着那个位于湖中的古建筑。 麻园这时走到我身边,堆着一脸笑容说道:“老大,你是想进去瞅瞅吗?” “咋滴?你有办法?” 麻园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我是没啥办法,不过……” 他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我刚去转了一圈,发现有个地方可以偷摸着过去。” “这怎么偷摸着过去?这么冷的天,你让我游过去不成?” 麻园继续小声说:“我们可以等晚上晚点再来,我去弄一艘小渔船。”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这要是被逮着了,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要不你去?”我笑道。 麻园瞬间怂了:“我……老大,这……我不敢啊!听说以前有人偷摸着过去,被抓着了打了个半死扔湖里了。” “那你这是让我去送死了?” 麻园顿时一脸惶恐:“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我扬了扬手:“行了,等着吧,我有办法进去。” “你有办法?”麻园眼睛一亮。 我也没和他说太多,湖边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有的还特意打扮了一下,穿得人模人样的。 我对麻园说道:“这些人干嘛呢?这啥也看不见,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麻园轻叹一声说:“有机会的,听说之前就是有个醉花楼的女人看上了岸边的一帅哥,直接鸡毛飞上天了……这些人都是来碰运气的吧。” 难怪有人精心打扮了一下,可真的至于吗? 这醉花楼的女人,难不成真是赛过天仙? 继续等了一会儿,江梓终于到了。 她冷若冰霜地从一辆宝马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羊毛大衣,脚上那双黑色短靴更为霸气。 她双手插兜,目不斜视地向我这边走来。 米色高领毛衣裹着她雪白的天鹅颈,贝雷帽檐压住被北风吹乱的鬈发。 在我看来,她真的很美很美,而且很有个性。 当江梓这样一个女人出现在这个地方时,难免会引起不小的骚动。 甚至听见有人说:“这就是醉花楼里的姑娘吧?果然是仙女啊!美!太美了!” “就这气质,明星也不为过吧!” “要是能和这样的女人交个朋友,死而无憾啊!” 各种议论声在我耳边响起,但江梓确实有这个资格。 我第一次见她时就被她惊艳了。 我说过,她的颜值能挤进我认识的女人中至少前三。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风穿乱了她鬓前碎发,她终于将兜里的手拿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秀发。 “就是那里吗?”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湖中那个古建筑,神情冷漠的问道。 “对,”我点点头,随即对她说,“赶紧走吧,你在这里待久了,恐有危险。” 江梓也明白我话的意思,毕竟她是一个人来的,而身边都是一群如狼似虎的人。 在这群人艳羡的目光中,我和江梓一起向渡口走去。 阿宁和麻园就没办法跟着一起了,毕竟我都得靠江梓作为她的助理啥的,看有没有机会进去。 来到渡口,渡船人就问我们要会员证。 我已经和江梓提前商量好了,她随即开口道:“我们第一次来,有什么入会要求?” 渡船人打量了我和江梓一眼,兴许是觉得江梓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语气也显得很客气。 “请问二位是什么身份?” 江梓大方说道:“龙腾地产江梓。” 渡船人愣了一下,然后问江梓有无证明之类? 江梓也不犹豫,直接拿出她的工作证件,以及身份证件。 渡船人核实之后,又看向我问道:“这位先生呢?” “他是我安保,可以跟我一起进去吧?”江梓反应很快。 渡船人让我们稍等,他去打电话请示一下。 看来这地方是挺严格的,我和江梓只能等着。 大约一分钟后,渡船人非常客气地走过来,伸手将我们请上了船。 随着渡船逐渐靠近湖中的古楼,我也看清了古楼的全貌。 果然很气派,虽说是现代修缮的古楼,可这工艺没得说。 无论是雕刻还是古楼的设计,都堪称一绝。 待渡船停靠后,立刻便有侍女上前迎接。 果然不同凡响,连侍女的质量都那么高,都穿着旗袍,身材一流。 不过和我旁边的江梓比起来,亦有差距的。 在侍女的接引下,我们走进了这古建筑内。 在我看来,这种地方无外乎灯红酒绿,极尽奢靡。 但这地方却不一样。 我刚一进去,就感觉到一阵清雅的檀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胭脂气扑面而来。 我站在门槛处,一时竟有些恍惚。 整个大厅,装修得古色古香。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板,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水面上,倒映着楼内摇曳的灯笼光影。 整个大厅确实如传闻中一般古韵盎然。 正中央一架紫檀木屏风上,绣着《韩熙载夜宴图》的局部。 屏风前摆着一张酸枝木琴案,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女子,正低头抚琴。 她指尖下的《高山流水》淙淙如泉,与这满室古意相得益彰。 我们刚一进门,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妇人从屏风后转出。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我们面前,双手交叠于腹前,微微欠身。 也就在她向我们弯腰时,我无意间注意到她胸口上的纹身。 那是兰花门特有的图案! 第689章 长见识了 兰花门? 难不成眼前这女人是兰花门人? 我打量着这位胸口纹着兰花图案的女人,她面容端庄,眉目间竟无半分风尘气,反倒像极了书香门第的当家主母。 我知道兰花门的门徒分布全国各地,而且她们大多数都是卖艺不卖身。 出现在这醉花楼,倒是合情合理。 不过我也没有过早去询问她,而是继续假装江梓的助理,开口说道:“你们这里接待女宾吧?” 面前的兰花女微微欠身:“接待的,我们这里不分男女都接待的。” “那给我们开个好点的包间,把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叫来瞅瞅吧。” 兰花女淡淡一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随她穿过大厅。 两侧的"楼亭"雅间确实匠心独运,每一处都仿照古制,连檐角悬挂的铜铃都做得古意盎然。 几位身着各色汉服的女子或在煮茶,或在执棋,或在作画。 乍看之下,真如走进了某位文人雅士的私家庭院。 我们随她来到包厢中,包厢的装修依旧古色古香,几乎没有太多现代设备。 站在包厢中,我一阵感慨道:“久闻醉花楼雅致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兰花女掩唇轻笑:“公子过誉了,寒舍简陋,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这兰花女的每一句话无不透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简单说就是文绉绉的,我听不惯。 招呼我们落座后,兰花女随即又对我们说道:“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醉花楼吧?” 我点头,兰花女又接着说:“那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们这里的规矩……” 江梓一直面无表情,看起来很不适应这种地方。 “是这样的,我们这里原则上是每人一个包间,不过也有客人是来团建的,所以我们也分中包和大包,就和外面的KTV一样。” 我抬手打断她:“意思说小包就是一人一间了?” “对的,”兰花女点点头,温柔笑道,“二位站在所在的包间正是中包,你们看是要中包还是小包呢?” 还说只卖艺不卖身,这小包间不就是有名堂么。 当然了,我怕江梓一个人不习惯这种地方,只好对兰花女说道:“就这儿吧,赶紧把姑娘们都叫上来吧。” 兰花女淡淡一笑,继续说道:“那就得看二位想找什么样的姑娘了。” 她停顿一下,“如果单纯欣赏才艺,我们这里有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姑娘。如果是心情不好,想找人聊天解忧。我们这里也有经过专业培训持证上岗的大学生。如果想唱歌喝酒,我们也有正经音乐学院毕业的……” 我真的惊住了,没想到在这内陆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难怪麻园一提起醉花楼就两眼放光,这也太牛逼了吧。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江梓都露出了一丝讶异的表情。 “怎么收费的啊?”我问。 兰花女淡淡一笑:“我们是按小时收费的,原则上是一千一小时,不过这是凭老板心情,我们没有强制要求……如果老板玩得愉快,可以适当多给一些,如果觉得我们醉花楼做得不好,也可以少给一点。” 这语气,太自信了。 兰花女又停顿一下,补充道:“对了,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二位,我们醉花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所以二位请自重。” 我点头准备换个话题了,结果一直没说话的江梓却在这时来了一句:“如果你们这里的姑娘非要跟客人走呢?” 江梓这突然发问,给我都问住了。 从进来到现在她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什么太多表情。 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 难不成她还想带走这里面的女人? 兰花女也愣了一下,微笑着回道:“那我们不干涉。” 好嘛,这不等于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么。 什么这不允许那不允许,说白了就是吸引人的一种营销手段罢了。 男人的那点心思,大同小异。 大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说白了,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不多时,兰花女便叫来了一群姑娘。 果然和一般夜场的女人不同。 她们没有浓妆艳抹,更不靠暴露的衣装。 一个个衣品讲究,妆容淡雅。 我扫视了一圈这十多个姑娘,终于知道了刚才在那湖岸边,为什么那么多男人守着了。 这些女人的颜值真不低,而且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小姐”。 兰花女这时向我们问道:“二位老板有相中的吗?” 我也不知道这群女人中,有没有麻园跟我说的那个名字中带云的女人? 我顿了顿,于是开口问道:“麻烦问一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名字里有云字的姑娘?其实我老板是为她而来的。” 兰花女顿了顿,道:“您说的是云裳?” 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又只好问道:“只有这一个名字里有云字的姑娘吗?” “对的,我们醉花楼每个姑娘的名字都是我们老板亲自取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就把她叫过来吧。” 我刚说完,兰花女便面露难色:“老板,云裳今日休息,实在抱歉。” 江梓又在这时开口道:“多少钱能来,直接说吧。” 兰花女依然温柔一笑,回道:“真的非常抱歉,云裳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别说我了,就连我们老板来了也没办法请动云裳,都是凭她心情上班的。” 这…… 好大的脾气啊! 不过这样也更加让我想见一见这云裳了。 “这样吧,”兰花女继续说,“云裳今日确实不便,我先帮你们预约上,但楼里新来了一位清歌姑娘,琴棋书画皆通,尤其一手古琴弹得出神入化。不如……” 她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兰花女眉头微蹙,对我们说道:“二位老板请稍等片刻。” 说完,她急匆匆走出包厢。 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便也跟了出去。 刚到门口,就见左侧其中一个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着素白襦裙的女子匆匆跑了出来。 她发髻松散,面色苍白,怀中抱着一张断了弦的琵琶。 “拦住她!” 后面一道男人粗犷的声音喝道。 第690章 云裳 我刚从包厢出来,那女子突然猛地撞了过来。 她好像也来不及停下了,硬生生撞了我个满怀。 眼看她就要摔倒,我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 她猛地抬头,我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眉目如画,只是右颊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人掌掴所致。 “姑娘……” 我刚开口,她便低头用力在我手背上咬了一口。 挣脱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向大门。 兰花女脸色铁青,向几位安保使了个眼色。 那些壮汉立刻追了出去…… “公子,实在抱歉,我这就叫人给您处理伤口。”兰花女急忙转身给我致歉。 我望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心中莫名一紧。 方才那一瞬的对视,我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决绝。 我扬了扬手,突然说道:“把她给我抓回来,我就要她了。” 兰花女的笑容僵在脸上:“公子说笑了。那丫头粗鄙不堪,如何配侍奉贵客?再说,她已跑出去了……” “那我不管,今天要么让云裳来,要么就把刚才那丫头给我抓回来。” 我故意耍起性子,冷哼一声:“撞了客人还咬客人,你们这要是传出去……” 我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想看看她们怎么处理。 兰花女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可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公子抱歉!那位妹妹是我房里的丫头,方才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贵客。不如让我向公子赔罪?” 我转身循声看去。 她比刚才兰花女叫来的那十多个姑娘更加惊艳,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肤不敷而白。 那双桃花眼,仿佛能把人的魂魄给勾走。 关键是,她和江梓长得非常像。 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她们的穿着打扮略有不同。 难怪刚才这兰花女见到江梓时,眼神有点不对劲。 我还以为是因为她是女宾,觉得有些奇怪吧,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眼神奇怪了。 要论颜值的话,她和江梓还真不分高低。 “云裳小姐,您今日不是休息吗?”兰花女忽然开口。 我微微一怔,原来她就是云裳啊! 果然风华绝代啊! 说是这醉花楼的头牌,还真是一点不为过。 云裳随即开口道:“没关系的,柳姨你忙去吧。” 兰花女虽说是经理之类的角色,可在这云裳面前还是很客气的。 她点头走开后,云裳便转身面向我,微笑着说道:“公子一个人?” “两个人,”我认真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你见一个人,看看你会有什么反应。” 云裳似乎有些好奇,随我一起走进包厢里。 也就在她见到江梓的那一刻,她明显也愣住了。 江梓也愣住了,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虽然她们长得很像,不过亦有区别的。 这云裳稍稍要微胖一些,而且脸上也要比江梓更有肉一些,看起来没有江梓那么清冷骨感。 不过气质上,两个人倒是不分上下。 但云裳的气质是比较有古韵味的,而江梓更多的是现代都市女性成熟的魅力。 也就是说,一个柔一个刚。 云裳在一阵愣怔后,开口道:“这位客人和我长得很像啊!” 江梓也回过神来,有些惊讶的说道:“你就是云裳?” “是的,姑娘怎么称呼?”云裳浅笑道。 “我叫什么不重要,我就问你,认识万坤吗?” 江梓够直接,我都还想着再和她聊一会儿,等聊熟一点了再问。 她直接就开门见山,毫不犹豫。 云裳明显也怔了一下,依旧浅浅一笑说道:“抱歉,我不认识。” 不认识? 我也愣了一下,心想难不成麻园给我的情报有误? 当然,这些花楼的女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更何况万坤还不是一般人,她不说实话也正常。 可江梓又在这时直接说道:“说实话,到底认不认识?我叫江梓,算是他的前女友,我希望你跟我说清楚。” 云裳稍稍沉默后,微微欠身说道:“二位请随我来,去我房间里说吧。” 她这么说,那就是证明她认识万坤了。 所以才叫我们去她的房间,我和江梓也没有犹豫,立刻起身随她一同走出包厢。 她引我们走向一处临水的雅间。 窗外是一方人工开凿的小池,池上浮着几盏荷花灯,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入座后,云裳熟练地为我们斟茶。 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那双手越发白皙修长。 接过茶杯,我也忍不了直接开口问道:“你认识万坤,对吧?” 她稍稍沉默了片刻,轻笑一声说:“认识也不认识。” “说人话。”江梓冷声道。 云裳依旧不疾不徐,别看她和江梓长得很像,可这性格真的是两个极端。 江梓就是那种急性子的人,而这个云裳明显是个慢性子人。 她继续摆弄着茶具,一边慢吞吞的说道:“我想起来了,你刚才说你是他前女友,那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江梓继续问。 “难怪他会说我长得像他的意味故人。” “故人?”江梓愣了一下,忽然又一声冷笑。 虽然云裳还是没有说认不认识,但她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她认识万坤。 紧接着,我便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云裳抬起头,看着我和江梓说道:“二位是何来意呢?” 江梓看了我一眼,意思是让我说。 我也不太确定云裳和万坤的关系,有些话依然不能乱说。 我只好试探性的向她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云裳轻轻摇头,说道:“他是什么人不并不关心,就像我并不关心二位是什么人,来到我们醉花楼的都是尊贵的客人。” 这回答,太官方了,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也或者是这云裳隐藏得太好了,别看他表现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是说话滴水不漏。 就像在和我们打太极,江梓这强硬的语气对她来说就好比坚硬的拳头打在一团棉花上。 得换个方式问她了。 我快速思考了一下,打算直接一点,也不藏着掖着了。 因为如果她真的和万坤有什么关系,那我此次前来找她,就已经暴露了。 也没有继续隐藏下去的必要了。 但如果她和万坤没关系,那我们直接一点,或许能行得通。 我放缓语气,“实不相瞒,我们找万坤有要事。而且我们来这里找你,自然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所以还请你告知一二。” 云裳抬起眼帘,那双与江梓极为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依旧软绵绵的: “公子,醉花楼有醉花楼的规矩。我们从不打听客人的私事。” “够了!” 江梓突然拍案而起:“别再装了,你不就是一个小姐么?在这里装得文绉绉的干嘛?”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直接说,多少钱你才能说。” 第691章 她也是兰花门的? 江梓这性格真的是太着急了,可她就是这急性子人。 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可是她不知道有些事情还真不是单单用钱就能解决的。 更何况是醉花楼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 不过云裳在听见江梓这激动的话后,也没有生气,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拂袖,轻轻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又慢悠悠地放下。 “这位女士,首先云裳没有得罪您吧?您为何这么大的气性呢?” 江梓这急性子面对云裳这慢性子,似乎有点抓狂:“你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了,这是什么年代了?” 云裳还是淡淡的笑道:“云裳从小如此,这和年代无关吧?倒是这位女士,如果你真的有要紧事,你可以去找衙门的人。” “呵呵!还衙门,我看你真的是活在几百年前!”江梓冷笑一声。 我在一边憋着差点笑出来了,这江梓和这云裳,简直就是两个极端,现代和古代的碰撞。 我想,大多数人都喜欢云裳这样温婉的女子,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柔媚的感觉,就让人从头酥到脚。 而江梓整个人就给人一种冷若冰霜,不可亵渎的感觉。 不过对于那些喜欢挑战的男人来说,倒是喜欢江梓这样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些,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就看她俩表演了。 江梓终于受不了了,猛地站起身来,说道:“我真受不了她了,你自己在这里问吧,我去外面等你。”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这算是江梓败下阵了吧? 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 这云裳真的有点东西的,她跟你打太极,让你自己受不了主动离开。 她看了一眼我面前的茶杯,便柔声说道:“公子,我帮你添茶。” 我扬了扬手:“不喝了,喝多了晚上睡不着觉。” “哦?公子睡眠不好?” 我知道她又想我和我继续打太极,我怎么可能上她的当,直接配合道:“对呀!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公子的眼眶便知,公子心里装的事太多了吧?不妨放下一些事情。” 我假装叹了口气:“放不下呀!人在江湖飘,脑袋随时都是别在裤腰带上的,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了。” “公子是江湖中人?” “这还不明显吗?” 云裳轻笑道:“还真瞧不出来,公子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做正经生意的。”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说完,我停顿一下,感觉不对劲。 她一直在牵着我的思维走,就是她想问我什么,我就回答她。 这女人是个玩心理战的高手啊! 我赶紧抬了抬手,打断她的话,说道:“行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来都来了,又好不容易遇到你。怎么说,给我跳支舞呗?” “公子想看?” “怎么?没这服务?” “有的,公子请稍等,云裳换身衣裳就来。” 让她跳舞就是为了先暂停一下话题,免得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最后就和江梓一个下场。 先暂停一下,我也好想一想接下来要说什么。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又好不容易接触上这个云裳,我可不想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可能跟我们打这么久的太极。 等了一会儿,云裳换了一袭轻纱舞衣走出来。 淡紫色的薄纱上绣着精致的暗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她走到房间中央,向我微微欠身。 弯腰的一刹那,我注意到她那白皙的胸口上,也纹着一朵娇艳的兰花。 难不成她也是兰花门的? “公子想欣赏什么舞?”她抬眸问道,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我靠在椅背上,故作随意地说道:“就跳你最拿手的吧。” 云裳轻轻点头,随即抬手示意一旁的乐师。 悠扬的琴声响起,她随着旋律缓缓舞动起来。 她的舞姿轻盈曼妙,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仿佛整个人融入了音乐之中。 我一边欣赏,一边暗自思索着如何从她口中套出关于万坤的信息。 这女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刚才那番太极打得滴水不漏,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舞至一半,云裳忽然一个旋身,袖中飞出一条丝带,轻轻拂过我的面颊。 她眼含笑意,带着几分挑逗的意味。 我顺势抓住丝带,轻轻一拽,她“哎呀”一声,假意踉跄着跌入我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我却没心思享受这旖旎时刻。 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说过兰花门吗?” 云裳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柔若无骨的状态。 她轻轻推开我,娇嗔道:“公子说什么呢?云裳听不懂。” 我的眼睛下移到她胸口的纹身,说道:“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呢?” 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或许她在想,我怎么知道她是兰花门的人。 犹豫了下,她红唇轻启:“敢问公子师从何处?” 她问我师从何处,无非就是想知道我是哪一门派的。 在江湖上有内八门和外八门。 外八门分别是:盗门、蛊门、机关门、凤门(也叫兰花门)、千门、巫门、戏法门和杀门。 内八门就不细说了,主要就是算命、医学、游学、风水、官场这些。 我实话实说道:“我无门无派,你不用对我保持这么高的警惕,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认识你们门主。” “你认识门主?”云裳轻笑一声说,“我也只见过门主大人两次,你说你认识门主大人?” “不信啊?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们门主还让我叫她薛姨呢……我说得没错吧,她是姓薛吧?” 一听我这话,云裳忽然眼前一亮,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 她忽然一个踉跄,满是惊恐的看着我:“敢问公子贵姓?” “姓江,名禾,江山的江,禾苗的禾。” 她又顿了一下,眼神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忽然,她后退一步,向我弯腰道:“对不起!刚才多有得罪。” 怎么回事?难不成真把她吓到了? 我愣了愣道:“免礼免礼,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聊了吧?” 她立刻点头,随后淡淡一笑,说道:“早说这些,就没那么多误会了。” “直说吧,找我到底干什么?” 第692章 有用的信息 我淡然一笑。 莫名其妙的我说这些干什么? 还不是看见她胸口的纹身,我才说起来的。 不过也让我感到奇怪,为什么我说我认识她们门主,他就真信了呢? 按理说,像她这种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不可能如此轻易相信一个人吧? 不过既然如此,我也不再拖泥带水了,直接说道: “就是刚才问你的事情,你和万坤认不认识?” “认识。”她这下回答得很干脆。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我继续问。 云裳也继续爽快的回道:“没有什么关系,硬要说的话,就是雇佣关系。” “雇佣?”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她马上又说:“对的,半年前有个官场的人来我们这里玩,看上我了,就让万坤来找我,意思是想让我当他的情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她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这说了就要同时得罪白的和黑的,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又愿意说了? “然后呢?”我又问道。 “万坤来见到我后,他就放弃了。” “因为你长得像刚才出去的那个女人,对吧?”我接话道。 云裳点头道:“对,他跟我说我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 “然后呢?”我继续问,感觉还有她没说的。 云裳忽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他把那个人杀了。” “就为了不让你去给那个人当情人,他把那个人做掉了?”我吃惊地问。 “有问题吗?”她还很骄傲似的。 我干笑两声,说道:“所以呢?你刚才说跟他没关系,这不是骗我吗?” “没关系,我跟他确实只是雇佣关系,他偶尔会来这里找我,就是这样。” 说话间,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阿宁打来的,他一般不会给我打电话,只是发短信,因为他也说不了话。 这突然给我打电话,自然是有要紧事。 我立刻接通电话,果然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麻园的声音:“老大,坤爷来了,他刚上船。” 一听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要是让他撞见了,那我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连忙问道:“确定吗?” “确定呀!我跟阿生哥都看见了。” “他看见你们没?” “那倒没有,阿生先看见的,就拉着我躲起来了。” “好,我知道了。” 应了一声后,我开始有点慌了,顿时站起身来对云裳说道:“万坤来了。” 云裳却一点也不着急,对我说道:“别着急,我带你从后门走。” 可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但现在也来不及了,只好向她问道:“有联系方式吗?回头我好联系你。” “云裳不用手机的,你要找我,可以来这里。” 我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现在也由不得我多说了,只好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去叫上江梓。 我们跟着她绕到后门,她还帮我们准备好了一艘小船,让我们自己划过去就行。 上船时,云裳突然对我说:“江公子,我知道你想做什么,等你下次来这里时,我给你想要的东西。” “一言为定啊!还有不要跟他说我来找过你。” “放心,云裳没有见过你。” 聪明,这女人真的聪明。 直到她转身离开后,我才慢悠悠地划着小船,向岸边划着。 江梓这时向我问道:“问出什么了没啊?” “你刚没听见她说吗,等我下次来,再告诉我。” 江梓还有些气呼呼的,说道:“这女人怎么文绉绉的啊!真把自己当古代的人了吗?” “人家可能从小就生活在这种环境下吧,不过你没发觉你跟她真的很像吗?” “难怪万坤会来找她。” 我笑了笑道:“怎么?你觉得万坤是在按你的标准找女人啊?” 江梓冷笑道:“他找谁都跟我没有关系,我跟他也早就没有关系了。” “那你这么着急什么?我看你刚才比我还急呀!” “我哪有着急?我是觉得她太文绉绉的了,受不了她那种性格。” 我笑着摇摇头,没再继续调侃江梓。 小船在幽暗的水面上缓缓前行,两岸的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虽然这次来醉花楼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一些东西,但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知道了万坤在这里的一些秘密,包括云裳刚才说他杀害了一个官场的人。 这可是关键信息。 不过要说这兰花门,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我没想到,居然在渝州也能碰见她们。 但我还是有点好奇,为什么我说我认识她们门主,她就真信了啊? 带着这些疑问,我和江梓终于划到了岸边。 我没有再去那边人多的地方,免得引起一阵骚动。 我只好先送走了江梓,然后才向阿宁和麻园他们那边走去。 阿宁一见我,就做手势问我有没有事?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麻园又向我身后看了眼,问道:“老大,刚才跟你一起去的那个美女呢?” “你问这个做啥?” 麻园讪讪一笑:“这不是关心你嘛,刚才那个跟你一块过去的美女是谁呀?长得也太漂亮了吧!老大你怎么什么人都认识啊?” “那不然怎么做你的老大?”我笑说道。 麻园又是一顿猛夸,我故意拍了他脑袋一下,说道:“行啦,别傻笑了,回去吧。” “老大,那醉花楼里到底啥样啊?那里面的姑娘果真美若天仙吗?”回去的路上,麻园又忍不住问我。 “嗯,的确个个美若天仙,就是一个去了还想去的地方。”我顺势回道。 麻园便是一脸羡慕,感叹道:“哎!什么时候我也能进去看一眼,就满足了。” “那还不简单,你不是说可以偷摸着过去么?” “那不成,被抓到真的会被打死的。” 一路闲聊着,回到了会所里。 我成为会所新的负责人的事情,已经在会所里传开了,响起惊雷的效果。 刚回到会所办公室,就有不少人有意或无意地进入到我的办公室。 有兴奋的,有观望的,有好奇的,有打探的,有巴结的,有不平衡的、嫉妒的…… 我坐在大班椅上,望着络绎不绝的来访,观看着人们不同的表情、不同的笑脸。 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一次升迁、一个事件,人心百态,折射无遗。 也就在这时,那个叫杨柳的女人,来到办公室里。 第693章 我是好人? 她身上的伤还没有愈合,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老板,我之前跟你签的那合同……?”她低着头,喃声道。 看着她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我笑了笑打趣道:“怎么了?合同有问题吗?” “您不是说要帮我离开这里吗?”她声音小如蚊子。 “哦,有吗?”我故意道,“什么时候说的?” 她忽然抬起头,咬着嘴唇,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真不忍心逗她了,笑道:“吓你的,自己走吧。” 她一愣:“真……真的吗?” 我没说话,只是在办公桌上找到她之前签的那份合同,拿起来当着她的面,撕成了碎片。 “这样,总信了吧?” 她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突然,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老板!” “快起来,别这样。” 她又连说了几声“谢谢”,可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忽然又停下脚步。 “怎么?舍不得走了?”我看着她笑问道。 她有些纠结似的,顿了顿才说道:“老板,你是好人,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她似乎又犹豫了一下,才说:“之前大老板在会所干了一些,被张宏拍下来了,后面他就用那段视频要挟那几个女孩,让她们好好配合,否则就要把视频给她们身边的朋友和父母看。” 本来我没想着她会说些什么,可一听是这消息,我顿时来了兴趣。 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说。 “具体说一下,什么视频?还有你说的大老板是不是万坤?他又在会所里干了什么事?” 杨柳点了点头:“是的,是万老板,至于视频内容……老板,我……我不敢说。” 不敢说,那就是说她知道,而且一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用一种友善的语气对她说道:“说吧,这里没别人,我也不会告诉大老板的。” 杨柳眯着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下,才说:“我……我只知道有两个姐们,当时好像还未成年,然后,然后……” 杨柳虽然没有说完,但我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看见了吗?” 杨柳摇了摇头,“我没看见,但大家都知道,而且……有一个姐妹受不了,就从会所顶楼跳下去了,还有一个姐妹现在就在咱们会所里。” 我心中一动,这还真是一个有用的消息啊! 这可比我去醉花楼得到的消息有用多了,没想到居然是从这个我一直没太关注的杨柳嘴里听见的。 我深吸口气,随即问道:“她还在会所里?叫什么名字?” “我们在这里都没有真名的,大家都叫她小花,她今年才十六。” 如果是真的,那这万坤简直就是畜生啊! 我还一直觉得他是一个正人君子,看来人不可貌相啊! 我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老板,是我应该谢谢你,你救了我。” 我对她笑了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接触这个行业了。” 她重重点头,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又说道:“还有事吗?” 她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在她走到门口时,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喊住她:“等一下,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 “马上两年了。” “都没拿到过工资吧?” 她摇了摇头,又低下了头。 我又向她招了招手:“那你先别走,我把你在这里干的工资全部结算给你。” “老板,这……” “你应得的。” “谢谢,谢谢你老板!你是好人。” 好人…… 或许吧! 我也想当个好人。 我立刻把麻园叫了进来,让他统计一下杨柳的工时,一分不少的把她的钱结算给她。 除了杨柳的工钱以外,我还让麻园统计一下,还有哪些员工没有领到工资。 麻园全部统计了一下,大概要支付出去八万多。 我又看了一下会所账上的钱,不到一万。 还差这么多,也不知道这赚的钱都去哪儿了。 我向麻园问道:“咱们会所是不赚钱吗?” “赚钱的,我们会所算是整个渝州生意比较好的,每天接客量不低于五十人,节假日更多。” “那怎么这账户上不到一万?” 麻园叹了口气,说道:“大多都被坤爷收走了,张宏也拿了一些,就没了。” 难怪这么多女孩的工资都没给,这特么都没钱,怎么给? 这说白了不就是让这些女孩们在这里白干吗? 而且我看了一下合同,很多都是签的“卖身契”,就是让人家无偿在这里工作满几年。 我向麻园了解后,才得知原来这里的姑娘们很多都是自愿的,因为觉得会挣高工资,就和会所签下了合约。 哪知道,这合约就是问题合约,最后都上当了。 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整顿他们这会所,可得知这些情况后,我是真看不下去。 而且我想这种情况应该不止咱们这会所,万坤名下的这些生意估计多半都是这样的状况。 当天晚上,我就将会所里所有员工都叫到了一块。 等人来齐后,我便对她们说道:“大家应该都知道现在会所由我来负责了,下午我和马元看了一下咱们会所的情况,你们当中大多数人是不是都没领到过工资?” 不少人都纷纷附和,谁都有话说,可是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接着又说道:“还有你们签的合同,签的时候都没仔细看吧?” 大家都沉默了,显然这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可以帮他们,但我从来不做无效的帮助,更何况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 于是,我对她们说道:“听着,你们的工资我都会一笔笔结算给你们的。” 一听我这话,瞬间沸腾了,纷纷问我是不是真的? 连拿到自己应得的工资都那么激动,可想而知,她们平时过的什么日子。 麻园这时开口道:“都安静点,听老大说。” 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我才继续说道:“是真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我需要你们罢工。” “罢工?”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问什么意思。 我笑道:“字面意思,等我消息,我会给你们通知的。” 她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连麻园都一脸茫然的向我问道:“老大,为什么要罢工啊?这要是让坤爷知道了……” “就是要让他知道,就怕他不知道。” 第694章 就怕你不去告诉他(补) 麻园眉头一挑:“明白了,大家都支持老大,我感觉咱们老大要干一件大事。” 这麻园真的是挺会来事的,倒是一个好的嘴替。 这时,就有人大声问道:“老大,咱们要是这么做,被大老板知道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啊!” “他妈的谁在说话?站出来!”麻园开口就骂了起来,“不想配合的,走站出来,一分钱也别想拿了。” 这麻园虽然在我面前畏畏缩缩的,可是在这群人面前,他倒是挺神气的。 关键是这些人还挺服他,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再次扬了扬手,说道:“我现在就回答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我保你们平安无事。” “你算老几啊?不就是把张宏给搞了么?还想让我们配合你搞坤爷不成?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个男人嘲笑的声音。 这个时候敢这么说话,那这个人一定是万坤的人了! 其实我就是故意当着他们面这么说的,我也知道这里一定有万坤的眼线。 他不可能信任我的,就算是之前的张宏,他也不信任,更别说我了。 所以我就故意让他们罢工,好让万坤的眼线自己暴露出来,省得我去找。 我的视线一下就锁定在那个人身上,看起来很壮,像一堵墙一样的体格。 我向他招了招手:“来,你站出来说。” 那人冷笑一声,随即扒开人群走了出来:“怎么?我说的有错吗?你要咋滴嘛?” 麻园率先伸手指着他,叫骂起来:“你他妈的知道现在谁是老大吗?道歉!” 那人阴沉沉的瞪了麻园一眼,满脸不屑的说道:“滚你妈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他妈说什么?” 麻园怒骂一声,随即转头对我说:“老大,我替你教训他!” 说着,他突然从旁边抄起一根钢管就朝那壮汉挥了过去。 可那壮汉却轻巧地接住麻园挥过去的钢管,顺手用力一送,麻园顿时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那壮汉反手握着那根钢管,指着我说道:“坤爷让你来这里接替张宏,那是对你瞧得起,你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啊!”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笑了笑道:“那你又算哪根葱,跟我这么说话?” “我是你爹!”他大骂一声,忽然挥动手中钢管猛地朝我劈了过来。 麻园急声大喊:“老大,小心!” 我压根没动,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在钢管距离我头顶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时,阿宁飞起就是一脚,只见那壮如一堵墙的壮汉,整个人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摔在地板上,只感觉整栋楼都颤抖了一下。 阿宁并没有就此放过他,慢慢走过去,一把抓着他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拖了过来,趴在我面前。 我蹲下身,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是万坤安排在这里的吧?” “知道就好,我告诉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还有你做的,我都会告诉坤爷的。” 我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你也是真的傻呀!你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还能让你去见万坤吗?” 麻园一听这话,立刻走了过来,骂骂咧咧地说道:“老大,是不是要做掉他?我来!他妈的,刚才那一脚老子忍不了。” 这壮汉也才猛然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变:“老……老大,我……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别这样!我不去告诉坤爷了,不去了……” “不去了?那不行,你还真得去告诉他。”我笑了笑道。 他不停摇头,眼看着麻园掏出一把刀,吓得不轻。 “我不去了,我真不去了……我错了,对不起老大!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刚才不是很牛逼吗?”麻园说着,就猛地朝他肚子上踹了一脚。 我抬手制止了麻园,盯着那壮汉的眼睛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刘……刘大勇。”他捂着肚子,额头上渗出冷汗。 “好,刘大勇。”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天后,我要你去告诉万坤,就说我江禾要带着会所所有员工罢工。原话告诉他,一个字都不许改,明白吗?” 刘大勇一脸难以置信:”老、老大,您这是……” “听不懂人话?”我冷笑一声,“麻园,先把他关起来。” 麻园一把揪住刘大勇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会议室。 整个过程中,所有员工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等麻园回来,我环视一圈,缓缓开口:“现在,还有谁有意见?” 全场鸦雀无声。 我满意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照常上班,但记住一点。只要万坤的人来,就给我装病、装累、装死,明白吗?” “明白!”这次回答得整齐划一。 散会后,麻园凑过来小声问道:“老大,您这是唱的哪出啊?” 我点燃一支烟,眯着眼睛说:“万坤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麻园挠挠头:“可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对了,你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姑娘,让她们去查查刘大勇平时都跟万坤的哪些手下接触。” “明白!”麻园眼睛一亮,小声道,“老大您这是要搞万坤啊?” 我扭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麻园立刻闭嘴。 “我啥也不知道,老大,我都支持你。” 我又想起刚才杨柳和我说的话,随即向他问道:“对了,咱们会所里有没有一个叫小花的姑娘?” 麻园直接掉头就说:“有,老大9怎么了?” “你去把她给我叫过来,现在。” “好,我这就去。” 在办公室里等了差不多十分钟,敲门声响起。 我说了声进来后,麻园便领着一个明显看着就很小的女孩走了进来。 虽然这女孩看着很小,可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风尘气,化着和她这个年龄明显不符的妆容。 总之,怎么看都很奇怪。 “老大,她就是小花。”麻园冲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先坐。 然后又对麻园说道:“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好的,老大,我保证不会有人来打扰你。” 他自然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不过我也懒得去解释,随即打量着这个叫小花的女孩。 她看上去很小,可是给我的感觉却又很成熟,眼神里尽是欲望。 就在我盯着她看时,她突然做出一个令我无法理解的动作…… 第695章 给她道歉 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脱衣服,且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惊住了,急忙叫住她:“喂喂喂!你干什么?” “老板,你不是要我么?” 她的眼神无比空洞,就好像躯体化了,行尸走肉一般。 “你先穿上再说。” 她这才穿好,整个人依旧麻木不堪。 “你就是小花?” “是。”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多大了?” “十六。” 我有点抓狂,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啊! 而且她来这里时,只会更小!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好人,可做人最起码的底线得有吧! 我真不知道万坤是怎么对这种……下得了手的! 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后,才说:“谁告诉你这么做的?” 她低头不语。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回答我!”我再次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她这才抬起头,声音依旧很小:“麻园哥说的,他说老板你点名要我来陪你,还让我好好打扮一下。” 我忍不了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朝办公室外面喊了一声:“麻园你给我滚进来。” 麻园就在门外,他很快就屁颠屁颠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过来一点。” 他又走了过来,我站起来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麻园当场就愣住了,小花也被吓了一跳。 “老大,你……我做错了什么?” 我愤怒的盯着他,伸手指着小花说道:“你跟她怎么说的?” 麻园捂着脸,看了小花一眼,满是委屈的说:“我……我就说你找她呀。” “是吗?”我提高了音量,“我让你找她来,不是我要怎么她,你他妈胡说八道的干什么?” 麻园顿时低着头,认错道:“对不起老大,我错了。” “给人姑娘道歉!会不会尊重人。” 我这话又让麻园愣住了,小花也愣住了。 小花急忙摆手说:“老板不用了,真不用了,我……我都习惯了。” 听着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心里那是真气啊! 这些人,简直就是一群禽兽,包括这个麻园。 “我他妈叫你给她道歉,听得懂吗?”我再次开口骂道。 麻园这才转身面向小花,沉声说道:“对不起小花,我刚才不该那么跟你说,老大确实只是找你,不是我说的那样。” 小花有些惊讶,可能像麻园这种人平时都不可能给她们好脸色看,更别说道歉了。 我接着又向小花问道:“你原谅他吗?说实话,别怕,我给你撑腰。” 小花点点头道:“原谅了。” 我这才瞪向麻园,说道:“滚出去!” 麻园离开后,我又去给小花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她似乎很诧异,一直用一种狐疑的眼神看我。 “这么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我开了一句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她终于淡淡笑了一下,其实笑起来蛮好看的嘛。 我随即又对她说道:“去把妆卸了,现在就去。” 她又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然后就从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卸妆水。 她动作很麻利,明显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可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卸了妆,看着明显顺眼多了,只是身上这露肩连衣裙有点碍眼。 我又向她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有……有一年了。” 也就是说她十五岁就被抓到这里了啊! “你家人呢?他们不管你吗?” 她摇摇头,低着头沉声道:“我父母离婚了,我跟着我妈的,我妈也不管我,她有新的家庭。” 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孩子,大多有一些问题。 不过我也不是去纠正她家庭的,主要是想通过聊天的方式,让她放松一下。 “那你怎么不上学了?” 她忽然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递给她几张纸巾,轻声说道:“你先缓缓吧。” 说完,我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 打开门,麻园还在门口站着的。 虽然刚才被我骂成那样,还挨了我一巴掌。 可见到我时,依旧对我笑呵呵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因为我是这娱乐城的新主人的原因,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对我这般。 我向他开口道:“还生我气吗?” 麻园连忙摇头:“老大,你这说的哪里话,我怎么敢……” 我扬起手,打断他的话:“别说不敢生气这种话,生气就是生气。” 他低头沉默。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对不起啦!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尊重一下女人,刚才确实有点生气,人家才十六岁啊!” “老大!你……怎么还跟我道歉啊!”麻园惶恐道。 “跟你道歉怎么了?受不住啊?” 麻园点了点头,眼睛上瞟,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麻园,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混得更好,想不想成为这家会所的新老板?” 麻园更加惶恐,急忙说道:“老大,你别折煞我啊!” “跟我说实话。” 他笑呵呵的说道:“想肯定想嘛,不是有句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么?” “那以后你就别动不动就来暴力那一套,以德服人懂不懂?” 麻园眼珠子一转:“懂,就像老大你对我这样。” 我笑了:“你小子还真是活学活用啊!” 他嘿嘿嘿的笑着,我又对他说道:“行了,去给我弄点甜品来,快去。” “得嘞,我这就去。” 我又回到办公室,小花没再哭了,不过情绪看着也很糟糕。 我走到她身边,摸出烟向她问道:“抽烟吗?” 她抬头望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直接递给她一支,然后又拿出打火机替她点上。 “老板,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没理她,帮她点上烟后,我才对她说道:“知道我为什么给你点烟吗?” 她满脸不解的看着我,摇了摇头。 “因为你未成年,你不应该在这里,我也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支烟。” 她忽然就沉默了。 这个时候麻园拿着甜品走了进来。 我接过来后,他又对小花说道:“小花,刚才我确实不应该那么跟你说,是我的错,对不起啊!” 麻园这小子,孺子可教也! 小花还有些发愣,直到麻园又离开后,她才开口说道:“老板,你们这样让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不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我顺势问道:“那他们平时怎么对你?” “打呀,骂呀,只要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拳脚相加……” 第696章 我吃定他了 我深吸口气,控制着情绪。 尽管我见得太多黑暗的东西,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女孩而已。 她的同龄人,恐怕还在父母面前撒娇吧? 所以她很成熟,是那种和她年龄明显不符的成熟。 我将手中甜品递给她,问道:“想吃吗?” 她看着,犹豫了会儿,轻轻点头。 我笑了笑道:“把烟灭了,我就给你。” 我相信她听得懂我这话的意思,迟疑了片刻后,她果断扔掉烟,接过我手里的甜品。 她一边吃着,我一边对她说道:“曾经有个人跟我说,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会好受一些。” 她吃着吃着,又哭了。 她哽咽道:“老板,从来……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过,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话。” “慢慢吃,吃完后我问你一点事。”我轻声对她说道。 她点了点头,继续吃着。 我一直看着她吃完,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好可一些,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主动向我开口问道:“老板,你要问我什么?” “方便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一问这个问题,她忽然又沉默了,表情也黯然了下去。 我知道这肯定是她难以忘记的一段事,对她来说算是揭开她的伤疤。 于是在她的沉默中,我又对她说道:“没关系的,有些事情咱们是需要勇敢面对的,告诉我,我帮你。”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她才低声开口道:“我是被几个人抓到这里来的。” “然后呢?”我继续问。 她低着头,喃声说:“他们……他们对我进行了侮辱!” 哪怕过去这么久了,可她的声音都还在发抖。 我深吸口气,继续问道:“都有哪些人参与?” “有大老板,还有张老板,还有他们的几个手下……” 我咬了咬牙,忍住心中的愤怒,继续说道:“当时,你们是不是两个人?” “对,我跟我同学。” “那你同学呢?” 她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哭着对我说:“她死了,从楼顶跳下来,就死在我面前……这一年,我总是梦到她,她让我替她报仇。” 她哭得不能自已,身体都开始抽搐起来。 我只好伸手抱住她,尽可能的给她一丝安慰。 她靠在我怀里,仿佛也寻到了一丝安慰,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别怕别怕!我会帮你的,告诉我,他们都对你和你同学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现在问你这些事,等于是在揭开你的伤疤……但是小花,这些事情咱们总要面对的,也一定要面对。” 她在我怀里用力点点头,伸手擦掉眼泪,仰头望着我,说道:“老板,你真的能帮我吗?” “相信我,好吗?”我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 她这才终于说道:“他们把我和我同学都绑起来,对我们进行各种凌辱……我和我同学那天晚上全身上下没一块地方是好的,我同学比我更严重……因为她反抗了,被打断了几根肋骨,昏迷后又被他们弄到疼醒,又继续昏迷……” “那个晚上,就是我们的噩梦!直到第二天上午,我同学就从楼顶跳了下来……本来以为这样会引起执法人员的注意,可是根本没用……” “我留下来,就是想着有一天能报仇……可是我在这里一年了,我发现我平时根本接触不到他,渐渐地我也麻木了……就想着活一天算一天,我也对自己的人生没有期望了。” 听完她说的后,我心情非常沉重。 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坏。 我见过坏人,也见过十恶不赦的人。 可真的,没见过把两个未成年不当人的狗杂种! 我居然一开始还觉得这个万坤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我错了,大错特错! 我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立刻又点上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 控制住情绪后,我向小花问道:“小花,我问你,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去当着媒体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都说出来,你敢吗?” 小花几乎没有犹豫,只是本能地点点头:“我敢,只是……没用啊!我同学死在我面前都没有用。” “我说的不是现在,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小花用力点了点头,“我信你。” 我对她笑了笑,“好,你先回去吧,以后就别上班了,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吧。” 她突然站起身来,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扶住她,说道:“别这样,你很勇敢,这件事情咱们必须抗争到底。” 送走小花,我的心情极其复杂。 起先我只是觉得万坤只是普普通通的坏,绮罗兰让我来收拾他,只是替袍哥会这边铲除这个叛贼。 可现在,已经不是绮罗兰给我的任务那么简单了。 就算没有绮罗兰。 这万坤,我也吃定了。 这场游戏已经开始了,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但万坤很聪明,我也只能步步为营。 将刚才和小花沟通的录音保存好之后,我便和阿宁回了酒店。 孙健已经送完娇娇姐回来了,一见我和阿宁回来,他就向我问道: “江哥,你跟阿宁今天去找万坤,没出什么事吧?” “咋地?盼着我们出事啊?” 孙健急忙摇头:“那哪能啊!我就是担心呀!你说那万坤这么有本事的一个人,咱们到底能不能搞定啊?” “心虚了?” 孙健嘿嘿一笑,点头道:“是有点,听说红门之前派过来对付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怕……” “怕我们也没有好下场?” 孙健有点了点头,满是担心的说:“我现在也不能跟你们在一起,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那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孙健急忙点头,我便对他说道:“你这两天去盯着点六子,自己小心点,最好别暴露了行踪,如果暴露了,就直接告诉他是我让你去盯着他的。” 孙健就有话说了:“江哥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六子很奇怪,我也这么觉得,他绝对有问题。” 阿宁也是这么想,所以对六子,我不得不防。 如果是万坤是明面上的对手,那么这个六子有可能是我们暗处的对手,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这么晚了,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摸出手机一看,屏幕显示:江梓。 第697章 她又把自己喝醉了 我犹豫了下,接通电话。 “喂,你是江禾吗?”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怀疑地再次看看手机,确定是江梓的电话无误。 我顿了顿,随即沉声问道:“你哪位?” 电话里的背景声音非常嘈杂,隐约还能听见有歌声。 “请问你认识这个号码的机主吗?”男人又问,很显然地提高了嗓音。 我顿时紧张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江梓出什么意外了? “认识,她人在哪里?发生什么了?”我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这里是福田路的一个歌厅,这位机主喝醉了,报出了你的名字,你能来接一下她吗?” 嗯??? 歌厅? 江梓在歌厅喝醉了,报出我的名字? 这什么意思? “她和什么人在一起?”我再次小心询问道。 “就她一个人,我们觉得不大安全。现在将地址告诉你,过来接一下吧。” “哦,好的。我马上过去。”我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挂了电话。 这什么意思啊?她喝醉了怎么会报出我的名字? 我跟她有那么熟吗? 还是说,这有什么圈套? 别怪我多疑,出门在外,我不得不防着。 但是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换上了件外套,准备出门。 孙健这时向我问道:“江哥,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去哪。” “没啥事,去接个人。” 我顿了顿,然后将刚才对方发来的地址告诉了孙健,并对他说道:“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给你回信息,你就来这里找我。” “我跟你一块去吧。”孙健直接说。 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情况,带着孙健去也不太放心。 如果万一有坑,我也不想害了孙健和阿宁。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我你还不放心吗?” 孙健也不好再多说,送我离开了酒店。 从酒店出来后,我打了辆车来到这家歌舞厅。 这个时候正是夜场忙碌的时候,门口到处都是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女人。 这样一个地方往往就充斥着犯罪和肮脏,哪怕这里是内陆。 下车前,我就谨慎地观察了一下歌厅外面的情况。 确定没什么异常后,我才匆匆忙忙地往里面走。 大厅内十分的热闹,杯觥交错间,一桌桌喝高的人们,情绪高亢。 一个个妖艳美丽的女人,和他们身边的各种男人,摇摆着身体释放着那过多的荷尔蒙。 在这虚幻的氛围中,身影相叠,不能自已。 耳边,则是震耳欲聋的野狼的士高的音乐。 “No no, no no no no……” 我环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吧台前坐着江梓。 她头发杂乱地遮住了一大半脸,肌肤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一副晶莹剔透的样子。 妖冶中透着清纯,裙摆下露出纤细的白腿,吸引着过往男人的目光。 她左手边摆着已经空了的酒瓶,侧影倒影在光洁的吧台,绒绒的睫毛投下的阴影打在唇上,看着让人心疼。 泡酒吧的男人都是来找刺激的。 而女人,多半是受过刺激。 当然,我也知道她为何会独自来买醉,就和上次无意间发现她在一家酒馆里喝酒一样。 这是第二次了,看来她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啊! “江梓!”我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扭过头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恍惚,灯光摇曳着打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平添了一股妩媚的风韵。 “阿坤,你……你怎么来了?” “……” 居然把我认成万坤了! 她的眼睛里突然闪烁着光芒,没等我回应,她兴奋地冲上来一个熊抱。 将猝不及防的我扑得站立不稳,差点倒到椅子上。 我很尴尬,试图站起来将两人分开坐好。 没想到醉酒的女人反应竟然如此灵敏,而且力大无穷。 “还能再见到你,我太……太高兴了。” 江梓已经喝得舌头都挼不直了,口齿含糊不清,却像八爪鱼一样吊着我。 她穿着一条深色短裙,一双雪白的大腿没有任何遮挡地横在我面前。 这时,旁边的服务生凑了过来,对我说道:“她已经喝得意识不清了,我们准备叫她的家人或朋友来接她,向她索要电话号码时,她说不上来,但重复了两次江禾陪我喝酒这句话……后来我们一查通讯录,果然有一个叫江禾的。” 我终于明白了,江梓肯定是已经醉得迷糊,印象中还有着上一次跟我在江边喝酒的记忆。 我想服务员点头示意后,在旁边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侧身看着江梓。 我点上一支烟,开口说道:“江大小姐,麻烦你把眼睛擦亮一点,你觉得万坤还会来找你吗?”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我,忽然眼神一定,似乎认出我不是万坤。 她稍稍有些失落,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含糊不清的说道:“你怎么来了?” 我笑道:“我怎么来了?这个问题问得好,要问你呀!为什么跟人家服务员说我的名字?” 她没搭理我,只是推给我一杯酒,说道:“既然来了,那就喝酒吧。” “还喝啊?你都喝成这样了?” “喝不喝?不喝自己走。” 还挺有脾气,我还就不惯着她。 我顿时冷哼一声,起身说道:“那随你吧!” 说完,我转身便走。 可刚走出两步,突然听见她哭了起来,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 无奈,我又走了回去,对她说道:“江梓,你应该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在这里喝得烂醉,还大哭……这要是被某些记者拍下来,明天你就得出名。” 江梓却根本不在意似的,继续抽泣着。 “不是,你到底哭啥?为了那个人,至于吗?”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斟字酌句的说:“谁告诉你我是为他哭的?” “那你这是……为何?” 她却不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 “说话说一半做什么?说完啊!” 她却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多说,可在我看来,她就是为了万坤而哭的。 我又叹了口气,说道:“最后一遍,到底走不走?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跟你耗。” “去哪?” “回家啊!” “家?哪来的家?”她又惨然一笑。 “你差不多够了吧!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啊!” “睡觉?你要跟我睡觉?” 江梓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着我。 昏暗的灯光映衬下,那张脸显得娇艳欲滴。 第698章 这是哪门子闲事?(补) 此时的江梓面若桃花,嘴唇鲜艳,仿佛一个俏皮又任性的小姑娘。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顺着她的话就说道:“对,我要跟你睡觉,你走吗?” 我确定江梓已经喝醉了,她竟然大笑起来: “哈哈,你们这些男人是不是都只是想跟我睡觉?” 我继续顺着她的话,说道:“有问题吗?你这么好看,谁不想跟你睡觉。” “混蛋!都是一群混蛋!” “到底走不走?” “你凶什么?”她的眼中闪出一丝狡猾。 “我凶?”我笑得咳嗽起来,“大小姐,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他妈不睡觉的啊?还来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你?” “走走走,这就走。” 说完,她便紧紧地吊着我的脖子,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 将她从歌厅里扶出来后,我就向她问道:“喂!你醒醒……你开车来没?是打车还是怎么样?” “车钥匙……包里……” 说完,她突然窜到路边,剧烈呕吐起来。 我也是一阵无奈,只好去给她买了瓶水,来到她身后对她说道: “你说你喝不了这么多,何苦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呢?” 她也不回答我,吐完之后就抓过我手里的矿泉水,灌了起来。 她似乎也折腾累了,就坐在路边靠在一根路灯上,昏昏欲睡。 “你先别急着睡,你车停哪啊?” 她恍恍惚惚地抬手一指,我也不知道她指的哪个方向。 算了,看她这样子我只好作罢。 还记得她开的是一辆宝马,我只好在从她包里翻出车钥匙,然后在歌厅外面的停车位里寻找起来。 那年头能开上宝马的人不多,很容易就找到了江梓那辆白色的宝马轿车。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给孙健回电话,免得他和阿宁着急。 跟他说了一下我这边没什么事后,我才回到江梓那边。 却发现有两小子,正在她身边鬼鬼祟祟的。 其中一人还在翻她的包,另一个人更是将手伸向了江梓的胸口。 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事情,真的是一点也不奇怪。 我快步走过去,一手抓着翻包的那小子,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另一个小子身上。 “你他妈的干什么?放开我!”翻包那小子立刻挣扎起来。 “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警告你少多管闲事!”那个被我一脚踢翻在地的小子站了起来,突然掏出一把弹簧刀对着我。 我笑看着他,轻蔑道:“来来来,给你一个机会捅我!就一下啊!捅不死我,你就得死!” 那小子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愣了半晌,直接怂了,掉头就跑了。 那个还被我抓在手里的小子见到同伴跑了,也瞬间怂了:“大……大哥饶命!” “拿了哪些东西,全给我掏出来。” “没拿啥,就拿了手机,你就来了。” 说着,他急忙将手机掏出来递给我。 “身上的口袋全部翻出来给我看。” 他连忙照做,直到确定没其他东西后,我才放走了他。 再低头一看江梓,她还歪歪倒倒地靠在路灯上,似乎对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哎!”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要不是我在,她今晚就惨了。 将她连拖带拽地弄上车后,我才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往前行驶了两公里后,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哪儿啊? 我连续问了几次,江梓却神志不清地根本说不清楚自己住哪里。 我只知道她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公寓里,但具体是哪里我不知道。 在这条路上兜兜转转好几圈后,我实在受不了了,停下车直接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家到底在哪里?最后问你一遍,不说我就给你扔这里了!” 她的眼帘微微抬了一下,还扬起手微弱的做了个反抗的动作。 嘴里幽幽地说了个小区名字,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 我这算是管哪门子闲事! 要不是她对我有用,我才懒得管她。 这女人就该把她扔在街头,让她上次当就清醒了。 将她刚才说的那几个字组合了一下,我才得到一个地址。 我对渝州也不熟,只好下车问了一下。 这才回到车上,重新发动车子。 刚才我已经无数次经过这个小区大门了,可就是不知道她住这里。 将车开进小区后,我随着小区里的指路牌又将车开到江梓刚才说的那个单元楼下。 找了个停车位,将车停下。 我下车打开副驾驶车门,用力拍了她两下:“喂!到家了,下来吧!” 她没有任何反应,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座椅上。 我也知道她这种状态是没办法回家的,我摇了摇头只好伸手将她从车里拖了出来。 与其说是拖,不如说是抱。 我连抱带拖地将她弄到了电梯间,上到五楼她房间门口。 又从她包里找出钥匙,挨着试了好几把钥匙,才终于将门打开。 这是一套复式公寓楼,分上下两层。 房间布局和装修都挺现代化的,简约为主,冷色调,和她性格蛮像。 费了就二虎之力才把她弄到楼上,打开她卧室的灯光,将她扔到床上。 看似像猫一样的女人,喝醉了怎么就像猪一样死沉呢! 我气喘吁吁地顺着床沿,坐倒在地上。 其实我自己的身体也不怎么舒服,今天这一天太过折腾了。 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有停下来过,身体、大脑甚至连神经,都是高度紧张着。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我早已经困得不行,还被她这一通折腾。 真的,要不是她对我还有用,我压根不会管这闲事。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 我蓦然回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江梓。 她猛地翻了一个身,面朝我侧卧在大床上,怀里抱着一只白色鹅绒大枕垫。 然后又睡了过去。 她的脸蛋被散落下来的秀发遮掩住了,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真想骂她了,一想起小花和我说的那些事情,仍然还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可江梓这女人,竟然还对那狗杂种念念不忘! “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 她嘴里继续呢喃着,妖娆的身子挣扎似的扭动了两下。 我猛地站起身来,正想骂她两句。 突然,眼前一亮。 她一脚踹开了被子,我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身上。 也不知何时,她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外套。 那雪白细腻的肌肤,在橘黄的卧室光线里闪着光泽…… “热!好热呀!” 她把双手放在胸前,一边摸着,一边不舒服地扭动着脖颈。 第699章 和江梓睡了一夜 “口渴……我要喝水……”她继续摸着摸着,梦呓般的喊着。 “你喝个屁!渴死你!” 一想起她做梦都想着万坤那狗男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对她是没有恨,可万坤该死啊! 她还这么想着他,她也该死。 可是又一想,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万坤干的那些龌龊事呢? 毕竟连我在今晚之前,也觉得万坤算是个正人君子。 看她嘴唇都干巴了,我还是去给她接了一杯水回到卧室。 “水来了,喝吧!” 我坐在床边,一把将她的上身抱起来,将杯沿对着她红润的双唇。 她身上依旧软绵绵的,跟没有骨头似的。 她本能地一把抓住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口气将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 我将她再次扔到床上。 刚要离开,却见她又一个翻身,这次的姿势更撩人。 抛开别的不说,这女人真的挺好看的。 这白皙的身体横在我这样一个气血方刚的男人面前,多少让我有点心猿意马。 可我这人从不喜欢趁虚而入,即使要上她,我也要她心甘情愿。 我想离开,可是我又拔不动腿。 仿佛若是我就这样了,那就太可惜了! 转眼间,我看见了床头柜上的照片。 正是她和万坤的合照! 这傻逼女人,竟然还留着那狗杂种的照片,居然还放在床头柜这么显眼的地方。 原本心里十万火急的,瞬间被一盆凉水浇得透透的。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合照,这应该就是她们大学时候的照片,两个人看起来都很稚嫩。 照片中的江梓显得很开心,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万坤看着也不像现在这般阴柔的样子,看着就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 这是他们在海边的合照,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正当我拿着照片看时,江梓忽然清醒过来,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你在干什么?” “我……” 我有些局促,刚准备开口,她突然一把抓住我拿着相框的手。 我以为她是怪我动她的东西,急忙放下。 结果她却用力拽了我一把,将毫无防备的我拉到她的床上,同时她滚烫的脸蛋就紧跟着贴了过来…… 她嘤咛一声,将滚烫的红唇凑到我嘴边,拼命地吻了起来,两条手臂紧紧缠绕住我的腰。 我的气血再次被她搅了起来,反正孤男寡女的,而她就是一个妖娆的醉酒女子。 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样的艳福当前,我要是再克制下去,我特么还算男人么? 我刚准备行动,她突然呢喃一声:“阿坤……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想你,我真的想你……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听着她这段话,我顿时僵住了。 居然又把我认成了万坤那狗杂种,我是真气啊! 从来没有在床上还被当成别的男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我是对她懂了恻隐之心,也很想要了她! 可当我听见她这段话后,已经毫无心情了。 我忽然莫名的生气,用力推开了她,拉过被子连脑袋带身子将她全部盖住。 然后翻身下床,再次顺着床沿坐在了地上。 我没有再去多看她一眼,伸手从裤兜里摸出烟。 点着,猛吸了几口。 目光透出氤氲的烟雾,心理和生理上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气血也才慢慢回落……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了娇娇姐。 梦中,我和她手牵着手,赤脚走在海边的沙滩上。 海面上有白色海鸥盘旋飞翔,白色的潮汐亲吻着沙滩,一切都是那么柔情蜜意! 仿佛海边的空气不再带有一丝咸气,而是充满了奶糖般的甜蜜感! 我们在湿润的沙地上,用石头画出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还有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名字! 娇娇姐的碎花裙裾在海风中飞扬,她欢笑地在湿润柔软的沙地上奔跑,边跑边回头冲我挑衅地说: “江禾,快来呀!……快追我呀!追我呀!追到我,你要怎么样都行!” “你最好给我跑快点!被追到你就惨了!”我撒着丫子,奋起直追。 “来呀!嘻嘻……有本事你追到我再说吧!”娇娇姐的长发在海风中飞舞,用挑逗笑脸回应着我。 “快来呀!追到我就给你那个……” “哪个?” “那个呀!你很想的那个……” “哪个啊?” “就是那个嘛。” 渐渐地,大海开始变形,沙滩也开始变形。 满世界都是娇娇姐纷飞的裙裾和秀发,满世界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正享受着这甜甜的美梦,忽然一阵急促的闹钟声,将我唤醒。 我极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四处寻找叫声来源。 可忽然,我意识到不对劲! 这不是酒店! 我好像还在江梓家里! 同时我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都发麻了。 我的另一只手好像还搁在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上,胸膛上同样被一个绵软的还着温热呼吸的物体紧贴着…… 在这一瞬间,我的瞌睡虫们全都从脑子里一哄而散! 双眼不仅睁开了,而且还睁得溜圆溜圆的! 我赫然发现自己怀里睡着的正是江梓! 她跟我就在一个被子里,还在酣睡着。 我看着她的脸颊,温润雪白,还夹着一丝潮红之色。 不禁又往下看去,被子恰好盖在她的胸部以上,也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我深吸口气,稍稍掀起被角,往被子下面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的心顿时就窜到嗓子眼上了! 江梓除了底裤,什么也没穿! 我虽然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上了她的床? 还好她还没有醒来,这要是突然醒了,我怎么解释?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然后试图将那只被她压着的手抽走。 可就在我准备用力时,睡在我怀里的江梓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和她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她先是微微一愣,随之面部、眼神都露出惊恐之色。 “啊……” 她大声尖叫一声,紧接着以闪电般的速度坐起身,抓过被子将胸捂住。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一条手臂朝我扇了过来……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我就感觉到自己脸上遭到了鞭子似的抽打。 她这一巴掌力道相当够劲,够专业! 在我愣神之际,江梓已经从枕头下掏出一支红色喷雾剂,抬手対准了我的眼…… 第700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上八点钟的样子,在楼下的客厅里,我和江梓隔桌而坐。 我正襟危坐,江梓一手举着辣椒喷雾剂,一手举着手机。 她已经拨了报警电话,只等将报警号码拨出去。 我像只被秋风霜雪肆虐了之后的茄子,低着头一直不停地用纸巾擦眼睛。 江梓则紧咬下唇,气势恢宏地仰脸盯着我。 像是一个女警,在盯着眼前被审讯的犯人! 我不停地扯出纸巾,擦自己的双眼。 尽管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但仍然疼得我受不了。 仿佛有人往我眼睛里抹了两把辣椒面,把我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混蛋!” 她愤怒无比的骂道,目光紧盯着我,“我再问你一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倍感无力的说道:“我都说了八百遍了!事情经过就是那样的!我也的确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上了你的床了……” 她冷哼一声,怒目向上,抬手猛地一拍桌子:“你说不知道就完了吗?有那么简单吗?你这种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 我用纸巾捂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睛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什么叫我这种人,天地良心啊!是我故意的我肯定就直说,而且我还至于等到你醒来吗?嗯?能不能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 “骂我是猪?好啊!那就去跟执法人员说吧!” 说着,她就准备把电话拨出去了。 我也不再阻拦了,累了。 我向她挥了挥手:“随你吧!你要想把事情闹大,闹到无法收场,那随你吧!” 她顿住了,迟疑了片刻,又质问道:“好,那我问你,我身上的衣服怎么不见了?你别跟我说是我自己脱的吧?我都醉成那样了……” 我大笑:“你还知道自己醉成那样啊!大小姐,昨天晚上要不是我……你现在可危险了!” 顿了顿,我又说道:“还有你这衣服,我确实没脱你的衣服,是你一直喊热,肯定是你睡到半夜,自己脱的呗。” “怎么可能?”她情绪依旧激动。 我也跟着激动起来:“什么叫怎么可能?你要是怨我睡在你床上,我能理解……可你说我睡了你,这不是闹吗?我要真跟你有个什么,你自己会没感觉?” 我这么一说,江梓的脸,瞬间就红了。 “闭嘴!你这个浑蛋!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 我冷笑道:“你他妈爱信不信!万坤那狗杂种放的屁都是香的,你去找他吧!” 江梓忽然冷静下来,却用比刚才还要冷厉的语气对我说道:“虽然我跟他分手了,但你别在我面前这么说他!你比不上他!” 我头皮发麻! 愣了半晌,我直接狂笑起来:“啊对对对,我比不上他,我稀罕跟他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比!” “你凭什么这么说他?”江梓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凭什么?呵呵……来,我给你听点好听的。” 正好昨天和小花那段谈话,被我录下来了。 当时录下这段录音,只是担心会遇到突发情况。 没想到,先在这里用上了。 录音放出来后,我就没管了,继续用纸巾擦着眼睛,我感觉眼睛已经肿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只见江梓整个人都怔住了,仿佛当场石化了。 她一脸错愕地盯着录音笔,听得很仔细的样子。 录音有点长,足足听了十多分钟才听完。 她彻底愣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将手机捏得“咯吱”作响。 只见她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突,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这……这是假的,对不对?”她突然抬头问我,睫毛膏晕染成两道黑色溪流。 我已经无语了,摇了摇头深吸口气说道:“你觉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 我站起身来,猛然又想起小花昨天晚上那娇柔的模样,想起她和我说的那些经过。 再想着江梓刚才的反应,她居然还觉得是假的! 我实在忍不住,直接朝她骂了过去:“江梓,我一直觉得你在龙腾地产那几个人里算是正常的,可今天你让我见识了,你们这几个人没一个正常的!” “呵呵!居然还说这是假的?你给我演一个试试?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要真觉得那狗东西这么好,你现在就去找他啊!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事了。” 江梓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她不停地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他明明……” “是,在你眼里他很优秀,你不说了么,我比不上他,那你现在赶紧去找他,一刻也别耽搁了!” 江梓忽然疯了一般冲向二楼,我也不知道她干什么。 只是下一刻,便听见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摔东西的动静。 等她从楼上下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垃圾桶。 我看见那个垃圾桶里有一张照片,正是她床头柜上和万坤的合照,已经被她撕碎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全都被她杂碎了,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兴许是打击太大了。 毕竟曾经如此深爱过的男人,包括现在她都还想着她。 可我刚才那段录音,算是彻底终结了她心里的幻想。 好在,她并没有太执迷不悟,这么快就把她和万坤的物品销毁了,还算是回头不晚。 见她这样子,我也没有再火上浇油了。 语气也放轻了一些:“我可以走了吗?” 她没说话,就那么木讷地站在原地,双眼无神。 我也不再多说,转身就往门口走。 就在我准备开门时,她却喊住我:“江禾!对不起啊!” 我笑道:“什么对不起?” “误会你了。” “你可拉倒吧!” “我是认真的,还有昨天晚上,我都记得是你送我回来的。” 我冷笑道:“合着刚才你在跟我无理取闹?” “没有,我确实以为你……不过你说得对,如果你真做了什么我会没感觉吗?昨天晚上我是喝多了,但我有意识的。” “那你打我那一巴掌还有朝我喷的辣椒水,就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她勾着头,一句话没说。 只是默默地去打开冰箱,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冰块,然后用布包着。 她这才对我说道:“你坐过来,我帮你冰敷一下。” 第701章 给我撒个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回沙发坐下。 江梓小心翼翼地用冰袋敷在我红肿的眼睛上,冰凉的感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很难给别人低头道歉,证明她确实知道错了。 她低声继续说:“我确实……不敢相信他会变成那样的人。” “还不信是吧?” “不是,你说得对,刚才录音机那个女孩的声音,那是装不出来的,还有她描述的那些场景,那也是演不出来的。” “所以你知道你昨晚一直叫着他的名字,我有多恶心吗?” 江梓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地用冰袋在我眼眶上轻敷着。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音。 如此近的距离下,我仿佛都能感觉到她鼻息间呼出的温柔气息,甚至连她脸上那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也许是觉得有些尴尬,她飞快地敷完后,放下冰袋,然后往后坐了一些,没敢看我的眼睛。 她很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隔一会儿再敷一下,不能一直冰敷,容易冻伤。” 我耸耸肩,只感觉眼睛是要舒服一些了,没刚才那么疼了。 我摸出烟,向她问道:“可以抽烟吗?” 她轻轻点头,又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其实昨晚的事,我大概记得一些。” “嗯?”我吸了口烟,挑眉看她。 “我记得在酒吧里,有个男人一直往我这边凑……” 她咬着嘴唇,继续说:“本来我没喝多少,可突然感觉头很疼,浑身没劲。” 我惊讶的看着她:“你被人下药了?” 江梓也不太确定似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反正那杯酒喝过之后我就不对劲了。” “那你怎么还不走?” “我敢走吗?万一他就在外面等着呢,所以……所以我就只能叫服务员给你打电话了。” 我愣了一下,笑道:“合着是你让服务生给我打的电话啊?” “嗯。” “你还真是有意思,怎么想着找我呢?你就相信我吗?” “不相信,但至少我对你还有用,你不会伤害我的。” 我被她这逻辑给逗笑了,说她傻吧,她还知道叫我来接她。 说她聪明吧,她却叫我来接她。 一阵哭笑不得后,我又向她问道:“不至于呀?你身边就没个保镖什么的吗?” “没有,我不要那些,而且……我不想让我爸知道我喝成那个样子。” 我接话道:“不想让你爸眼中乖乖女的形象崩塌吧?” “你别添油加醋的,就是不想让他操心。” “所以呢?你叫我来,然后一大早又误会我,你挺够意思啊!” 江梓撇了撇嘴,说道:“那你是怎么上了我的床嘛?” “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没跟你发生什么,放心吧。”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谢谢你。” 我摆摆手:“算了,就当还你之前帮我的人情。” “不是因为这个。”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谢谢你让我看清了万坤的真面目。虽然……这个真相很残忍。”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叹了口气:“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江梓的眼神里忽然又闪过一丝冷厉,说道:“你不是要弄他么,我全力配合你。” 我笑了笑道:“其实也不用你做什么,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样,让你们龙腾地产内部乱起来。” “嗯。”江梓轻轻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有把握吗?” “什么?” “对付万坤,你有多大把握?他真的很聪明,不是一般的狡猾,你要小心啊!” 我哈哈一笑,说道:“你刚才还说我比不上他,现在又让我小心了?”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真相么,你怎么那么小气啊?” 我故意轻叹一声:“哎!我这人就是有点小气,让我和一个人渣比,还说我不如他……你说我心里能好受吗?” 江梓有些急了:“我都跟你说我说错了,你还想怎么样嘛?” 其实逗江梓这种职场的女强人,还真是挺好玩的。 她这种性格的人自然是不会撒娇,或者说不会轻易向人撒娇卖萌之类的。 但我就故意要逗逗她,随即笑道:“这样吧,你给我撒个娇,我心情好点就原谅你了。” “什么?撒娇?!”江梓果然很大反应。 “怎么了嘛?我不信你以前在万坤面前不撒娇?” “我……你……” 她无语了半晌,硬气说道:“换个方式,莫名其妙的撒娇我做不到。” “不,我就要撒娇,你不撒娇我就一直生气。” 江梓被我给气笑了:“你是小孩子吗?” “男人至死是少年。” 她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怎么那么逗啊?” “喂喂喂!别岔开话题!赶紧给我撒个娇!” 江梓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带着一丝不满说道:“不是,撒娇这种东西哪能说来就来啊!这需要情绪配合的好吗?” 我故意说道:“那你这说法就错了,我告诉你啊!有的女人撒娇那就是手到擒来,说来就来的。” 停顿一下,我又故作正经的说道:“而且我告诉你,漂亮就是女人撒娇的许可证,你放心,保证没人嫌弃你!” 江梓依然冷静的看着我,说道:“你先给我示范一下。” “示范不了,我只能给你提醒一下。” “好,你说。” “首先表情你得是那种欲拒还迎的样子,噘嘴、眯眼,下巴稍稍放低,肩膀也要动起来,这样,娇柔一点……” 我一边说一边做了一遍,给我自己都恶心了。 江梓更是狂笑起来,笑得她原本那高冷的形象都荡然无存了。 “哎我的妈呀!我受不了你了!恶心死了!” 别说她,我自己都恶心。 我吧唧吸了两口烟,冷静了一下,说道:“行了行了,我示范完了,该你了。” 江梓眼泪似乎都笑出来了,她半晌才忍住笑,说道:“等下啊!我学一下你的……” 她开始嘟嘴,可是刚动了动嘴皮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喂,你认真点好吗?你在这样我真生气了!” 她深吸口气,控制下来后,说道:“等下等下,我先冷静一下……” “哎哟!不行,我一想起你刚才的样子,就……噗哈哈哈……” 在江梓的笑声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门铃声。 我和江梓瞬间都愣住了! 第702章 爸,他是好人(补) 这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江梓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也愣住了,还以为是隔壁传来的。 可仔细一听,不对劲,就是她家的门。 “谁呀?”我急忙压低了声音,向江梓问道。 江梓也是一脸茫然,愣了愣才向门外问道:“谁呀?” “是我。”一个男人的声音。 只见江梓的瞳孔突然放大,顿时紧张的对我说:“是我爸!” 我心下一紧,这怎么她爸还突然来了? 江梓也慌了:“怎么办啊?你要不……先躲起来?” 我脑子飞快运转,然后对她说道:“去开门吧,不用躲,他肯定也听见我声音了,躲了就更说不清楚了。” “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开门。” 江梓迟疑了一下,还是去打开了门。 我也赶紧站起身来,看向房间门口。 这算是我第一次和龙腾地产的三个老板中的其中一个碰面,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门开了,随后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之前就听说过龙腾地产的大老板江云峰有六十多岁了,如今见到本人,只感觉年龄更大。 可能身居高位的他平时要思忖的事情太多,所以显老吧。 不过气势还是很强的,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场。 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着有些紧张的江梓问道:“在外头就听见你笑声了,真是好久没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遇到什么好事了?” “爸,没……没什么。您怎么突然来了呀?”江梓明显还有些紧张。 “来看看你,”江云峰说着,将目光转向我,“这位是?” 他肯定不会是突然来看江梓的,如果真是见到来看她,肯定会提前打个电话。 所以我认为,他应该知道有其他人在江梓这里,这是突然来查岗的。 我立刻上前走了几步,大大方方的说道:“江老板你好!我叫江禾。” “朋友?”江云峰又向江梓问道。 江梓愣了愣,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江云峰也没有多问,只是向我走了过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直视着他那鹰一般锐利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畏惧。 “坐。”他伸手指着沙发,淡淡道。 刚坐下,江梓又走了过来,急切地解释道:“爸,他是……” 江云峰扬起手,示意江梓不用解释,转而又对我说道:“你来说。” 这压迫感不禁让我吞了一下口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疾不徐地说道:“江老板,我其实不算是江梓的朋友。” 他没说话,意思是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深吸口气,又继续说道:“我是从香江来的,目的是为了拔掉万坤插在渝州袍哥会的龙头香。” “你要弄他?”江云峰淡淡道。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所以我找到江梓,想让她帮个忙。” 江梓却在这时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在我看来,现在就得说实话。 因为龙腾地产这三兄弟,只有这江云峰适合接触,其他那两个就算了。 “找她帮你什么?”江云峰问道。 “江老板可知道你们三兄弟中老三和万坤的关系吗?” “所以?” “有些话,我想不用我说得很直白吧?江老板,您肯定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老三和万坤走得近,不就是想分割龙腾地产的财产么?” 江梓突然开口:“爸,这……不是这样的,你别听他乱说。” 说着,她又着急地向我挤了挤眼睛。 江云峰却冷冷的说道:“江梓,你去公司一趟吧,有个会议你去替我参加一下。” “爸,现在吗?” “对。” “好。” 江梓点了点头,然后又向我挤了挤眼睛,示意我跟她走。 可哪有这么简单,江云峰就是故意让江梓离开的。 所以我也没动,直到江梓向我喊了一声:“走啊,你还愣着干嘛?” 江云峰这才淡淡的开口道:“他不走,你去吧。” “爸,你这……” “怎么了?”江云峰回头看着江梓。 那锐利的目光,让江梓不敢再说话。 江梓咬了咬嘴唇,最终只能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低声道:“爸,你别伤害他,他是个好人。” 我很感动,江梓居然说我是个好人。 江云峰没说话,江梓明显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也只能听话离开了公寓。 房门关上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云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 青烟袅袅上升,在他锐利的目光前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江禾,”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香江来的?” “是。”我坐直身体,直视他的眼睛。 “红门的人?” 我心头一跳,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底细。 不过这也不难猜。 但我没有正面回答:“江老板好眼力,不过我也不算是红门的,顶多就是给红门做事的。” “呵,”他冷笑一声,“红门的手伸得够长的啊,都伸到我女儿这里来了。” “江老板误会了,我来找江小姐纯粹是因为万坤的事。” “万坤?”他眯起眼睛,“你知道她和万坤之间的关系?” 我轻轻点头,说道:“一开始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所以你找我女儿意义何在?是想让她去帮你对付万坤?” 我连忙摇头,道:“江老板误会了,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一个女人去替我顶雷,这不是大丈夫的做法。” 江云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继续说。” “据我所知,万坤和老三走得很近,已经不是一般的关系了……而他们的目的,江老板您肯定也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让江梓在龙腾地产搞点动静,让你们三兄弟闹起来,断了老三和万坤的资金往来。” 江云峰听后冷笑一声:“你这一招妙啊!一石二鸟,对吧?” 我惶恐一下,连忙说道:“江老板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我知道,这样做肯定会伤害龙腾地产,会让你们损失一些……可如果不及时止损。你们的损失只能更大。”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万坤是做什么的不用我多说,你们龙腾地产好不容易洗白了,如果在继续和他那种人牵扯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就是个疯子,江老板难道你就愿意眼睁睁看着龙腾地产被他给瓦解吗?” “包括老三还有老二唐文成,我可以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都是他的盘中餐。” 江云峰突然表情一变,阴沉沉地盯着我。 第703章 我来帮你做 他这眼神看得我有些心头发毛,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他突然冷笑一声,十分不屑的说:“他算什么东西?还我们都是他的盘中餐?你还真是抬举他了。” 我深吸口气,继续硬着头皮说道:“江老板,我抬没抬举他我想你心里也应该有数,如果你心里没数,那你这几十年的江湖和商场的经历,算是白经历了。” 我话音刚落,江云峰带来的两个保镖便向前一步,伸手指着我警告道:“说话注意点!” 江云峰扬了扬手,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一丝疲惫。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突然来找江梓吗?”他突然问道。 我摇头:“请江老板明示。” “老三昨晚来找我,说江梓最近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走得很近。”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他担心有人要对龙腾不利。” 我冷笑一声:“贼喊捉贼。” 说完,我突然心头“咯噔”一下。 心想,这不是表明我被暴露了么? 我急忙又向江云峰问道:“江老板,老三他知道我?” “他不认识你,所以让我来确定。” 我又急忙说道:“江老板,还请你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我现在还隐藏在万坤身边的,他目前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你还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地接近我女儿?” “我……”我万般无奈,“江老板,您真误会了,我今天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昨天晚上江梓……” 我差点暴露江梓喝酒了,她跟我说过她不想让她爸知道她喝酒的事。 江云峰却接过话,说道:“不用替她掩饰,我知道她最近总是烂醉如泥。” “她昨晚确实喝醉了,或者说有人在她酒里下药了,她很聪明,让服务员联系了我,我就把她送回来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那你现在怎么还在这里?”江云峰回头直视着我。 我心下一紧,也只有硬着头皮说道:“昨晚可能有点太累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就在房间里睡着了,醒来还发生了一些误会,你看我眼睛现在还是肿的,都是江梓用辣椒水喷的。” 江云峰扬了扬手,“行了,谢谢就不用说了,我都了解了。” 他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万坤的命!”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红门让我来做掉他,这也是我的任务,更何况他在渝州的所作所为已经人神共愤,他该死。” “就凭你?”江云峰嗤笑一声,“一个洪门的小喽啰?” 我淡淡道:“人不在多数,之前红门也派过其他人来,没有好的结局。我不一样,我压根就不算他们红门的人……我这么说,江老板能理解吗?” 江云峰走回沙发前坐下,沉思片刻:“如果我不同意帮你呢?” 我笑道:“那也无所谓,只是会让我更难一点,但也阻止不了我要做掉他的决心。” 江云峰突然笑了一下。 我又继续对他说道:“你帮不帮我没关系,但是如果你不帮我,那么龙腾地产一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万坤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公愤,一旦事情败露,龙腾难免受到牵连。” 江云峰的手指又开始敲击扶手,节奏比刚才快了些。 我知道他在权衡利弊。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照在江云峰半边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他突然抬头看着我,笑了笑道:“你还真是有点手段,就不说别的,你能让江梓答应帮你,就证明你有手段。” “江梓也是为了龙腾地产着想,她也知道,不得不这么做。” 江云峰突然长叹一声,仿佛卸下了心中的巨石。 他的语气也跟着轻柔了许多:“其实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包括龙腾地产的情况我也清楚……我跟老二和老三,我们明面上关系和睦,实际上背地里早已经闹掰了。” 说着,他又苦涩的笑了笑,“想起二十多年前,还是那个时候后好,虽然我们没这么富有,可那时候是真感情啊!” “可人啊!真的是贪得无厌,有了千钱想万钱,做了皇帝又想成仙……呵呵,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啊!” “我呢,早就想退了,可我退不了……一旦退了,江梓就会被那两个欺负。江梓她有能力,可是她没办法跟那两个江湖老油条斗。” 他又一声重叹:“我的情况其实也不太好了,没几年可活了,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梓啊!” 这一刻,我看见的江云峰不是刚才那个盛气凌人给人压迫感的江大老板。 而是一个为女儿着想的父亲,仅此而已。 我一直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久没听见她像刚才那样笑得那么开心了,我在门外听了一会儿,舍不得打扰。” 我讪笑一声,说道:“江老板,我……我就是想让她多笑一笑,她笑起来挺好看的。” “这也是你的本事啊!真的没人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了,我也看得出来,她对你挺维护的。” 我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我猜,江云峰不会平白无故和我念叨这些。 他一定是有什么要说的。 “我们龙腾地产的确是靠了一些灰色产业来起家,但这些年我一直在洗白,就想做点正经买卖……可有人不服啊!觉得这样来钱慢,还没有话语权,就又开始搞一些烂事出来。” 说着,江云峰摇头一声叹息。 “哎,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龙腾地产,完喽!” “还没完,”我接话道,“其实只要把万坤做掉,顺便就可以把老三给收拾了,至于老二……他就是和老三一条船上的。” 江云峰抽着烟,看着窗外,淡然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也该退了……现在的江湖,就交给你们这些后辈了。” 我倒是很赞同江云峰的想法。 可是大多数人都不是这么想的,就像江云峰刚才说的那样。 有了千钱想万钱,做了皇帝想成仙。 可时代在变化,长江后浪推前浪。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云峰忽然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我答应你了,我来替你做。” “江老板,你……你来做?” “对,我来做,江梓的话语权还是太小,那两个人不会听他的,就算要得罪人,我让我这把老骨头去得罪吧!” “可是江梓……” 江云峰扬了扬手:“你不要告诉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江云峰是想为江梓最后拼一把。 沉默中,江云峰忽然又说道:“不过,我有个要求,你能答应吗?” 第704章 江云峰的要求 江云峰出手帮忙,那自然比江梓更有力。 而且我可以完全不用管龙腾地产的老二和老三,可以放心交给江云峰,全力对付万坤就行了。 只是,我有点担心江云峰。 总感觉,他会出事。 我皱眉道:“江老板,要不再想想?” 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已经想清楚了,正好遇到你这样一个有本事的人,我可以不用去顾及万坤那边。” 和我的想法一样,我也不用去顾及龙腾地产这边。 其实说白了,万坤之所以这么傲,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有龙腾地产的支持。 我重重点头,深吸口气说道:“好,江老板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你觉得江梓那丫头怎么样?” 我似乎有些明白江云峰的意思。 但我依旧装着糊涂,回答道: “聪明伶俐,性子有些冷淡,但内心很脆弱。” 江云峰讪笑道:“我说的是,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我也不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索性点头道:“挺好的,她其实很善良,也挺单纯的。” “我的要求就是,我想让你和她结婚。” “啊?!”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很吃惊。 江云峰却依旧淡定道:“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为难,但是能让她笑的人,我真没见过还有谁了……哪怕是曾经的万坤,也不曾让她这么开心过。” “不是,江老板,你换个要求吧!” 我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不是我瞧不上,而是……我在这江湖上有今天没明天的,我不想让我妻子以后守活寡。” 江云峰特别理解地点了点头:“我理解,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所以这些年我也没结婚。” “那你换个要求他,其他的都好谈。” “不结婚可以,你给我写一份保证书行吗?” “保证书?”我有些惊讶。 “我要是离开了,这孩子就无依无靠了,以后龙腾地产落在她肩膀上,她一个女子难免会被人欺负……所以我的意思是,想让她有个照应。” 江云峰说得很诚恳。 我也明白江云峰的意思了,其实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江梓。 我沉默了一会儿,真诚的问道:“江老板,我不知道您为何这么看重我呢?难道就因为我能让她笑?” “当然不是,其实我观察你有几天了。” “你一早就知道我?”我惊道。 “也不算,就是你和江梓开始接触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他顿了顿,忽然说道:“长江水,后浪推前浪;浮生世,新人换旧人。已经很久没看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就凭他这句话,我没再犹豫,爽快地点点头:“行,江老,我答应你了。” “你也别这么快就急着答应,我的意思可不是让你保护她那么简单。” 我又是一愣:“那江老板你的意思是?……” “你不想结婚我理解你,但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所以我要你写这保证书,也是一份协议。” 我一下怔住了,这算什么事啊? 我笑道:“江老板,你这么做,江梓本人还没同意呢。” “我会跟她说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这……” “你就答应我吧!算我江云峰求你,行吗?” 龙腾地产的江大老板,求我让她女儿做我的女人。 这…… 这特么的说出去也没信啊! 管他呢,反正我又不吃亏,先答应下来了。 “行吧,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江梓着想,我答应了,真答应了。” 江云峰仿佛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协议我做好了给你签。” “嗯。”我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了。 他站起身来,说道:“行了,你忙你的去吧,龙腾地产这边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会解决好的。” 我也跟着站起身来,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会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我很用力地看了他一眼:“江老板,保重啊!” 他向我笑了一下,笑容很慈祥。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又停下脚步向他问道:“江老板,还有一事我想向你打听一下。” “你说。” “江梓是你的养女,你捡到她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吗?” 江云峰眉头微皱:“为何这么问?” 我笑了笑道:“我之前遇到一个和江梓长得很像的人,真的很像,我怀疑她们会不会是两姐妹?” “你在哪里看见的?”江云峰顿时问道。 “呃……你听说过醉花楼吗?” 江云峰居然知道,他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当年我也才不过四十,那时候还没有龙腾地产,我们三兄弟过的也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每天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似乎回忆了片刻,抽了口烟,继续说:“那天晚上有人给我们下了套,当时我们去赴约时,半路上我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还在襁褓中的一个婴儿……孩子白白净净,看着特别招人喜欢。” “我知道,这是有人故意弃养的。我便把孩子抱走了。而她,当时她身上有半个玉佩,那玉佩应该是完整的,还有另一半。” “也因为这个孩子,让我们放弃了当天晚上的行动,反而救了我们一命……后来很久我们都很感谢这个孩子,我也就一直养着她。” 我没想到,江梓居然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身世。 江云峰继续说道: “小江,这件事我一直没和江梓说,包括那半块玉佩……不是我不想帮她笑道她亲生父母,而且那个战乱年代,她父母是是死是活,是什么情况都不好说。” “我希望,你也暂时不要告诉她。就让她平平淡淡的生活吧,这玉佩,你先替她保存。如果你说的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也有同样的玉佩,你也不要打草惊蛇,先了解情况,再和江梓说也不迟。如果见不到,这个秘密你就一生保守。告诉她,对她反倒是一种折磨……” 我明白了江云峰的意思,随即重重点头, 江云峰随即将那半枚玉佩摸了出来,他竟然一直随身携带着。 我接过那半枚玉佩。 就是很普通的玉,半个乒乓球那么大,合起来可能有一个乒乓球大小。 江云峰又向我挥了挥手:“好了,走吧,去做你该做的。” 我将玉佩揣进兜里后,面向江云峰鞠了一躬:“江老,告辞了。” …… 从江梓家出来后,我的思绪还有些复杂。 总感觉江云峰是要和老二老三拼了,但我拦不了他,江梓也拦不了。 也许他也清楚,这就是他的命。 第705章 绮罗兰不对劲 从江梓家里出来后,没多久我就接到江梓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她便有些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样?我爸没有为难你吧?” “你觉得呢?”我反问道。 它叹了口气,又问道:“你现在还在我家里,还是已经走了?” “走了。” “我爸就这么放你走了?” “那不然怎么?还要我把命留下么?” 江梓沉默一会儿,沉声说道:“对不起啊!我……” “干嘛道歉?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他突然来了……” 我苦笑一声,道:“那跟你也没关系呀!再说了,你爸也没说啥,聊得挺好的。” “真的假的?我不信。” “我告诉你啊!你爸还说要把你许配给我,你看我们聊得多好。” 江梓的语气顿时一变:“你神经啊?” “你看,你还是不信,等着吧,你爸早晚会跟你说的。” “看来我就不该给你打这个电话,多余的担心。”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摇头一声苦笑,看来它这是关心我啊! 也确实有点莫名其妙,可能是怕她爸真的把我怎么了吧。 我也没再多想,刚把手机揣进兜里,铃声又响了。 只是这次响起的铃声,是我在香江用的那部手机。 我一愣,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有些日子没联系的林浅打来的。 也不知道这小女警怎么突然打电话我了。 接通后,我便笑嘻嘻的向她问道:“阿sir,有事啊?” “你回香江了吗?” “怎么?这才几天就想我了?” “去你的!能不能有个正形?”林浅嗔怒道。 “那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 “看来你这几天过得不错,还嬉皮笑脸的,日子过得挺好啊!” “还行吧,反正每天大鱼大肉,美女作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每次面对林浅,我总是有点吊儿郎当的,所以她对我一直没有太好的心印象。 “那不打扰了,再见!” “喂!”我这才正色道,“到底有什么事?说吧,我知道你没事不会给我打电话。” 她沉默了会儿,才终于说道:“我就是想问你认不认识红门的人?” 我一愣,心想红门怎么了?难不成他们盯上红门了? “咋了?”我试探性的问道。 “我们这边有个案子和红门有点关系,我想确认一下。” “和红门有关?” “嗯,具体的我就不能跟你讲了,如果你认识红门的人,麻烦当个中间人……不认识就算了。” 我愣了愣,说道:“你总得跟我大概讲一下到底什么事啊?我认识红门的,但我不能随便给你当这个中间人啊!”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等我一下。” 紧接着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走路的声音,似乎她换了个地方。 “昨天晚上,我们在码头查到了一批面粉,有问题!今天刚刚审讯出来,这批货是红门要的。” 面粉? 红门? 林浅说的面粉自然不是真的面粉,只是红门从不做这种事情。 难道被人陷害的? 可即使被人陷害,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栽赃给红门啊?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对林浅说道:“你这样,等我电话,我问一下。” 林浅急忙说道:“你不要透露了,本来这不能告诉你的,我是相信你才跟你说。” “放心啦!你相信我,我也不会害你,等我电话吧。” “嗯,麻烦你了。” “你看你又这么见外,要真想感谢我,等我回来请我吃饭吧。” 林浅顿了顿,才放轻了一些语气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回不来了也不一定。” “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傻?回不来当然就是出事啦!走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可能回不来了。” 林浅突然就沉默了,我听见她那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又笑呵呵的说道:“别想我啊!” “滚!谁想你了,不要脸。” “行行行,是我自作多情了,拜拜。” 挂了电话,我沉思了片刻,果断又给绮罗兰打去了电话。 等电话接通后,我便对她说道:“喂,兰姐,现在不忙吧?跟你说两个事。” “你说。”绮罗兰的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 “兰姐你怎么了?感觉你声音……” “没事,感冒了。”她吸了吸鼻子。 感冒?感觉不像是感冒那种声音啊! 倒像是声带受损的感觉。 不过我也没有多问,便对她说道:“第一个事,渝州这边的情况我摸得差不多了……万坤一定是有后台的,也一定是红门内部的人,这个我就没办法去查了,另外……” 我停顿一下,“他在这边干的这些事情真的是人神共愤,他就是在乱搞!仗着这边还有龙腾地产帮他撑腰,在渝州算是只手遮天……不过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了,不过可能留不了活口。” “那就做掉。”绮罗兰果断的说道。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说,“然后第二件事,香江警方昨晚在码头发现一批面粉,被抓住的那个人说是红门要的,这个事情你知情么?” 绮罗兰的语调忽然一变:“这是谁跟你说的?香江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警署的人,小子肯定是真的,她们想找红门的人聊聊,想让我做个中间人。” 绮罗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把给你说这个消息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联系她。” 我又应了一声,还有些不安的向她问道:“兰姐,你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很疲惫的感觉,你确定你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自己小心点。” 她提醒一声后,又向我问道:“还有什么事情没?” “暂时没有了。” 绮罗兰便挂了电话,我又接着把林浅的号码给她发了过去。 始终还是感觉不太对劲,她的声音不对劲,就好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感觉,还有点哑。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找个人过去看一看。 也只有汤圆能去见她了,于是我又给汤圆打去了电话。 “喂,江哥。” “汤圆,你现在在车队吧?” “在呀,怎么了?你们还好吗?顺利不?” 汤圆本来这次说的是和我们一起来渝州的,可他实在有点走不了,车队那边需要他。 而且他来这边也帮不了太多忙,就让他留在香江了。 我笑着对他说道:“挺好的,目前进展顺利。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让你去看一下绮罗兰。” “兰姐?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刚才和她通电话时,就是感觉她有些不对劲,你现在就去她那边看一下,确定了给我回个电话。” 汤圆立刻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但愿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出事吧! 特别是绮罗兰那边…… 第706章 如果我硬闯呢?(补) 我回了趟酒店,孙健不在,只有阿宁还在房间里。 我向阿宁做了个手势,问他孙健哪去了? 他告诉我去找六子了,我也才想起昨天我给他安排了个事,让他这两天去盯着六子。 这小子虽然平时有点吊儿郎当不着调,可正事他还是一点不马虎。 我也让阿宁先去会所那边盯着,主要是怕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搞事。 我还得去趟醉花楼。 昨天云裳告诉我,让我下次来就给我想要的。 我今天再去,不就是下次了吗。 也就在我去醉花楼的途中,王辉又给我打来了电话。 刚接通,他就很激动地对我说道:“江哥,确定了,唐勇这鳖孙子就是在跟老三的那个女儿来往,这次我看得一清二楚,两个人还亲嘴了。” 劲爆,这可真是劲爆啊! 说老三那个女儿是个同性恋,那怎么会和唐勇搞上了? 我连忙向王辉问道:“你在哪里看见的?” “半个小时前,我兄弟在窗户口看见老三的女儿和唐勇一起进了屋,我就下楼去了一趟,这次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正抱着亲呢。” “你去唐勇家了?” 王辉连忙说:“江哥,没事,我注意着呢,没被发现。” “那你现在回去了吗?” “嗯,我现在已经回去了,正盯着,他们还没有出来。” “我跟你说了不要离开住处半步,你咋回事啊?” “对不起江哥,我确实想弄清楚他和老三的女儿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跟你说,你还好没被发现,要不然你觉得你还回得来?” 王辉沉声道:“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江哥。” “别对不起了,我也是为你着想,你说你干嘛冒这个险。” 顿了顿,我又对他说道:“行了,你继续盯着吧。” 挂了电话,我接着便给冯婉打去了电话。 她一接通就娇滴滴地说道:“江哥,找我干嘛?想我啦?” “你在哪呢?”我没跟她废话。 “公司上班呢,怎么了?” “我跟你说个事,唐勇现在和老三的女儿就在你家里。” 冯婉还有些不明所以,疑惑道:“这……怎么了?” “还听不明白了?他俩有一腿。” “不可能吧?老三的女儿是同性恋啊!大家都知道。” “别废话了,我给你支个招,他俩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去买几个那种隐藏式的监控,在你家卧室客厅都安装上,一定要隐蔽点。” 冯婉连忙应了两声,说道:“好,那我该怎么做?” “就照我说的这么做,拍到视频后,再联系我。” “嗯,我知道了。” “好,那先这样。” 我正准备挂电话,冯婉忽然又说道:“等等,要不我现在就找个办法叫上唐勇他爸去那边一趟,这不就抓他们现行了吗?” “有什么用?你要这么做,只会把你推向一个不利的位置。” “哦,那行,我等下就买几个摄像头回去。” “记住了,一定要那种隐蔽式的,安装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冯婉又应了一声后,我才结束了通话。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老三想把女儿嫁给万坤,可唐勇竟然又和老三的女儿搞在一起。 嗯,这下好玩了。 一路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我又来到了醉花楼。 虽然已经去过一次了,可上船时还是被渡船人给拦下了。 我总不能每次都找江梓帮忙,只好苦口婆心地对渡船人说道:“我昨天才来过,你忘啦?我跟江梓一起来的,我是她助理啊。” 渡船人却还是摇摇头,冷漠道:“我知道,但你只是她的一个助理,其实昨天让你过去就已经很给江总面子了,你现在一个人还想过去,那不行。” 我愣了愣,笑道:“我认识醉花楼里的云裳,这行吗?” 渡船人依旧轻轻摇头,然后伸手指着岸边那些人,说道:“你问他们认不认识云裳。” 那些人齐刷刷地说道:“认识啊!谁不认识云裳啊!” 渡船人接着又对我说:“单方面的认识可不是认识。行了,请回吧!” 我一下懵了。 岸边那些人也冲我吁了一声:“行啦哥们儿,别白费力气了,你当你是谁呀?上来吧。” “……” 这还真是有点让我为难了,这云裳也不用手机,我根本没办法和她联系呀。 愣了一下,我上下打量一眼这渡船人。 昨天来时我就发现了,他不是普通人,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和阿宁一样很普通。 可他绝对实力不小,从他那突出来的太阳穴就看得出来,这厮是个高手。 但我还是试探性的说了句:“如果我硬闯呢?” 他果然压根不急,反而笑了笑向我摊开双手:“你可以试试。” 这时,岸边又有人吆喝道:“哥们儿,我劝你还是回来吧!别白费力气了,人家是高手,之前几个打黑拳的喝醉了酒想硬闯进去,几下就被他收拾了。” 这渡船人真的不简单,能在这里渡船,也不会是普通人。 真硬闯,我肯定闯不过去。 沉思了片刻,我只好耐着性子说道:“这样行吗?你帮我去通知一下,去找云裳,就说我来找她了。” 渡船人还是微微摇头,并不愿搭理我。 岸边又传来一阵嘲笑:“不是,哥们儿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就你还想找云裳,你面子很大么?还想让人家来这里接你……” 七嘴八舌地吵得我心烦,我回头瞪了这些人一眼,说道:“能不能闭嘴,关你们屁事啊!” 我这一说,这些人更加来劲了:“还挺凶,那你就别在这里装逼了行吗?丢脸不?” 众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他们似乎就喜欢拿这些事来找乐子,因为他们也进不去这醉花楼,只能过过嘴瘾。 关键是,我现在也过不去啊。 我站在船头,进退两难。 岸边的嘲笑声此起彼伏,渡船人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显然不打算通融。 看来还是只能麻烦江梓来一趟了。 可就在我准备放弃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渡船人闻声抬头,脸色微变。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醉花楼方向驶来一艘精致的小船。 船头站着一位身着淡绿色旗袍的女子,正是昨天接待我们的那个兰花女,云裳叫她柳姨。 “江公子,”柳姨站在船头向我行礼,“云裳小姐让我来接您。” 第707章 认识刘丹青吗? 岸边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渡船人也是一愣,随即恭敬地退到一旁,向我双手抱拳:“原来真是云裳小姐的贵客,失礼了。” 我冲他笑了笑,说道:“记清楚了,下次我再来可别再拦我了。” 说完,跨步跳上柳姨的船。 小船轻轻摇晃,向着醉花楼的方向驶去。 我看着岸边那一群乌合之众,刚才还嘲笑我呢,这下全都傻眼了。 很快又传来他们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那是醉花楼的柳经理吧?” “这人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柳经理亲自来接……” “刚才谁说人家装逼来着?打脸了吧?” …… 柳姨站在船头,背对着我轻声道:“江公子,云裳小姐说您今天会来,特意让我在码头等着。” “她知道我要来?”我有些惊讶。 柳姨微微一笑:“云裳小姐精通卜卦之术,能掐会算。” 我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不过该说不说,这柳姨贵为醉花楼的经理,可云裳怎么让她来接我呢? 这云裳在醉花楼里有这么大的排场吗? 正想着这些,小船很快靠岸。 柳姨引着我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昨天来过的那处僻静院落。 推开雕花木门,云裳正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煮茶。 她穿着一袭淡绿色刺绣长裙,黑发披肩,整个人显得温婉无比。 每次一见她,就感觉快被她融化了。 见我进来,她抬头浅笑:“江公子,来得比我想象中要早。” “云裳姑娘神机妙算啊!”我笑呵呵的说道。 她轻轻一挥手:“请坐吧,江公子。” 等我坐下,她又帮我添了一杯茶,动作神韵依旧温婉。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点头道:“不错,好茶。” “这可武夷山老茶树今年第一批嫩芽,目前我们整个醉花楼也只有二两。” “哟!那我今天可算来着了。” 她继续摆弄着茶具,这要是江梓来,估计又开始着急了。 我并不急,慢悠悠地品着茶。 还别说,这清雅的院落里,闻着茶香,听着风吹动院落花草的声音。 突然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自从来到渝州后,我就没有睡一个好觉。 此刻,还这样有些困了。 “江公子,这是困了吗?”她浅笑一声。 我眨了眨眼睛,说道:“你这里太舒服了,确实有点想睡觉。” “困了就睡吧,云裳帮你点香。” 说着,她起身去拿起一支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 这不是普通的香,是那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芽庄沉香。 搞得我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 我晃了晃神,对她说道:“别忙活了,这茶也喝了,还是聊正事吧。” “没关系的,话慢慢聊,饭慢慢吃,不着急。” 她点上香,又回到蒲团上盘腿坐下,依然温婉的看着我。 我发誓,他就是我遇到的最温柔的女人,没有之一。 哪怕娇娇姐在她面前也稍有些逊色。 不应该说逊色,因为这个云裳表现出来的就是那种古代女子的温婉。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透着一股柔媚之气。 难怪她是这醉花楼的头牌,就这颜值,加上这到骨子里的温柔。 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了? 不过,如果你是个急性子,可能受不了她,就像江梓那样。 顿了顿我直接摸出江云峰给我的那半枚玉佩,对她说道:“这个,你眼熟吗?” 看见玉佩时,他眼里明显闪过一丝狡黠。 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道:“江公子这是何物?” “不认识?” 云裳微微摇头:“云裳不知。” “好,那我直说,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姐妹?” 云裳却淡淡一笑,说道:“江公子是想说昨天来这里的江梓小姐吧?”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云裳的确和她有些相似,但云裳没有姐妹,江公子应该是误会了。” 误会了吗? 还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她不愿意承认,我也没办法继续这个话题。 只好收起玉佩,说道:“抱歉,失礼了。” “无妨。” 我换了个坐姿,再次开口道:“说正事吧,你昨天说,我下次来这里就给我想要的东西,对吧?” 她才从抽屉中取出一封信函:“这是他在渝州所有产业的详细资料,包括地下赌场、高利贷公司的具体位置和负责人名单。” 我接过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 内容之详尽,远超我的预期。 “这些……都是你收集的?”我有些难以置信。 云裳轻抿一口茶:“兰花门在渝州经营多年,自然有些门路。” 她顿了顿,“不过,这些资料只能助你一臂之力,要扳倒他,还需从长计议。” “为何帮我?”我直视她的眼睛。 云裳放下茶杯,目光忽然变得深邃。 她缓缓起身,对我说道:“江公子现在可有时间?” “有。” “那你稍等我几分钟,云裳去换身衣裳,带你去个地方。” 我感到疑惑,但也点头答应了。 等待中,我又喝了口茶,靠在椅子上,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忽然,我又想刘丹青了。 因为这种感觉,只有刘丹青给我过。 难怪我感觉这香气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们都是兰花门的人,又是相同的香味。 莫非…… 正想着时,云裳换上了一身便装,款款向我走来。 尽管是便装,依旧显得那么典雅的样子。 她穿的是那种民国风的大衣,带着贝雷帽,脚下穿着一双小皮鞋。 整个人的气质和刚才又不一样了。 “江公子,我们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忽然向她问道:“你这里的香味我很熟悉,让我很舒服。” “是吗?这是我平时自己做的沉香,江公子若是喜欢,可以带点回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刘丹青吗?” 她却摇摇头说:“抱歉江公子,我不知。” “你们都是兰花门人,你居然不认识?” 云裳浅笑道:“江公子,兰花门之大,云裳从没出过渝州,很多同门中人我都不熟的。” 听上去,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香,我就是觉得熟悉。 既然她不认识,我也不再多问了,便随她离开了醉花楼。 我也不知她要带我去哪里,总感觉她神神秘秘的。 第708章 我的另一个家 小船缓缓靠岸,我率先跳下船板,转身伸手扶云裳下船。 岸边那群刚才还对我冷嘲热讽的闲汉们,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卧槽!快看!那不是云裳小姐吗?”一个穿花衬衫的胖子惊呼出声。 “我是不是眼花了?云裳小姐居然出来了!”旁边瘦高个使劲揉着眼睛。 “不对!你们看云裳小姐旁边那个人是谁?不是刚才那哥们儿那?他……” 随着各种惊叹声,渡船人更是慌忙上前,腰弯得几乎要折断:“云裳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云裳只是微微颔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她轻轻挽着我的手臂,柔声道:“江公子,我们走吧。” 我故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闲汉。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嫉妒、难以置信,还有人偷偷掐自己大腿确认不是在做梦。 “刚才谁说人家装逼来着?”有人小声嘀咕。 “这哥们儿什么来头啊?连云裳小姐都跟他出来了……” “我不敢相信!我在这蹲了整整一年,第一次见云裳小姐亲自送客人出来!” 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我嘴角不自觉上扬。 云裳似乎察觉到我的得意,轻笑道:“江公子很开心?” “还行。”我故作淡定,“就是觉得某些人的脸,现在应该挺疼的。” 云裳掩嘴轻笑,那模样看得我心头一热。 她今天这身民国风打扮,配上这温婉的笑容,简直像是从老沪城月份牌上走下来的美人。 我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身后那群人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你们看见没?云裳小姐挽着他胳膊呢!” “我一个老领导,据说在醉花楼消费了十多万,连云裳小姐的面都没见过……” “这哥们儿到底什么来头?不会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吧?” 听着这些议论,我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装逼。 这感觉,确实挺爽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云裳松开我的手臂,轻声道:“江公子,开车来没?” 我点点头,我懂她的意思,随即带着她上了车。 在她的指引下,我发动了车子。 车上,我和闲聊着。 “刚才听见有人说,在醉花楼花了十多万都没见到你啊,真的假的?” “有,这这样的人不少呢。” “想见你一面,这么难?” “主要是云裳不想见那些人。” “那你想见我吗?”我故意挑眉问道。 云裳柔媚地看着我,说道:“江公子您说呢?” 我笑了笑道:“你们真的只卖艺不卖身吗?” 我以为我这么问会让她生气,可她却大大方方的回道:“原则上是的。” “那非原则上呢?” “几乎没有这种可能。” 我顿了顿,又说道:“我换句话说吧,你别生气,你跟万坤之间……” 云裳依旧淡然的笑着,摇了摇头说:“江公子的意思我懂,云裳不生气,我也可以告诉江公子,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不可能吧?你昨天才说他偶尔来找你。” “他找我只是聊聊天呀,怎么?江公子觉得云裳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吗?” 江梓觉得她说话文绉绉的,可我觉得刚刚好。 而且她居然能说出爱惜自己羽毛这种话,就证明她是有文化的。 “万坤他没向你表明过吗?单纯聊天?” “当然表明过,也不止一次,但你觉得我会上他的当吗?” “可他是万坤哎!如果用强的,你怎么办?” “放心,我在醉花楼,她不敢胡来。” 从她这句话我可以听出来,醉花楼的后台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我也没再多问了,继续在她的指引下往前行驶着。 差不多开了半个小时的样子,车子停在了位于郊区的一栋不起眼的老式洋房门口。 “这里是?”我抬头看着这座老式洋房,有些疑惑。 云裳从手包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我的另一个家,带你去看看。” 打开门,我才发现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还有不少女孩子,正在院落中追逐打闹,笑声充斥着整个院子。 我愣怔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傻眼了。 这些女孩们有大有小,大的二十出头,小的八九岁的样子。 我还是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云裳说这是她另一个家,她家里这么多人吗? 这些女孩们看见我这个陌生人时,也都纷纷怔住了,全都惶恐不安地看着我。 云裳这才微笑着开口道:“大家别害怕,他叫江禾,我朋友。” 我悄悄走到云裳身后,不解地问道:“这什么意思啊?这里怎么这么多女孩?”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帮你吗?其实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她说着,忽然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女孩们,都是被万坤迫害过的。” “什么?!”我大吃一惊。 这少说有十七八个人,全都被万坤害过? 而且这其中还有八九岁大的孩子…… 我不敢相信,也不敢相信云裳说的。 云裳面色凝重,随手一指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子,说道:“就说她吧!她今年刚成年,被万坤害的时候还没成年……她下身严重撕裂,盆骨碎裂,终身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还有她,”她又指着另一个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女孩,“她遇害的时候刚高考完,考出了好的成绩,却在那晚被万坤……” 云裳的声音已经严重哽咽:“整整一夜,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父母知道后,去找万坤,结果回来的途中遭遇车祸双双遇难……她就疯掉了,到现在还不能生活自理。” 云裳闭上眼睛,没有勇气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看见她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显是在强压情绪。 我只感到头皮发麻,这他妈是禽兽都不如啊! 我深吸口气,看着那个小女孩问道:“那个小女孩呢?也是?” “是的,”云裳的声音在颤抖,“她刚满十岁,被万坤绑架后送给了某人……医生说,她终生无法在做女人,她的子-宫已经被切除。” “我去他妈的!狗杂种!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我再也忍不了了,愤怒的大骂一声,夺门而出。 第709章 他必须死! 当我看见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被万坤陷害,那一刻我真有点忍不了了,只想干掉他。 可是又一想,我现在这么冲动也解决不了问题。 即使现在我去找到了万坤,我又能把他怎么样? 不能冲动,冲动就会将之前一切的努力都浪费了。 站在门口,我用力吸了几口气,极力控制住了情绪。 云裳也在身后向我喊道:“你现在去找他能解决问题吗?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冷静一下吧。” “不好意思,我冷静冷静。” 说完,我摸出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用力吸了几口烟后,我才将冲动的情绪稍微控制下来。 直到抽完这支烟,我才又回到刚才的院子里。 看着院子里的那些女孩儿,我真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我也算是在这江湖上漂泊半余年的人了,就没遇到过万坤这种禽兽不如的狗杂种。 云裳和这些女孩们关系很好,这些女孩们都亲切的称呼她云裳姐姐。 而云裳在这些女孩面前也表现得很有亲和力,她的温柔真的能让人暂时忘记心中的烦恼。 我跟着她来到里屋,里面还有两间临时搭建的教室,黑板上写着各种公式和诗词。 再里面就是宿舍和餐厅,还有一个宽阔的厨房,有人在里面干活。 云裳带我简单参观了一下后,便对我说道:“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知道,万坤在渝州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这些女孩们,有大部分都想轻生,我了解她们的遭遇后,就把她们送到了这里来,经过专业的心理治疗,算是从那些阴影中走出来了。” 我听后感到不可思议,向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救这些女孩们?” “因为我也是受害者。” 我惊讶道:“你也是受害者?” “跟万坤没有关系,”她顿了顿,“是我童年的事情,所以同情这些女孩们的遭遇。” 之前我问她为什么要帮我,此时此刻我终于能理解了。 她也是个善良之人,这么多被万坤迫害的女孩,这搁谁也看不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说道:“我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要替天行道收拾他了,所以昨天你问我万坤的事情时,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他必须死!” “你自己也小心点吧,我也跟他接触过,他这个人诡计多端,生性多疑,如今又是袍哥会的新任会长……总之,你自己保重吧,我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够了。” …… 和云裳一起离开后,我送她回了醉花楼。 分别时,我还是忍不住又向她问了一句:“云裳,我认真地问你一句,你真的没见过那半枚玉佩吗?” 之所以我还是放不下这个问题,是因为之前我拿出这半枚玉佩时,明显看见她有点奇怪。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对我说道:“等万坤的事情解决好之后,我再告诉你吧。” 其实她这么说,我就知道她一定知道这半枚玉佩,说不定她真的是江梓的孪生姐妹。 可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 不过既然她都这样子说了,我也没再继续多问。 和她分别后,我正准备去趟会所那边,突然接到冯婉打来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便对我说道:“江禾,你说的那种监控摄像头我买到了,可是我不会安装啊!你能来帮我一下吗?” 那玩意是有点难,主要是安装好的调试。 不过她这行动力还是挺强的嘛。 我只好向她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唐勇不在家,你现在能来一趟吗?” “我去你家,恐怕不合适吧?” “没事的,他现在不会回来,我真的不会安装,刚才弄了很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没办法,这要是能拍下唐勇哥老三女儿的事,这对我后面的计划来说,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答应下来之后,我便开着车来到了冯婉居住的小区门口。 我没从小区大门进去,因为不清楚唐勇有没有安排眼线之类的,如果从大门进去被人发现我是去唐勇家,那就暴露了。 我把车停好后,找了个监控死角,翻墙进了小区。 来到冯婉家后,我也没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院翻进去的。 冯婉正坐在客厅里,见我从里面出来时,她吓了一跳。 一看是我,她又惊讶道:“你……你怎么进来的啊?” “后面翻进来的,别废话了,摄像头给我看一下,是不是我说的那种。” 冯婉还有些吃惊,又连忙打开茶几上的盒子,将里面的摄像头拿了出来。 我拿起来一看,摄像头没什么问题,不过她买的这种需要插电才能用。 也可能当时内陆并没有那种上电池就能用的摄像头,毕竟条件有限。 她一共买了三组,我分好类后,便向客厅环视了一圈。 在客厅靠沙发角落有一个一米多高的花盆,放在那地方倒是不错,可以拍到客厅三分二的画面。 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正好在花盆后面就有个插座,可以直接通电使用。 可就怕唐勇突然来动花盆,就容易被发现。 可是其他地方要不就是角度不合适,要不就是没有安装插排。 纠结了一会儿,我还选择将摄像头固定在花盆里,找好角度后,再用花盆里绿植的叶子稍微遮挡一下。 通上电后,我回头对冯婉说道:“这个地方记住,也给你们家做卫生的阿姨说一声,别来动。” 冯婉担心道:“放那里会不会被发现啊?” 是有点不合适,可也没其他地方合适了。 我又想了下,还是觉得不妥,我不敢赌。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还会连累冯婉。 我只好放弃了,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电视柜前的那排插座上。 在插座上有一个空着的网线端口,这摄像头应该刚好可以放进去。 我果断走过去将插座的边框扣了下来,然后又拿出刀子将两颗螺丝拧下来,把里面的网线取下来之后,再把摄像头安装进去。 至于通电,这就好说了,这几个插座都是连在一起的。 我又打开旁边的插座面板,然后将摄像头的两根线连接上去,看见亮起绿灯后就代表已经通电了。 将面板扣上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端倪。 将客厅的监控安装好后,我又让冯婉带我去卧室。 卧室就容易多了,毕竟空间没有客厅大,而且很多地方都有遮挡物。 最后我选择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上,既好通电,又隐蔽,只要不刻意去看,根本不可能知道。 最后一个我安装在旁边的一个次卧中,还是用同样的方法。 等我将三个摄像头都安装后之后,冯婉去给我端了一杯水过来。 乍一看,她居然换了身衣服,还是那种半透明的吊带裙。 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第710章 我老公回来了 “你干嘛?” 看着她这眼神,我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谨慎地看着我。 她对我妩媚一笑,轻轻勾头道:“嗯。” “你嗯啥?” “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的,我们……”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我靠近。 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她要做什么。 可我没那个心思,便一把推开她,冷声道:“别闹了,我得赶紧走了。” 她却抓着我的手,娇滴滴的说道:“放心吧,他真的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多半又是晚上很晚去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能保证他不会突然回来吗?冯婉,我今天来你家里就已经冒着风险了,你别闹。” 她努着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那我们出去找家酒店开个房间好吗?” 我顿时笑了:“不是。你就这么饥渴吗?我不是之前已经……” “那都是好几天之前了,我早就想你了,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你骂我。” 我也是够无语的,怎么就遇到她这么块狗皮膏药了,甩都甩不掉啊! 她又向我走了两步,直接从我身后伸手揽着我的腰,那温软的身体便紧紧贴在我的后背上。 见我没有反对,她的双手也开始不太老实起来…… 弄得我有点反应了,她感受到后,顿时在我耳朵边嘤咛一笑:“想要吧?” “我去你的!” 我反身一把将她懒腰抱起,扔在了旁边的床上。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还怕个毛啊! 我扑下去就是一顿乱拱,冯婉也非常配合,情绪很到位。 可就在两人干柴烈火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而且还停下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小声说道: “外面有车停下。” 冯婉大概是刚才太入戏了,她居然一脸茫然的说道:“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你去看一下,确认一下。”我也不确定听没听错,但还是小心点好。 冯婉这才从床上下来。光着脚就往阳台走了去。 只见她身体一僵,急忙又走了回来。 从她那慌张的神情就看得出来,应该是唐勇回来了。 果然,她立马紧张地对我说道:“遭了!是他回来了!”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仿佛漏掉了一个节拍,突然就慌了。 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也不再多想赶紧穿上鞋子,就准备下楼去。 可冯婉却又紧张的向我低声喊道:“别下楼,他已经进来了。” 这可咋办? 我真有点慌了,突然又感觉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冯婉明显也慌了,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衣柜对我说:“要不你先去衣柜里躲着,我先想个办法帮你把他支开,你再出去。”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听着上楼的脚步声,我赶紧躲进了衣柜里。 见我躲避好之后,冯婉也立刻打开门走了出去。 很快,我便听见卧室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老公,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冯婉先开口,她语气明显能感觉紧张。 “我什么时候会要给你打招呼吗?” 唐勇的声音无比冷漠,他顿了顿忽然又说:“你怎么穿成这样?” 冯婉也愣了愣,回道:“新买的睡衣,怎么样?好看吗?” “买这玩意干嘛?” “这不是为了你买的么,老公咱们都多久没有夫妻之事了,你不想么?” 唐勇的语气忽然一变:“冯婉,你不对劲啊!老实交代你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啊!真的就是在试衣服,我想晚上穿给你看嘛。” 唐勇似乎不信,冷哼一声:“你少来这一套,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要被我发现了,我打不死你!” 冯婉一下着急了,语气变得磕磕巴巴起来:“我……我真没有啊!我做什么了我?……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呵!听不懂是吧?” 我随即听见急促的脚步声走进了卧室,唐勇在房间里各个角落寻找起来。 而冯婉见到这一幕,彻底慌了,她愣在原地。 直到唐勇将目光看向衣柜的方向时,冯婉这下彻底坐不住了,她急忙开口道:“老公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疑神疑鬼的了行吗?” 唐勇根本不管她,怒气冲天地走过来,用力一把将冯婉拽开。 “滚开!我看你就不对劲!等老子把人找出来,你死定了!” 说着,他便走到衣柜前,猛地一下将衣柜拉开了。 可是里面却空空如也…… 唐勇还不死心,继续打开旁边的衣柜门,依旧啥也没有。 冯婉都愣住了,一脸茫然的表情。 唐勇只好放弃衣柜,继续在房间各个角落寻找。 直到一无所获后,他又走到冯婉面前,向她质问道:“我外问你一遍!到底藏没藏人?” 冯婉这下轻松了许多,她冷笑道:“我藏什么人?你一回来就各种误会我,我怎么了?我不就是为了你换了件睡裙么?” 唐勇依旧不死心,他冷哼一声道:“冯婉,你最好别被我发现。” 说完,他气呼呼地走出了卧室,应该又去其他房间寻找了。 冯婉却又带着疑惑走到衣柜前,往衣柜里面看了几眼,又一副怀疑的表情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 我庆幸刚才留了个心眼,我就知道躲衣柜里会出事。 所以刚才冯婉出去后,我也跟着从衣柜里出来了,来到阳台看了一下。 阳台外面有一个小平台,但是那平台不能站人,我就只好从阳台翻出去,然后借助那个小平台,翻上了三楼的阳台。 直到确定唐勇从卧室出去后,我才又从三楼阳台翻到二楼,再从二楼顺着旁边的落水管滑了下去。 彻底从他们家离开后,我才长松了一口气,差点被抓个现行了。 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我赶紧开车离开了,估计冯婉还在纳闷吧,我怎么突然消失了。 她这么笨的女人,早晚有一天会给我行踪暴露的,这段时间我还是少跟她来往。 虽然唐勇对我来说没有太多威胁,但是他这个人对我来说还是挺重要的。 他认识我,之前我们就有过接触。 一旦让他发现我了,万坤这边就不好搞了。 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阿宁打来的。 我估计又是麻园让他给我打的电话,要不然阿宁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一接通,果然就听见麻园的声音:“老大,你在哪呀?” “怎么了?说事。” “刚才坤爷来了,问你去哪了。” 第711章 年会 万坤怎么突然去会所那边了? 我一愣,随即问道:“他找我?” “对,让你给他打个电话过去,现在。” “没说什么事吗?”我又问道。 “那没说,就让你给他打电话。” 我冷笑一声道:“我他妈都不知道他电话是多少,怎么打给他?” 麻园随即又说:“他跟我说了,你记一下……” 看来万坤这突然找我,多半是有麻烦找上门来了。 我将麻园说的号码记下后,便给万坤打了过去。 等接通后,我立刻转变成那浮躁的状态,说道:“坤爷,听说你找我啊?” “你小子去哪快活了?刚去你们会所,你没在。” “出来耍女人了,怎么了?坤爷,有啥事啊?” “别玩了,你现在叫上阿生兄弟,来一趟我这边。” “坤爷你在哪呀?” “丽景大酒店,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坤爷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我沉思了片刻。 这万坤突然叫我去酒店做什么? 吃饭?还是另有目的? 他这个人猜不透,我也不想去猜他的心思。 对付他这种人就不能去猜他,因为根本猜不透,反而会让自己处在一个不利的局面。 我只好先去了趟会所那边,叫上阿宁后又驱车前往了丽景大酒店。 刚到酒店门口,就看见酒店大门处张灯结彩。 还有一个充气拱门,上面贴着几个大字。 “渝州袍哥会第24届年会” 我一愣,之前就听万坤说袍哥会马上举办年会了,可没想到竟然就在今天。 这万坤还真是藏得深啊,我也才知道。 不过他这突然把我叫过来,看来是想让我入会呀! 我跟着接待人员走进酒店大堂,乘着电梯来到五楼。 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宴会厅,此时已经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不过让我纳闷的是,在这大厅中间竟然还布置着一个临时的拳台。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年会吗?怎么还要打拳不成? 我和阿宁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找位置坐了下来。 我全当是来吃东西的,坐下就拿起吃了起来,同时用余光瞄着身边这些人。 看样子都是袍哥会的成员,应该说都是万坤的人。 正吃着,忽然门口人头攒动。 转头一看,就见万坤和几个看上去就来头不小的人一起走进大厅里。 原本闹哄哄的大厅,瞬间安静了。 许多人都站了起来,上前打着招呼。 他的架子很大,众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过是微微点头。 完全是一副,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中,有两个人我眼熟。 是他的近身保镖,这两个人我知道实力不小,之前孙健就分析过,让我小心一点。 我正看着,就见万坤径直走到台前。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些喜庆的视频。 见他上台,工作人员立刻关了音乐。 拿起麦克风,万坤立刻环视四周。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向台上的万坤。 万坤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道: “各位袍哥兄弟,今天是我们渝州袍哥会第24届年会,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 万坤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台下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一边敷衍地拍着手,一边观察着四周。 阿宁坐在我旁边,身体微微紧绷,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今年我们袍哥会发展迅猛,新增会员三百余人,业务范围扩展到了周边五个区县。” 万坤继续说着,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这一切,都离不开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 又是一阵掌声。我注意到坐在前排的两个中年人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对万坤的发言并不买账。 “不过,“万坤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最近有些兄弟,似乎对会里的规矩不太清楚。” 宴会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我感觉到阿宁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今天,我就给大家重申一下我们袍哥会的规矩。” 万坤拍了拍手,两个壮汉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上台来。 我眯起眼睛,认出那是城南一家赌场的负责人。 云裳给我的那份名单中,正有此人。 “吴军,应该很多兄弟都熟悉,他私自挪用会里资金,还勾结外人搞小动作。” 万坤说着一把揪住那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按照袍哥会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台下有人喊:“三刀六洞!” 万坤冷笑一声:“好,那就按规矩办。”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壮汉走上台,手里拿着三把明晃晃的短刀。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着吴军的大腿连捅三刀,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我强忍着不适,继续观察着万坤的一举一动。 这分明是在杀鸡儆猴! “拖下去。” 万坤挥了挥手,又转向台下,扫视了一圈? “我希望各位引以为戒!袍哥会待兄弟不薄,但谁要是敢背叛……”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好了,说点高兴的。“万坤突然又换上笑脸,“今天我们还有两位新兄弟要入会。” 下一秒,万坤的目光直接锁定在我和阿宁身上:“阿东和阿生兄弟,上来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我和阿宁身上。 阿宁紧张地看了我一眼,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和他一起走上台。 “我先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两位兄弟,他们都是从大刀帮来的,特别要提的是这位阿生兄弟,能力出众,我很欣赏。” 万坤说着,突然伸手拍在阿宁的肩膀上,一副亲热的样子。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今天,就由我来做他们的入会引荐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不过我能感觉到不少怀疑的目光。 “按照传统,新入会的兄弟要过三关。“万坤指了指宴会厅中央的拳台,“第一关,武关。” 我这才明白这个拳台是干什么用的! 看来是要我和阿宁对打啊! 果然,万坤接着便说道:“阿生阿东两位兄弟,请吧!” 阿宁立刻看了我一眼,我确实不来明白万坤真实的目的,总感觉他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现在把我和阿宁架上了,我们是进退两难。 我也只好向阿宁示意了一下,硬着头皮向那拳台走去。 当我和阿宁站在拳台上后,万坤突然又笑呵呵地说道: “还有个规矩给二位说一下,我们只要一个成员,二位二选一吧!谁赢谁就进。”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道:“当然,不能假打啊!也就是说你们俩,只能活一个!明白了吗?” 第712章 把我们当猴儿耍 一听万坤这话,我顿时怔住了。 只能活一个? 这不是让我和阿宁互相残杀么? 而阿宁,自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听不见。 我开始琢磨万坤的意思,为什么要我和阿宁活一个? 难道,他知道我们的底细了? 可是不对呀,他如果知道我们的底细了,那也应该全杀呀。 还是说,他到现在依然不能信任我们,所以让我们二活一。 这样一来,既把我和阿宁分开了,又能更好地为他所用。 如果是这样,那万坤这个人还真是阴险啊! 可是现在我该怎么选择? 只能活一个,那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我想不到好的应对措施。 站在拳台上,我神情紧绷,第一次感受到了由内至外的压力。 而阿宁显然是准备假打,所以看起来还算轻松。 这时,万坤忽然又说道:“哦,我想起来,阿生兄弟听不见啊!那麻烦你告诉他一下,不能假打,否则你们俩都走不成。” 我紧咬着牙齿,抬头看向万坤,说道:“坤爷,你这是何意啊?我肯定不是阿生的对手啊,你让我跟他打,这不就是想让我死么?” 他淡淡的摇摇头,说道:“那不一定哦!人在一种极端的处境下是会爆发出无限潜能的……加油,我相信你。” 这狗杂种,说白了就是想看我和阿宁自相残杀。 而他,双手抱胸,简直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来之前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会给我们开这么一手,所以我也没有提前准备。 这下只能靠自己了。 我深吸口气,继续对万坤说道:“坤爷,我认输可以吧?” “认输啊?”他笑呵呵道,“可以啊!但我刚才说得很清楚,输的一方自我了结吧!” 这狗东西,把此当成乐趣了。 表面叫我和阿宁兄弟,他可没把我们当兄弟。 这下该如何是好? 这大厅里,没一个我认识的人,想从旁边人想办法也没有可能。 现在所有人都看着我们,甚至有人开始催我们快点动手,别耽搁了时辰。 阿宁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立即向我做了个手势,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深吸口气,继而又对万坤说道:“坤爷,那我跟他说一下。” 万坤抬手做了个手势。 我走到阿宁面前,拿出手机便打字告诉他说:“万坤让我们真打,只能活一个,输的人必死。” 阿宁睁大了双眼,愣了好一会儿后,他转头阴沉沉地看向在台上看戏的万坤。 阿宁随即也拿起手机打字对我说:“哥,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吧!” 我也想过,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可是拿什么拼? 不说酒店外面有多少袍哥会的弟兄,就说这大厅里也足足有五六十人,而且这些人手里还都有枪。 拿什么拼?这不是找死么? 我向他微微摇头,阿宁也清楚现在的处境。 他随即又打字告诉我:“要不这样,我拖住这些人,你趁乱跑?” 这也是个办法,有可能活下来。 但阿宁必死无疑! 我还是向他摇头。 阿宁却急了,继续打字对我说:“哥,别犹豫了,他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有把握拖住的,你跑就行了。” “可你会死在这里。” 阿宁却向我笑了笑,他的笑很单纯,也很苦涩。 他看着我的眼睛,再次打字告诉我:“哥,阿宁这辈子认识你已经满足了,你对我就像我爸妈对我一样好,我想跟着你一辈子……可现在,咱们只能活一个,那一定是你……别犹豫了哥,我只想拜托你回香江之后,帮我照顾好我姐。” 看着阿宁打下的这段话,我就知道他是想拼命了。 可我怎么能让他去送死? 他和我这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称得上是我身边最重要的人。 让他去死,比杀了我还难受。 与此同时,万坤开始催促:“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 阿宁一转身,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我急忙拉住他,向他摇了摇头,手机上也飞快打下一段话: “别这么做,还不到那个时候……听我的,我们先打,等我想办法。” 阿宁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我们俩拉开架势,在拳台上对峙起来。 台下的起哄声此起彼伏:“打啊!别他妈磨蹭了!” “快点动手!” 我深吸一口气,率先出手,一记直拳朝阿宁面门打去。 阿宁侧身闪避,反手一记肘击朝我胸口袭来。 我故意慢了半拍,让这一击看似重重打在我身上,实际上阿宁在接触瞬间收了力。 “砰!” 我踉跄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做痛苦状。 台下爆发出一阵喝彩:“好!打得好!” 奶奶的,真是把我俩当猴儿耍了。 万坤坐在前排,眯着眼睛盯着我们,表情阴晴不定。 拳台下那一帮乌合之众更是欢声笑语,有的甚至直接压起了筹码。 我和阿宁继续激烈交手,拳脚相加,看起来打得难解难分。 但实际上我们都在控制力道,每一招都留有余地。 突然,我注意到万坤对身旁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立刻起身,朝拳台走来。 不好!他看出我们在假打了! 我立刻改变策略,猛地扑向阿宁,向他示意将我摔出去。 阿宁愣了一下,立马会意,一个过肩摔将我重重摔在拳台上。 这次他是真用了力,我后背砸在台面上,疼得眼前一黑。 “好!”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我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阿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的表情。 我们再次交手,这次是真打。 虽然都收着力,但拳脚到肉的闷响还是让台下观众兴奋不已。 几个回合下来,我的体力渐渐有些吃不消,我的左眼也肿了起来,鼻子也在流血。 我哪里是阿宁的对手,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他收力了,但我还是接不下他几招。 所以万坤这就是摆明了,想让我死。 万坤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旁边人说:“这才像话。” “停一下。” 万坤突然大喊一声。 我和阿宁分开,喘着粗气看向他。 万坤阴笑着说:“光这样打太没意思了。来人,给他们上点‘装备’。” 两个手下立刻捧着一个托盘走上台,上面放着两把明晃晃的匕首。 第713章 我震惊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万坤拿起一把匕首,在灯光下晃了晃:“用这个打,才够刺激。” 台下众人更加沸腾了。 我盯着那把匕首,冷汗顺着后背流下。 用匕首打,稍有不慎就是致命伤。 万坤这是铁了心要我们死一个! 阿宁也意识到情况危急,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满是决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打算牺牲自己让我活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大厅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长裙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竟然是江梓! 她怎么来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有几个保镖上前拦住了江梓。 而江梓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的万坤,神情冷漠。 “你是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闯进来?滚!” 江梓没有理会那些看着她的人,径直向万坤那边走。 几个保镖直接抓住了她,反手就把她按在了地上。 而万坤见状,急步走过去两脚踹开按着江梓的保镖。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都不知为何。 万坤站在江梓面前,他眉头微皱,似乎也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梓毫不废话,伸手指着拳台上的我和阿宁两人,冷漠的说道:“他们,我要带走。” 江梓的声音有些奇怪…… 万坤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也转头看了我哥阿宁一眼,问说:“为什么?” “没有理由,你就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你他妈谁呀?你想带走就带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万坤身后一个手下开口骂道。 万坤反手便给了那人一巴掌,“滚一边去!” 江梓依旧面色平静的看着万坤,说道:“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死在这里。” 说着,江梓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喉咙上。 见到这一幕,我有些慌。 万坤愣了一下,急忙后退一步,笑说道:“你这是何必呢?我让他们走,你把刀放下。” 江梓并没有放下刀,而是向我喊了一声:“赶紧走。”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但现在已经由不得我多想了。 其实在江梓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意识到我们已经暴露了。 万坤就是把我们当玩具玩了,什么只能活一个,说白了今天我和阿宁都得死在这里。 只不过我没想到江梓会来,也没想到万坤竟然真放了我们。 万坤顿时又笑了一声,说道:“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江梓也不说话,依旧用匕首抵在自己喉咙上。 我赶紧走到她身边,她也不和万坤多说,带着我和阿宁慢慢向门口退着。 大厅里的这些手下也都围了过来,但是没有万坤的命令,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万坤就这么站在原地,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江梓将我们带走。 他没有拦下我们,只是眼神越发变得阴沉。 直到我们从酒店出来后,江梓才猛地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就像一下子被抽到了筋骨似的,软了下来。 我急忙扶住她,只见她脖子处都有一条被刀压伤的血痕。 我扶着她,同时阿宁也急忙去打开车门。 将江梓扶上车后,我递给她一瓶水,对她说道:“你先喝口水,冷静一下。” 江梓摆了摆手,整个状态还有些恍惚。 我也没多犹豫,立刻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虽然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也来不及多问。 直到彻底远离那酒店,江梓的状态也慢慢恢复。 我这才对她说道:“多谢了,我欠你一条命。” 她突然笑了一声,喝了口水后开口说道:“江哥,咱们两清了。” ??? 我无比震惊的看着她…… 不对! 应该是他…… 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六子的声音。 我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 “你……?” 六子冲我笑了笑,随即取下了发套,又一点点地将面皮撕了下来。 阿宁也震惊的看着他,我俩都屏住了呼吸。 直到六子那张脸出现在我和阿宁眼前…… 不对,也不太像六子,因为他的皮肤明显更白一些。 可他就是六子啊! 我彻底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江哥,是我,六子。” “你……易容啊?” 六子轻轻点头:“还像吧?” 何止是像,我压根就没有认出他来。 阿宁也是一件不可思议地看着六子,我俩都傻了。 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啊! “不对呀!就算易容,那你这声音……” 难怪我刚才感觉她声音有些奇怪,到像不像的。 六子拿起刚才喝的水,笑着说道:“刚才喝了水,把嗓子里含着的药丸冲散了。” 我仍然感到不可置信,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可你这……也太像了吧!还有你这皮肤,怎么比你之前还好?还有你这胸,里面垫的啥呀?” 我伸手就摸了过去,六子下意识地挡住我的手。 “不是,你躲啥呀?” 还是被我摸了个正着。 只是这一摸,又让我震惊了。 因为这不是垫了东西呀!好像是真的啊! 虽然小了点…… 我的手僵住了,身体也僵住了。 六子低眉轻咳两声,说道:“江哥,我……” “你是女人?” 六子轻轻点头。 我彻底不淡定了,就这短短几分钟震惊我两次。 六子竟然是个女人? 难怪我刚才摸她胸时,她挡着我。 难怪她的皮肤这么好,和平时见到的她都不一样。 原来,她是女人啊! 这…… 我只感觉我的世界观炸裂了! “为什么啊?” 六子沉声解释道:“江哥,我其实一直以来都是用男儿身在活着,自从我父母去世之后,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可是你……你之前在大刀帮里,那么多的大老爷们,都没发现吗?”我震惊道。 她微微摇头:“我一般不和别人走太近的。” 是啊,在这之前我也没想过他会是个女人啊! 现在想想,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对六子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了。 那天晚上我就感觉到了,她的声音非常细,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我震惊了,彻底震惊了。 得知真相的阿宁也愣住了,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六子。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呀,怪不好意思的!” 我无语了好一阵,才大笑起来:“我说六子,你藏得够深啊!那天晚上我还跟你睡了一觉,都没发现你是个女的啊!” 第714章 我跟你们走 六子脸一红,小声嘟囔道:“我……我睡觉都穿着衣服的。” 我回想起那天晚上,确实如此。 当时还觉得这小子怪讲究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所以,”我摸着下巴,“你其实一直都在女扮男装?” 六子点点头:“从小就这样,父母去世后,我就跟了一个师父,他教会我易容术,说女孩子在道上混太危险。” 阿宁突然用手语比划起来:“那你的真名叫什么?” 六子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柳青。” “好听啊!”我忍不住赞叹,“比六子强多了。” 六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江哥,你别笑话我了,我还是觉得六子更顺口。” “那我以后该叫你六子还是柳青啊?” “还是叫我六子吧,我已经习惯用这个名字了。” “那你以后还是继续用男儿身生活吗?” 六子稍稍沉默之后,摇了摇头:“本来报完仇之后我就没想继续女扮男装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们。” “挺好,呵呵……”我再次打量她,“穿女装还挺漂亮嘛。” 六子确实长得挺耐看,她和娇娇姐属于一个类型。 典型的南方姑娘,小巧玲珑,皮肤白皙。 之前我们还不知道她是女人时,我就觉得她长得挺俊的,反正和我们这些糟老爷们儿不太一样。 现在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惊讶,实在是惊讶。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正色说道:“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那里?又怎么想到假扮江梓来救我们?” “我一直都在陆振东家里,他在这边有眼线,眼线给他来消息告诉他你们在那里,而且已经暴露了。 陆振东也没办法来救你们,于是我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其实我也很紧张,因为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还好,蒙混过去了。” 听完六子的解释,我感到不可思议。 难怪刚才她会那么紧张,从酒店出来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这是在赌啊! 我习惯性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想起她是女的,我又连忙收回手,冲她一笑: “大恩不言谢!我和阿宁真的欠你一条命。” 六子向我摆了摆手,“别这么说江哥,你不是也救过我吗?” “我那哪算救你啊!不过是做了个锦上添花的事罢了。” 六子又笑了笑道:“反正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兄弟嘛。” “兄弟,呃……我现在还能称呼你兄弟吗?” 六子爽快道:“能啊?如果江哥不适应我这个样子,我可以变回之前的样子的。” “不用不用,就这样挺养眼的。” 六子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的,化了妆的她明显不一样了。 可能谈不上很惊艳,但她就是那种很耐看的类型。 我继续发动车子往前行驶,现在唯一想不通的是,我们是怎么暴露的? 六子也不清楚。 我仔细想了一下,难不成是麻园那小子? 因为只有他知道我要对万坤做什么,不过他也不清楚我真实的身份, 只知道我要造万坤的反,难不成真的是他? 如果真是他,那这小子藏得也够深啊! 很有可能他一开始就是万坤安排在我身边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这第一局,我惨败。 失败不可怕,怕的是失败了还不知道找原因。 不过可惜了,我的计划就这么被终止了。 这也说明了万坤这个人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对付。 不过他好像有个缺点! 那就是江梓! 我一直以为是他主动离开的江梓,包括江梓之前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可今天看他对六子假扮的江梓那种感觉,我突然觉得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当然了,如果江梓真的是突破口,我也不想去利用江梓。 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也没有太气馁,失败嘛,常有的事,只要命还在,就有无限可能。 六子现在也不用继续装死了,我对她说道:“在前面我把你放下去吧,以后你就不用再来跟我们了。” 六子却急了:“江哥,你不要我了吗?” 如果她是之前的六子,我会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很正常。 可她现在是个女人,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些别扭。 沉默中,六子又说:“还是说你看我是个女人,怕给你拖后腿?” 我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我没有瞧不起女人,更何况今天还是你救了我和阿宁……我让你走,是因为我们真的很危险,你也看见了,没跟你开玩笑。” 六子却毫不犹豫地说:“江哥,我也说句实话,其实这些天和你们相处下来,我感觉很轻松……虽然我知道你们一直有点怀疑我,但我就是想跟你们在一起,感觉特别踏实……离开你们,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你这还耐上我们了啊?” 六子笑道:“大仇得报后,我其实就像自我了结了,可是认识了你们,我想重新活一次。” “那你这是决定跟我们走了?” “希望江哥成全,我可能没你们厉害,但我会易容,也许能帮到你们。” “那你之前那一大帮兄弟咋办?” “江哥,你不是承认要帮你们找出路吗?我可等着呢。” “还记着呢?” “江哥不会说笑的吧?” 我笑了笑道:“放心,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我将车向陆家公馆驶去。 …… 来到陆家,这次很顺利就见到了陆振东。 见到我们,陆振东还是很诧异的。 他杵着拐杖,站在客厅里,满是惊讶地看着我们仨。 “你们……竟然活着回来了!” 可能在他看来,我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吧。 “陆老,多谢啊!我都听六子说了。” 陆振东扬了扬手:“这是小事,只是传了个话,没想到你们真能活着回来。” 说着,他转头看向六子:“她决定要去救你们的时候,我就和她说过,很可能一去就回不来了,没想到你们三个年轻人还真是有点本事。” 其实这件事的主要功劳还是在六子,陆振东应该也早就知道六子是女儿身,所以看见六子这身装扮也没多惊讶。 我叹了口气,说道:“可惜!身份暴露了。” “现在知道万坤这家伙手段有多高了吧?” 我冷笑一声,不屑道:“多高?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第715章 六子妹子 “接下来还有什么打算?我能帮上什么忙?”陆振东换了个语气,向我问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很要紧。” 陆振东轻轻点头,道:“我让那边的眼线帮你打听一下。” “行,这事儿要尽快,我才好拿定主意。” 名明牌和暗牌的打法不一样,所以现在我也不能轻举妄动。 顿了顿,我又对陆振东说道:“对了陆老,来找你还有一事相求。” 陆振东点点头,示意我说。 我看了眼六子,随后说道:“六子之前在大刀帮里有百十来号兄弟,现在他们解散了,但是这群兄弟居无定所……所以我想请陆老收留,以后让他们加入袍哥会,不知可否?” 六子一听我这话,也充满期待的看着陆振东。 陆振东几乎没有多犹豫,便点头说道:“这个是没有问题的,前提是我要拿回袍哥会。” “放心,万坤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淡淡道。 陆振东笑看着我说:“如果是那天你跟我说这句话,我肯定会笑话你不自量力。可经过这么多事,你们竟然还能完好无埙地回来,证明你真有两把刷子。” “有四把。”我指的是阿宁孙健还有新加入的六子。 陆振东明白我的意思,笑了笑道:“行,那就看你们的表演,需要什么跟我说便是,我能提供的肯定不会含糊。” “那就多谢陆老了。” 陆振东轻轻叹了口气:“应该是我谢你们才对,这么久了终于来了你们几个真正有能耐的人。” 陆振东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你们自己也要注意,万坤背后的人肯定是来头不小的。” 这个我要有预感,但红门内部的事情我管不着,那是绮罗兰的事。 我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搞定万坤。 陆振东留我们在这里吃了晚饭,又和他随便聊了一会儿。 也让我对袍哥会这个组织有了一些新的认识,以前我一直觉得他们就是打着旗号的黑社会。 其实不是,他们是一群有信仰,有义气的江湖人士。 他们当中有农民、有工匠、有知识分子、有乞丐,也有做生意的。 或许来自各个领域,但都是因为同一个信仰聚在一起。 他们成立于清朝时期,经历了反清复明,和民国时期的政治。 虽录属红门旗下,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凌驾于红门旗下,但不听命于红门。 而万坤正是红门那边派过来,想要将袍哥会彻底撕碎瓦解,再彻底成为他们的核心。 也就是这几年袍哥会成员少了,要是放在前有个一二十年,就万坤这种货色,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遍了。 陆振东和我聊了很多,也让我涨了很多见识。 从陆家出来,夜色已深。 六子并没有换回男装,她打算今后就用女人身生活了。 “江哥,我们现在去哪?”她问道。 我看了眼时间,转头问她:“你确定要跟我们走吗?” 六子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便对她说道:“那就回酒店吧,孙健应该已经等急了。” 阿宁开车,我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思考着后面的一些计划。 回到酒店,孙健果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见我们回来,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江哥!你们没事吧?”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六子身上:“怎么还带了个美女回来啊?” “你不认识她吗?仔细看看。”我笑道。 孙健仔细盯着六子看着,眉头一皱:“怎么感觉有点像六子啊?” 六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孙哥,是我,六子。” 孙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六子:“卧槽!你……你是女的?” 我拍了拍孙健的肩膀:“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孙健这才回过神,挠着头道:“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六子兄弟突然变成妹子了……” “她本来就是女的,什么叫变?” 六子大大方方地说道:“孙哥,你还是叫我六子就行。” 孙健还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我以后叫你啥?六子妹子……?” 六子轻笑一声:“孙哥想怎么叫我都行。” “那我叫你老婆有问题吗?” “……” 六子尴尬一笑:“孙哥别开这种玩笑了。” 我也瞪了孙健一眼,说道:“你别让人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啊!六子以后就跟我们了,你注意一下。” “好好好,这个好这个好。”孙健连连点头,眼睛就没从六子身上挪开。 我又横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还一直怀疑人家吗?” 孙健憨笑一声说:“这不破案了么?我是觉得六子奇怪,原来奇怪在这儿啊!”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别说孙健震惊,我到现在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个跟我们称兄道弟的六子,竟然是个女人。 我们只订了一个房间,六子自然不能跟我们三个大老爷们住了。 只好又单独去给她开了一个房间,孙健屁颠屁颠跟着来到六子的房间。 她自从离开绮罗兰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直以为不近女色的他,其实比谁都要闷骚。 他身体靠在门框上,满面春风的笑看着六子,连语气都变了:“六子妹子今年多大呀?” 六子当然识破了孙健的意图,她笑道:“孙哥你别来撩我了,你不觉得尴尬吗?” “这……这有啥尴尬嘛?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好不容易咱们团队里有个女生,聊聊天嘛。” 我拽了他一把,说道:“赶紧走。睡觉去,别跟一副没吃过肉似的样子。” 我把孙健拽回了我们的房间,他还有点念念不忘似的,说道:“江哥,这六子妹子长得还真可爱啊!小小的一只,皮肤还这么好,之前怎么没察觉出她是个女孩儿啊!” 我白了她一眼,说道:“你规矩一点,让人笑话。” 孙健嘿嘿一笑,突然正色道:“对了江哥,汤圆那边回消息了。” 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我昨天让汤圆去看看绮罗兰,我感觉绮罗兰不对劲。 我也立刻正色道:“他怎么说?” “他没见到兰姐,兰姐没在她住处。” “没在家?” 我一愣,难道真出事了? 第716章 我们已经暴露了 见我一脸疑惑,孙健又问:“江哥,咋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皱着眉头,沉思说道:“我不知道,就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孙健却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道:“没事,你别想多了,兰姐在香江是什么档次啊?谁敢动她?” 我从不相信这句话。 我永远记得义父说过的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一向相信自己的预感,那天和绮罗兰通话,我始终觉得她声音不对劲。 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我立刻摸出手机给绮罗兰打了过去,等待了片刻,她接通了电话。 “有事吗?” 这次,绮罗兰的声音听着倒是没什么奇怪。 “兰姐,你没事吧?”我直接问道。 “我没事,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没在家?” “没在,怎么了?” 我还是感到奇怪,又问道:“你确定没事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健也紧张地看着我,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后,才说道:“我上次跟你通话时感觉你声音有点不对劲,用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昨天我让汤圆去你住处了一趟,说你不在家,我以为你出事了。” “没什么事,你自己处理好那边的事就行,我这边不用你操心。” 其实绮罗兰这么说,我就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事了,只是话没和我说明而已。 “兰姐,我就问一句,是不是和万坤的事情有关?” 她淡淡“嗯”了一声,又说道:“红门内部的事,你不要多问了,不会影响你那边的事,好好处理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果然,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有问题。 我叹了口气,说道:“兰姐,我还想问一句,除了你之外,红门里还有没有人知道你派我来这边的事情?” “没人知道。”绮罗兰回答得很干脆。 可我始终觉得不对劲,我感觉从一开始我们的行踪就被暴露了。 从我们第一天来渝州那个晚上,我就感觉四周有人盯着我们。 当时我以为是宋清漪的保镖,可是宋清漪的保镖我接触过,他们不会这么招摇。 直到现在,我还没搞清楚那伙人是什么来头? 他们为什么把我们的行踪了解得这么清楚,居然就守在高速下道口。 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怀疑没错。 我们的行踪早就是暴露的,也就是说万坤其实早就知道我们的底细。 我还在他眼皮下演戏,他估计就没把我当回事吧? “怎么突然这么问?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绮罗兰突然问道。 我沉声道:“对,我感觉我们的底细早就被暴露无遗了,就今天,我和阿宁差点死在万坤手里了,他纯粹是把我们当小鸡仔在玩。” 绮罗兰沉默了一会儿,向我问道:“你们去渝州的事情,你身边知道的人你有没有信不过的?” 我想了一遍,当时我们来渝州,也只有我、阿宁、孙健,还有娇娇姐和我哥,以及宋清漪。 这几个人中,如果说唯一信不过的只有我哥了。 难道是他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这个念头让我心头一紧。 我哥虽然人品不行,但毕竟是亲兄弟,他应该不至于…… 而且他和红门这些人都没有关系啊! “江禾?”绮罗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在听吗?” “在。”我定了定神,“兰姐,你确定红门内部没人知道我的任务?” “除了我,只有掌旗知道。”绮罗兰语气肯定,“怎么,你怀疑……?” 掌旗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是红门老大中的老大,职位比龙头还大一级。 这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只好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保护好自己吧,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留意一下,万坤特别棘手,我知道。”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孙健立刻凑过来:“江哥,兰姐那边真出事了?” 我摇摇头:“她不肯多说。” 停顿片刻,我又道:“孙健,咱们来渝州的事,你还跟谁说过没?” 孙健一愣:“没啊!就咱们几个知道。等等……” 他脸色突然变了,“江哥,你不会怀疑我吧?” “不是怀疑,就是问问。”我拍拍他肩膀,“别多想。” 孙健却急了:“江哥,我孙健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绝不会出卖兄弟!你要不信,我现在就……”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我没说不信你。” 阿宁在一旁用手语比划:“会不会是宋小姐那边走漏风声?” 我摇头:“她没理由这么做。” 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宋清漪身上,她根本没可能。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突然,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们三个立刻警觉起来。 孙健摸出匕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六子。”他回头低声道。 打开门,六子神色紧张地闪进来:“江哥,楼下有人,不对劲!” 六子话音一落,孙健立刻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向楼下看了眼。 我看向他,他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确定楼下情况不对劲。 孙健飞快走了过来,低声说道:“差不多十来个人,已经进来了。” 孙健说着,骂了句脏话:“妈的,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我迅速思考对策,转头看着六子:“六子,你房间登记的名字是?” “用的假身份证,他们查不到。” “好。”我当机立断,“阿宁和六子先走,孙健留下跟我断后。” 阿宁却用手语坚决表示:“一起走。” “不行,目标太大。”我摇头,“你们先走,去陆家公馆。” 六子急道:“江哥,我有个办法。” 我看向她。 只见六子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几样东西:“我可以帮你们易容。” 孙健瞪大眼睛:“现在?来得及吗?” “十分钟。”六子已经打开化妆包,“只要不是特别熟的人,应该认不出来。”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虽然楼下看上去只有十来个人。 可是如果真是冲我们来的,那绝对不止十来个人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和这伙人正面起冲突。 我当即点头同意。 六子立刻行动起来,先给孙健易容。 她的手法娴熟得令人咋舌,短短几分钟就让孙健变了个人。 头发染灰,眼角下拉,瞬间老了二十岁。 “低头,驼背。”六子指挥道,“对,就这样,像个老烟鬼。” 轮到我了,六子把我的脸型修饰得更方正,加粗眉毛,还在下巴贴了道疤。 “记住,你们现在是来出差的。”她又对我们说道。 刚换好装,走廊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六子迅速把我们的随身物品塞进她的包里,然后挽起我和孙健的胳膊。 “自然点,跟我走。”她低声道。 我们刚出门,就和四个黑衣壮汉打了个照面。 领头的光头扫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下巴的疤上停留片刻。 突然,冲我们喊道:“站住!” 第717章 谁有问题? 我浑身一僵,但脚步没停。 六子回头,一脸茫然:“有事吗?” 光头盯着我:“转过来。” 我知道不能再装了,都准备动手了,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开了。 一个醉醺醺的中年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来,直接扑到光头身上。 “兄、兄弟……喝、喝一杯……” 光头厌恶地推开他:“滚开!” 趁着这混乱,六子拽着我和孙健快步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光头的骂声和醉汉的傻笑。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长舒一口气。 六子却神色凝重:“他们怎么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 这家酒店是我们随机选的,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跟踪,那就更不可能了。 我们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从陆家公馆回来,而且一路上我都有仔细观察,没有人跟踪。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身边的人有问题! 可是身边只有阿宁和孙健,还有娇娇姐和六子知道这里。 这可以直接排除江波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住这里。 阿宁、孙健、娇娇姐、六子…… 他们四个人中,有一个人不对劲! 阿宁和娇娇姐我是绝对不会怀疑的,孙健几乎也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有六子了,她一直都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看不透她,包括她女扮男装,我们也才知道。 “六子……”我立刻看向她。 六子也意识到我怀疑她了,她急忙向我摇头,说道:“江哥,你怀疑我?” “只有我们几个知道我们住这里,给我一个不怀疑你的理由?”我目光紧盯着她说。 孙健也立刻谨慎起来,看着六子说道:“卧槽!六子,到底是不是你出卖我们的?” 六子并没有着急解释,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江哥,你们怀疑我,我能理解。毕竟我是半路加入你们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是我。” “所以?” 我也直视着她的眼睛,看不出她在撒谎,除非她真能隐藏那么深。 六子继续认真严肃地说道:“江哥,如果我真想出卖你们,刚才就不会冒险救你们了。” 六子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紧张:“而且,我有更好的机会,更不会来告诉你们。” 孙健在一旁嘀咕:“那倒也是……可他妈的谁暴露的啊?” 我盯着六子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闪躲。 江湖经验告诉我,她没说谎。 “那问题出在哪?”我皱眉思索。 我一时也没有再去想这些了,也可能真的是被跟踪了,只是我没有发现。 出租车驶入夜色中。 我望着窗外闪过的霓虹,心中暗下决心:既然万坤想玩,那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 到了陆家公馆,我将我们的遭遇和陆振东讲了。 他也让我们就住在他这里,不管怎么样,至少万坤不会找到这里来。 陆振东给我们安排了房间,他这里地方够大,我们几个甚至都可以一人一间房。 不过我还是和阿宁孙健一起住一个屋,也是为了方便。 六子却在这时主动说道:“江哥,我知道你们还是怀疑我,我可以跟你们一个屋,这样你们也放心一点。” 说实话,我的确有这种想法。 虽然感觉她没有问题,但我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她是喝女孩子,跟我们几个住一起难免不方便。 我想了想,还是对她说道:“算了,跟我们住在一起你不方便的。” 六子却摇摇头说:“没事的,我都习惯了,在云雾山那些年,我都是跟一群男的同吃同住,早已经习惯了。” 其实六子虽然是女人身,可她的性格明显就是一个男人的性格。 我还是对她说道:“没这必要,如果真的还怀疑你,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了。” 六子也不好再多说,只好听从安排。 晚上,阿宁和孙健睡下后,我却始终感觉心里有些不踏实。 总是隐隐的感觉,这次弄不好,可能就要出大麻烦。 万坤不好对付,更何况他背后还有红门高层的鼎力帮助。 实在是有些睡不着,一直翻身又担心影响阿宁和孙健睡觉。 这些天大家都很累了,都想好好睡个觉,现在在陆家公馆里,至少不用太过于担心。 于是我走出房间,打算去外面露台坐一会儿。 露台上静悄悄的,只有月光洒在露台上,覆上一层清冷的银灰。 已经是深夜了,露台上冷嗖嗖的,我独自点上烟慢慢让大脑完全放空。 我在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好像我们的一举一动完全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种感觉令我很沮丧,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觉得自己做什么事情差点意思。 “江兄弟,睡不着啊?”身后忽然传来陆振东的声音。 我回头看着他,微微一笑:“陆老,还没睡呢?” “睡不着啊!刚看见你在这里坐着,下来陪你坐一会儿。” 他说着,杵着拐杖慢慢走了过来。 我帮他调整好椅子,陆振东坐下后,长吁了口气:“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嗯,快到十五了吧?” “嗯,今天腊月十三了。” 我恍惚了一会儿:“恍惚间,都快过年了啊!” 陆振东也感慨一声:“是啊!算算日子,我从袍哥会退出来也有一年两个月的时间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濠江遇见兰花门的门主。 她跟我说,如果我能活过除夕,她就告诉我刘丹青的下落。 她这句话我一直记得,她一定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她是在提醒我让我小心。 当时我感觉奇怪,现在想来,她的提醒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如今我面对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 我没有帮手,没有后援,只有靠自己。 沉默中,陆振东忽然又说道:“万坤不好搞,如果难就放弃吧,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苦笑一声,用力吸了口烟,说道:“陆老,我已经没退路了。” 陆振东也没有多说,他只是笑了笑:“我发现你跟我年轻的时候还挺像,一股脑往前冲,天不怕地不怕。” “年轻嘛,无所畏惧。” 陆振东又淡淡一笑,拍了拍他那条假腿:“知道我这腿怎么断的吗?”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他那条假腿,摇了摇头。 陆振东又笑着说道:“那时候差不多跟你现在一样的年纪,也是谁都不服,谁都敢去碰一碰……可人年轻了,总是要吃点亏的,遇到了硬茬子……我这条腿就是硬生生被折断的。” 我知道,他这话是在提点我,叫我不要冲动。 显然,陆振东也知道我当前面临的局面很难。 第718章 认识徐燕吗? 我沉默地抽着烟,月光下陆振东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沧桑。 “陆老,”我掐灭烟头,“如果换做是你,现在会怎么做?” 陆振东摩挲着拐杖,目光望向远处的深邃:“江兄弟,你知道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谋略?” “是耐心。”他轻声道,“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地进攻。” 我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万坤现在占尽先机,你硬碰硬只会吃亏。” 陆振东压低声音,转过身看着我,继续说:“不如先离开渝州,等风头过了……” “不行。”我果断打断他,“如果是刚开始来的时候,我肯定会退出来,兰姐也说了没让我来拼命,有危险时就退出来。可现在……” 我停顿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不可能退出来的,万坤干的那些事情太他妈不是人了!他必须死!而且我也答应过要帮你夺回袍哥会,也答应过六子要给她那些兄弟一个交代。” 陆振东叹了口气:“年轻人啊……” 我站起身来说道:“对,年轻人就还有年轻人的样子。陆老,我懂你的意思,也许我也会后悔,但……如果不做,我是一定会后悔。” 说完,我笑了笑又说道:“我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陆老。” 刚转身,陆振东突然喊住我:“江兄弟,跟你说个人,你可以试着去找她,可能会帮上你忙。” “谁?” “徐燕,渝州皇冠夜总会的老板娘,一个风韵犹存的少妇。” “嗯?她……能帮上忙?”我一愣。 “能不能帮上忙我不敢说,但她算是渝州城的百晓生吧,你可以向她打听一些关于万坤的情况。” 现在对我来说,任何有用的线帮助都重要,因为我现在说白了就是孤军作战,只有一个方向,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陆振东忽然又说:“不过你能不能见到她,我可不敢保证啊!” “怎么?她很难见吗?” “倒不是难见,主要是她很忙,几乎每天都约满了人。” “如果提你的名字呢?” 陆振东摇摇头,笑说道:“没用,她谁的账都不买,不过……” 陆振东忽然又话锋一转:“她和龙腾地产里一个叫辉哥的人熟悉,不过好像前阵子那个辉哥也被龙腾地产收拾了,现在都没有消息。” 龙腾地产?辉哥? 不会是王辉吧? 真有这么巧? 那我怎么没听王辉说过他还有这种关系? 陆振东知道王辉也不奇怪,毕竟王辉之前还在龙腾地产的时候,那可是在道上都赫赫有名的存在。 饶是如此,那我得去找王辉打听一下了。 跟陆振东道谢后,我才回到房间。 …… 来渝州这段时间,我都是睡到自然醒。 因为睡眠质量差,每天都是半夜才睡,早上也起不来。 很难见到,渝州早晨的样子。 给阿宁和孙健他们简单交代了几句后,我便独自出门了。 没让他们跟着我,因为即使有什么危险,他们就算跟着我也没用,还会搭上他们。 我开着车行驶在早晨的渝州路上,看着那些小巧的奥拓车在街道上疾驰着。 还有不少三蹦子,在车道里随意穿行。 而街边巷尾,烟气缭绕。 各种早点摊儿,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看着这烟火人间的一幕幕,我心里不由地感慨。 这江湖和烟火人间相比。 其实,我更喜欢的,还是这种踏踏实实的生活。 但我更清楚,当我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开始。 我的生活,就注定是颠沛流离,刀尖舞跳舞。 我正感慨着,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王辉他们住的楼下。 在楼下早餐摊买了些包子油条豆浆,上楼后王辉他们还在睡觉。 我敲了半天门,门才被打开。 王辉傻乎乎地站在门口,还穿着四角裤,冲我傻笑着。 “嘿嘿嘿,江哥,你咋这么晚就来了?” 我将早餐放在一边后,对他说道:“这大冬天的,不冷吗?” “这不是知道你来了,就没来得及穿衣服嘛。” “少拍马屁,赶紧去穿上衣服,我问你个事。” 王辉憨憨的应了一声,立刻回房间穿上衣服,又把他那三个兄弟叫起来吃早饭。 他这人对兄弟真的是没话说,也难怪他这几个兄弟都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 他拿起一根油条就吃了起来,一边还问道:“江哥,你吃了么?” “你们吃,我已经吃过了。” 我一边说,一边走到窗口,向楼下唐勇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辉这时对我说道:“那天唐勇带老三女儿回来后就没有新的情况了。” 我轻轻点头,然后不经意间问道:“你认识徐燕吗?” “谁?” “皇冠夜总会老板娘徐燕,认识吗?”我转过身,忽然一脸严肃地看着王辉。 王辉嘴里还咬着油条,听见徐燕的名字时,他顿时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江哥?她咋了?出事了?” “没有,我就是问你认识不?” 王辉松了口气道:“认识,老早就认识了。” 他低下头又继续吃油条,“怎么突然说起她了?” 我向他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当我这么问时,王辉那几个兄弟都很奇怪地笑了一下。 这笑,让我感觉有些奇怪,难道他们之间还有点故事不成? 王辉见状横了他那几个兄弟一眼:“去去去,瞎凑合啥呢?” 说着,他又转头对我说:“关系不错吧,虽然不是我的菜,不过因为是朋友的老婆,坚决不能碰。” 王辉话说完,他那几个小弟又笑呵呵地附和道:“辉哥,那虎哥都死了好几年了,我们看燕姐每次都跟你眉来眼去的,要不收了得了。” 还真是有点故事啊! 王辉抓起一根油条又要“教训”一下那几个兄弟,他那几个兄弟见势不妙急忙溜了。 王辉和他这几个兄弟的关系真不错,他们之间就跟我和阿宁孙健差不多,不上老大小弟之间那种关系。 回过头,王辉又一本正经的问我说:“江哥,你是有啥事吗?你怎么认识她?” “我不认识,我听陆振东说她算是渝州城的百晓生,这事儿,你晓得不?” 王辉点头道:“晓得,这个大家都知道,徐燕形形色色的人都接触,不说远了,她在我眼里那可真是天上晓得一半,地上全知道。” “带我去见见她吧。”我没废话,直说道。 王辉却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第719章 你真是个人才 见王辉这表情,我当即问道:“怎么了?这很为难么?” 王辉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倒不是为难,主要是……我不敢去找她啊。” “怎么了?你得罪她了?” “算是吧,”王辉挠着后脑勺,傻笑道,“前阵子我不是出事了吗,她就一直叫我去她那边,我怕连累她就拒绝了好几次,弄得她有点生气……我怕去找她。” 我当什么事呢,王辉就这性格,对身边朋友仗义,没得说。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问道:“你们啥关系啊?” 王辉换了个坐姿,看着我说道:“这么说吧,我跟她男人是在一家地下赌场认识的,当时他差点让人砍掉一只手,我看不过,加上都姓王,就出手帮了一把,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停顿一下,“她男人也特别仗义,那时候他们也刚认识,那日子才叫惨哦!徐燕那时候在歌厅里跳钢管舞,她男人就跟我在外头瞎混,算是徐燕挣钱养我们俩。” 我笑着打断道:“你们俩大老爷们让一个女人养,还要点脸吗?” 王辉尴尬一笑,挠了挠后脑勺:“江哥,那时候没办法呀,我也才不到二十,后来认了个大哥,才让我们去台球室看场子……” 说到这里,王辉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了,他叹了口气,用力吸了口烟: “也就是那时候,出事了……徐燕来接我们下班,被台球室的老板调戏了,当时我们就干起来了……我们是能打,可抵不住人家人多啊!最后……我那兄弟被活生生砍死了,我当时人都疯了,抄起刀就是一顿乱砍,也顾不上被捅了多少刀……后来我就坐牢了,然后在里面认识你了嘛。”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事情坐牢的,我一直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王辉又释然般地笑了笑,道:“过去这么多年了,其实……也忘得差不多了,今天要不是你提起徐燕,我都没跟别人说过这些事。” “看来你们关系真不错,那就去见见她吧,你这么躲着干什么?” “也不是躲着,就是怕给她带去麻烦,你也知道……” 我打断道:“别你以为了,听我一句,跟我一块去见见她。” 王辉犹豫了下,点头说:“那行吧,不过江哥你找她是要做啥?该不会是你小子看上她了吧?”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说道:“她年纪了不小了,跟我差不多,你别看她胸部丰满,但以我丰富的经验来审视,其实有点下垂了,大是大,手感估计也不差,可终究比不上青春扑面的女孩……当然,你要是有想法,我倒没意见,她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了,又不是你朋友,不违反江湖道义。” “我去你大爷的!我江湖道义你一脸。”我顿时大怒。 王辉就冲我标志性地傻笑着。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这也间接证明他和徐燕关系有多好。 我还是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我只是想问她一些事情,现在我有点迷茫了。” 王辉也不再多说,立刻摸出手机在键盘上按着。 “行,我这就打给她。” 我看了眼时间,虽然是早上,可对于这些夜店的人来说早上其实正是她们休息的时候。 我喊住王辉,犹豫道:“这个时间约人家,妥不妥?人家晚上上班,这会儿怕是还在睡觉吧?” 王辉撇了撇嘴道:“管它呢,打了再说。敢不给我江哥面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这王辉…… 电话很快接通了,王辉直接就按了外放。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你他妈的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王辉在我面前表现得很凶猛,可在这会儿说话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我的燕姐啊!我这不是怕难为你么?” “滚!那你现在打电话做什么?” “有个朋友要见你。” 徐燕直接说道:“不见,老娘要睡觉。” “你把语言重新组织一下,再说一遍。” “我再说十遍也一样,老娘要睡觉,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王辉一脸尴尬,愣怔了半晌又才看着我讪笑着说:“跟我闹脾气呢,我再打。” 我喊住他,说道:“你傻不傻呀?你直接说你想见她不就得了。” “不是你要见她吗?” “我……” 这王辉,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可等他再把电话打过去时,已经关机了。 这徐燕还真是说一不二,说不见就不见啊。 王辉更加尴尬了,看着我说:“江哥,这……咋搞?” “咋搞,我都让你晚点打过去了,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估计人家都还没睡几个小时……你一开口就说有朋友要见她,你说她能不生气吗?” 王辉一脸苦色,挠着头说道:“对不起啊!搞砸了。” 我也是够无语的,这王辉还是和以前一样,就是个钢铁直男。 连他那几个兄弟都笑他了。 我也只好对他说道:“晚点再打吧。” “行,那这次我说我想见她。”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毛子啊毛子,你他娘的是真蠢啊?你现在又告诉她你想见她,搁你,你信吗?” “那我咋说嘛?”他叹口气,“哎!这女人怎么这么麻烦。” 我倍感无语地摇了摇头,“你这样,直接给她发条短信,就告诉她你去她夜总里等她。” “这样能行不?” “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王辉点头,连忙发了条短信过去。 本来一上午就能搞定的事情,非拖到了晚上。 夜总会晚上七点才开始营业,我和王辉在场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点了两瓶酒,等着。 我相信徐燕会来,但她不会这么快就来,她应该会派人打听一下王辉在不在这里,然后故意让我们等久点。 反正都已经等了一天了,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王辉却急得很,还说要再打电话催一下,我让她发信息就行,别打电话。 信息打过去大概十分钟,皇冠夜总会的老板娘徐燕就出现了。 和王辉说的情况差不多,胸很大,一头时尚的大波浪卷发,穿着一条通体红色的包臀短裙,显得风情万种。 第720章 关于万坤的秘密 王辉见到她时,似乎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见状,只得率先打破这份沉默,轻声细语道:“燕姐,燕姐,请坐。” 徐燕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未曾料到竟是我先向她搭话。 她微微颔首,举止间尽显温婉大方,缓缓落座。 随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王辉身上。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静默无言。 王辉心中那份不好意思愈发浓烈,来时的路上,他就已满心忐忑,自觉无颜面对徐燕。 而徐燕,则是故意保持着这份矜持,静静地等待着,看王辉何时能鼓起勇气,率先打破这份僵局。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我只好又拿起酒瓶给徐燕倒了杯酒,一边说道:“我叫江禾,跟毛子是在里面认识的。” 王辉立即平静补充道:“是给江哥打杂的。” 我瞪了他一眼,郭王辉挠着光头立即闷不吭声,徐燕也不动声色看在眼里。 她默默地掏出一包拆封没多久的软中华抽出一根,然后将烟轻轻推到桌中央位置,离我相对更近一点。 这一系列小动作表现得行云流水不露痕迹。 紧接着她便微微向我侧身,笑道:“江兄弟,找我有何贵干?” 我浅浅一笑,说道:“实不相瞒,我遇到难题了,有几个问题想让燕姐帮个忙。” 我停顿一下,又特意补充一句:“早上那么早就打扰到燕姐休息,实在抱歉。” 说着,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端起酒杯继续说:“这杯酒当是我给燕姐赔个不是,燕姐你见个谅。” 说完,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徐燕看了一眼王辉,冲他道:“你瞧瞧人家怎么这么会说话?就你这性格怎么交到这种朋友的?” 王辉就有话说了,“那是我人格魅力,江哥仗义,在里面愿意跟我接触。” 徐燕摇摇头,回头又看着我,笑道:“江兄弟你可别这么客气,我会受宠若惊的。” 徐燕说着,又不咸不淡地瞥了眼王辉,“习惯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下子转不过弯。” 我讪笑道:“毛子人也不错,仗义。” 王辉当即接话道:“听见没?我江哥都夸我仗义了。” 徐燕冷笑道:“对,就剩仗义了。” 王辉又没话说了。 听他俩这互相排斥,又互相看不惯,其实这种感情才是最真挚的。 徐燕又转头看着我说道:“江兄弟想问什么,你直说吧,燕姐别的本事没有,你要想打听点什么事,我还是知道的。” 就冲她这自信,我就知道这一天没白等。 我也不含糊,直说道:“燕姐,你知道万坤吗?” 徐燕眉头忽然一皱,然后又看了眼王辉,这才谨慎地对我说:“打听他的事?” “对,会给你添麻烦吗?”我点点头。 徐燕淡淡道:“小事一桩,出不了乱子……我知道这个人,如今渝州袍哥会的新任会长,还跟龙腾地产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顿了顿,说道:“实不相瞒,我来渝州有好几天了,也跟他接触有几天了。这个人城府极深,现在也已经清楚我的底细了。” 我这么说,徐燕就绝对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了。 他优雅地抽了口烟,这才说道:“他有个养女,江兄弟知道吗?” 这事儿,我听过。 我点了点头,徐燕又继续说:“我觉得你可以从他这个养女下手。” 我没有立刻回话,因为我知道没这么简单。 徐燕果然又继续说道:“知道上头为什么不敢动他吗?” “燕姐明示。” 徐燕将烟头掐灭后,继续说道:“不是因为他有多少小弟,也不是因为他有龙腾地产……问题就在他这个养女身上。” “何以见得?” “他那个养女原本是渝州城某二号人物的私生女,因为不能直接相认,那个二号人物就拖万坤照顾,名义上是万坤的养女……这样一来,就能给她最好的安排。但这个秘密,一旦被拆穿,你可想而知?” 听完徐燕这句话,我瞬间醍醐灌顶。 也就是说万坤在渝州这边真正的后台是那个二号人物,而我现在的突破口就在这个养女身上。 我眯着眼睛倒吸了口凉气,又问道:“他养女知道真相吗?” “就是不知道啊,知道还得了?” “这还不简单,”王辉接过话,说道,“咱们直接去把他那个养女找过来,把这些真相告诉她不就完了?” 事是这么个事,但不能这么做。 万坤肯定也知道他那个养女对他的重要性,所以对她的保护肯定是里三层外三层,我们根本接触不到。 而且就算运气好找到他养女了,又怎么让这件事情真相大白呢? 毕竟这个养女的亲生父亲可是二号人物啊! 就算通过媒体,但这不是香江,这种新闻根本不可能让你放出来。 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我们更加寸步难行。 当王辉这么说后,徐燕就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喝酒吧,这种动脑子的事情,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王辉不服气道:“小瞧我是吧?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比……” 徐燕没听他说完,便又给他倒上一杯酒,“赶紧喝你的酒吧。” 回过头,她又对我说道:“江兄弟,你问这些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谨慎!” “还有一事,燕姐。” “你说。” “我听说万坤以前品性挺好的,学习成绩还很优秀,他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这些对我也很重要,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还不了解万坤,所以我才会觉得棘手。 想要彻底对付一个人,那就必须做到知己知彼。 徐燕稍稍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这个就挺狗血的,他大学时有个女朋友叫江梓,也就是龙腾地产老大江云峰的养女。” 我点点头:“这个我知道。” “对,就像你说的,万坤那时候就是个特别淳朴的大学生,家里也穷,可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江云峰直到这事后,就一直不同意他们,其实江云峰不是觉得万坤穷,而是他觉得万坤这个人的野心很大。” 说到这儿,徐燕顿了顿,“江老大还是厉害,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也算是预知了吧!” 我接话道:“所以是江云峰阻止了他跟江梓在一起,然后万坤心里不平衡报复?” “对,更重要的是,当时老三的女儿也看上了万坤,她跑去添油加醋告诉万坤,江云峰嫌他穷……这话才是导火索!从那以后,万坤就立誓要闯出一片天,要把龙腾地产搅得天翻地覆。” 徐燕说着,突然看向王辉,又说道:“包括毛子当时的事情,其实就是万坤在背后搞的鬼。” “什么?!” 第721章 夜场里闹事的人 “万坤搞的鬼?”王辉顿时一惊,“那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有用吗?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可我有什么办法去阻止事情发生呢?还有你给我机会说了吗?我让你来我这边,你拒绝我多少次?” 面对徐燕连珠炮一般的埋怨。 王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喃声道:“对不起嘛!我错了……” 徐燕笑道:“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道歉啊?” “真错了,借口我就不找了,错了就是错了。” 王辉就这点好,道歉快,而且从不找借口。 之所以在监狱里认识那么多人,只有和他关系最好,也是因为在我眼里他就是个纯爷们。 他是个钢铁直男,从不弯弯绕绕,有啥说啥,所以容易得罪人。 徐燕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他轻叹一声这才说道:“行啦,让你一个大老爷们给我一个女人道歉,委屈你了。” “不委屈,这委屈啥。” “你们俩,没吃饭吧?”徐燕又看了我一眼,随即问道。 我摇摇头,王辉则接过话说道:“没呢,这不一直在这儿等着吗,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活该!” 徐燕咽了王辉一句,转而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她声音干脆利落地说道:“准备一下饭,多炒几个荤菜。” 挂了电话,徐燕就对我们说道:“既然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会儿吧。” 我点点头,笑眯眯地拍了句马屁:“咱渝州真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出美女,以后一定要常来渝州打扰燕姐,天天在燕姐的场子蹲点,守株待兔渝州的美女,看能不上拐带个媳妇回家。” 徐燕哑然失笑,她抽烟很含蓄,小口抽小嘴吐出烟圈,远不如我和王辉这两个大老爷们肆无忌惮。 她轻轻笑道:“这没问题,燕姐今天起就帮你盯着点,一有好女孩出现,就一定帮你留下来。” 嘴上打趣,但徐燕却是心里有数。 不愧是在渝州夜场一步一步打拼出来的女强人,在她看来我说去她的场子玩乐,最多就是客套,至于找媳妇更不可能。 再玩得疯的花花公子也不太可能会从夜店这种场子找老婆。 在夜店有钱公子哥跟出来玩的漂亮女孩对上眼,八成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个出钱一个卖肉卖身体卖青春罢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骂声传了过来。 骂得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亲戚父母姐妹祖宗十八代全给操了一遍,还不重复。 我们迅速循声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卡座前,一个留着光头的男人正对着一个穿着夜总会工作服的小妹劈头盖脸地骂着。 那小妹只是一个劲地道歉,但那光头男显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 他骂声越来越大,仗着身后有俩人,就这么肆无忌惮。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但都没人上前去劝阻。 我以为就是正常的找麻烦,毕竟这种事发生在夜场里也不稀奇了。 可是又一想,敢在这种夜厂里找事的人,要么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就是很有实力的。 所以看着眼前这一幕,我也并没有打算去理会。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英雄,不可能见到不公就要去解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人是要吃大亏的。 只是这里是徐燕的场子,于是我看了她一眼。 徐燕已经站了起来,她满脸不悦地看着那边,嘴上却是非常无奈的骂道:“妈的,这伙人又来了,有完没完啊!” 看来不是头一次来找麻烦了,这就可以排除是愣头青了,那就是有点实力背景的。 不过看这光头,也不像那种很有实力的人,他身上没那气质。 王辉这时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奶奶的,在我燕姐的地盘撒野,不想活了吧?我去收拾他……” 王辉说着,就起身准备向那边走过去。 徐燕却叫住他:“冷静点,这伙人不是你能对付的,他们也不止这两三个人。” “那就让他们在里场子里这么搞?这么搞下去,你还有生意吗?” 徐燕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半个月都来五六次了,现在生意确实没以前好了。” “那就干呗,我马上打电话摇人。” 徐燕还是阻止了王辉,然后说道:“我跟他们已经多次接触了,他们就是故意来搞事的,算是同行……这光头的老大也是开夜总会的,抢了我不少生意。” “干他娘的,徐燕你怎么越来越怂了!你怎么能怂呢?” “我叫你冷静点,你现在过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我赞同徐燕说的,她是现在夜总会老板的立场上,不想把事情搞大了,这对她也来说不是件好事。 徐燕说完,站起身向光头那边走了过去。 常年在夜店混生活的女人总是有千娇百媚,徐燕走到那光头面前,立刻换了副笑脸,拿捏得恰到好处。 “邱哥,你怎么又来了?这又是咋了嘛?谁让你这么大的火气呢?” 那个叫邱哥的光头,觑了徐燕一眼,摸了摸光头,故意为难道:“怎么?你这开门做生意,还不允许客人进来消费了?” 徐燕依旧带着客气的笑脸,说道:“那哪能啊!我们皇冠夜总会欢迎每一个客人。” “那不就对了,”光头怒道,“你们也是家老场子了,怎么服务员还这么差啊?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啊!撞了人就这么算了?” 那个刚刚被光头骂得狗血淋头的女服务员急忙对徐燕说道:“燕姐,我没有……是他们故意撞过来的,而且,我也道歉了。” 徐燕看了眼那女服务员,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来处理。 那光头顿时冷哼一声,道:“道歉就完事了?那我捅你一刀,我也给你道个歉,是不是就行了呢?” 徐燕压着心里的火气,继续带着笑容说:“邱哥,你这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正经生意人,别动不动就捅啊砍的,咱们又不是黑社会。”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着什么急?” “还是老样子,今天你们的酒水我都给你们免了,这样行了吧?” 尽管徐燕已经让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了,可那光头依旧不依不饶:“我们差你这点酒钱啊?” 说着,他停顿一下,忽然又补充一句:“今天是我们老板要见你,想跟你喝杯酒。” 第722章 故意找茬的一群人 一听见这话,王辉便有些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光头那边,声音从牙齿缝里发出来:“他妈的,欺人太甚了吧!” “你先别激动,先看看怎么个事。”我喊住了王辉。 不是我不想帮忙,如果我跟徐燕不熟,我肯定大概率不会管这闲事。 但徐燕帮我这么多忙,又拿我当朋友,还是王辉的好朋友。 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但我要知道这光头背后的老板,是什么情况再说。 徐燕这时开口问道:“那没问题啊!你们老板也来了?” “请吧,燕姐。”光头伸出手,向徐燕做了个的手势。 徐燕跟着光头向另一边的卡座走去,我也立刻叫上王辉,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徐燕和光头在一个卡座前停了下来。 卡座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穿得很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正蹲在那男的面前,给她捶着腿。 男的穿着一件风衣,身上有很浓的江湖味,手腕上系着一串很大的沉香木珠子,从袖口露出一小截手臂布满青漆色纹身,张牙舞爪,剃平头。 他一只脚抵在那位蹲在地上的女人屁股上,肆无忌惮。 那女人不敢怒不敢言,强自镇定。 见徐燕来了,那女人仿佛松了口气,急忙喊了一声“燕姐。” 沙发上坐着的那二世祖一样的男人踹了那女人一脚:“我踏马让你停了吗?继续。” 说完,他才抬起头看向徐燕。 “哟!原来是燕姐来了啊!”他表面客气,可那副二世祖的架势依在。 徐燕脸色并不太好,但还是走上前客客气气地说道:“赵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您要来,提前说一声啊,害得照顾不周。” 那个赵老板显然不吃徐燕这套,他阴沉沉地笑了笑,眼神故意瞟到徐燕的胸上。 他满脸淫笑:“也不算晚,你这不来了么?” 说着,他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燕姐上座。” 徐燕顿了顿,走过去并没有坐下,而是让服务生拿了一瓶酒和一个杯子。 她直接倒上酒,便说道:“赵老板,别的就不说了,大家都是同行,我敬你一杯。” 那个赵老板不动声色,就那么轻浮地看着徐燕,手指还在下巴上摸着。 王辉看到这憋屈一幕,他双手骨节捏得“咯吱”作响。 他红着眼看着徐燕在赵老板面前卑微的样子,若不是我拉着他,可能已经冲上去了。 可是不能冲动,这伙人明显就是来捣乱的,真把事情搞大了,损失的还是徐燕。 直到徐燕喝下这杯酒后,那赵老板依然并不买账,他阴森森地笑着说道:“早就听说燕姐好酒量,要不你把这瓶全干了咱们再聊?” “妈的!这不是纯欺负人吗?”王辉顿时怒骂一声。 “再等等。”我再次拉住他,仔细观察身边的人。 从我刚才过来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这伙人差不多来了十来个,显然都是有备而来的。 “江哥,我他妈气不过啊!燕姐哪受过这种欺负?我没出事之前,就这鳖孙子给燕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仗着燕姐身后没人,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我理解似的点了点头,继续看着。 徐燕显然没有再喝,不过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不过确实笑里藏刀。 “赵老板,如果你只是来玩的,我们皇冠夜总会热烈欢迎。” 徐燕忽然话锋一转:“但如果你是来搞事的,那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到底是在夜场里混了这么多年的女强人,气势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赵老板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反而还玩味的笑了笑,对身后光头几个人说道:“你们听见没,燕姐要跟我们奉陪到底啊!” 光头几个人都笑了,随即说道:“燕姐准备怎么奉陪到底啊?是打算陪我们玩个够吗?” 妈的!一群畜生!”王辉再次骂道,脖子上已经青筋暴突。 这是有点难以启齿了,作为同行,还算是徐燕的后辈。 竟跑来自己场子里如此贬低侮辱,这跟骑在头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徐燕也没有客气,当即冷声回道:“赵焱,我跟你客气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知道你那边有万坤照顾,可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一退再退了。” 听见这话,我愣了一下。 这伙人居然还和万坤有关系,难怪这么嚣张。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那赵老板又是一声冷笑,道:“知道又怎么样呢?徐燕你以为你还是以前啊?你那个靠山王辉现在生死不明……就算他还活着,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徐燕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她现在赵焱面前,气势上明显压着赵焱。 可赵焱依然得寸进尺,他没有丝毫收敛。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坐过来陪我好好喝喝酒,咱们还是生意上的伙伴嘛。” 赵焱说着,突然伸手去拉徐燕。 却被徐燕冷漠地甩开,她身后那光头顿时怒道:“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啊?我们老板存心想跟你喝个酒,你摆什么姿态?这是给你台阶下,别他妈不识好歹!” 光头这一吼,场子里瞬间围过来十几个人,这些人应该都是徐燕夜总会里的安保。 可赵焱这伙人根本没有慌,依旧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作态。 顷刻间,赵焱这边也围过来十多个人,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赵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看着徐燕平静地说道:“燕姐,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真的就是纯心来找你喝酒的。” 徐燕冷笑:“你到底来干什么的,你自己心知肚明,用不着阴阳怪气的。” “你……说什么?我阴阳怪气?”赵焱将耳朵凑近徐燕面前,“来,再说一遍。” “你叫你别阴阳怪气,有话直说。”徐燕并没有被他这点伎俩吓唬到,可见徐燕在这江湖上也不是一个小角色。 赵焱先是冷笑,随后表情一变,抓起旁边的那半瓶酒,直接向徐燕头上淋了下去。 “操你们祖宗!” 王辉顿时怒骂一声,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酒瓶,大开大合地奔了过去…… 第723章 叫爸爸 可等王辉刚靠近,光头身边一个手下反应极快地将王辉拦了下来。 王辉顺手将手里的酒瓶,朝拦着他那小弟头上砸了下去。 “嘭!” 酒瓶碎了,碎片混着里面的酒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可那人硬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他身高和王辉相差不多,可是体格上却比王辉还要壮一圈。 他反手抓着王辉的胳膊,两个人瞬间拳拳到肉地扭打起来。 但王辉不是那人的对手,王辉是能打,在监狱里也是出了名的能打。 可光头身边那个手下明显就是练家子,我刚才就看出来了,他应该是职业的。 所以刚才没让王辉冲动,我知道他不是那人的对手。 不过王辉还是坚持了很久,还是被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徐燕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赵焱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辉,冷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辉哥啊!” “我是你爹!”被按在地上的王辉,咬牙切齿地大骂一声。 光头抬脚就狠狠踹了他肚子一脚。 赵焱接着又说:“还这么嚣张啊?叫你一声辉哥也是瞧得起你!别他妈不识好歹了,你还以为你在龙腾地产做事啊?现在整个龙腾地产都在找你,原来你躲在这儿啊?” 说着,他又阴森森地笑着,故意恶心道:“躲在女人这里,你也不嫌丢人吗?” “你妈的有种放我起来!”王辉怒吼道。 “来来来,把他架起来。”赵焱挥了挥手。 那手下毫不废话,直接将王辉从地上架了起来,一个标准的裸绞动作。 从这个动作就能看出来,这厮真的是个练家子,实力还不小。 王辉败给他不算丢人。 赵焱上去就是一拳,狠狠掏在王辉肚子上。 王辉一脚痛苦之色,硬生生扛了下来,嘴里继续骂道:“妈的没吃饭啊!继续!” 在赵焱准备打第二拳时,徐燕突然开口道:“赵哥,差不多够了!我给你道歉行吗?” “道歉?”赵焱笑看着徐燕,“你又没做错你道歉什么?” 徐燕看了眼王辉,面色凝重地说:“他是朋友,你知道的。” “哦,这样啊!那给你一个机会,陪我喝顿酒,这事儿再商量。” 徐燕正要答应,王辉突然冲她喊道:“别答应他!这狗东西,让他冲我来啊!” 赵焱双手一摊,笑道:“燕姐,你可听见了,人家不买账啊!” “我说了算,你今天想怎么喝,我陪你到底。” 徐燕说着,就招呼人去拿酒。 可赵焱却开口说道:“这里太嘈杂了,咱们换个地方,去我那儿怎么样?” 赵焱说着的同时,还伸手去挑逗了一下徐燕的下巴,明显没有善意。 被控制着的王辉当即咆哮道:“狗东西你别碰她!老子砍死你!” “废物!你来动我一下试试啊!”赵焱扭头冲王辉骂道。 王辉使劲挣扎,但没什么卵用。 我不动声色,眯起眼睛打量战况。 像一头伺机而动的豹子。 打架是一门技术活,急不得。 如果我刚才也像王辉那样头脑一发热就冲过去,可能大概率被按在地上的就是我。 因为我跟王辉比,也就半斤八两,我跟他加一块可能是那练家子的对手。 此时的王辉就像一尊凶神恶煞,还在拼命挣扎着。 “够了。”徐燕愤怒道,“赵老板,你们还想闹出人命吗?” “不想,就是再热热身,放心,肯定死不了人,我们又不是黑社会,动不动就要人命。”赵焱还是一脸笑意。 “你!” 徐燕一脸怒容,却拿眼前这个明明蛮横却一副处处讲道理的大流氓没办法。 赵焱继续挑逗着说:“我说了,你陪我去我那边跟我喝两杯,就这么简单的事儿,搞那么复杂做什么?” “喝你妈b!”王辉骂道。 可刚骂完肚子又挨了一拳。 “我说了,我不是黑社会,真就是想跟你喝个酒聊聊天。”赵焱还是很和蔼很无害的表情。 “要喝就在这里喝。”徐燕红着眼睛,毫不退缩。 “有点脾气,我喜欢,就是不知道脱光在床上是不是还这么硬气。”赵焱轻浮道。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站在那个赵焱面前,淡淡地喊了他一声:“赵焱。” 赵焱扭头看着我,他并不认识我,打量我一番问道:“你谁?” “叫爸爸。” 赵焱一愣,转瞬勃然大怒:“你他妈哪儿冒出来的!把他舌头给老子割下来!” 立刻就有两个手下冲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我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小弟身上招呼了过去。 “哐当”一声巨响,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那小弟也应声倒地。 另一个见状,先是一愣随后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冲向我鼻梁。 我抬腿就是一脚,那小弟也应声倒地。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赵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你他妈的混哪儿的?” 我没说话,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阴沉沉地笑了笑。 赵焱怒不可遏,再次大吼一声:“上!都给老子上!” 他那十多个手下同时围了上来。 徐燕也在这时大喊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干活了!” 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场面混乱。 原本就嘈杂的大厅里瞬间被搞得乱七八糟,顾客们见状也都纷纷跑得跑,胆子大的就躲在一边看热闹。 那个控制着王辉的汉子见状用力推开王辉,目的明显冲我奔了过来。 他猛地就是一拳,朝我面门挥了过来,带着一阵强劲的拳风。 出拳刚猛,角度和力道,完全不是跟刚才那两个小弟可以媲美。 我立刻抬起左肘往上一挑,格挡开这猛的一击。 徐燕也没闲着,竟跟赵焱大打出手。 别看她一个女人家,打起架来还真是不输男人。 可这赵焱明显也不是吃素的,徐燕跟他打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王辉准备来帮我对付些大块头,我冲他喊了一声:“去帮燕姐,别管我这边。” 王辉刚才跟着大块头能过上几招,虽然打不过,但我也看出来这大块头的弱点了。 在他扑向我的瞬间,我的身体不退反进,瞅准间隙,猛然出手掐住他的脖子。 脚下两个类似咏春的小短步,本应该是强弩之末的右手骤然间爆炸出惊人的攻击性,硬生生将他推后好几步。 他每后撤一步,我就顺势踏出一步,充满暴力感。 再度发力,竟然仅用一只手将他整个人推翻在地,狠狠砸在地板上。 我没打算放弃,蹲下来对着他脸部一阵眼花缭乱的猛击。 很简单的出拳收拳再出拳,看上去仅仅就是一个字,快。 那大块头瞬间瘫痪,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被这荒谬一幕给吓得张大嘴巴,全部停下手中动作。 “现在叫爸爸还来得及。” 我看向一边已经被王辉和徐燕揍成猪头一样的赵焱,轻轻说道。 第724章 为什么没人反抗? “我叫你妈b!”赵焱两只眼睛都肿了,还一脸扭曲的冲我吼道。 我也不废话,继续照着被我按在地上的这个壮汉一顿胖揍。 赵焱骂得越凶,我就揍得多凶。 因为我看出来了,这个壮汉才是拿捏赵焱的人。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壮汉应该是万坤安排来的,不是这赵焱的人。 赵焱对这个人也特别客气,不像对其他那些手下那样大呼小叫。 而且他敢这么嚣张,有一方面的原因正是因为这壮汉在这里,他就觉得自己无敌了。 这个阴沟里翻船的壮汉挨了我一顿胖揍后,顺带朝我吐出一口带猩红血液的唾沫。 我扭头轻松躲开,又是拳起拳落一顿猛揍。 赵焱依旧狰狞着脸,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示弱反省。 “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你死定了!” “哦,那就拉个垫背的。” 说着,我继续拳头如雨点一般往那大块头脸上揍。 赵焱这下急了,那张在黑道打拼二十年浸染出足够威慑力的脸却瞬间怂了。 “别……别打了!” “那你叫不叫爸爸?”我扭头看着他道。 他还硬气不想叫,我也不和他废话,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揍。 这大块头已经昏昏沉沉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了,整张脸血肉模糊。 “爸爸!爸爸……我叫了,我服了,服了行了吗?”赵焱终于怂了,叫得还挺亲切。 我冷声一笑:“你这儿子有点不听话,记住了,以后见到爸爸都要把头给我低下做人……还有,再让我知道你来这里撒野捣乱,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一群人如获大赦,抬着那大块头逃之夭夭了。 回过神来的徐燕也赶紧让服务生过来收拾“残局”。 徐燕带着我和王辉去了大厅后面的私人房间。 他又立马去找来医疗包,手脚麻利地拿出碘伏和棉签,转身就对王辉说道: “坐下。” 王辉乖乖听话,等他一坐下,徐燕便用棉签沾上碘伏,轻轻地帮王辉脸上的红肿消毒。 我现在一边看着,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因为赵焱这伙人的后台是万坤,如果让万坤得知这边的事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阵沉默后,我开口对徐燕说道:“燕姐,给你添麻烦了吧?” 徐燕一边帮王辉消毒,一边说道:“不怕麻烦,刚才要不是江兄弟出手相助,那伙人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王辉也跟着说道:“徐燕,你别怕,我从今天起就住你这儿了,他们只要敢来,我他妈……嘶——” “叫你别乱动!知道疼了吧?”徐燕责备一声,继续轻柔地给王辉擦着碘伏。 弄完之后,她又向我问道:“江兄弟受伤没?” “我没事。” 王辉又接话说道:“放心,我江哥能打。” 徐燕回头瞪了王辉一眼:“你说你瞎逞什么能?现在知道疼了?” 王辉傻笑着,忽然又正色道:“我看那狗东西那么对你,我能看得下去?” “都让你冷静一点了,冲动也解决不了啊!今天要不是江兄弟在,你怎么办?” 王辉低头沉默了。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才说道:“燕姐,我刚听你说他背后的人是万坤?” 徐燕点点头,严肃的说道:“也就前阵子的事,他仗着有万坤的赏识到处祸害同行,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来我这里闹事了。” “妈个比的,又是这万坤!”王辉咬牙切齿地骂道。 我沉思片刻,突然说道:“燕姐,你这夜总会恐怕得歇业几天了。” 徐燕懂我的意思,她沉默一会儿点头说:“发生今天这种事,就算不是万坤,我也打算歇两天调整一下。” 我点点头:“那就先这样,最近都小心一点吧。” 王辉又骂骂咧咧道:“奶奶的,万坤这狗东西一出现,整个渝州城的江湖都乱套了,为什么就没人反抗呢?” 王辉这个问题问得好,为什么没人反抗,是因为其他人都斗不过他吗? 如果单打独斗,肯定斗不过万坤,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二号人物撑腰,还有龙腾地产的势力。 这是要钱有钱,有权有权,谁敢跟他斗? 大家都是在江湖上的混的,谁又比谁笨多少? 不过是知道自己去跟他斗也是输的结局,所以都放弃了。 还有的,比如今晚遇到的那个赵焱,就是被策反了。 包括王辉,也是被万坤给弄下来的。 不过王辉刚才那句话提醒了我。 我沉思片刻,突然对徐燕说道:“燕姐,还有个事我想请问一下。” “江兄弟你说。”徐燕转头看着我。 “咱渝州城江湖上各路大佬们,你认识多少?” 徐燕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说全部认识,百分之八十我都是能联系上的,交情还不错。” 我当机立断:“那这样,你找个机会将这些大哥们叫到一起,咱们一起吃个饭。” 徐燕很聪明,我这么一说,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只不过她眉头一皱:“江兄弟是打算让他们联合起来去对付万坤?” 我重重点头:“没错,正是此意。” “可是……” 徐燕刚开口,王辉便打断道:“还可是啥呀,我支持,早就该这样了。” 徐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吧,江兄弟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越快越好,看你这边多久能联系上。” “好,那我回头就去联系,到时候我怎么联系你?” 我直接把手机号告诉了徐燕,让她直接打电话给我。 徐燕将我手机号记下后,又招呼我们一起吃饭。 虽然今晚受了点小影响,不过对徐燕这种在江湖上闯荡十多年的女人来说,也就是毛毛雨,没太放心上。 吃完饭我就回了陆家公馆,现在我的思路明确了,就从万坤那个养女下手。 不过如何去接触她,又该如何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是个难题。 回到陆家公馆,已经很晚了。 我看见六子一个人坐在露台上发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走到她身后时,她才注意到有人来了,立马回头向我看来。 见到是我,她立刻向我招呼道:“江哥,你回来了。” 我轻轻点头,走过去对她说道:“一个人坐在这里,想啥呢?” “没想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出来坐会儿。” “有心事才睡不着,你看那俩货,早已经鼾声如雷了。”说着,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六子笑了笑道:“可能吧,有点迷茫。” 我点上烟,吸了一口附和道:“是觉得大仇得报之后,没有人生目标了吧?” 六子点点头,苦涩一笑:“我这些年想的都是报仇,可真的等报完仇之后,却发现我好像有点不认识自己了,甚至……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个女人,就今天还闹了个笑话。” “什么笑话?”我好奇地问道。 第725章 你应该谈一场恋爱 六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我没习惯穿内衣嘛,以前为了隐藏好自己的性别,我都是用布缠着,每次洗完澡就要重新缠一遍,确定无误再出去。” 她停顿一下,又笑着说:“现在变回女人身了,今天晚上洗完澡之后我就没有缠嘛,就这么穿着一件T恤就出来了。 结果……就挺尴尬的,明显能看见那两个点嘛,还是孙健提醒我,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听完六子说的后,却并不觉得好笑,只觉得她这些年为了隐藏自己做出了太多牺牲。 她说她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男是女了,其实这话真没有夸张,她的很多习惯都是男人的性格。 比如她的坐姿,虽然不会表现得很夸张,但也不会像正常女人那样坐。 还有她走路的姿势,也跟男人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还有太多了,包括她说话的语气,吃饭的样子,加上她这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很多时候都让我恍惚,感觉身边坐了一个男扮女装的人。 在我的沉默中,六子突然又说道:“而且,我已经很多年没来姨妈了。” 我心头一怔,如果说她刚才说的那些还能接受,可她好几年没来姨妈了。 这…… 这意味着她可能都已经失去了做女人的资格。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了,因为她接受不了自己现在这半男半女的状态。 我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六子,要不你还是换回男装吧,以后就跟我们以哥们儿相称。” 我一句玩笑话,就你却很认真的说道:“我也这么想过,但总归是有隔阂的,毕竟你们知道我是一个女人身……” “呃……那等万坤的事情解决好之后,我给你找一个老中医看看,万一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能治好呢?” 六子淡淡道:“其实这都无所谓,我也习惯了,主要是……” 六子欲言又止,眼神飘向远处。 “主要是什么?”我追问道。 六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主要是我发现自己好像都没办法正常生活了。” “没办法正常生活?这……指的是哪些方面?” 停顿一下,我又问道:“方便说吗?” 六子稍稍沉默了一下,点头道:“我不知道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怎么做,该怎么说话,怎么走路……我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彻底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人了!你说可不可怕?” 因为我不能感同身受,所以不能理解她的那种痛苦,甚至对她来说有些绝望吧。 我也只能轻声安慰道:“做自己就好了,时间长了,你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是这几天我没日没夜都睡不着觉,总是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一条大蛇追……” 我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六子,我觉得你应该去谈一场恋爱,或许能改变你的这种状态。” “谈恋爱?”六子惊道,她可能都没想过这个话题。 “对,”我点了点头,正色道,“不是有句话说,一个女孩到成为一个女人,只需要谈一场恋爱吗?试一下呗,万一有用呢?” 六子顿时就笑了,她笑着说道:“江哥,你在逗我吗?这……这哪是说谈就能谈的啊?谁跟我谈啊?” “我,我愿意做这个英雄。”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从我们背后传来的,是孙健的声音。 我和六子一起回头看去,孙健傻呵呵地走了过来。 “六子妹子,我觉得江哥说得对。你呢,就应该去谈一场恋爱,绝对能让你好起来。” “孙哥,你啥时候出现的?”六子吃惊道。 “没多久,我看江哥还没回来。正准备给他打个电话,就看见你们在这儿了。” 孙健说着,也坐了过来,坐在六子的另一边。 我知道孙健,从那天得知六子是个女人之后,她就跟没见过女人一样,一直去缠着六子。 看得出来他对六子真的有点不一样。 基于此,我立刻对六子说道:“六子,我觉得这真可以试一下。” “不是吧?你们……真没跟我开玩笑吗?”六子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孙健。 孙健立马点头附和道:“真的,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是你男朋友了。” “噗哈哈哈……” 六子顿时大笑:“孙哥,你别……别这样,我真的会忍不住想笑的。” “这有什么好笑的?谈恋爱嘛,每个人都要谈恋爱啊!”孙健也不觉得尴尬,直说道。 “那应该怎么谈,你谈过吗?” 孙健一下就被问沉默了,他又抬头看着我,说道:“江哥你说说谈恋爱应该怎么谈?” “我知道个屁啊!我都是单身贵族,你问我?” 于是我们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看六子的心情好了一些,于是我又对她说道:“现在好点了吧?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做呢。” 六子看上去确实好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还得是孙健啊,他一来,就把气氛给拉了起来。 我们各自回到房间,孙健的床就在我边上。 我刚睡下,他突然小声对我说:“江哥,你说六子会喜欢我么?” “我靠,你来真的啊?” “真的啊,我就觉得六子妹子好,也说不上哪儿好,反正就是好,我就是喜欢她。” 其实我都看得出来,刚才就是故意惊讶的。 我笑了笑,正经地对他说道:“那你就好好对人家,虽然我也没谈过恋爱,但用心去对一个人,这就足够了。” 孙健听得特别认真,感觉他真的不是说着玩的。 我又对他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要让她感受到作为一个女人的那种感受……具体怎么说,我也说不清楚,因为我也没谈过恋爱。” 孙健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说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感觉她认为我跟她说着玩的啊!” “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得用心对待啊!不要表现得这么浮躁。” “哦……” 孙健又继续喋喋不休的问着,不过他后面说了这什么我已经不知道了。 在他无休止的问题中,我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八点过了。 阿宁每天早上依然坚持晨跑练功,这是我认识他以来,每天都在坚持的事。 我现在都懒了,以前在监狱时有义父盯着,我每天也要做很多基本功。 而现在,顶多一天做一百个仰卧起坐敷衍了事。 下楼吃早饭后,我碰见六子,她今天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一见到我就和我打了声招呼,我也回了句“早”。 六子突然又问:“江哥,孙哥还没起来吗?” 我一愣:“他没在房间里啊!” “什么?那……他去哪儿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问道:“你们也没看见他吗?” 六子摇了摇头:“我很早就起来了,一直都没看见他啊。” 发生了什么?孙健哪儿去了? 第726章 孙健闹的大乌龙 正在这时,跑完步的阿宁回来了。 我立刻向他做了个手语,问他见到孙健没? 阿宁一脸茫然地摇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打字告诉我说:“江哥,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他就不在,我还以为你让他去做什么事去了。” “什么?!”这下我真急了。 我立刻摸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 这时陆振东突然走过来,对我说道:“我听昨晚守夜的人说他天不亮就出去了,还很急的样子。” 我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而手机铃声却从屋外的方向传来。 我扭头一看,就看见孙健牵着一条小白狗走了进来。 我们都看在眼里,却不知道他去干啥了,怎么还牵条狗回来。 六子摔在走过去,就向他问道:“孙哥,你干嘛去了?说你一大早天不亮就出门了……你怎么还牵条狗啊?” 孙健冲六子傻笑着,将那只小白狗抱了起来,对六子说道: “你看眼熟吗?” “什么?”六子一脸疑惑。 “这狗啊!眼熟吗?” 我和阿宁对视了一眼,心想这孙健是半夜闯鬼了吗? 我们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地看着。 陆振东更是倒吸了口凉气,对我说:“江兄弟,你这兄弟是不是中邪啦?” 陆振东的儿子陆丰也凑了过来:“我靠!这还不会被狗精附体了吧?” 虽然夸张了点,但孙健现在的种种迹象我是越看越不理解。 六子也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狗,最后伸手在孙健额头上去摸了一下,嘀咕着: “没发烧啊?孙哥,你到底咋了?有什么事跟我们说,你别吓人啊!” 孙健急了,抱着那狗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急声道:“不是,这狗啊……你好好看看,你不眼熟吗?嗯?……看看,仔细看看。” “完了完了,他绝对是被狗精附体了。”陆丰再次说道。 我也看不下去了,急了向他走了过去,对他说道:“你先别激动,慢慢说,到底出啥事了?这狗怎么了?你从哪里来的?” 孙健愣了一下,才又急忙解释说: “江哥你之前不是让我盯着六子吗?我就看见她去了这个卖狗的市场,好像很喜欢这条狗,还抱着问了一下价格,结果也没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没钱买……我昨晚一直在想这事儿,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那个市场,还好这条狗还没卖出去……我就给买下来了。” 他解释完,又对六子说道:“六子妹子,你真没印象了吗?” 听完孙健说的后,六子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她又长吁口气:“哎哟!我的孙哥哎!当时我是感觉有人跟踪我,所以我就随便找了一个摊位假装买东西,实则在观察跟踪我的人……后来发现是你,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就没拆穿你。” 说着,六子顿了顿,又看向孙健抱着的那天小白狗,失声笑道: “还有这狗,我都忘了是什么颜色的了,我当时留随便抱了一只问老板,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你……” 听完六子说的后,我总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搞半天,是闹了个大乌龙。 这孙健还真是够可以的,我昨晚上告诉他喜欢一个女孩子要用心。 没想到他执行力这么强,不愧是在绮罗兰身边待过的人。 只是,这闹得也太尴尬了。 孙健也是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整个人仿佛被石化了,只有他怀里抱着那狗还伸个脑袋出来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愣了半晌,孙健才尴尬一笑:“哦,你不喜欢啊!” “孙哥,你咋了啊?”六子笑问道。 “没,没事……既然不喜欢,那……那我拿去扔了吧。” 孙健转身就要有,六子却叫住他道:“留下吧,好歹也是一条生命,你都买回来了,哪能扔了啊!” 陆振东也在一边附和道:“留下吧,都说狗能给人带来好运,希望你们接下来的计划能够顺利一点吧。” 我也赞同陆振东这话,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牲口,其实能遇见都是缘分。 既然我们和这狗有缘,那就留下呗。 孙健立刻又笑了,他摸着小白狗说道:“行,那留下。” 一大早发生这么个小插曲,倒也挺愉快的。 吃完饭,我叫上孙健和阿宁,还有六子进了房间,准备和他们商量一点事情。 孙健一直抱着那只小白狗,那小狗也挺听话,好像知道我们决定留下它了,一点都不闹腾。 我随即对他们说道:“昨天我去了解了一下万坤的情况,也算是把他摸透了,接下来我有两个想法……” 他们三个人都严肃起来,认真听着。 我将我的想法说出来以后,六子率先回道:“江哥,我觉得这个办法是可取的,但前提就像你说的,得先搞定他那个养女。” “对,”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昨天晚上我也想了一下,万坤对她那个养女肯定保护得特别好,想要接近恐怕不容易。” “要不我去试试?我现在也换了身份,他们不知道我是女的,我去接近应该会容易一点。” 我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但你不能直接去接触,我了解到她那个养女所在的学校,是一所私立中学。” 停顿一下,我接着说道:“我的想法是你扮成学校的老师,这样一来应该会更容易一些。” 六子点点头道:“行,不过我接近她之后,又该怎么做呢?” 这我还没想好,毕竟时间太短了。 而且这急不得,我必须要想知道万全的办法,否则我们连最后的退路都没有了。 我对六子说道:“你先去接触她,跟她搞好关系,但不能太直接,最好是让她主动来接近你……记住千万不要露馅,我这边会想办法让你进入这所学校。” 六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孙健却在这时问道:“江哥,一会有危险吗?要不要我跟六子一块去?反正万坤也没见过我。” 话虽这么说,但我不敢赌,所以我一直没让孙健露过面。 而且孙健身上的江湖气太重,再加上如果一下子弄两个新老师进学校,这难免会让万坤起疑心。 我对他说道:“你有别的安排,就别跟着瞎凑合了。” 六子也对他说道:“听江哥的吧,你跟着一起去肯定没那么方便,还容易暴露。” 孙健虽然担心六子,但他也知道大是大非面前不能耍性子,便点点头不再多说。 我准备继续说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迟疑片刻,接通电话。 刚“喂”了一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阿东兄弟早上好啊!” 是万坤的声音! 第727章 认怂 一听到万坤的声音,我的心就跟着紧了一下,眉头也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他是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 我之前是给他打过电话,但我用的不是我自己的手机。 而且他这个时候联系我,怕是不太对劲啊! 不过他叫我阿东,这又让我有些奇怪。 难道,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愣了半晌,也立刻笑了起来,说道:“坤爷,有事?” 孙健他们三个还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还在和六子聊着,让她注意安全。 可是一听见我开口喊了声坤爷,孙健的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六子也抬起头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想请你来喝杯茶,不知有空否?” 喝茶? 他这莫名其妙叫我去喝茶,恐怕不是喝茶吧? 顿了顿,我才说道:“坤爷,我怕你啊!上次闹得这么不愉快,你还请我喝茶,我不敢来啊!” 万坤却笑呵呵的说:“这有什么敢不敢的,真就喝茶,如果你实在不放心,这样吧!我约你到醉花楼怎么样?” “醉花楼?”我愣了一下,又装傻说,“那是什么地方啊?” “阿东兄弟不会连醉花楼都不知道吧?” “我才来渝州不久,我咋知道那么多。”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醉花楼是咱渝州赫赫有名的花月场所,在这里你大可放心,我不能够对你做个什么。” 那倒是,之前也听云裳说过,万坤在那里不敢对她做个什么。 我当时就觉得这醉花楼的开头绝对不小,甚至以万坤的实力也奈何不了这醉花楼。 但我还是继续装傻,道:“坤爷,你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啊!你找我有什么事么?电话里不能说吗?” 万坤似乎有些生气:“我没那么多精力跟你瞎扯啊!我就一句话,你来还是不来?” “假如我不来呢?” 我也不再和和气气,本身就已经翻脸了,我何必还要对他客气?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我甚至可以听到万坤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不来,我现在就一把火把皇冠夜总会给烧了,你信还是不信?”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这么说,那就是已经知道昨天在皇冠夜总会发生的事情,是我干的了。 虽然我想到了他早晚会知道,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知道了。 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万坤这个人一直给我一种很神秘的感觉,包括他又是从哪里得到我的手机号的? 更关键的是,他发给我的这个号码,还是我在香江用的这部手机。 也就是说他知道我在香江所用的手机号,可他却还叫我阿东,这不应该啊! 可现在,我不得不认怂。 因为他说得出一把火烧了皇冠夜总会,那就真的做得出来。 我深吸了口气,还是试探了一句:“什么皇冠夜总会,坤爷你说的这两个地方我都没听说过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这么说虽然骗不过他,但我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顿时冷笑一声:“还至于跟我装吗?昨天晚上不就是你在那里,还打伤了我一个得力干将吗?你挺能打的啊!” “你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啊?证据呢?” 虽然跟他这种人讲证据很可笑,可我就是想弄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种种迹象就让我很好奇,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感觉在他面前就是个小透明。 万坤也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跟我讲证据?那帮执法人员都没一个,你哪来的资格?” 他停顿一下,似乎也不打算再继续和我废话了。 “我就数三个数,你不来我马上放火,不跟你多废话。” 说完,他就数了起来:“一、二……” 每一声,都让我心头一颤。 我确定真的敢放火,这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很简单的小事。 所以我不敢赌,这个时候该认怂还是要认怂。 在他马上数到三时,我终于开口道:“我现在就去醉花楼。” 万坤直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的表情凝重,不确定这一趟会发生什么。 虽然需要的皇冠夜总会和我关系不大,烧了也就烧了,可却是我连累了人家。 更何况,就算万坤一把火把皇冠烧了,他要想见我,还有很多种办法。 那就去呗,看他要做个什么。 之前我相信醉花楼那个地方,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这时,六子急忙问我说:“江哥,万坤打来的电话?” 我轻轻点头,表情依旧凝重。 孙健又接过话,说道:“他怎么会有你的号码?” “不知道,而且……他打的还是我之前在香江用的号码。” 孙健也是一愣,六子又问说:“他这时候打给你做什么?” “说要跟我见一面。” “不行,”孙健急忙回收阻止,“江哥你不能去,这就是坑!” 我也知道这是个坑,可人在江湖,有时候即便明知是个坑,你也得硬着头皮往里跳。 这就是江湖,哪有那么多想当然。 谁也没能力让这个江湖顺着自己规划的轨迹去发展,而被玩弄后的我们,终究有一天会学会逆来顺受。 我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淡淡地说道:“不去不行,他这次找这样的借口,那么下次呢?” “可是……你会有危险的,上次就这么从他眼皮下逃了,他这次突然约你,会轻松放过你吗?”六子急声道。 孙健也跟着点头,“是啊江哥,真不能去,不是我们不相信你,而是我们不相信万坤。” 我也知道不能去,所以刚才电话上我就已经在拒绝他了。 可没用啊,他真的敢一把火烧了皇冠,也还会找其他理由来约我见面。 我沉默着又吸了几口烟,才慢吞吞地说道:“没事,见一面也好,就算撕破脸,那就正面交锋吧。” 停顿一下,我又对他们说道:“你们也别太担心,他约我的地方在醉花楼,在那地方他不敢造次。” “醉花楼?”六子惊讶一声。 “六子你知道这醉花楼?”我看向她。 六子点点头:“之前听人说过,说这醉花楼背后的人的确不简单,不过他怎么约你去那儿呀?” “不知道,去了就知道了。” 前往醉花楼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万坤的意图。 他明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却还叫我"阿东",这很反常。 而且他这突然见我,又是所为何事? 第728章 万坤邀约 来到通往醉花楼的码头,这里依旧聚集了不少人。 有几个还认出我来了,纷纷向我打招呼。 “老板你又来了啊!” 我冲那些和我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 有人便问那些认出我的人:“这人谁呀?以前没见过啊!还这么年轻……” “这小爷不得了,上次直接把醉花楼的头牌花魁云裳带出来了,还是柳经理亲自渡船来接的。” 听着这些无聊的八卦我也是一阵好笑,这无心插柳柳成荫,我好像还成了这些乌合之众茶余饭后的话题对象了。 在一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我上了渡船。 渡船人也认识我,他没再问我要会员证了,还客气地向我弯腰将我请上了船。 我向渡船人问道:“大哥,问你个事儿,万坤来了没?” 渡船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多谢。”我摸出一张五十元递给他。 渡船人接过钱,小声说:“不止他一个,你自己留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止他一个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万坤还想在这里对我动手不成? 难不成他万坤也没把醉花楼放在眼里? 来到醉花楼,有专门的侍女接待。 穿过长长的雕花廊道,来到位于后院的一个偏厅。 大厅里,万坤正坐在主位上品茶。 旁边坐着的,正是云裳。 她依然穿着一身典雅的汉服,流苏长袖下雪白娇嫩的手腕正摆弄着茶台上的茶具。 见到我,万坤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阿东兄弟,好久不见啊。” “也不久,就两天而已。” 我说话的同时,注意到他身边站着两个陌生面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高手。 “过来坐呀,别站在门口。” 我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坐下。 云裳推给我一杯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我并没有着急,端起茶杯淡定的喝了口茶,这才开口问说: “不知坤爷今日叫我来,有何指教?” 万坤慢条斯理地斟茶:“阿东兄弟没来过这醉花楼吧?” 他这话,是试探还是知道我来过这里,甚至和云裳有些熟识?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云裳,希望从她眼神里得到答案。 可见云裳却是一脸平静,我方才回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你这次可沾了我的光了,这地方你没点还真来不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云裳,笑问道:“云裳小姐,是吧?” 云裳温婉的笑着点点头。 万坤忽然又看着我说:“阿东兄弟你看我身边这个,眼熟吗?” 我怔了一下,他这么问我,应该是指那天六子易容成江梓的样子来救下我,他觉得我和江梓认识吧。 我故意认真打量了云裳一眼,点头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惊讶了,还以为……” “以为是她?”万坤接过话,诡异地笑着。 我点了点头:“不过仔细看,还是有区别。” “那你说,她们谁更漂亮?” 尽聊些废话,我还不知道他找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从我坐下开始聊的都是毫无营养的废话。 我也不再和他废话,直说道:“坤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叫我来这里,到底想怎样?” 万坤突然大笑:“好!你终于爽快一次了!” 他脸色一沉,又玩味的看着我,冷笑一声,“江禾,这才是你的真名字吧?” 果然,他早就知道了。 刚才电话里一直叫我阿东,那就是逗我玩的。 可能在他眼里,我就像猴儿一样,被他玩的吧。 我冷笑:“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演这出戏?” “别急,”万坤摆摆手,“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我看着他那阴险的眼睛说道。 万坤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我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照片上是娇娇姐被绑在椅子上的画面! “你!……” 我猛地站起,却被万坤的手下按回座位。 “别激动,”万坤阴笑,“她暂时很安全。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 “什么条件?”我咬牙切齿地问。 他又淡定地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先聊聊你来渝州的事吧,你是绮罗兰派来弄我的吧?”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还不确定,但能肯定的是,他全都知道了。 我也没再演戏了,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是坦诚相见了。 我也不再拿捏作势,轻轻点了点头。 “你还真和之前派来的那些废物不一样,至少让我亲自出马了。” 他停顿一下,突然站了起来,在我身边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我旁边。 他伸手拍在我的肩膀上,俯身靠近我耳边,用一种阴柔的语气说: “不过绮罗兰也太瞧不起我了,居然还派了一个红门之外的人来,不过能被她赏识,你应该还是有点能耐的。”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也没有再说话。 看着茶台上的那张照片,我心头又是猛地一沉。 他居然找到我老家去了! 这狗杂种还真是阴险啊! 万坤将手从我肩膀上拿开后,继续说道:“我也听说了你在香江的一些举动……不错!是个人才,居然把郑新强那老家伙都给搞了……哦!还有左二爷那老家伙也是你收拾的吧?” 我没想到,他人在渝州,可居然对香江那边的事情如此了解。 这更加说明了,他背后的人就是红门里的高层。 那么也就是说从我们一开始来渝州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还在他面前演这么久的戏。现在看来真是够可笑的。 他应该也一直用一种动物园里看猴子一样的心情看我在表演吧,也不拆穿我。 因为在他眼里,我就和之前派过来弄他的那些人一样,都是废物。 在我的沉默中,万坤突然又说道:“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认识江梓的?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随随便便接触一个陌生人,更何况居然还来救你……这倒让我很好奇啊!” 搞半天,他并不知道那天的江梓并不是真的江梓。 他不是很有能耐吗? 怎么这都瞧不出? 不对,不是他有能耐,而是他背后的人有能耐。 他之所以晓得我的真实身份,不就是他背后的人告诉他的么? 所以说到底,他也是个被人利用的废物。 第729章 如果我要帮他呢?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怎么认识的,需要告诉你吗?哦……我听说了,你跟她以前是情侣吧?” 万坤没有否认,他点头说:“没错,大学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她可是学校里万千男人心中的女神,可她偏偏只爱我一个。” 万坤说得还挺骄傲,我都不忍心拆穿他。 我只是淡定地喝了口茶,说道:“是吗,那为什么你没有把她拿下?还是说你根本配不上她呢?” 我知道这事儿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我就是故意拔他心里这根刺。 因为他太理智了,我需要找到他的弱点,然后让他失去理智。 不过我还是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他居然没太大的反应,只是轻轻一笑。 我继续说道:“我好像还听说是她爸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啊!所以你在这里骄傲什么呢?要不要再告诉你,我已经把她输了呢?” 万坤终于淡定不了了,他突然猛地一把抓起我的衣领。 红着眼,冷着脸,说道:“你他妈说什么?” 我还是淡定的看着他,笑了笑道:“你激动干什么?你跟她都没关系了,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还是说你想听细节?听她在床上叫的多欢,还是想欣赏一下啊!那这样……下次我提前录个视频给你。” “我去你妈的!”万坤抬手就是一拳向我猛地挥了过来。 我早就料到他会动手,因为他已经被我激怒,已经失去理智。 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真正理智的人,只是没有戳到他们心里的那根刺而已。 在他这一拳向我挥过来的同时,我迅速向后一仰,这一拳瞬间扑了个空。 我立刻闪身躲开,而万坤的那两个手下也准备要动手。 云裳也在这时淡淡的开口道:“这里是醉花楼,要在这里动手,想清楚后果。” 万坤喊住了那两个手下,眼神阴沉沉的看着我。 突然,他又拿起桌上的那张照片,冷笑一声:“看来你是没打算管她的死活了啊!” 看着他手里的照片,我这才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想怎样?” “求我啊!现在知道急了?” 他摸出手机,笑呵呵地说道:“别急,我先让我那边的兄弟爽一下,他们可是好久都没碰女人了……” 说完,他把号码拨了出去,大声说道:“让那女人说句话!” 随后便听见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江禾……救我……” “好了。” 万坤喊停后,又阴沉沉地看着我,故意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这妞儿送给你们了,别给我整死了就行。” 万坤没有挂掉电话,反而按下了外放,阴沉沉地笑看着我说: “要不要听一听?” 我血红着双眼看着他,此刻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听着手机头传来女人的叫声,还有男人粗鲁的声音,我也快失去理智了。 终于,我一把抓起手机,对万坤说道:“让他们停下!” “那能好好聊吗?” “你想怎么聊?” 主动权在他手里了,他顿时眯起眼睛,说道:“很简单,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绮罗兰。” 我心头一震。 万坤竟然要我对兰姐下手? 见我不语,万坤继续道:“以你跟她的关系,接近她很容易。事成之后,我不仅放了你小情人,还会给你一笔足够逍遥下半生的钱。” 我强压怒火:“如果我不答应呢?” 万坤耸耸肩:“那你的小情人,还有你在香江的那些兄弟……呵呵。” 云裳突然开口:“坤爷,我一个外人说两句,您这有点不讲江湖道义了。” 万坤瞥了她一眼:“道义?这傻逼冒充我袍哥会的人,这就讲道义了?” 她顿了顿,突然眼神凌厉的看向云裳,说道:“是不是连你也帮着他说话?” 云裳淡漠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不帮你们任何人,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那你就给我闭嘴!”万坤并没有给云裳好脸色。 可我没想到云裳却居然说道:“如果我要帮他呢?” 他这个时候是真不该说这话,我知道她是想帮我,可她急了啊! 万坤顿时将矛头转向她,向她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 “云裳,我知道你在醉花楼里身份尊贵,可你别跟我蹬鼻子上脸的!把我惹急了,我他妈弄死你!” 云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放下茶具,慢慢站起身来,直面万坤。 “是吗?那你动手一下试试看?” 万坤显然不敢动手,也只是打打嘴炮而已。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云裳也并没有被他吓唬到。 万坤顿时冷笑起来:“行,你要帮他是吧?” 云裳没说话,万坤突然凑近她,说道:“好说啊!把衣服给老子脱了,跪下。” 云裳并没有照做,只是冷冷的看着万坤。 “不敢做?那你就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万坤正要转身,云裳突然伸手解开了腰带。 此刻只需要轻轻一拉,她这件汉服就会以自由落体的姿态落在地上。 她突然说道:“只要你放过那个女孩,我可以照做。” 我都没想到云裳居然真的愿意这样帮我,那一刻我真的被她感动了。 实际上我跟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可她居然…… 万坤也愣了一下,笑说道:“我说云裳,你至于吗?就为了这个见都没见过的男人,你至于吗?” 云裳面无表情道:“我不是为了他,而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同为女人,我很心疼她。” “那你不心疼自己吗?” 云裳只是冷笑一声,准备拉下衣裳。 所有人都看着她,连万坤的那两个手下也都睁大了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云裳。 看到这一幕,我也不再装了。 突然笑了笑道:“万坤,你刚才说的都对。不过……” 我话锋一转,“你确定抓对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万坤也是一愣:“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娇娇姐温柔的声音: “江禾,有事?” 第730章 醉花楼老板 听到娇娇姐声音那刻,我仿佛卸下了心中所有的负担。 我笑着说:“娇娇姐,你在干嘛呢?” “刚到家收拾完,你什么时候回香江啊?” 我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万坤,说道:“现在看来,应该快了。” “嗯,那你要注意安全啊!香江这今天在下雨挺冷的,你那边冷不冷,多穿点衣服呀!别感冒了。” 电话里,娇娇姐一如既往的关心。 没错,我昨天就已经让娇娇姐回香江了。 倒不是我猜到这么远,而是我隐隐感觉接下来会发生大事。 娇娇姐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哪怕她在老家,我也不安心。 好在父母的坟也已经翻修好了,娇娇姐也没其他事做,我就给她买了机票,让她先回了香江。 不过我还是安排了一个人去假扮成娇娇姐。 目的,是为了试探一下我身边的人可不可靠。 因为这件事情只有六子还有孙健以及阿宁知道,包括那个假扮成娇娇姐的人,还是六子帮我找的,也是她帮我易容的。 所以现在看来,他们三个人中没有内奸,我可以完全放心。 万坤脸色大变:“这……这不可能!” 我冷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没发现我刚才看见这照片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冲动吗?你应该祈祷这不是真的娇娇姐,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个人死人了。” 万坤猛地拍桌而起:“你耍我?!” “彼此彼此。”我站起身,“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交易了。” 万坤狞笑:“就凭你?” 他一挥手,十几个打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刚才渡船人的提醒都是真的,他果然带了人来的,人还不少。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二楼传来:“在我的地盘闹事,问过我了吗?”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妙龄女子,身着一袭黑色羊毛大衣,居高临下地站在栏杆边。 她身后站着数十名黑衣护卫,个个手持利器。 就连云裳见到此人,也都行了一个礼,尊敬道:“老板。” 老板? 此人就是醉花楼的老板? 我有些吃惊,因为与我想象中差别很大。 我以为是一个男的,至少也应该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女人。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 女人气场十足,这气场我只见过绮罗兰和杨丽荣有过。 那黑色的大衣与艳红的红唇形成鲜明的对比,耳朵上那两个台球一般大小的耳环更是让她女人味十足。 光从这气场来看,这女人就来头不小。 万坤见状,也都规矩了很多,他轻声道:“原来是林老板啊!不过林老板,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黑衣女人双手插兜,缓步下楼:“在我的醉花楼动手,就是我的事。” 她走到我身边,目光复杂的看了看我,说道:“还有你,敢在我醉花楼闹事,我一定把你砸碎了扔湖里喂鱼。” 看来,她不光是针对万坤,连我也没放在眼里。 也是,我都不认识她,人家也不可能单纯帮我。 我微微一笑,说道:“林老板,我没想闹事,你看我就一个人来的。” 那林老板抬头看着万坤,红唇轻启道:“还要继续吗?” 万坤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我们走!” 看着万坤带人离开,我终于松了口气。 事实上我也确实没有表现得那么轻松,和万坤这种人交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刚才那一场口角之争,虽然没有剑拔弩张,却让我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这场仗,最后由醉花楼的老板出面,才得以平息。 那个貌美如花的林老板,并没有搭理我,径直向云裳走去。 可是上去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云裳脸上,冷声呵斥:“就这点出息?把腰带给我系好!” 这一巴掌犹如抽在我脸上,也是看得我一愣,心想这女人太狠了,对自己的人下手都这么狠。 云裳也没有半点脾气,老老实实地系好腰带,在这个女人面前也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女人气场太强了,强得不像她这个年龄的人。 因为我见过这种气场的人也就只有绮罗兰和杨丽荣,但她们一个三十五六了,一个五十了。 可眼前这位林老板,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她,什么来头? 万坤在她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可见一斑! 不过要论颜值的话,也就和云裳不相上下吧,身材倒是比较丰满。 她不像有些女人那样为了美而故意瘦,她的身材很匀称,不胖不瘦,还有肉的地方有肉。 总之,看起来就很健康,感觉活力满满的样子。 但她面向看起来很不友善,这双单眼皮的眼睛给人一种猜不透的感觉。 虽然是这醉花楼的老板,可她没有故意穿成汉服。 这身黑色羊毛大衣,使她气质出众,还有一种独一无二的美感。 她蓦地回头瞥了我一眼,转头又对云裳说道:“以后别跟这些江湖上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会害了你的。” 云裳也不说话,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但我忍不住开口了:“林老板,你什么都不问,上来就打人家一巴掌,有你这么当老板的吗?” 虽然我现在说这话不太合适,人家云裳都没说什么,我在这里多什么嘴? 但我就是看不下去啊! 云裳刚才为了帮我,都差点给万坤跪下了。 我暂时眼看着她挨了一巴掌不管不顾,那才说不过去。 那林老板扭头冷厉的目光扫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说:“有你什么事?” 我正想反驳,云裳突然开口:“江公子,少说两句吧,林老板也是为我好。” 云裳都发话了,我也不好再多说。 那林老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对云裳说了句:“以后别再让我见到这个人,还有万坤出现在醉花楼了。” 云裳轻轻点头,林老板转身便轻飘飘地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云裳。 她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红红的五根手指印特别明显。 我急忙向她走过去,对她说道:“疼吗?这里有没有什么药水?我给你擦一下。” 云裳轻轻摇头说:“没事的江公子,不碍事。” 我叹口气说:“你们这什么老板啊!怎么这样啊!” “没事的。” “对不起啊!我的事让你受牵连了。”我扶着她坐下后,对她说道。 她还是一句轻飘飘的“没事”。 我扭头看向刚才那林老板离开的方向,嘀咕一声:“这就是你们醉花楼的老板啊?怎么这么年轻?” “林老板三十多岁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她……三十多岁?” 看不出,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绮罗兰看着也不像三十五六的年纪,可刚才这个林老板看着比绮罗兰都还要年轻。 “是的,林老板比我大整整十岁,已经三十三了。” 我彻底惊讶了,这女人是吃了什么不老仙丹吗? 第731章 拍到了,都拍到了 我确实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醉花楼的老板是个女人! 关键是她这保养得也太好了,其实女人一旦过了三十岁,不管是身材还是皮肤都会走样,这是事实。 可这个醉花楼的女老板,我真没看出来她三十多了。 不过也是,她要是真二十来岁,我还真不相信她是这醉花楼的老板。 云裳这时又对我说道:“江公子,刚才你也听见了,以后……你还是不要再来这里了,林老板其实很讨厌你们这种江湖人士出现在醉花楼,这不是针对你,万坤他一样。” 我冷笑一声,道:“她自己不也是江湖中人么?” 云裳没说话,只是在整理着茶具。 我看着她,其实她夹在中间也不好受,我也不想为难她,于是说道: “行,以后我就不来你们醉花楼了。” “江公子实在抱歉,如果你有事找我,可以在渡口告诉渡船人,我会知道的。” “知道了,”停顿一下,我突然向她问道,“有个问题,你知道万坤为什么要约我来这里吗?” 云裳轻轻摇头:“云裳不知。” 其实我挺奇怪的,万坤这明显是就是要跟我撕破脸,他没必要约我来醉花楼,在这里他也不好动手。 可他约我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让我见一见和江梓长得很像的云裳吗? 这万坤的心思猜不透,我也不去猜了。 从醉花楼离开后,我没有立刻回陆家公馆,而是给江梓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语气平静道:“有事?” “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办法帮我弄一个人进青藤中学。” “什么意思?”江梓的语气依旧平静。 “说来复杂,你最好不要知道,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办法帮我弄一个人进去当老师就行。”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行是行,不过……青藤中学招聘很严格,我能给你提供这个名额,但还是要通过他们的笔试和面试才行。” 哟,这么看起来六子没办法进去青藤中学了啊! 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于是对江梓说道:“行,你先帮我弄一个名额吧,越快越好。” “江禾,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这跟万坤有关系吗?”她还是很疑惑的向我问道。 “江梓,我知道你好奇,但是好奇害死猫,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多了。” “我听说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江梓轻轻叹了口气:“昨天老三找我谈话了,他知道我最近跟你走得比较近,让我别再找你了,还说了你很多坏话,总之就是让我不要再跟你接触……我当时就想,你的身份应该是暴露了。” “对,已经暴露了,不过没关系,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顿了顿,突然又向她问道:“还有个问题,当初你跟万坤分手,不是你们主动分开的,而是你父亲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吧?”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才应道:“是,我父亲一直不同意,但他不是觉得万坤穷,可他一直记恨在心里。” “对,我要跟你说的这是这个事,万坤记恨你父亲,是因为当初有人告诉他是因为你父亲嫌他穷。” 江梓冷笑一声:“看来我爸说得对,万坤这种人太可怕了,当初我要真跟他在一起了,恐怕更会后悔。” “所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走上这条路吗?我想……这就是答案吧!” 江梓突然沉默了,也许她早就知道,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因为那个时候她对万坤还有感情,她不知道万坤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现在,她应该能承认了。 在她的沉默中,我挂掉了电话。 其实很多我们以为会很复杂的东西,往往很简单,也是很狗血的。 就比如万坤,在这之前我也特别好奇。 他是怎么从一个三好大学生,变成一个江湖大哥的? 这种转变,我从没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只因为当初的心里不平衡,想要证明自己。 仅此而已。 刚放下手机,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江梓还有话没说完,结果一看来电人,是冯婉。 她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估计是已经拿到证据了。 果然,我一接通,她就急切地对我说道:“江禾,你快来,拍到了,都拍到了。” 其实现在这视频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当时我的身份还没有暴露,我完全可以利用这段视频做点文章。 可现在,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至少可以让唐文成和老三的关系闹僵,甚至给他们龙腾地产造成一点影响。 虽然江云峰说我不用操心龙腾地产里的事情,可他一个人斗那两个老家伙还是有点困难,也算是帮他助个力了。 我随即对她说道:“你把那几个摄像头拆下来给我拿过来吧。” “我不会拆呀!” “你不是看我安装的吗?” “我真不会拆,要不我就已经拆下来给你送过来了。”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你快来吧,唐勇现在不在家。” 一想起上次在她家差点被唐勇抓个现行,我还有点心有余悸。 我笑了笑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可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冯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上次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但今天他肯定不会突然回来了。” “你怎么确定?” “他爸派他去蓉城那边出差了,走了有一会儿了。” 没办法,那些摄像头得去取回来,我只好答应了。 看来又得去她家一趟了,但愿这次不要再半路回来了,真的很吓人。 我甚至有种“偷情”的感觉,不过我居然还觉得挺刺激。 要是真和冯婉在她和唐勇睡的那张大床上嘿咻一下,应该更加刺激吧。 我当即掉头,往冯婉家的方向驶去。 到她家小区门口后,我又给她打了个电话确认了一下,唐勇还没有回来。 我还是和上次一样,从监控的死角翻进小区里面。 那个时候的监控并不清晰,即使是这种高档小区,也不可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我刚从她家后门翻进来,冯婉就已经在后门处等着了,一见我就冲我嘿嘿嘿的笑着。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上次不也从这里翻进来的吗,我猜你这次还是不会走正门。”她继续冲我笑着。 我没跟她废话,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确定唐勇这次不会半路回来啊!要是再向上次一样,我没打算藏了啊。” “放心,这次他绝对不会半路回来。” 她信誓旦旦的说着,忽然又很疑惑的问道:“不过你上次到底藏哪儿啊?你不是在衣柜里?那怎么……” 第732章 你没感觉吗? 我回过头,冲她一笑:“我会隐身术。” 冯婉一愣,随即娇媚一笑:“是吗?那让我见识见识?” “上次不是已经见识了吗?” “还想看。” 我没再继续跟她掰扯,走到电视柜前,将之前安装在插座里面的摄像头取了出来。 接着又去将江禾卧室里的摄像头也一并取了下来,然后将里面的存储卡取出来,向冯婉问道: “你家里的电脑可以用吧?” “可以。” 我也不废话,立刻去打开电脑,将存储卡插进读卡器里,然后插进电脑主机端口。 等电脑开机的时间,我向冯婉问道:“你都没看里面的内容,你怎么知道已经都拍下来了?” “今天早上我听说唐勇被安排去蓉城那边后,我就跟着她一起回来了,然后我亲眼看见她和老三的女儿进了屋,两人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出来……肯定干了见不得光的事啊!” 说话间,电脑已经开机成功,没有密码,直接进入桌面。 我点进移动磁盘中,然后依次点开存储卡里的视频文件,再找到今天最新的文件。 点击播放后,我一直快进到唐勇和老三的女儿出现在画面中。 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老三女儿的真面目, 从这打扮来看,不像一个富二代,倒像是一个社会上的小太妹,穿着打扮都太超前了。 隔着视频我都能感觉到一股sao味! 我还有点不敢相信的向冯婉问道:“你确定这个是老三的女儿?” “就是她呀,你没见过她?” “我哪儿见过她,都不认识。” 冯婉笑了笑道:“她是这样,从来都是打扮得很妖艳。” “唐勇喜欢这种?” “他喜欢sao的。” 我看了冯婉一眼,笑了笑道:“难怪他之前会喜欢你呀!” 冯婉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娇羞道:“江哥,你别这么说嘛。” “难道不是吗?我一直觉得陈莎莎奔放,现在看来你比她更奔放啊!” 冯婉也不否认,突然向我问道:“对了,莎莎不是跟你去香江了吗?她这次怎么没回来?” 我继续看着视频,一边对她说道:“人家现在可混好了,都没跟我混了。” “不是吧?她傍上富豪了?” 我笑了一声,也没和冯婉说这么多。 直到视频画面开始变得香艳起来,这两人竟然就在客厅就开始抱着啃了。 那阵仗,就像很久没见过了似的,两个人都很疯狂。 看得我和冯婉一愣一愣的,直到他们越来越激烈以后,我也没兴趣再欣赏。 快进播放后,发现这两货从客厅一直到厨房,最后再到卧室,战场都转了好几处。 愣是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激烈的战斗终于结束。 我抬头一看冯婉,他一脸潮红之色,眼神还有些迷离。 画面中的男人可是她老公啊,她没有半点愤怒,就跟看片一样。 我笑着向她采访道:“看了这视频有何感想?” “他跟我……没这么疯狂,只有几分钟。” 我顿时又笑了:“那是因为你对他已经没兴趣了,早就把你开发过度了。” 冯婉冷声一哼:“我对他还没兴趣呢,就老三这女儿,跟个天竺人一样,看着就恶心。” “不过你也挺特别的,看着自己的老公跟别人……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冯婉淡淡道:“什么老公不老公的,我从来对他都没有感情,不过是当初我家里想借势罢了……我早就想跟他离婚了,所以他跟别人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在意。” “那你呢?” “我什么?” “你看了这视频,没反应么?”说着,我故意将视线往她两胸之间移。 冯婉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直接坐在了我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 冲我妩媚一笑:“你说呢?早就有感觉了,就等你回应呢。” 说着,她便热烈地将红唇凑了上来。 疯狂,她比刚刚那监控画面里更加疯狂。 连续换了几个战场,最后在她卧室的大床上缴械投降。 她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艳欲滴地看着我。 她的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摸着,给我来了一句:“江禾,你比他更厉害。” 我没给她回应,抽完一支烟后,翻身下床穿上衣服。 冯婉还趴在床上,醉眼朦胧的望着我,声音柔声柔气地说道:“江禾,你什么时候回香江,我能跟你一块去吗?” “你去做什么?”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说。 “想跟你。” “跟我干嘛?”我又问。 “当你的丫鬟,服侍你还不行吗?” 我淡笑一声,俯身轻拍着她的脸,说道:“我不缺丫鬟。” “那你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 他一脸失落,撇着嘴说:“你都让莎莎跟你去香江,为什么我不行?” “因为带陈莎莎去了,我就已经后悔了。” 这是真的,虽然陈莎莎去了兰花门,可兰花门也是江湖中的门派。 我不知道陈莎莎最后会是什么结局,也许她会风风光光,也许会一败涂地。 可如果当初没有带她去香江,可能她会和所有普通人一样,遇见一个喜欢她的人,最后结婚生子,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吧。 到现在,她绝无可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对冯婉,也是如此。 我不想带她去,也是不想把她牵扯进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却疑惑的问道:“为什么后悔?” “没有为什么,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想了,以后唐勇没了,你继承他的财产,你的生活也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 “想我的人多了,你后面排队吧。” 冯婉努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道:“江禾你个坏蛋,你把我上了就不认人了是吧?” “怎么?还赖上我不成?” “我想赖,你也不给我机会啊!” 看着她这张面若桃花般娇红的脸,我俯身吻了一下,这才笑着对她说道:“听话,自己好好待在渝州。如果我有机会回来,我肯定来找你。” 冯婉这才满意,回了我一个吻:“那我等你,你随时回来,我随时出现在你面前。” “走了,拜拜。” “江禾,别忘了我啊!” 第733章 都是为了江梓 从冯婉家离开后,我先去将这段视频做了个备份,然后联系了江云峰。 我跟他约了个地方见面,是在他说的一家茶楼里。 我先到,在茶楼门口等了他一会儿,他才终于到了。 从一辆很低调的奥迪100车上下来,其实他这种身份,这车真的配不上他的。 这车当年在内陆售价也不过五六十万,稍微有点钱的都买得起。 可江云峰的身家早已经上千万了,所以这车对他来说是比较低调了。 这足以说明江云峰确实是个正经生意人,跟他那两个所谓的兄弟不一样。 见面后,我们也没有太多寒暄,简单打了个招呼,我便和他一起走进茶楼里。 来到一个包厢,我便直接将备份好的这张储存卡递给他: “江叔,这东西你拿着,可能对你接下来的计划有帮助。” 江云峰拿起储存卡,疑惑的向我问道:“这是什么?” “唐文成的儿子唐勇和老三的女儿有一腿,这是他们偷情的证据。” 江云峰一愣:“你从哪里来的?” 我笑了笑道:“我早就发现他们不对劲了,只是一直没证据,本来当时想的是用这视频去对付万坤,不过现在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视频也就没什么意义了……你拿着吧,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肯定有帮助。” 江云峰是聪明人,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去利用。 收好后,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说道:“我也听说了,你身份暴露了,老三都跟我摊牌了?” “哦?他怎么说的?” 江云峰继续摆弄茶具,一边淡定的说道:“他跟我说你最近跟江梓接触频繁,让我注意一下,倒也没说什么别的。” 停顿一下后,江云峰又向我问道:“你呢?现在身份暴露了,也就意味着和万坤摊牌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有新的计划,这个你不用担心,倒是你这边,现在有进展了吗?” 江云峰轻轻点头,说道:“我已经在操作了,准备将集团彻底架空,我这也是背水一战了。” “损失应该挺重的吧?” 江云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如果不这么做,损失会更重。我这叫及时止损。” “让你为难了。” 江云峰扬了扬手:“别这么说,我上次也跟你说过,我早就有这种想法了,只是苦于我没办法去对付万坤……如今有你对付他,我自然能安心解决集团的事情。” “江梓呢?她最近怎么样?”我又向他问道。 “我暂时没跟她说这些,也拒绝了她要做的事情,现在估计正恨我吧!” 江云峰这也是为了保护江梓,所以不告诉她。 可江梓自然会认为是江云峰不理解,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要不要我去开导她一下?” 江云峰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可以,不过你也不要告诉她真相,她很聪明,我怕她意识到什么。” “嗯,我有分寸的。” 江云峰突然又说道:“小江,咱们都是家门,很多话我也直说了……上次我让你签的那份保证书,你可不能不做数啊!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了。” “放心江叔,我这人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答应人的事,就算肝脑涂地我也会做到的。” 江云峰又一声叹息:“江梓这丫头就需要你这样一个具有社会经验的人领着她,不然她是要吃亏的。” “她还年轻嘛,以后就好了。” “你也不也年轻,可在我认识的人中,不论年龄,你都是能让我看对眼的。” 我笑道:“江叔,我有这么好吗?你跟我这也才第二次见面而已呀。” 江云峰轻轻摆着手,说道:“不一样的,我看人很准,你这小子虽然就像你说的那样,看上去有点不着四六的,可你心里什么都知道……说你能文能武都不为过,更重要的是,你知道审时度势,也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将来,是大有作为啊!” 这是我第二次听一个社会地位很高的人,对我说这种话。 第一个是马艺的父亲马振涛。 我还是谦虚地回道:“江叔,你真的过奖了,我其实真的就是个俗人。” 江云峰笑呵呵的喝了口茶:“俗人好啊,谁不是俗人呢?我也是俗人一个。” 喝了口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上次我给你的那半枚玉佩,你去问那个和江梓长得很像的人了吗?” 我也喝了口茶,淡淡道:“问了,她没承认,不过我有预感,她那里可能也有半枚玉佩,她应该就是江梓的孪生姐妹没错。” 江云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事情先别告诉江梓,等眼前的这些事情解决好之后再说吧。” 我重重点头,江云峰现在所做的每件事,都是在为江梓考虑。 他也知道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只能尽量让江梓以后的生活好过一些。 包括他让我签的那份保证书,其实就是想给江梓找一个能真正保护到她的人。 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更何况,他还不是江梓的亲生父亲。 可这份情,就连一些亲生父母都比不上吧。 和江云峰分别后,我独自走在渝州的街头。 夜幕降临,初升的霓虹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光怪陆离。 独自走了一会儿,我打了辆车,来到秀湖公园。 这个时间点,江梓应该在公园里遛狗。 我没给她打电话,有时候偶遇更合适。 晚上的公园依旧很多人,大人小孩情侣,还有散步的老人。 想来,我也好久没有体验一下这种慢节奏的生活了。 这段时间和万坤交手,已经让我有点心力交瘁了。 他真的比我想象中难搞,智商高加上后台还有人,我走的每步棋都是想了又想。 我也没故意来偶遇江梓,实在见不到我就打算独自散会步,也不错。 “叔叔,买束花吧!”突然一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我身后出现。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大学七八岁的小女孩,怀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我笑看着小女孩,蹲下身来轻声说道:“小妹妹,怎么来找我呢?你没看见我只有一个人吗?” “呃……万一你等在你的女朋友呢?”这小女孩还挺会说的。 就冲她这句话,我直接向她问道:“你这花多少钱一支?” “两毛钱。” “那你这里有多少支花呢?” “我数一下啊!” 小女孩还真认真地数了起来,我等了她一会儿,她张开一口正在换牙的嘴说道: “叔叔,有二十四支。” “二十四支多少钱?” 小女孩又开始板起手指算了起来,最后对我说道:“四块八。” 我直接摸出一张十元递给她,“我全要了,钱不用找了。” 小女孩连声道谢。 我接过花,看着小女孩离开时高兴的背影,只感觉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真好。 直到小女孩背影消失后,我一转身,蓦然看见一道倩影牵着那条熟悉的边牧。 第734章 江梓不反感我 有时候就是那么巧,你越想找一个人找不着,就像某样东西一样。 可你偏偏不想找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她是往前走的,自然没有发现我。 我深吸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在她左手边和她同样的步伐往前走着,同时开口说道:“美女,一个人逛公园啊?” 说话的时候,我故意用手里的花挡着脸,还捏着嗓子,她听不出我的声音。 江梓扭头瞥了一眼,果然没认出来,毕竟又是晚上。 她没有理会,加快了一些脚步往前走。 我继续跟上去:“怎么不理人啊?你要是一个人,我陪你啊!” 她终于冷冷的回了一句:“你有病啊!” “我有病,你有药吗?” “神经病!”她再次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继续追上去,她突然停下脚步,将手里牵着的边牧往前一放。 “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放狗咬你了。” “汪,汪汪……” 那边牧还真配合地冲我叫了起来。 我这才将挡着脸的花拿来,冲她笑道:“真没听出我的声音吗?” 江梓见到是我,顿时一脸无语又无奈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我笑呵呵的看着她,可她脚边的边牧还在继续冲我叫着。 江梓这才拉了拉狗绳,提醒他不要叫了。 我这才走到江梓面前,将手里的花递给她:“喏,送你的。” 江梓一脸怀疑地看着我,说道:“平白无故的送我花干什么?” “送花非要理由吗?喜欢就送呗。” “谢谢。”她顿了顿,还是伸手接过去。 接着,我们一起慢悠悠地往前走,她一边向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来偶遇你的,你信吗?” “这有什么不信,难不成你来这里闲逛?” 我又笑了笑,道:“还好遇到你了,有缘啊!” “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遛狗,能遇到我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今晚有点晚了啊!公园又那么大。” 江梓赞同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所以,这么有缘,一起吃个宵夜吧。” 江梓顿了顿,说道:“那我先把狗牵回去再出来。” “别麻烦了,你这来回起码半个小时,带上狗子一起吧,反正又没别人,就我俩。” 江梓点了点头,我们一起离开了公园。 在附近,找了家生意不错的大排档。 江梓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看着有些拘束。 因为担心她不自然,也怕生出是非,所以我还是要了一个包间。 点上几道招牌菜,我又向她问道:“喝点酒不?” 江梓一愣,连忙摇头:“不喝了,免得喝多了,又发生上次那种尴尬的事。” 我哈哈一笑:“不会,上次确实是个例外,再说确实什么也没发生嘛。” 即使过去这么多天了,再提起这件事,江梓仍然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我知道她对这件事情还有些尴尬,便也不再继续提起。 我只好随便和她聊着:“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吧?” “嗯,没想到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 “这才哪到哪,再晚点人还要多。”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吃?” “倒也不是经常,想来就来呗,没固定时间。” “卫生吗?我刚才看见厨房那边……感觉好脏的样子。” 我笑道:“你放心,吃不死人的。” “那喝点酒吧,少喝点。” “行。” 我叫来服务员,要了半箱啤酒。 等服务员一走,江梓便说道:“不是说少喝点吗?” “半箱啤酒不多呀,也就十二瓶。” 那个时候一箱啤酒通常都是二十四瓶装的。 “喝不了这么多。”江梓连忙又说。 “没事,喝多少算多少,你要怕发生那天的事,我今天就只送你到楼下不就行了。” 江梓这才没有多说,继续闲聊了一会儿,我们点的菜端上桌了。 我直接用牙咬开啤酒盖,递给江梓便对她说道:“来,先走一个。” 她笑看着我,还是讲究的用杯子倒上,再和我碰了一下酒瓶。 我直接对着酒瓶就喝了起来,猛喝一口,咂了一下嘴。 “爽!这大冬天的喝啤酒,真爽啊!” 江梓笑呵呵地看着我,说道:“你身上江湖气好浓,我很讨厌你们这种江湖上的一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没那么反感你。” “不反感就对了,因为我没有坏心眼啊!” 说着,我又招呼她吃菜。 江梓尝了一口,突然眼睛一亮:“嗯,味道还真不错。” “对吧?没骗你吧?” 她又连续吃了几口,不过大排档的菜通常都比较辣。 江梓吃了几口又倒上啤酒,跟我干了一杯。 一来二去的,一边闲聊着,很快就两瓶酒下肚了。 江梓也开始话多了起来,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有个事,我还是决定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我吃着花生,平静的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有些难以启齿似的,说道:“你让我做的那件事情可能……可能不太行了,我爸他怎么都不允许,也怪那天让他发现你在我家了。” “嗯。” “我……我也努力了,甚至跟他吵了一架,对不起啊!” 我继续淡定地吃着花生米,一边若无其事的回道:“没事。” “你不着急?” “着急也没用啊!难不成真让你硬做下去么?”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如果一定要做的话,我也可以。” “违抗你爸啊?” “他会理解的,只是现在他可能觉得……你有所图。” 我笑了笑道:“那就别做了,真的,我有其他办法。” “其他办法?” “嗯,总之别在意,我都不在意。” “我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本来答应你了,却……”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看着她这难过的样子,我抓起酒瓶给她倒上酒,“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那你就自罚三杯,这事儿就算了。” 本来开玩笑,可是江梓迟疑片刻后,真就端起酒杯直接喝了起来。 她也真是挺仗义的,看得出来,她真觉得对不住我。 如果不是有江云峰,我可能真的会很着急吧。 在她喝第二杯时,我拦住了她:“好了好了,跟你开玩笑的。” “可我是认真的,就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别不好意思了,你要真觉得很对不起我,那这样……你给我撒个娇,这事儿就过去了。” “又来?” 江梓蓦地抬起头,一脸窘迫地看着我。 第735章 哼!不理你了 看着江梓这一脸窘迫的模样,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无厘头,尤其还是在大排档这种地方。 但我不管这些,依然执着且认真地望着她。 大有她不撒娇,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不是,你是认真的吗?” 我皱眉,带着不满说道:“你看我表情,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江梓显然有些放不开,尽管这包厢里只有我跟她两个人。 不过当她脸上出现犹豫的表情时,其实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至少她犹豫了,并没有直接就拒绝我。 她突然又笑了一声,很不可理喻似的看着我,说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偏偏一定要让我撒娇呢?” 我一本正经地说道:“想看啊!想看美女撒娇,我就是说话有点直,不像别人那样那么多花言巧语。” 江梓顺着我的话,便说:“对啊,那你花言巧语一个给我看看。” 我说来就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属什么的?” 江梓迟疑片刻,说道:“属牛的吧。” “不对,你属于我的。” 江梓愣了一下,顿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好笑吗?” “不是,我……我从来没听人跟我说过这些。” “没听过?”我顿了顿,“那我再给你变个魔术吧。” “什么魔术?” “看好了。”我双手胡乱的在空气中一顿乱抓,“好了。” “什么也没看到啊?变什么了?” “我变得更喜欢你了啊!” 江梓这下彻底绷不住了,直接大笑起来,笑得都已经不顾及形象了。 我却淡定地端起酒杯,说道:“你看,我就说来就来,现在该你撒娇了吧?” “我来不了。”她还在笑,眼泪都笑出来,“不是,你去哪儿学的这些呀?你太会撩人了吧?” “撩到你了吗?” 江梓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哼哼两声,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其实这已经是一种撒娇呢,我顿时心花怒放,端起酒杯很自然地和她碰了一下: “看看,你不是都会嘛!……偶尔卖个萌,撒个娇,真的挺讨人喜欢的。“ 江梓白了我一眼:“谁……谁讨好你了?” 我喝了口气,笑说道:“我又没说你讨好我,你看你还非得承认了。” 江梓咬着嘴唇,一脸愠怒地瞪视着我,扬起她的小粉拳,奶凶奶凶的说道: “江禾!你真的很讨厌!” “哈?讨厌我的人那太多了,你算老几?” “哼!不理你了。” “你看看,你又撒娇了,真可爱。” 江梓好像真生气了,脸色一变:“你才可爱!” 我知道适可而止,特别是对江梓这种生性冷漠的女人。 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这么多,其实主要就是让你开心点。” 江梓的脸颊微红,大概是酒精的缘故,眼神也显得有些迷离。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声音有些慵懒道:“江禾,你是真的想让我开心?” “看着我的眼睛,可能你觉得我这个人有点花里胡哨的,嘴里没一句踏实的话……但是你记住,我没有利用你,也是真的喜欢你开心。” 如果是遇到江云峰之前,我可能真的有利用她。 但现在我没有半点利用她的心情,江云峰都那样保护她了,我更不可能去伤害她。 江梓突然就笑了,她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三个人对我说这种话的。” “哦?那让我猜一猜前两个应该是你爸,还有万坤吧?” 江梓点了点头,又独自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我也跟着喝了一杯,转而对她说道:“你知道有一种办法能让你尽快走出那段阴影吗?” “什么办法?” “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江梓没有反驳我,只是苦涩一笑:“你觉得我现在这种状态,可能吗?” “万事皆有可能。” 江梓似乎不想聊她了,转而又向我问道:“那你呢?” “我什么?”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我果断地说。 江梓却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切了我一声:“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么会撩,会没谈过恋爱?你骗鬼呢?” 我伸出三根手指,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发誓,我真没谈过恋爱,我纯洁得跟一张白纸似的。” 江梓再次大笑起来:“去去去!就算你没谈过,那你肯定……” “肯定什么?” “和不少女人有过关系。” 我也没有否认,点头说:“这倒是,但也不多,也就两三个吧。” “实话?” “我跟你不说假话,我要说假话,刚才就会说没有了。” 江梓似乎对我这个回答很满意,突然又问我说:“那你为什么不谈恋爱?是没遇到合适的吗?” “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我觉得都合适。只是我呢,这活一天算一天的,不想连累别人。” 她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半晌冒出一句:“渣男!” 我耸了耸肩,“我没有渣你呀,除非你让我渣一下,你这么骂我,我没意见。” “滚!” 我再次适可而止,其实也是欲擒故纵。 继续喝了会儿,又聊了会儿,她的心扉也彻底被我打开,话也越来越多。 吃完饭,我结了账,然后一起走在深夜的街上。 霓虹灯,将我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安安静静地散会步,什么都不用想。 在这种沉默中,江梓突然问我说:“江禾,你还会回香江吧?” “当然,我根据地在那边啊!” “什么根据地?” “公司啊!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有一家物流公司嘛。” “哦。”她轻飘飘地应了一声,然后又陷入沉默中。 我侧头看她一眼,发现她低着头,路灯的光晕洒在她发梢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 江梓牵着狗绳的手指紧了紧,边牧乖巧地跟在她脚边。 “就……随便问问。”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那你什么时候走?” “看什么时候搞定万坤吧!” “那如果一直搞不定呢?” “那怎么可能?”我笑了笑道,“要是一直搞不定,那我也太废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边牧也跟着坐下来。 江梓转身面对我,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有几丝粘在唇边。 我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拨开,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只是指了指自己嘴角示意。 “你脸上有头发。” 她胡乱抹了下,却没有弄掉。 于是我只好伸手帮她捋了捋,也就在这咫尺之间,江梓眼神朦胧地望着我。 我也看着她,她鼻息间呼出的气萦绕在我的鼻尖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加快,胸膛起伏也在加快。 第736章 应该你背我 这种情景下,按理说,下一步就是两个人相拥而吻。 可也就在这时,边牧突然冲着马路对面狂吠起来。 “汪,汪汪……” 我们同时转头,看见三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摇摇晃晃地穿过马路,其中一人手里还拎着酒瓶。 我知道是冲我们这边来的,因为其中一个醉鬼还对着江梓吹口哨。 江梓也发现了,她立即站起身来对我说道:“走,快走。” “这么不相信我?” “没有啊!” “那就坐着,如果连这都不能保护你了,那我拿什么跟万坤斗?” “可是……他们三个人啊!”江梓一脸紧张。 “再来三个也没事。” 说话间,那三个醉鬼已经走了过来。 “美女,这么晚还遛狗啊?”为首的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 我下意识摸出烟点上一支,笑看着这三醉鬼,说道:“没看见她身边有人吗?这么没眼力见?” “你算个几把!滚一边去!”那大黄牙唾了我一句。 “粗鄙!” “我尼玛!”黄毛把酒瓶往地上一砸,“老子跟美女说话呢!跟你说话了吗?” 边牧立刻龇牙挡在江梓前面,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另一个醉鬼又走上前,冲江梓调戏一声:“怎么样?美女,跟我们一起去喝两杯吧?” 江梓很紧张,她紧紧拽着我的胳膊。 我轻松地抽着烟,看着面前这三醉鬼,笑了笑道:“我说,你们抗打不?要是不抗打,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就跪在我面前道个歉,这事儿就完了。要是抗打……” 我话没说完,另一个黄毛已经抡着半截酒瓶骂骂咧咧的冲了过来。 对付这种醉鬼,我根本不需要太大动干戈,即使他们三个人。 我迎面就是一脚踹在率先冲过来的黄毛身上,这一脚下去,他整个身子瞬间摔出去三米开外。 另外两个醉鬼见状,纷纷愣了一下,随即又拎起酒瓶冲我扑了过来。 我两只手抓着他们的手臂,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两声,那两醉鬼瞬间发出痛苦的嚎叫。 手里的酒瓶也摔在了地上,我顺手又抓着两人的头发,将他们的脑袋用力一撞。 邦邦两下,这两人就已经躺在了地上。 我嘴里含着的烟还燃着,甚至连烟灰都没有掉。 我重新坐下后,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三个醉鬼,轻飘飘的说道:“喂!这大冬天的别睡地上啊?地上那么凉,起来回家去睡。” 那三个醉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 “还想来?”我笑呵呵的说道。 三人扭头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那个时候,大半夜在街上就是容易遇到这种流氓,特别还是江梓这种祸水。 挺多的,仗着喝了点马尿水就得意忘形。 得给他们长点教训,要不然下次他们还敢。 江梓扭头看着我,还有点后怕的样子,说道:“你太狠了吧?我刚才听见骨头声音了,是不是断了呀?” 我吸了口烟,淡淡地说道:“断不了,就是脱臼了而已。” “呀!你流血了!”江梓盯着我手背,惊讶一声。 我低头一看,左手手背上果然有一道血痕。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估计是刚才酒瓶摔在地上时,飞溅起来了碎片划伤了。 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是江梓提醒,我根本不知道。 江梓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纸巾。 我对她说道:“没事,小伤。” 她还是用纸巾轻轻给我擦着手背,一边带着一丝责备说道:“我看你也是喝多了,他们三个人!万一……” 我笑道:“真没这么严重,本来想在你面前帅气的装个逼,结果……有点出丑了。” “所以不要装逼,有啥好装的?” “男人不就是为了面子么。” “你要面子我给你呀。” “这你怎么给?”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这样,待会儿我背你走,别人看着你让这么大一个美女背,那不是很有面子?” “噗哈哈哈……” 我顿时大笑起来,看着她说道:“你倒是很懂啊!” 江梓白了我一眼,轻哼道:“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那行,你等会儿背我吧。” “你来真的啊!” “你自己说的,别赖账。” “你舍得让我这么一个美女背你?不是应该你背我吗?怎么搞反了。” “我背你没意义,就是要你背我,这样才有回头率。别人会说:我靠,这男的真幸福!” 她低头看了眼边牧,说道:“可我还牵着狗的,我背你,狗怎么办?” “我牵着呗,这不是借口。” “服了你了,早知道刚才不说了。” “赶紧的,趁这会儿人多,脸上有面子。” 江梓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还是很诚实。 她当即走到我面前,就说道:“来吧!” “你稳住啊!我稍微有点重,千万要稳住,别闪了腰!”我提醒说。 说着,我慢慢伏上她香喷喷的后背,双手也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江梓踉跄了一下,不过平时她应该也有锻炼,所以背起一百四十来斤的我,还是不在话下的。 至于能走多远,那就不知道了。 “哇!你好重!” “不重,也才一百四十三斤。” “这还不重?差点当两个我了。”她语气夸张道。 “别说话,说话容易岔气,快点往前走。” 江梓气呼呼地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可是我第一次背一个异性。” “嗯,你的第一次我都想要。” “神经啊!我扔你下去啦!”她顿时停下脚步说道。 “开个玩笑,不过你身上好香,喷的什么香水?”我赶紧岔开话题。 “我不用香水。” “别装逼,你刚才自己才说了别装逼的。” “谁跟你装了?我就是不用啊!” “那你身上这么香?” “也怎么知道,我自己没感觉。” “我再闻闻。” 说着,我直接把鼻子凑近她脖颈间。 “喂!你干嘛?” “闻你。” “那你也不用……” 她终于把我放了下去,也背不动了,红着脸气喘吁吁地看着我,说道: “我背不动了,你太重了。” “那我背你吧。” “不要。”她把头一扭,往前走了。 “不要可就没机会了啊!等我搞定万坤我就要回香江了,到时候想见面可就难了。”我继续欲擒故纵。 江梓很吃这一套,她果然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她像只小猴子似的,直接就跳上了我的后背,本能地用手勾住我的脖子。 一股温热气息划过我脸颊的同时,她胸前的柔软紧紧贴在了我的身上。 第737章 能不能别回香江了 我顿时傻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看不出来啊!她还挺有料的。 她很轻,估摸着也就九十出头。 和上次喝醉酒后的她,感觉有点区别。 也可能是抱着和背着的感觉不一样,不过这么背着,还挺舒服的。 特别是她的头发在我脖子上摩擦的那种酥痒的感觉,还有她的胸挤在我背上的感觉…… 我打了个激灵,同时也明显感到了她有些不自在,随即试图调整下身体的角度。 岂知这样的调整,让胸前的接触面更大。 我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继续往前走着。 每走一步,身体自然的前倾都清晰地感觉到江梓的摩擦,禁不住有了本能的反应。 我也担心让江梓意识到大家尴尬,就把双臂往上收一点。 谁知这样一来,胸前就靠得更紧了。 我很恼火,往下不是,往上也不是。 我靠!这也太考验人了吧? 我不是柳下惠,温香软玉在怀,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有反应。 夜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发梢不时地在我的脖子处拨弄,弄得我心里一阵阵发痒。 江梓也突然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放我下来吧,体验够了。” “我还没体验够呢。”我笑呵呵地回道。 “你流氓啊!” “我怎么就流氓了,我说我没背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想多体验一下,这就流氓了?……还是说你想歪了?” “坏蛋!放我下来!我咬你了啊!” “咬吧,我皮糙肉厚的。” 她果真一口朝我肩膀咬了过来,显然用力了。 疼得我“啊”的叫了一声,只好将她放下。 “我靠,你真咬啊!” 她恨恨地看着我,说道:“谁让你吃我豆腐的!咬你一口让你长个记性。” “谁……谁吃你豆腐了?” “你!”她鼻子上扬,凶巴巴的看着我。 “是你自己想污了,我就是正常的接触,你看你急了还。” 她撇过头,一脸的娇羞。 目光闪亮,满目风情。 手指无意识地拨过掩耳的碎发,丝丝落落地扬起、落下。 看她这是尴尬了,我也不再逗她,转而正经道:“好了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她也不回答我,就跟着我往前走着。 她家就住这附近,几分钟就到了。 到她家楼下时,我才对她说道:“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她点了点头,突然看着我手背的伤,说道:“上去擦点药吧。” “这……不太好吧?” “就……就擦个药,你爱去不去。” 说完她转身就往单元楼走了。我随即也跟上她的脚步。 第二次来到她家,我还是觉得她家里的装修太冷了。 整体就是黑白灰,就连沙发的颜色都是黑白相间,这种感觉让人压抑。 坐下后,江梓就去找来药箱。 消毒水刺痛伤口时我倒吸冷气,她立刻放轻动作:“活该!谁让你逞英雄……” “英雄救美不是传统美德吗?”我龇牙咧嘴地笑。 棉签突然用力按在伤口上,我"嘶"地弹起来:“谋杀啊!” “让你再贫!” 她瞪我,却自己先笑出来。 笑着笑着,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江禾,你能不能……别回香江了?” 我僵在原地。 茶几上的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发颤。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我假装没听见。 江梓果然不再重复,将消毒水放回药箱,说道:“没什么。” 我又环顾她家里一圈,说道:“有个问题,你怎么把这房子装修得这么清冷啊!你不觉得很压抑么?” “还好,习惯了。” “反正我觉得压抑,家里就要有温馨舒适的感觉呀,你这……一点绿色都没有。” “那我明天就去买几盆绿植来放着。” 我笑道:“我的意思是你得从根本改变,只要你心里乐观,你的生活就会充满阳光。” 她竟意外的没有反驳我,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随即也站了起来:“那我走了?” “嗯。”她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都这么晚了,你也不留我一下吗?” 她蓦地抬起头,双眼迷茫的看着我,“你要留下?” “你是主人家,问你呀。” 她犹豫着,我只好又笑了笑对她说道:“行了,不让你为难了,早点休息吧!” 江梓半张着嘴,欲言又止。 最终,我还是没有留在她家。 当然我知道,只要我愿意留下,她绝对也愿意的。 但不留下,也是为了让她轻松一些,不让她有负担。 我也不想和她走得太近,不想让她对我有感情。 所以很多时候我和她说话,都是适可而止。 江梓这个女人和别人不同,一旦让她爱上了,她就会死心塌地。 万坤,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我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因为我给不了她安稳,也会连累她。 下楼后,我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正看见她站在阳台上看着我,不过当我抬头时,她又急忙将头缩了回去。 这丫头,估计真的是对我产生一些感情了。 这很可怕啊! …… 回到陆家公馆,又是深夜十二点过了。 洗漱后,我躺在床上继续思考着后面的一些计划。 如今已经和万坤彻底撕破脸,他应该也不会再跟我客气。 在这之前他其实就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一直把我当猴儿一样耍。 经过今天在醉花楼的事情后,他应该不会再跟我慢慢玩了。 接下来,他可能会跟我来硬的。 硬碰硬,我碰不过他。 只有来软的,也只有通过他那个养女,先解决掉他背后的那个二号人物。 现在,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娇娇姐也回了香江,我也可以大干一场了。 次日一早,我和阿宁一起起来的。 很久没晨练了,难得今天起得早,也没什么别的事,就跟他一起出去跑步了。 我自然是跑不过阿宁,不过他也一直跟着我的节奏。 一口气跑了个五公里,我们停了下来。 我对阿宁做了个手语,告诉他我想跟他切磋一下,当然是简单切磋。 以前在监狱里我就经常和那些狱友们切磋,因为实践才能练出真本事。 光是健身锻炼,那也只能是练力量。 陆家公馆的草坪上,我和阿宁展开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搏斗。 我可以这么认为,我跟他实力悬殊。 阿宁这人真的是深不可测,直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他真实的水平。 单挑,他好像从来就没有败过。 第738章 切磋武艺 草坪上,晨露未干,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我和阿宁身上。 我摆好架势,冲他勾了勾手指。 阿宁表情淡漠,眼神沉静如水。 下一秒,他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记低扫腿直奔我下盘。 我迅速后撤,堪堪躲过,但紧接着他的拳头已经逼近我的面门。 “砰!” 我勉强抬手格挡,但力道太大,震得我手臂发麻,踉跄着退了两步。 我甩了甩手,仅仅刚才这一拳,都让我有点吃不消。 阿宁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歪了歪头,似乎在说:“继续。” 我不再试探,直接冲上去,一记直拳打向他的胸口。 他侧身闪过,反手扣住我的手腕,顺势一拧。 “嘶!” 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借力翻身,挣脱他的钳制,同时一记肘击砸向他肋下。 阿宁反应极快,另一只手格挡,同时膝盖猛地顶向我的腹部。 我硬生生挨了一下,闷哼一声,但没退,反而借机贴近,双手猛地扣住他的肩膀,想用摔技把他放倒。 然而,阿宁的下盘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我咬牙发力,但根本撼动不了他。 阿宁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随即猛地一个反摔。 “砰!” 我整个人被他重重摔在草坪上,后背一阵剧痛,差点岔气。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我甚至感觉自己连他一招半式都接不住,这才是最恐怖的。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阿宁伸手把我拉起来,向我做了个手语,意思是说我反应慢了。 我揉了揉肩膀,笑着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字对他说:“不是反应慢,是你太快了。” 他摇摇头,指了指我的脚步,意思说我下盘不稳。 “行,受教了。”我拍拍身上的草屑,“下次再练。” 阿宁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在我蹲起了马步。 他的意思是让我这样练下盘,我当然知道这样练,关键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我这种半路出家的怎么可能是他这种从小训练的功夫天才的对手? 我要真把他打过了,那才有问题。 不过也让我心里暗叹:这家伙,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真想有一个能和他真实实力不相上下的人,跟他PK一场,那应该很精彩。 站起来时我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正看着我和阿宁这边。 陆振东在,六子和孙健也在其中。 他们这才向我们走了过来,陆振东率先开口: “江兄弟,这位阿宁兄弟好功夫啊!我好久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比试了。” 我挥了挥手,笑道:“我不行,让陆老看笑话了。” “哎!”陆振东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了,阿宁兄弟要不然第一拳的时候,你可能就站不起来了。” 这是实话,阿宁就是这么猛。 陆振东又看向阿宁,知道他聋哑,于是他向阿宁伸出大拇指。 阿宁谦虚一笑。 我看向孙健,向他问道:“阿健,要不要跟阿宁切磋一下?” 孙健的实力也不小,绮罗兰身边的贴身保镖,更是天梯榜上长期前十的存在。 我一直都想看他和阿宁切磋一下,可他却笑着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不是阿宁兄弟的对手。” 孙健一般不会谦虚的,特别是打架这种事情上,他一直都是很高调的,觉得自己没有对手。 也是,如果没有阿宁,他真的就是没有对手。 可是面对阿宁,他也怂了呀!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试一下嘛,切磋嘛,还能增进一下自己。” 孙健还是有些不愿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出糗。 可这时,六子来了一句:“是啊,切磋一下嘛,我也想看。” 孙健顿时就脱掉外衣,撸起袖子说道:“来!” 还得是六子啊,我都叫不动他,六子一句话就让他打鸡血似的。 我知道了,他可能是怕在六子面前出糗吧! 阿宁也不含糊,两个人瞬间面对面而站。 我们也立刻退到五米开外,这场比试,我期待很久了。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是精彩的,也能从中学到很多技巧。 可就在二人开打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江梓打来的,我只好接起来,笑道:“怎么,昨晚没留我,现在后悔了?” “你说什么?” 我又重复了一遍,她好像还是没听清。 “你那边太吵了,你在哪呀?” 阿宁和孙健开打之后,身边这些看热闹的就开始沸腾了,是有点吵。 于是我只好走到一边安静点的地方,对她说道:“我说你昨晚没留我,后悔了吗?” “去你的!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你不是让我帮你弄一个进青藤中学的名额吗?” 听见是正事,我也立刻认真起来:“对,有消息了?” “嗯,今天就可以过去面试,正好今天有一场社会招聘,不过只有一个名额,能不能行,看你自己了。” 这么严格的要求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但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我只好应道:“行,多谢啦!” “不客气,”她顿了顿,突然又问,“不过你这一大早在哪呀?怎么刚才那么吵。” 我往阿宁他们那边瞅了一眼,两个人正激烈碰撞着。 我笑了笑道:“没什么事,几个朋友闹着玩。” “很多人吗?” “嗯,是挺多人的。” “这么热闹,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我笑了笑:“你说这话,不会是也想来一起玩吧?” “你的朋友能接纳我吗?” “那必须呀!” 江梓也笑了笑道:“回头有机会再说吧。” “别回头了,就今天吧!我先去面试,晚上来我这边一起吃烧烤。” “你去面试?”江梓惊道。 “怎么?瞧不起我?” 江梓不屑一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跟你说了他们招聘要求很严格的,你别不信。” “试一下咯,成不成总得试一下嘛,试都没试就想放弃啊!那不是我的性格。” “好吧,”江梓也不再多说,“那你面试完跟我说一下,我也想知道结果。” “要不我们赌一下?”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面试成功?如果我成功了,你今天晚上就让我亲一口,如果我输了……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江梓一愣:“你又想吃我豆腐!” “别废话,就说敢不敢赌?” 她自信的笑了一声:“别的我不敢赌,这个我真敢,我就是青藤中学毕业的,我可太知道他们有多严格了,你也别想走后门,没门!” “好,记住你这句话,晚上见分晓。” 第739章 易容 挂掉电话,我回到刚才比试现场。 居然已经结束了! 好可惜,我期待了这么久他们俩的比试,结果却还是没亲眼目睹。 不过从他俩的状态能看出来,阿宁赢了,这毫无疑问,毫无悬殊。 孙健脸上还挂彩了,看上去有些狼狈。 阿宁依旧面不改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听陆振东一阵夸奖:“好啊!精彩,实在是精彩!我给你们两个兄弟点赞。” 就连陆振东身后那群手下也都纷纷不约而同地鼓掌,从他们的表情和反应也能看出来刚才有多精彩。 我走到孙健面前,向他问道:“怎么样?” 孙健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看我的脸,你就知道了……都说了我不是阿宁兄弟的对手,打不过他。” “你不是天梯榜上的吗?” 孙健不屑一笑:“以前我觉得这玩意有点面子,现在觉得就是个屁呀!” “那你觉得阿宁的实力,在天梯榜能排第几?” 孙健毫不犹豫的说:“要我说,天梯榜根本入不了阿宁兄弟的眼……江哥我不开玩笑,就阿宁兄弟这身手,能单挑整个天梯榜前十你信不信?” “你这有点夸张了。” 孙健却难得的认真道:“我真没夸张,阿宁兄弟刚才跟我切磋顶多只用了半成力,你说恐怖不恐怖?” 刚才和我切磋也是,他根本没有用全力。 六子这时走过来,安慰道:“行啦,别沮丧了,真的很精彩,至少你也是我见过的人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了。” 孙健就爱听这话,顿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了:“嘿嘿,多谢六子妹子的夸奖。” “你奶奶的!”我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我刚夸你,你怎么不谢我?” 孙健捂着屁股跳开,一脸委屈:“江哥,你夸我的时候还少吗?六子妹子难得夸我一次啊!” 我笑骂:“瞧你这点出息!” 陆振东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江兄弟,真是精彩啊!今天中午我设宴,咱们好好喝一杯。” 我摆摆手,婉拒道:“陆老,今天中午恐怕不行,我还有点事。” 我没说什么事,不是不信任陆振东,要是他都不能信任了,那我们住下这里早就危险了。 我是不信任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说出来的。 我话锋一转:“晚上,我约了个人,在陆老院子里烧烤怎么样?” 陆振东豪迈道:“行啊!这太行了,我这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我马上派人去准备。” “那辛苦陆老了。” …… 我们几个回到房间,孙健还在和阿宁讨教,两个人无声讨教。 孙健也是爱学习,要不然他的实力也不会这么强,这就是个武痴。 让他们讨论吧,反正接下来也没他俩什么事。 我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帮我易容吧,待会儿我就去青藤中学那边面试了。” 六子眉头一皱:“江哥,不是我去吗?” 我轻叹一声:“我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招聘要求很严格,必须通过笔试和面试,你去的话……” 六子立刻摇头:“那我不行,我初中文化。” “所以你把我易容成你的模样,还有你之前用的那种能让声音变化的药也给我几颗。” 六子点点头,却担心道:“不过江哥,你能面试上吗?” 我心里也没有把握,只说:“试试看吧,不成再说。” 六子也不再多说,立刻找来她的工具箱,开始给我捣腾起来。 我让她照着她的样子易容,因为等我面试通过后,毕竟也没有其她参考物,而且六子的样貌看起来也比较中性化。 本想让六子去搞定万坤那个养女,可又一想,即使让六子去了,她也没办法上课啊! 之前我之前在香江大学旁听过一段时间,有点经验,这项艰巨的任务也只能我去了。 六子很仔细,这是很需要耐心的事情。 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完成。 六子又从工具箱里找出一顶假发,给我戴上后,我往镜子里一看。 我顿时就笑喷了,这尼玛真给我变了个人啊! 六子看着,也忍不住笑了。 孙健听见声音,也和阿宁一起走了过来。 一看我这样子,孙健也瞬间大笑起来,就连不苟言笑的阿宁也都笑了。 “别笑了,评价评价,看得出是我不?” 孙健摇摇头,憋着笑说道:“看不出,真看不出。” 阿宁也摇头。 孙健直接摸了我头发一下,说道:“不过江哥你这身材……呃,有点不协调啊!” 我照了照镜子,是有点不太协调,哪有女的长得这么壮的? 可这身材改变不了啊! “我有办法!”六子突然说道。 随后她又去给我找来件大衣,让我穿上试试。 穿上这大衣,还真就不一样了,看着就是块头比较大,主要是协调了。 孙健也点了点头,说道:“嗯,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确定无误后,六子又拿出三颗药丸递给我,叮嘱道:“江哥,这药丸服下后只能管一个小时,而且不能喝水,否则就会现出原声。” 我点点头接过药丸。 孙健忽然说道:“那你多给江哥几颗呀!万一露馅咋办?” 六子摇头说:“这个一天最多只能吃三颗,吃多了要中毒。” 我点了点头,“行,我都记下了,另外这件事情你们谁都不要说,这两天就好好待在陆家公馆,我昨天已经跟万坤撕破脸,他可能要搞一次大的。” 孙健骂道:“妈的,跟他干!老子非得亲手捏碎他的脑袋!” “总之这两天你们万事小心,有任何情况给我打电话。” 三个人都点了点头,我深吸口气,这才走出房间。 我故意往人多的地方走,就像看陆家公馆里这些认识也的人,能不能认出我来。 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人觉得我奇怪,就是很正常的感觉。 在我准备离开陆家公馆时,陆振东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六子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我回头对他笑了一下,但没开口,因为开口就露馅。 从陆家公馆离开后,我打了辆车中途辗转又换了两趟车,就是为了甩开那些跟踪我的人。 青藤中学坐落在城西的高档学区,校园环境优美,红砖白墙的建筑透着浓厚的学术气息。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和老师。 心里突然有点发虚。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来这种地方应聘。 第740章 考试 果然是渝州数一数二的私立中学,就这大门就给人一种读不起的感觉。 就这气派程度,都赶得上一些大学的门头了。 能在这里面读书的,那可真是非富即贵啊! 我深吸口气,径直走向保安亭。 保安拦住了我:“小姐,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来应聘的。”我夹着嗓音说道。 保安愣了一下,大概是我的声音有些奇怪。 因为我还没吃六子给我的药丸,我不想浪费在这里。 我继续夹着嗓子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应聘?”保安倒也没多说,上下打量我一眼,才说道,“叫什么名字?” “柳青。” 因为是江梓给我争取的名额,而我当时也是告诉江梓用柳青的名字。 保安在一份名单中笑了笑,抬头就对我说:“身份证登记一下。” 我摸出柳青给我的身份证,并递给保安。 他又对比了一下,我嘿嘿一笑对他说道:“别看了,最近长胖了。” 保安也没多说,给我登记后就说道:“去行政楼三楼招聘办。” “多谢。” 开门后,我走进校园。 带我穿过校园,一路都能见到很多青春洋溢的学生。 那种感觉,真好。 只想说一句:青春无敌! 可我的青春,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一路跟着路标找到行政楼,来到三楼的招聘办。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样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身大衣,一点不像来应聘的,倒是像来这里投资的女老板。 不过看这架势,今天这竞争还真不小啊! 十多个人竞争一个名额,我能混过关吗? 走进会议室,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和身边的人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可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就跟见了一个异类似的。 我也不在乎,还是尽量在意了一下形象,坐得端端正正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瞥了我一眼:“你也是来应聘的?” “嗯。”我继续夹着嗓子说。 这中年男人也是一愣:“教什么科目?” “呃……”我一时语塞,“还没想好。” “没想好?” 眼镜男笑了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转过头去不再理我。 等了大约半小时,终于进来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模样的年轻人。 中年男人进来后就一脸严肃的说道:“各位都是通过我们初选进入笔试流程的,接下来有九十分钟的时间,我们会综合你们所做的题目来进行筛选,各位请认真对待。” 说完,他身边两名年轻助手便将笔试的卷子发放下来。 一共有两份,第一份是《综合素质》,第二份是《教育知识与能力》。 拿到卷子后,我就开始头疼了。 我这个人就是最讨厌考试了,看见这密密麻麻的字就犯瞌睡。 可是为了顺利通过,我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综合素质还行,主要就是职业理念,教育法规,文化素养几个方面。 主要是教育知识能力,就让我有点头疼了。 如果只是单纯靠语数外,我可能没问题。 可教育跟学习是两码事啊! 其中还包含了教育学、心理学、班级管理、教学设计。 看着别人都已经动笔了,我还在这里绞尽脑汁。 难道还没到面试,我就要被淘汰吗? 我开始找会做的来做,比如什么职业理念,不就是教育观和学生观么。 我结合之前在香江大学旁听的经验,用那边先进的教学模式填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法律法规,这个难不倒我,我在监狱里就恶补了法律知识。 最后就是文化素养,这个对我来说也还好,主要就是历史、科学、文学等基础。 花了四十分钟做完了第一套卷子,但别人已经开始第二套了。 这第二套真难住我了,琢磨来琢磨去,我直接用我的理解来做题。 没有按常理出牌,比如教育基础理论,我直接用我在监狱里义父对我的那些教学方式填写了上去。 再接着就是什么班级管理和教学设计,我也直接采用管理公司的模式来填写。 然后是理解,逻辑推理,这些就是要做题了。 上面给了一篇论文,让分析出论文的结构框架,然后给出理论和方式论。 这对我来说就比较难了,我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 我不懂什么是论文,反复了几遍后,我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所理解的填了上去。 最后还要以他们给出的题目,写一篇不低于一千字的文章。 题目的内容是“成长”。 还有最后二十分钟的时间,我闭上眼睛沉思了许久。 关于话题我能写的有太多了,到今天想写的不是我的成长,而是咱们这个社会的成长。 从晚清到民国,从民国到改革开放,再到如今的世贸组织成立。 这一路走来,咱们经历了很多沧桑变化,但唯一不变的是作为一个华国人的骄傲。 在我做完两套卷子后,别人都已经交卷了,事实证明我就是没有这些专业的厉害。 千赶万赶,终是赶上了。 交卷后又继续等着,会议室里的这些人又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有人说这次青藤中学的笔试是不是放水了,太简单了。 其他人都跟着附和,说就是一般的教育笔试题。 可我已经觉得很难了,没办法,术业有专攻啊! 我挺紧张的,因为目前我只有这一条捷径。 如果没有面试上,那接下来我又该用什么办法去接触万坤的养女? 等待的事情是煎熬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进来一个女人,叫到柳青的名字,让我去隔壁面试。 我赶紧服下药丸,走了过去。 跟着她走出会议室,我便开口问道:“老师,问个事,我笔试是不是通过了?” 她摇了摇头:“面试和笔试结合起来分析的,现在还不知。” 我空高兴一场,还是跟着她走进隔壁的面试室。 对面坐着三位考官,中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应该是主考官。 旁边分别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副考官,男的就是刚才笔试来发卷子的人。 只是那个女的,让我一下就不淡定了。 因为我见过她,而且还是在醉花楼。 第741章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硬是仔细看了她一眼。 除非又是像江梓和云裳那样长得像,但应该没这种可能。 这个女人,就是醉花楼的老板。 这让我很惊讶,她怎么会坐在这里? 正匪夷所思时,中间那位推了推眼镜,向我喊道:“柳青是吧?” 我轻轻点头。 他随即自我介绍道:“我是青藤中学的副校长,我姓简。”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简历,“你的简历……有点特别啊。” 我干笑两声:“是有点与众不同。” “我看你之前在……”副校长皱眉看着简历,“香江一家物流公司工作?” “对,我是老板。” 三位考官交换了一下眼神。 左边那位醉花楼的女老板突然开口:“柳小姐,我们招聘的是教师,不是投资人。” 她的语气,很有攻击性。 “我知道,”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但我确实想当老师。”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早有准备:“因为我发现,现在的年轻人太缺乏实战经验了。书本知识固然重要,但社会经验同样不可或缺。” 那个中年男人又问道:“那你老板不当,怎么想着来当老师么?” “因为我想体验不同的人生,我在商场中已经功成名就了,我想回到我出生的城市,当一名老师。”我没有一点停顿的说道,说得非常诚恳。 副校长和另外两位考官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柳小姐,”副校长终于开口,“你的想法很有创意,但我们更看重教学经验和专业背景。你有教师资格证吗?” “没有。” “那很遗憾……” 我当然知道当老师是要有教师证的,特别是这种好学校,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让一个人去当老师。 不过私立学校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那么严格,也就是说有很多例外。 于是我淡定的说道:“简校长,我确实没有教师资格证,但我可以考的,这不是什么难题。” 那个醉花楼的女老板突然轻哼一声说:“我们哪来这么多时间等你去考?麻烦你下次看招聘需求时看清楚再来。” 说完,她也不再给我任何机会,直接向外面喊了一声:“下一位。” 我并没有离开,我觉得我还能再争取一下。 我立刻又说道:“简校长,我想问你一句话。” 简校长点了点头,示意我说。 “你们学校是不是所有老师都有教师资格证?” 那个女老板很没有规矩,她突然又插话:“那不是废话吗?赶紧出去,别浪费别人时间。” 我也不惯着她,直接怼了回去:“我在跟你说话吗?不管我面试成不成功,你能不能先学会尊重人?亏你还是老师,你们青藤中学的教师质量就是这样吗?” 那女老板突然愤然站了起来,冷眼盯着我说:“你说什么?” “你看,你还急眼了,我刚才笔试考了一道题,是教师心态题,我看这位老师怕是没经过笔试吧?” “你说话态度给我注意点!出去!”他愤然道。 我没有再搭理她,只是看向那位副校长,又问道:“简校长,可以回答我么?” 他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可以回答你,我们学校在编的教师都是有教师资格证的。” “那不在编的呢?” 我看向那位醉花楼的女老板,“比如她!” 那位姓林的女老板瞬间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但是如果她真是醉花楼的那位林老板,那么她就没有。 因为一旦入编,她不可能还能在外面有自己的企业,那在当年是不合规的。 我这么说,一来也是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醉花楼的老板,二来也能堵住他们说我没有教师资格证的嘴。 显然,我赌对了,她就是醉花楼的那位女老板,她没有教师资格证。 见他们都沉默,我双手一摊:“怎么样?我猜对了吧,她也没有吧?” 那位简校长皱着眉头说道:“对,林老师的确没有教师资格证,但是她是我们学校外聘的支教老师,不需要坐班的,而且林老师的教学水平很高。” 我立刻就笑了:“那不就对了,我也没有教师资格证,那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说得还不够清楚吗?”那位林老板再次说道。 她的语气依旧充满霸道,似乎都没有把这位副校长放在眼里,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而且这位副校长也不会打断她的话,这就让我很奇怪了。 不过我还是没有太激进,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个面试者。 我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可以成为你们的外聘教师啊。” “可是你并没有教书经验啊!我们怎么敢用你?”副校长开口道。 那林老板也随即说道:“简校长别跟他废话了,不要浪费后面人的时间,下一位吧。” 那副校长点了点头,随即又对我说道:“柳小姐,请回吧,如果你想来我们青藤中学任教,先要取得教师资格证,下次准备充分再来吧。” 门口的助手已经叫下一位面试者的名字了,我知道我也没必要再继续跟他们僵持下去,结果都一样。 走出面试室,我并没有马上就离开,因为这事儿还没彻底泡汤。 至少让我确定了这个女人就是醉花楼的林老板! 我还是很好奇啊! 她为什么会在这学校里当老师呢? 老师和一家风月场所的女老板,这差距也太大了。 就算她在外面做其他正经生意,我都不会有这么多疑虑。 还是说,她跟我一样也是混进这学校里表面当老师,实际上有其他原因呢? 回到刚才的会议室,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问我怎么样通过了没? 我摇头说不知道,还没出结果。 又问我几个考官?都问了些什么问题?巴拉巴拉一大堆。 我疲于应付,就随便回了他们几句,有三个人,每个人问的问题都不同。 我心里却想着,该怎么办? 如果这个时候不想办法,那就没办法了。 或许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醉花楼的那个林老板。 于是我来到外面廊道上,一直观察着旁边面试室的情况。 我还就不信她不出来上厕所了,只要她出来,我就敢跟她打开天窗说亮话。 第742章 信不信我杀了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我出来之后,又已经有四五个人面试完了。 看他们那垂头丧气的样子,似乎都不太理想。 这个时候我又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醉花楼的这个林老板,她如果只是一个外聘的那种兼职教师。 那么她怎么可能来参加今天的面试,还是考官呢? 而且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好像一切都是他说了算,甚至那个副校长都要请示她的意见。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也就在这时,她终于出来了,走的方向正是洗手间的方向。 如果要说她和那天在醉花楼看见时的区别,那就是那种气势了。 在学校里的她,没有那天醉花楼时的气势,穿着也比较简单,甚至连头发也只是扎了个简单的马尾。 不过这身打扮倒是让她显得清纯了不少,还真是为人师表啊! 要是让她教的那些学生知道了,我看她脸上挂不挂得住? 我一路跟着她来到洗手间,她突然在洗手间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淡定的说道: “别鬼鬼祟祟地在后面跟着了,出来!” 我这才笑呵呵地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你还想干什么?不是都跟你说了,你已经被淘汰了吗?还不走,还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不急着说话,向她走了几步,才果断开口道:“林老板,别来无恙啊!” 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刚才喝了水,我是故意的。 一听见我这声音,她顿时愣住了,眉头也一下皱了起来:“你是男的?!” “怎么?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她眯着眼睛打量我,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想做什么?为什么假扮成女的来这里面试?” “这个就不告诉你了,我就想说一句,你身为醉花楼的老板,在这里教书育人,合适吗?” 她的秀眉拧得更紧了,眼神中还透着一股冷厉。 “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看来你的学生们都不知道你的事,那要不……” “你敢!”她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立刻凶巴巴吼道。 “你小点声,被人听见了,不太好啊!” 她阴沉着脸看着我,突然向我走了两步:“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搞半天她还不知道我是谁,六子的易容术太好了,根本看不出破绽。 对我的声音不熟悉也不奇怪,毕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而已,甚至都没什么交流。 “我呀!”我提醒道,“那天在你们醉花楼,还有万坤,你忘了?” 她眯了眯眼睛,顿时冷笑一声:“原来是你呀!” “现在想起来了?” “那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了,是因为……”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林老板,不该说的不要说,你知道就行了。” 让她知道也没事,因为我断定她跟万坤就不是一伙的,她也不会管这些闲事。 我继续对她说道:“所以林老板,帮个忙吧?” 她瞥了我一眼,冷笑着说:“你觉得可能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不也没有教师资格证吗?而且……” 我故意停顿一下,拖长了尾音,“难道你就不怕你的学生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威胁我?” “不敢不敢,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实话实说。” “信不信我杀了你!” “在这里?来吧,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个杀人犯。” 她狠狠地瞪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吃掉似的。 我知道,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可谁让我见过她一面啊! 如果那天她不出现在醉花楼,就没这回事了。 “林老板,”也继续笑着说道,“你不觉得这是缘分?” 她依旧冷冰冰地看着我,似乎已经在控制情绪了。 最后还是妥协了,对我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回到面试室。 一分钟后,她又走了出来,依旧没给我好脸色,冷冰冰的喊了我一声:“跟我来。” 我笑呵呵地跟了上去,穿过一条廊道,来到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关上门,她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 我心下一紧:“林老板,你这是干嘛?不会真要把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吧?” 她吭声一声,道:“怕了?” “怕倒是不怕,就怕你没这个胆!” “我警告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严了!” “你帮我,我肯定也帮你,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就是互相帮助吗?” “谁跟你一样了?你别在我面前提什么江湖人!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愣了愣,笑道:“看来林老板也是被江湖人伤害过啊?” “你觉得可能吗?就你们这种人渣,我林清池根本不放在眼里。” “林清池……”我笑着点了点头,“这名字好听,和你人一样好看。” “少跟我油嘴滑舌的,姐姐我什么都见识过,你这种小混蛋我废掉的都数不过来了。” 她可能没有跟我危言耸听,她身上那种气势就不是一般人有的,要说她杀过人我都信。 至于她为什么在这里当老师,我也不想多问,与我无关。 我也不再继续和她说笑,正色道:“行了,这里也没别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让我进学校到底行不行?” “你找我,你觉得有用?” “一开始觉得没用,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说话管用。” 顿了顿,我又环视了这办公室一圈:“这是你办公室吧?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教师,怎么可能拥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而且刚才在面试室,你说话比那个副校长还管用。” 她突然笑了:“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嘛。” “这需要仔细观察吗?如果连这都看不出来,我还混什么?” 林清池也不和我废话了,直接问到:“一句话,你要在学校待多久?”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的,肯定是什么时候搞定她,就待到什么时候。” 林清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胆子也真不小,竟然找到这里来,你不知道万坤对他养女的保护有多好吗?” “学校里,应该不存在有太多保护。” 林清池冷笑道:“那是你不了解他。” “但这确实就是我唯一能接触上他养女的办法了。” 她坐在大班椅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我可以让你进来,但是有两点你给我记住了!不能暴露我的身份,也不要影响其他学生。” “你放心,我的目的只是万坤的养女,对其他事不感兴趣。” 第743章 高兴得太早了 没想到,我这次来青藤中学面试,竟然是这样的方式面试进来。 我想过可能是因为自己说服考官,又或者自身实力让他们折服,甚至想过哪怕就来当个保安。 可没想到,居然是通过醉花楼的老板。 这谁能想到呢,一家风月场所的女老板竟然是本市鼎鼎有名的青藤中学的老师。 呵呵,这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你可以走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来这里找我。” 我转身看着她,笑呵呵道:“林……我应该叫你老师还是老板啊?” “在学校,你觉得呢?” “哦,那就叫你林老师了,林老师明天见。” “滚吧!”她很生气的样子,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也没想和她多说,转身便准备离开办公室。 也就在我转身之际,忽然看见她办公桌上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有点年头了,还是黑白照,但是照片中的一个人让我特别眼熟。 林清池见状,蓦地向我问道:“看什么?” 我笑呵呵地指着照片中的那个男人,说道:“就觉得这男的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你男人?” “你男人!”她怼我一句,“他旁边那个是我。” 我这才发现,这男人身边站在的一个大概只有十几岁的女孩,确实很像她。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那这是你爸?可也不太对啊,看着也比你大得不多啊!” “别瞎猜了,跟你没关系,赶紧走吧。” 她扣下了照片,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从她办公室离开后,我还在想着刚才照片中的那个男人。 我是越想越觉得熟悉,但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不是最近见过的,甚至是在我坐牢之前就见过了。 一定见过,只是没有什么印象。 还有这个林清池,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反正我觉得她在这里当老师,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我算是成功面试上了。 心情还不错,一路哼着歌回到了陆家公馆。 同时,我给江梓打了一个电话。 她很快接通,就向我问道:“怎么样?面试通过了吗?” “你先猜一下。”我打着马虎眼说。 “我猜没过。” 我故意叹息一声:“你咋知道?” 江梓笑了笑道:“这很难猜吗?我都跟你说了,他们招聘很严格,我只能帮你要到名额,别的帮不了你。” “是挺严格的,十多个人只选一个。” “我都跟你说了啊!是你自己要去试一下,现在知道出糗了吧?” “那你晚上还来吃烧烤吗?” “来啊,这又不影响,不过你还有心情吃烧烤?” 我继续问道:“那我还能亲你吗?” 江梓顿了顿,声音顿时小了一些:“你都没通过。” “那如果我通过了呢?” “通过了……那,那既然都跟你赌了,肯定算数嘛。” 我顿时笑了起来,说道:“好好好,那你等着吧,今天必须亲你一下。” “什么意思?” “我通过了啊!” 手机那头突然没声了,好几秒之后才传来江梓不相信的语气:“你骗我吧?就是想吃我豆腐。” “不骗你,我收到短信了,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报道了。” “不是……真的假的啊?”她开始惊讶起来。 “比珍珠还真。” “那你刚才为什么叹息?又说没过?” 我笑了笑道:“那不是逗你么,我就想知道咱们那个赌约还算不算数。” 江梓顿时无语,听见她一阵粗重的出气声,随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江禾!逗我好玩啊?” “好玩。” “好玩是吧,那我晚上不来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一下就傻眼了,赶紧又给她回拨过去。 她又直接给我挂掉。 再打,关机。 我好像高兴得太早了。 等下再说吧,等她气消了再说。 回到陆家公馆,院子里挺热闹的。 陆振东安排去准备食材的人都回来了,院子草坪上支起了烧烤架,旁边架子上放着各种烤串,还有几名佣人正在串着串。 孙健和六子也在一起帮忙,这一幕看着挺和谐的。 我没有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因为我现在还是六子样子。 于是先溜回了房间,给六子打了个电话,让她回房间来一趟。 等了两分钟,六子和孙健一起回到房间里。 一见到我,他们就向我问道:“怎么样江哥?通过了吗?” “必须的啊!”我笑着说道。 “真的假的啊?没人认出你吧?” “没有,你这易容术太高超了,赶紧给我卸掉吧。” 六子这才走过来,拿起工具箱开始操作起来。 孙健就在一边看着,突然笑了:“江哥,没想到你扮成六子的模样,看着还挺俊的。” “去你的!”我白了他一眼。 他嘿嘿一笑,又问道:“不过你以后就准备一直顶着六子的样子去那学校吗?” “只有这样了,没别的办法。” 六子这时说道:“江哥,要不让我去吧。” “让你去教书,你怎么教?” 六子一下就沉默了,她讪讪一笑:“那没办法了,我大字不识几个。” 孙健立刻接话道:“哟!那不巧了么,我也大字不识几个。” 谁料六子接话道:“所以你要多读点书,像江哥这样有文化一点,不能光靠武力解决问题。” 孙健愣了愣,点头道:“我明天就去买书来看,江哥你给我推荐一下,看啥学得快?” “你呀?看小黄书吧,那学得快。” 六子顿时就笑了起来,孙健也是一愣,还天真的问道:“小黄书是什么?” “《金瓶梅》知道吗?” 孙健顿时反应过来,继而一脸无语的表情。 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六子帮我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总算轻松了。 别看着易容术,可真不是戴个面具那么简单。 还好现在不是夏天,那可能更没办法适应,汗水都没地方流,还容易穿帮。 喝了口水后,我想他俩问道:“阿宁呢?怎么没看见他。” “后院练武呢,”孙健说道,“我一直认为我就已经是个武痴了,没想到阿宁兄弟比我更痴狂。” 六子接话道:“所以人家阿宁厉害啊!你以为谁都天生神力啊!” “那我也找他练去,文的不是我的强项,但武的我还是没问题的。”孙健说走就走。 我和六子都笑了,六子看着孙健的背影说道:“江哥,这孙哥怎么突然那么逗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解放天性了呗。” 说着,我停顿一下,突然像六子问道:“对了六子,醉花楼的老板你知道吗?” 第744章 记得穿漂亮点 六子随即也正经起来,向我摇了摇头:“不认识,怎么了?” “我今天去青藤中学面试,遇到她了。” “谁?醉花楼老板?在青藤中学?”六子惊讶道。 “对,而且她还是考官,你说奇不奇怪?” 六子又是一惊,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啊?” “我当时也是你这种反应,特别惊讶,一个老师一个风月场所的老板,这两者之间我怎么都没办法联系在一块。” “她是男的女的啊?” “女的。” “女老板?” “嗯,而且她很奇怪,反正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六子干笑两声,说道:“那是蛮奇怪的,会不会跟你一样,有别的目的呢?” “我也这么想,不过她在青藤中学的话语权好像还不小,还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如果跟我一样,那怎么可能有这待遇?” 六子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会不会是……她本来就是学校的老师,醉花楼只是兼职?” 我摇头:“不可能,醉花楼那种地方,正经人谁会去兼职?而且她明显是老板,不是普通员工。” “那确实奇怪,”六子皱眉,“江哥,要不要我去查查她的底细?”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感觉她还有另外一层身份,她应该隐藏得很好。” 顿了顿,我又说道:“而且我今天在她办公室桌上看见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一个男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行,那我暗地里去查一查她的情况,不过说起来,我也才知道醉花楼的老板是个女的,多大年纪啊?” “三十三,不过看起来跟二十三一样。” “哟!你说的我都想看一看了,漂亮吗?” “还可以吧,主要是她身上那种气质,我感觉她不是一般人,一定有其他身份。”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江梓发来的短信:「晚上几点?」 我顿时笑了,这丫头,嘴上说不来,结果还是忍不住问时间。 我立刻回复:「七点,陆家公馆,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来。」 「那行,记得穿漂亮点。」 「滚!」 我笑着收起手机,六子在一旁调侃道:“江哥,笑得这么开心,谁呀?” “小孩子别瞎打听,”我拍拍她脑袋,“走,帮忙准备烧烤去。” ...... 傍晚六点半,陆家公馆的院子里已经飘起烤肉的香气。 孙健和阿宁在烤架前忙活,陆振东坐在藤椅上品茶,六子则忙着摆餐具。 我站在门口张望,等着江梓的到来。 六点五十分,江梓的车终于到了。 我赶紧上前迎接,替她打开车门。 她从车上下来,我顿时眼前一亮。 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大衣,黑色的腰带是点睛之笔,头发披散在肩上,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热烈又温柔。 “看什么看?”她走到我面前,瞪了我一眼。 我贫嘴道:“看美女啊!” “油嘴滑舌,”她哼了一声,“不是说吃烧烤吗?怎么在别人家里?” “这也是我家,”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陆家公馆。” 江梓愣了一下:“陆家公馆?这不是陆振东的……” “对,我现在住这儿。” 她惊讶地看着我:“你跟陆振东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先进去吧,边吃边聊。” 我带她走进院子,陆振东立刻起身相迎:“江小姐,咱们很久没见了啊!” 江梓礼貌地点头:“陆老好,是很久没见了。” 孙健和六子也凑过来打招呼,阿宁则站在烤架旁,远远地看了江梓一眼。 我注意到,江梓在看到阿宁的瞬间,表情突然变了一下。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轻轻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了?”我小声问道。 江梓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那位是?” “阿宁,我兄弟。” 说着,我冲阿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下。 阿宁放下烤夹,小跑了过来。 江梓盯着他的脸,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好。” 阿宁点点头,做了个简单的手语。 我翻译道:“他说很高兴认识你。” 江梓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但他却又没再说什么。 但之后的时间里,江梓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阿宁的脸。 我拉着江梓坐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认识阿宁?” “不……”她摇摇头,“只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我心头一震:“见过他?不可能吧,他之前一直跟我在香江啊!” “所以可能认错人了,没事。”江梓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我感觉不对劲,哪有这么多巧合。 就像我今天在林清池办公室里发现照片中那个我很熟悉的男人一样。 我就可以确定,我一定见过那个男人。 我只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了…… 现在,江梓居然又觉得阿宁眼熟。 这都是怎么回事? 我没去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烧烤。 我递给江梓一串香喷喷的肉串,又递给她一瓶酒。 她向我摆了摆手:“今天就不喝了吧,昨天才喝了。” “少喝点,吃烧烤不配啤酒,那没有灵魂了。” 江梓笑了笑,接过酒瓶道:“那我就喝一瓶就行了,你们喝。” 和她碰了一个,架起了篝火的小院里,聚满了人,气氛相当热闹。 夜风吹得炉边烟雾腾起,烧烤架上的火苗一窜,小院立马就有了烟火气息。 其实这种感觉还挺舒服惬意的,不用去想那些糟糕透了的江湖恩怨,也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想着怎么去讨好别人。 只是和自己身边的几个知己,撸点串喝点小酒,这种日子也挺好。 失神中,坐在我身边的江梓突然开口道:“那几个都是你很好的朋友吧?” 我顺着江梓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孙健和六子在打闹,阿宁杵在他俩中间浑然不动地撸着串。 我点了点头,“喜欢这种感觉吗?” “挺好的,我一直以为你们这种江湖上的人个个都是一身杀气,看着就让人害怕,没想到……” 她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我笑了笑道:“严格来说我们不算彻彻底底的江湖中人,我有生意的,只是很多时候没办法,你知道吗?” 江梓看着我微微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第745章 敬友谊长存 放下酒杯,她又说道:“我就是特别好奇你知道吗?我都不敢相信你真的面试成功了。” “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 “单说这个,我承认。” “其他事我也厉害。” 江梓瞥了我一眼,笑道:“你这个人怎么就不知道谦虚呢?” “该谦虚的时候要谦虚,不该谦虚的时候为什么要谦虚?” “那倒也是,不过……”她停顿一下,“我觉得你挺特别的,和我之前接触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哪儿特别,能详细说说吗?” 炉子里的火焰在江梓白皙的脸上明明灭灭,她忽然看起来温柔如水。 她抬头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特别。” “呀!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我故意打趣道。 “滚!” 江梓伸手在我肩膀上打了一下,“你这个人真是说不到两句就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嘿嘿嘿,开个玩笑嘛,别介意,来喝酒。” 我们又沉默下来。 这种沉默不是没话可说,而是这种环境下,沉默也是一种享受。 看着晃荡的人群,直到烟瘾犯了,才回过神想抽支烟。 想点上烟时,摸遍了口袋却没找到打火机,烟瘾难耐中,我向身边六子问道:“带火机了吗?点根烟。” 六子忙不迭掏出火机,坐在她身边的孙健却用夹子取了块炭火,凑到我面前。 “要啥打火机呀,这不现成的么。”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生怕炭火烫到,不悦道:“我就那么像不讲究的人吗?” 孙健一副你大可不点的姿态。 是,我的确不讲究,凑上去点着了烟,吧嗒吧嗒吸着。 江梓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你这些朋友挺好玩的。” “一起玩啊,别放不开,你要是跟我们玩久了,你会觉得特别有意思。” 江梓苦笑着,微微低头道:“我就是怕,如果跟你们打成一片,感情好了,你们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那我会难过的。” 原来她这么想的,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又撩了一下头发,说道:“你不用安慰我,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我小声对她说道:“我们是要离开,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但我们的友谊长存啊!” 江梓耸了耸肩,说道:“你再帮我开瓶酒吧。” “不是说只喝一瓶吗?” “情况特殊,还想再喝一瓶。” 我直接用牙帮她咬开一瓶,而她这次竟然也没用杯子,直接抓起酒瓶和我碰了一个: “敬友谊长存!” “会说话,就多说点,爱听。” 我正和江梓聊着,孙健走了过来,招呼我们过去玩游戏。 我看向江梓,询问她的意见:“要过去一起玩玩吗?” 我顿了顿,直接站起身来:“走。” 我们来到人群中,这里坐着的不只有孙健和六子阿宁他们,还有陆丰和陆家的一些小弟们。 都是天南海北的人,大家坐在一起就是今早有酒今朝醉。 也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江梓肯定玩不来这些喝酒的游戏。 和我一起坐下后,还有些局促,不过她这样就已经放开很多了。 陆丰冲江梓喊了声:“江大美女,一起玩啊!你说咱们玩什么,我们都陪你。” 江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们决定吧,我也不知道。” “没事,我们都玩了有一会儿了,你来了就是你的主场,你说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陆丰就是喜欢起哄,他身边的那群小弟也跟着起哄。 弄得江梓更加不好意思了,于是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跟他们说玩成语接龙,输了就喝。” 江梓顿时掩嘴一笑,小声问我:“这行吗?” “没问题,他不都说了嘛,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玩死他们。” 于是江梓开口说道:“玩成语接龙,怎么样?” “成语接龙?!” 如我所料,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六子在偷笑。 “玩不玩到底?”我开口说。 “玩,玩……” “大哥,我不会说成语呀!”陆丰身边一小弟开口道。 陆丰伸手拍了那小弟脑袋一下,说道:“不会玩不知道喝酒啊!” “那我负责喝。”那小弟笑呵呵的说道。 于是游戏开始,谁输了谁喝酒。 陆丰很豪迈,伸手一挥:“那就从江大美女开始吧!” 我也向江梓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直接来一个难点的。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心心相印。”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这确实难,我一时半会儿都没想到有什么印字开头的成语。 陆丰绞尽脑汁道:“同音字行吗?” 我直接说道:“那不行,必须一样的字。” “大哥,我来,我知道一个。”刚才那个说要喝酒的小弟突然兴致冲冲。 “上!”陆丰大手一挥。 那小弟趾高气昂地站起身来,说道:“印贼作父。”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甚至连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梓顿时笑道:“这不行呀!哪有这种成语。” “有的有的,”陆丰急忙说道,“现在该我了,父……父相伤害。” 江梓一脸苦涩,我拍了拍她的手,随即说道:“行,这么玩是吧?那该我了,害是吧?……害怕极了。” 不料,这陆丰那边的人轮流嘲笑道:“江哥,你虚了你虚了,这么简单你都不会接,赶紧哈酒……” “嗨,我认虚……” 我觉得输赢无所谓了,只要开心就行了。 接下来游戏继续,还是这么开心,还是这么快乐。 我看见陆振东一个人坐在一边,他很有上位者的威严,此刻却像一个慈祥的老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我端着两杯酒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和他碰了一下。 “陆老,今晚太热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碰杯酒,我敬您。” 陆振东和我碰了一杯,笑道:“看见你们玩得这么开心,让我想到了我年轻的时候啊!” 我看着那边热闹的氛围,说道:“你年轻的时候,肯定也这么热血沸腾吧?” “嗯,不过那时候一起闯江湖的兄弟们,都不在了,都不在了……” 第746章 你还欠我一个吻 突然一下就伤感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 因为没有任何话能安慰,就像对我来说阿宁、孙健、六子,甚至远在香江的强子和汤圆等人如果有一天都没了。 那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安慰我,那种感觉我不想体验。 陆振东又和我碰了一杯,笑说道:“今天开心,不说这些难过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江兄弟,你真的很有凝聚力,知道吗?作为一个领导者不管是商场也好,江湖也罢,凝聚力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头,赞同陆振东这话。 不管你聪明与否,功夫多高,如果没有凝聚力,那一切都是白搭。 陆振东又向我问道:“江兄弟,万坤的事情,你也别太着急,对付这个人一定要有耐心……实在不行,可以放弃的,有时候放弃也不是认怂。” 陆振东这样的人说这种话我当然是信的,他是我的前辈,他经历的自然比我多得多。 江梓刚才说我就不能谦虚一点吗,比如现在我就很谦虚。 因为我尊重这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虽然他们很多想法都已经老套了,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所经历的远比我们认为要多得多。 我重重点头道:“我知道陆老,我之前就是太着急了,现在不急了……你看,和兄弟们吃吃喝喝,多快乐。” “对呀,只要你不急,急的就是他。” 陆振东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这个时候着急的真的是万坤。 和陆振东继续聊了一会儿,他也要回去休息了,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像我们年轻人这样折腾。 送走陆振东后我继续回到那边和他们疯玩起来,开始下一轮游戏。 一直玩到深夜十一点,大家的精力还很充沛,毕竟都是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但江梓明天还要上班,我只好先送她回去了。 和大伙儿告别后,我和江梓一起走出陆家公馆。 她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看来玩得很开心。 “这你要送我啊?”她站在车旁,向我问道。 “咋的?不想让我送。” “我是怕耽搁你的时间。” 我笑道:“我现在的时间属于你。” 江梓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可是你也喝了不少酒啊!” “放心,开车还是没问题。” 坐上车,我熟悉地挂上档,为了安全着想,速度并没有开快。 江梓今晚说不喝多了,结果还是喝多了,她醉醺醺的样子和第一次见她喝醉酒送她回家时一样。 她整个人几乎都躺在座椅上,夜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进来,掀起她额前的发丝。 我扭头看她时,感觉到了一阵朦胧的美感。 “你好好开车,别总看我。” “你不是闭着眼睛的吗?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得意的笑了笑:“哼,我就是知道。” “你好看啊!就是想看你。” “好好开车,你想看等到了慢慢看。” “你说的哈!”我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你还欠我一个吻。” “什么吻?”她开始装傻。 “你别装傻啊!” 她又岔开这个话题,说道:“你那群兄弟确实蛮有意思的,好玩。” “好玩是好玩,但你别岔开这个话题。” “你吃我豆腐。”她努着嘴,懒洋洋地说。 “赌约啊!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好,我愿赌服输。”说着,她坐了起来,就将那湿润的红唇向我凑了过来。 我的呼吸一下就屏住了,可也就在即将触碰到我脸的那一刻,我前面一辆吉普车突然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要不是我注意力还算集中,就给他怼上去了。 正准备打开车窗抱怨两句,就看见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了。 而车里下来的人,却让我一愣。 是万坤!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吉普车上走下来三个人,都是他身边一等一的高手。 我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后面也有一辆吉普车,同样下来三十个人。 不过这些人手里都没有拿武器,这就说明了他们不是来打架的,至少现在不是。 当然也可能是觉得对付我用不着武器。 江梓还没有发现,只是见我表情突然沉淀下来,目光死死盯着车前方。 她也才抬头看了一眼,喝醉酒的她似乎第一时间还没有认出万坤。 她迷迷糊糊的说道:“我眼花了吧?” “没眼花,就是他。” 江梓揉了揉眼睛,顿时便愣住了。 仿佛只是一瞬间,她的酒就醒了。 “他怎么在这里?他要做什么?”江梓顿时紧张起来。 我也不知道万坤要干嘛,但他突然出现在这里,那就没有好事。 我深吸口气,对江梓说道:“你别紧张,我来应对。” 正和江梓说着,万坤已经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藏在腰间的弹簧刀。 如果要干,我肯定干不过他们。 但无论怎样,我都不能让江梓受伤。 万坤已经走了过来,他也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江梓。 他并没有特别惊讶,显然是早已经知道我和她在一起的。 也不奇怪,他的人肯定守在陆家公馆门外的。 我和江梓一同出现后,万坤就已经知道了。 我慢慢将车窗打开,面色平静的看着他。 “有事?” 万坤脸色阴沉沉地看着我,又看向江梓。 江梓虽然紧张,但她也突然开口说道:“万坤,你要做什么?” “没想到,你们真在一起的。” “万坤,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这是要做什么?”江梓的声音在发抖。 万坤也不回答他,转而又看着我说道:“江禾,一直让女人保护,你也不嫌丢脸啊?” 这个时候我就不能激怒他了,毕竟江梓还在这里,要是他一怒之下乱来的话,我会害了江梓的。 我硬着头皮笑了笑,说道:“你就说你想做什么?” “下车。”万坤摆了下头。 江梓突然一把抓着我的手,向我摇了摇头,意思是让我别下车。 我也知道下车准没我好受的,他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带着这么多人。 见我不动,他冷笑一声:“这么怂啊?我一直以为你跟之前来的那几个废物不一样,没想到还是这么怂。” 我正要说话,江梓突然开口:“万坤,激将法没用,不下就是不下。” 万坤还是不理会江梓,继续阴沉地看着我说道:“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下不下车?” “我要是不下呢?”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747章 下车,单挑 我话音刚落,万坤身后的那几个手下纷纷走了过来。 显然只要万坤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过来将我拽下车。 但是下车也是九死一生,万坤不会那么好心的。 大家都是江湖上的人,他那点花花肠子我怎会不知。 他冷笑一声,说道:“不下是吧?你别后悔就行了。” “开车,快开车!”江梓紧张道。 万坤这才看向江梓,终于向她开口道:“江梓,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跟这种废物在一起了。” “他才不是废物!” 江梓一席话直接激怒了万坤,原本他就已经很生气了,可江梓这句话仿佛就是导火索一般,彻底点燃了他。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 “??”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尤其的响亮。 车门应该都被他这一拳砸变形了。 他双眼血红的瞪视着我,几乎咆哮道:“江禾,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给我下车!老子要跟你单挑!” “单挑?你?”我笑了。 不是我瞧不起他…… 就是瞧不起他。 如果说比阴险狡诈,我可能需要点时间去应对,可是要跟我单挑,那我不完虐他? “对,我要跟你单挑,是爷们吗?是爷们就下来!” 激将法,这还是激将法。 他就是想让我下车,一旦下了车,我就跑不了了。 至少现在,我还有可能逃掉。 江梓也再次抓着我的手臂,说道:“别下车,你别信他的,快开车。” 万坤又说道:“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敢跑,我一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 后悔不后悔的,至少如果现在我就下车,那肯定会后悔。 我也不再犹豫,车子反正没熄火,我直接一脚油门下车。 车前面还站着三个人,但我依然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对着他们直接撞了上去。 那三个人也同时散开,将路让了出来。 越过横在前面的吉普车,我一路疾驰。 不过很快,就从后视镜中看见了万坤乘坐的吉普车追了上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我甚至能感觉到万坤在车里紧盯着我们车那愤怒的样子。 好在江梓这车的性能也不差,我立刻提醒道:“系上安全带,抓好扶手,带你体验一下过山车的感觉。” 我猛踩油门,引擎轰鸣,江梓的这辆宝马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万坤的吉普车紧咬不放,车头大灯刺眼地照射过来,像一头愤怒的野兽。 “江禾!你疯了吗?!”江梓死死抓着扶手,脸色发白。 我咧嘴一笑:“放心,抓好扶手,别怕。”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一辆黑色面包车,横挡在路中央! “坐稳了!” 我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几乎侧滑着从面包车和路沿的缝隙间挤了过去! “砰!”后视镜被刮飞,但车子成功突围! 江梓惊魂未定,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追上来了!” 万坤的吉普车已经撞开面包车,继续追击。 更糟的是,后面又多了两辆摩托车,车手手持钢管,明显是来截停我们的。 “玩阴的?” 我冷笑一声,猛地换挡提速,车子在狭窄的街道上疾驰。 前方是个急转弯,我非但不减速,反而一脚油门到底! “江禾!要撞了!”车里充斥着江梓的尖叫。 就在即将撞上护栏的瞬间,我猛拉手刹,同时急打方向—— “吱——!” 轮胎在地面划出漆黑的弧线,整辆车几乎横着漂移过弯! 后方的吉普车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护栏,车头瞬间变形。 但两辆摩托车却灵活地绕过事故,继续追来! “妈的,阴魂不散!”我咬牙骂道。 江梓突然指向右侧:“那边!小巷子!” 我毫不犹豫,方向盘一甩,车子冲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摩托车紧随其后,但巷子太窄,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 我趁机猛踩油门,车子在颠簸的石板路上疯狂颠簸,江梓被震得东倒西歪。 “快到了!” 我盯着前方巷口,只要冲出去,就是主干道。 那里车流密集,他们不敢乱来。 然而…… “砰!” 一辆摩托车突然从侧面撞了上来! 车身剧烈一震,后窗玻璃“哗啦”碎裂! “啊!” 江梓惊叫一声,我一把按住她的头,一手稳着方向盘,防止她被飞溅的玻璃伤到。 另一辆摩托车趁机超车,车手抡起钢管,狠狠砸向驾驶座车窗! “哐!” 车窗裂纹密布,但还没碎。 我眼神一冷,猛地一脚刹车。 “吱——!” 摩托车猝不及防,车手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辆摩托车见状,不敢再靠近,只能保持距离尾随。 “快!前面右转!”江梓喊道。 我猛打方向,车子冲出巷口,汇入主干道车流。 后方,万坤的吉普车已经重新追了上来,但主干道上车辆众多,他们不敢贸然撞击。 “甩掉他们了?”江梓喘着气问。 我盯着后视镜,冷笑:“还没完。” 果然,万坤的吉普车突然加速,从侧面强行超车,试图别停我们! “找死!” 我猛地一打方向,车子狠狠撞向吉普车! “砰!” 两车剧烈碰撞,吉普车被挤向路边,车轮擦出火星。 万坤在车里狰狞地瞪着我,嘴里骂着什么。 我没给他机会,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出,拉开距离。 前方是个高架桥入口,我毫不犹豫冲了上去。 吉普车紧随其后,但刚上桥,我就发现不对劲。 桥的另一头,竟然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车旁站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黑衣人! 果然,这万坤今晚就是冲我命来的。 还好刚才我没下车,下车必死无疑。 我咬牙骂道:“万坤这王八蛋,早就设好局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桥上无处可逃。 江梓颤抖着抓住我的手:“江禾,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桥边的护栏。 “怕不怕?” 她一愣,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有你在,我不怕。” 我咧嘴一笑:“好,坐稳了,咱们飞过去!” 说完,我猛踩油门,方向盘一打,车子直接冲向桥边护栏。 “江禾!你疯了吗?!”江梓尖叫。 “轰——!” 车子撞破护栏,腾空而起! 夜风呼啸,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下方是漆黑的河面。 万坤的吉普车在桥面急刹,他冲下车,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飞向河面。 “江禾!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他的怒吼被风声淹没。 “哗——!” 车子重重砸进河里,水花四溅。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车内,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748章 逃命 我早有预感,所以丝毫未显慌乱。 车辆坠入水中的刹那,我条件反射般地迅速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因为驾驶室车窗没关,河水开始无孔不入地灌进来,车子下沉的速度极快。 解开束缚后,我毫不犹豫地转向江梓,迅速而熟练地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我的眼神坚定,手势明确,无声地告诉她:冷静,别怕。 车门是打不开了,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先将江梓小心翼翼地从车内引导出去。 确保她安全无虞后,我才紧随其后,从车窗那唯一的缝隙中艰难挤出。 浮出水面之前,我紧紧拉着江梓,没有急于行动。 因为我知道,万坤那家伙,此刻必定还在附近徘徊,贸然行动只会将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 这一刻,我们仿佛是暴风雨中的两片叶子。 我拽着江梓的手便往桥墩那边潜水过去,刚才落水的时候,我有注意落水点,就在我左手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有一个桥墩。 我拽着江梓,拼命往那个桥墩游去,然后小心翼翼浮出水面。 直到确定到地方后,我才拉了江梓一把。 她猛地钻出水面,开始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她的肺活量能让她在水里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万坤果然还没有走,他在岸边急声大骂:“妈的!这小子是个疯子吧!” “怎么办?坤爷。”旁边有人问他。 “怎么办?下去给我搜!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这万坤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江梓也听见了,顿时紧张的看着我,小声问我怎么办? 现在出去也是死,待在这里也是等死。 我立刻向左右两边看了看,就在我左手边桥墩旁有一个下水道出口的管道。 这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没多犹豫,拉着江梓就往那下水道管道走去。 好在,这应该是城市雨水管道,不是那种居民污水管道。 当然这里面依旧臭气熏天,而且越往里走光线越弱。 手机泡水后已经无法正常开机,更不可能照亮了。 我们只能摸黑一点点往里面试探,脚下还有哗哗的流水,越往里走污水越深,已经没过小腿。 江梓紧紧抓着我,我知道她很害怕,可她什么怕的话都没有说。 只是一直抓着我,指甲都快嵌入我的肉里了。 直到脚下传来“叽”的一声,江梓顿时“啊”的一声尖叫。 我知道应该是她踩到老鼠了,吓得她不断踱步。 恐怕,她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些,更何况我也是第一次经历。 “别怕别怕,紧紧抓着我。” 我听见她传来小声的抽泣,我感觉自己连累了她。 如果我没有送她,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紧紧抓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下水道里不仅有老鼠,还有各种爬虫,越往里走越臭。 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腰都直不起的感觉,让人很压抑很难受。 连我都受不了,更别说江梓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终于看见了一点点光线,也就意味着在前面应该就有出口了。 我加快了脚步,终于来到一个下水井里面,头顶就是出口,只是被井盖压着。 光线就是从井盖的孔洞里传进来的。 我让江梓就在原地等我,然后爬上去,试图用手推开井盖。 可是发现没用,这是那种铁质的井盖,根本推不开。 主要是往上推,根本不好使劲。 江梓在下面有些着急:“怎么样?” “再等等。” 我换了种思路,两只脚踩在两侧,用背去顶井盖。 这样一来腰部和大腿都可以同时发力,慢慢地用力,井盖终于有松动的迹象。 我紧咬着牙齿,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将铁质井盖顶了出去。 只要顶出去了那就好说了,我歇了一会儿,又继续用刚才的方式将井盖慢慢往旁边顶。 看见光亮照射进来,江梓突然笑了。 我低头看她时,突然发现那一刻的她,美极了。 昏黄的路灯照在下水道里,仿佛就像一束舞台的灯光洒在江梓身上。 她仰着头,脸上还有些脏兮兮的,可就是那么让人心动。 我赶紧向她伸出手,她一把抓着我的手,我将她拉了上来,然后先把她送出了下水道。 她也立刻向我伸出手,将我拉了出来。 我们都躺在了路上,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大口喘息着。 好一会儿,我才坐起来对江梓说道:“走,我们得赶紧走,这里离刚才坠河的地方不远。” 江梓也没有犹豫,当即坐了起来。 我们将井盖还原后,本想打辆车,可是司机一停下车看见我们这种情况,直接一脚油门就走了。 手机也没法开机了,根本没办法往外联系。 于是我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一辆车,这次直接不废话打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司机闻到我们身上的味道就皱起眉头,问道:“我靠,你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臭?” 我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掏出被水浸泡过的钱包,数出五百块扔给他。 “师傅,麻烦你了,这车你自己洗一下,这钱够了吧?” 这司机还算见钱眼开,虽然钱都被浸泡湿了,他看了下确定是真钱后,立刻发动了车子。 我和江梓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开始感觉到冷了,毕竟这大冬天的,我们还在喝水里泡了这么久,又在下水道里走了这么久。 刚才没觉得冷,是肾上腺素的作用。 现在放下心来,自然感觉冷了。 那时候的出租车根本没有暖气,江梓身体都在发抖。 虽然我俩衣服都湿透了,但我还是轻轻抱住了她,是她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温暖。 “师傅,可以快一点吗。” “坐好了。” 出租车司机就听不得这种话,当即一脚油门下去。 这小巧的奥拓车,真开出了赛车的感觉。 …… 回到江梓的公寓后,打开灯我看见她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 我赶紧对她说道:“你快去洗个热水澡,不要洗久了,冲干净身上的味道就出来。” 江梓机械式的点了点头,显然还有点没回过神。 我只好扶着她来到浴室,她还是很木讷地站在原地。 我只好又去帮她打开热水,调试好温度后,对她说道:“好了,你赶紧洗,不要想其他事了。” 说完,我便准备离开浴室。 江梓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害怕道:“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外面等你,你先洗。” “我怕……” “我知道,你就在门口行了吧?” 她这才送来我的手,我走出浴室后,就站在门口。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磨砂玻璃上还能看见她的影子,磨砂玻璃被热气蒸腾后,更显朦胧。 我点上烟,傻傻地抽着。 但脑子里却都是江梓站在莲蓬头下,被热水打湿的场景。 真该死,都这样了,我居然还想着…… 唉,男人啊,终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此刻,我的心里和身体,都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开始产生了最原始的冲动。 第749章 哭能解决问题吗? 我强迫自己别想,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可没用,我根本没办法去想别的事情,脑子里还是想象着浴室中的画面。 我忽然有了新发现,原来我也挺猥琐的。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水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股幽香立时从门口飘来。 我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见江梓站在门口。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雪白的双肩露在外面,而下摆也刚过大腿根部。 她修长、笔直的白腿完全展露出来,在雾气弥漫的门口,更显迷人。 我完全看呆了! 因为是刚洗完澡的原因,江梓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潮红。 她拿着毛巾,歪着头,慢慢地擦拭着乌黑的长发。 而我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根本不舍得移开。 江梓也注意到我火辣的目光,她白了我一眼,娇嗔地说:“你赶紧去洗啦!” 我呵呵笑了。 现在的我,哪会想到什么礼貌。 我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身上停留着,同时由衷地赞叹着:“江梓,你真漂亮!” 我发自肺腑地赞美着。 而江梓却似乎不领情,她嗔怪的白了我一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就知道贫嘴!” 安然说着,她站直了腰。 两手捋着长发,微晃了下头,把一头乌黑的长发整理到脑后。 人和人的差距就在这里。 这恐怕是女人最常见的一个动作。 但江梓随意地做了一下,就显得风情万种。 见我依旧是盯着她,她忽然把手中的毛巾扔向了我,白了我一眼说:“赶紧去洗啦!你不冷吗?” 说着,她扭动腰肢。 白皙的长腿在我眼前晃过,走向了客厅。 我将她扔在我脸上的毛巾拿下来后,才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一股沐浴露的香味,难怪她身上那么香,就是这沐浴露的香味啊。 我赶紧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打开热水就开始洗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回想今天晚上的经历…… 看来万坤早已经在陆家公馆门口等着了,就等我出来。 他的目的性很强,就是要弄我。 特别是看见我和江梓走在一起时,他肯定心里极其不平衡,杀我的心就有了。 只能说万幸,我竟然逃出来了。 可是接下来我就一定得小心了,不能再独自一个人出门了,我得随时警惕万坤。 快速洗完澡后,闻了闻身上已经没有臭味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换的衣裳。 于是只好将门打开一条缝,冲江梓喊道:“江梓,我没有换的衣服。” “等一下。” 片刻后她来到浴室门口,将衣服递了进来。 这居然还是男士睡衣!不过看这款式应该是她父亲的。 也不管那么多了,我赶紧穿好后走出浴室。 江梓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她看上去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向她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说道:“还想着刚才的事呢?” “能不想吗?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些。” “吓到了?” 她轻轻点头。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没事,都过去了,没事了。” “我无法想象你知道吗,万坤怎么……” “你还对他抱有一丝希望啊?” 江梓很果断地摇头:“没有,我现在对他只有恨。” “那就别想了,”顿了顿,我又说道,“要说今晚怪我,如果我不坚持送你回去,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你也别这么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偶然的,他肯定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是啊,估计就是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后,心里气不过吧。” 江梓突然冷笑一声:“他还气不过,他凭什么气不过?他根本没有资格!” 我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别想这么多了,至少现在是安全的。” “可是你……”江梓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神满是担忧,“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没事的,我今天跑掉了,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这个人居然还能这么乐观。” 我笑了笑道:“那不然怎么办?哭吗?能解决问题吗?” 江梓沉默下来。 我又对她说道:“好了好了,真别多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一切都好了。” “我……我怕,我睡不着。” “我在你旁边等你睡了再走。” 她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流露出一丝不安的神色,紧咬着嘴唇。 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好好好,我今天晚上就在你这里行了吧?” “嗯。”她终于笑了,突然站起身来,“刚才淋了雨,我去煮点姜汤。” 我点了点头,看着走向厨房。 我也来到阳台上,点上烟抽了起来。 看着远处的霓虹,我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趟真的是九死一生。 可是我竟然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些兴奋了。 我只想和万坤斗下去,一点活路都不想给他。 这是为什么? 不一会儿,江梓走了过来轻轻喊了我一声:“来喝点姜汤吧,暖暖身子。” 我灭掉烟,走过去端起碗就准备喝。 她连忙提醒说:“有点烫,等下喝吧。” 我们又一起坐在沙发上,有些沉默不语。 突然她开口道:“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真的是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前一秒还跟你和你的朋友们玩得那么开心,下一秒就跟你亡命天涯了。” “嗯,亡命天涯这个词用得好,我喜欢这个词。” “江禾,你真的不害怕吗?”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不怕。” 这是实话,一开始我挺怕的,可现在真的不怕了。 我甚至兴奋了,已经感觉不到怕了。 “可是我怕。”江梓喃声道。 “别怕,他肯定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曾经爱过你。” 江梓满是鄙夷道:“你别说了,我真感觉自己以前好蠢。” 她顿了顿,又看着我说:“我是怕你会出事,他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次侥幸躲过了,下次怎么办?” 我哈哈一笑,说道:“这可不是侥幸啊!还有,谁告诉你我一定要躲了?这一次是我大意了,绝不可能有下一次。” “我还信你吗?” “你觉得呢?” 江梓沉声道:“但愿吧。” “别想这些了,想点开心的,比如今天晚上玩得还是很尽兴吧?” “嗯。” 看来她还是无法忘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得出这阴影。 我只好又对她说道:“既然这样,那赶紧履行承诺吧。” “什么承诺?” “你欠我的那个吻啊!”我轻哼一声,“又想耍赖吗?” “谁……谁耍赖了。” “那来吧!我可一直等着的。” 说着,我便将脸向她凑了过去。 第750章 要不你上来吧 江梓这次没有犹豫了,她飞快地就在我脸上轻轻嘬了一下。 很快,我甚至都没有好好感受。 “就……完了?” “完了呀!”她笑了。 “你这也太快了,我都没感觉到。” “你别耍赖,我真亲了。” “太快了,不做数,重新来一次。” “你……”她一脸愠怒地看着我。 她的习惯表情就是细眉紧蹙,鼻翼微微耸起,紧咬下唇,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却很可爱。 “快来快来,真的,重新来一次。”我继续厚着脸皮说道。 “真服了你了,最后一次啊!别再得寸进尺了。” 说完,她再次噘起盈润的嘴唇向我吻了上来。 这一次,终于感受到了。 她的唇瓣一半温热一半寒凉,软软的感觉,很舒服。 我露出一脸猥琐的表情,指着自己的嘴说道:“真舒服,要是这里就好了。” 江梓瞪我一眼说道:“得寸进尺是吧?” 我挥了挥手:“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她哼了一声,忽然问我说:“你要在香江待多久呀?” “嗯?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很不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说道:“没有,就是……你不是渝州人吗?不可能永远留在香江了吧?” 我当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不想给她期望,因为有可能会让她失望。 于是对她说道:“可能……不会回来了吧,我的家已经散了,天大地大哪里都是我的家。” “为什么一定要在香江呢?渝州不好吗?凭你的能力也可以在这里开公司啊!” 我转头笑看着她,道:“渝州虽好,但很多条条框框,香江更自由一些,我能做的事情也会更多一些。” 说完,我听一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挑逗似的说:“怎么?不想让我走?” “没有,就是这么一说。”她口是心非道。 “好吧。” 沉默下来,我又点上一支烟,悠悠的吸着。 窗外的夜更加深沉了一些,夜风轻轻吹拂着窗帘,像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也不感觉困。 江梓终于打了个哈欠,我对她说道:“去睡吧,今天折腾这么久,肯定困了。” “你呢?” “放心,我说了不走就不走。” 她对我笑了笑,然后说道:“你睡哪?” “随便哪儿都行,睡你床上也行。” 她白了我一眼:“去你的,没个正行。” “亲都亲过了,还跟我扭捏什么呀。” 她也不回答我,飞快地回了卧室。 不一会儿又给我抱了一床被褥出来,放在沙发上对我说道:“睡沙发也行,卧室也可以,看你自己吧。我先去睡了。” “晚安!” “嗯,晚安。” 看着她回到卧室后,我也慢慢平静下来。 坐在沙发上仔细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简直糟糕透了! 我指的是我的两部手机都坏了,花了我不少钱呢。 万坤这狗日的,这笔账我得好好和他算算。 关掉灯,我也准备睡了,明天还要去青藤中学报道。 我刚躺下,卧室那边就传来江梓微弱的声音:“江禾,你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 她重新打开灯光,满脸愁容地看着我,说道:“我还是害怕,睡不着……你能……进来陪我说说话吗?” 我愣了两秒钟,还是从沙发翻身坐起,我打算进去陪她说会话,等她睡了我再睡。 对于江梓这样的人来说,我知道今晚的事儿,一定对她造成了莫大的惊吓。 我起身向她卧室走去,她重新躺在床上,我就坐在床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她闭着眼,但是能感觉出来她在用力,明显还有些后怕。 于是我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对她笑了笑道:“快睡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等你睡了我再出去。” 她微微噘嘴说:“我还是睡不着怎么办?一闭上眼就是那些画面……” 可恶的万坤,他难道不知道今晚对江梓造成的影响是一辈子的吗? 我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情绪后,又微微一笑:“你先闭上眼,我教你数羊,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乖巧地把眼睛闭上,跟着我数了起来。 可是都数到两百多只了,他还是没睡着。 我终于有点忍不了了,对她说道:“我说妹妹,你是打算数到一千只啊?” 她“噗嗤”一笑,忽然翻身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道:“要不你上来吧。” “哈?”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要是等会儿你睡着了,我又弄不动你,让你在地上睡一晚啊?更何况今天晚上还落水了……” “心疼我?” 她羞愧地转过身去,但我依然能看见她脸蛋上的绯红,她的香腮也是红的,连她那小巧玲珑的耳垂都是红的。 我知道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这么说的,如果我拒绝了她这个请求,她定会更加尴尬,而我也会因此难堪。 于是我索性大大咧咧一笑:“行,挺好的。” 为了缓和气氛,我紧接着还说了一句:“待会儿我要是打呼噜,你可别一脚把我踹下去啊!” “你去外面把我刚才抱出去的被子拿进来吧。” 我没多说,因为本来就孤男寡女就已经尴尬了,我要再说什么就和她盖一床,那有点太那个了。 于是我出去将那床被子抱了进来,在她身边躺下来。 一躺下就闻到一股芬芳,淡淡的,却是沁人心脾。 我甚至还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 “江梓,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有……有吗?”她说话的语气都不自然了。 “不确定,要不我凑近点听听?” 没等她做出回答,我直接将耳朵向她胸口贴了过去…… 江梓身体一僵:“你……干嘛?” “听你的心跳,真的好软……” “什么好软?” 江梓顿了顿,猛然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推开:“流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咱就不要扭扭捏捏了,好吗?” “谁……谁扭扭捏捏了?”她脸蛋咻的一下就红了。 她的脸靠我很近,她温润的鼻息一下一下地撩着我的脖子…… 我没再说话,直接向她那湿润的唇瓣吻了上去。 她身体一僵,慢慢地开始回应我。 而她的手,也摸索着去关掉了灯…… 第751章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这一晚,我睡得很香,仿佛又回到了和刘丹青那段时光。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早上醒来时,江梓还舒服地趴在我的胸膛上。 昨夜的她,走犹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那么娇艳欲滴。 她和我之前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她没有大胆的言语,没有高难度的动作。 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却是独一无二的。 看着怀中江梓蜷缩着纤瘦的身体,还在安静地熟睡着。 阳光的映射下,这张床还残留着昨晚我急促的喘息声。 看着身边甜甜睡着的江梓,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了无边的温柔。 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天真,那么可爱,那么纯洁…… 我不想伤害她的,可是,真的没有忍住。 我真贱啊! 江梓慢慢睁开了双眼,她的眼帘是一点一点慢慢打开的。 一睁眼就看见我,她连忙又拉起被子盖住了脑袋。 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我心里都快被她融化了。 “不憋吗?”许久,我才终于拍了拍她的后背。 “羞死了羞死了……”她的声音急促又惶恐。 “有什么好羞的,昨晚都……” “别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你赶紧钻出来吧,别被捂死了。” 她这才慢慢掀开被子,又偷偷瞟了我一眼,见我没有看她,这才重新乖乖趴在我胸口上。 像只小猫一样。 这是第二个给我这种温暖感觉的女人,上一个是刘丹青。 我轻轻摸着她那白皙娇嫩的肩膀,吸了口烟,酝酿了一下向她问道:“江梓,问你个问题。” “好。” “你恨我吗?” 她蓦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我,说道:“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是说……” 我又抽了口烟,徐徐说道:“我真的会回香江的,可是我……你恨我吗?” 江梓又重新躺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才喃声说道:“会吧,但是我想跟你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你嫌我碍事?” “那里危险,而且……你爸还需要你,龙腾地产也需要你。” 江梓惆怅起来,我知道她很危险,她不是那种适合玩弄感情的女人。 所以其实我一直有和她保持距离,可架不住她的柔情啊! 她咬着嘴唇,将嘴唇都咬得有些发白了。 “那我会恨你的,但我还是喜欢你。” “为什么?” “不知道……” 她纤细的食指在我胸膛上画着圈,弄得我痒酥酥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有多恨就有多爱。” 我呵呵一笑:“那你恨万坤吗?” 江梓的语气突然冷冽下来:“我对他不是恨了,是厌恶!” “你放心,我绝对不可能成为它那样的人,只不过我真的要回香江。” “我知道,我也不留你了,男人的心留不住的,我以前太笨了,总觉得只要留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能永远和他在一起。” 江梓说着,突然自嘲一笑:“可是我错了,错得很离谱。我应该独立一些,好好地把公司经营起来,而不是去想着束缚住一个男人。” “哇!你这段话我得记下来。” 江梓笑道:“有什么好记的,你把我记住就行了。” “不会忘了你的。” 她紧紧抱着我,努着嘴有些委屈的说:“可是我好舍不得你。” “我又不是现在马上就要走。” 说着,我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回应我一下,依偎在我的胸前,我用手指拨弄着她的波浪卷长发。 “江禾,有点凉。”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让人听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一阵燥热。 我把头俯下去,轻轻地吻着她的脖颈,当我的唇触到她滑嫩的肌肤时,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紧紧地靠在了我的怀里。 “再来一次?”我小声说。 “现在?” 我没再多说,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又重新温习了一遍昨晚功课。 完事后我一看时间,已经都上午九点过了。 昨天那林清池还让我八点之前去报道,这下该如何是好? 江梓家里的座机电话在这时,突然响起。 江梓穿上衣服去看了一眼,便接通了电话:“喂,爸爸,怎么了?” 我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江梓突然一愣:“什么?死了?……我没死啊!” 江梓满脸惊恐,转头看了我一眼。 我听见她这话时,也是一愣。 “江禾?呃……” 江梓又看向我,有些疑惑。 我走过去,小声问道:“你爸?” 江梓捂着听筒,小声对我说:“我爸说外面传我们已经死了……” 我一愣,连忙示意江梓把电话给我。 江梓愣了一下,还是把电话递给了我。 我接起电话,就对江云峰说道:“江叔,我是江禾。” “小江啊!你们没事吧?”江云峰语气中透着担忧。 “没事,到底怎么了?” 江云峰叹口气说道:“我一早就看见新闻,说昨晚你们酒后驾车摔进了护城河,现在人还没有打捞起来……我给江梓打电话也打不通,还好家里有座机,原来你们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个晚上怎么就变天了? 我顿了顿,才对江云峰说道:“江叔我们真没事,昨晚的事情有点复杂,我空了慢慢跟你讲,不过……” 我大脑迅速做出反应,立马说道:“江叔,能帮个忙吗?” “你说。” “你就当我们已经死了,帮江梓办一个假的葬礼,把这事儿闹大。” 江梓听见我这话后,也睁大了双眼。 江云峰也是惊讶道:“这……你是有什么主意吗?” “嗯,既然外面传我们已经死了,那就将计就计,把事情闹大,你去找记者……然后找一个人冒充目击证人,就说是万坤害的,我们掉河里的那段监控你一定要想办法拿到手。” 江云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懂你的意思了,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就不能现身了啊!” 我看了江梓一眼,果断说道:“那就不现身,江叔你相信我能保护好江梓吗?” “我信你,我现在谁都不信,只信你。” “那就行了,拜托了江叔。” “我在和江梓说两句吧。” 我把电话递给了江梓,他们通话后,我也又到了一边,快速穿好衣服。 坐在窗台边飞快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752章 就说我们死了 江梓挂掉电话后,还是一脸惊恐的样子,走过来对我说道:“江禾,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沉思片刻说道:“可能昨晚刚好有现场的目击证人吧,毕竟你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一旦这消息传出去,那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你是说有人拿我们做新闻?” “我猜是这样,总不至于是万坤自己贼喊捉贼吧?” 江梓陷入沉思。 我轻轻抱了抱她,说道:“别担心,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甚至让万坤都认为我们真的自己死了。” “这能骗过他?” 我笑了一声,说道:“他是聪明,但他昨晚亲眼看见我们摔进河里,这大冬天的,他不可能会觉得我们还有生还希望……再说了,他昨晚肯定也一直派人打捞了。” “但是没有找到我们啊!就算死了,不应该在车里吗?” “不一定,昨晚那河水暗流湍急,要不是我水性好,不可能起得来。” 顿了顿,我又说道:“放心吧,咱们现在就装死。” 江梓没有再多问,轻轻依偎在我怀里。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道:“不过这段时间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了。” “嗯?” “你得换个住的地方。” “去哪里?陆家公馆吗?” “那里不能去,我不确定陆家里有没有万坤的人,而且人多眼杂。” “那去哪儿?” 我想了想,倒是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不过我手机也坏了,没办法联系呀。 有了,我记得阿宁的手机号。 因为之前在香江时,我特意记了阿宁的号码,就怕万一我手机没电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就特意记了他的手机号。 我当即走到座机前,按下阿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阿宁是这样,不熟悉的号码他不会接的。 我又没办法给他发信息,因为这是座机。 只好又继续打,一直打到第三遍时,他终于接通了。 当然他说不了话,也听不见。 他立刻就挂了,我又继续给他打,意思就是让他给孙健或者六子接电话。 又打了好几个之后,再次被接通。 这次电话里传来孙健的声音:“你他妈谁呀?一直打电话做什么?” “是我,别声张!” “江……” “我叫你别声张!”我赶紧打断他。 “好,好,哥你在哪?你没死?”他立刻小声问道。 看来,我们的死讯已经传遍了。 “没死,哪有这么容易死。”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们一大早就听说你和江梓……阿宁都急得准备去找万坤报仇了,还好你这个电话打得及时。” 紧接着六子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江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现在说不清楚,你们听着,从现在开始就当我死了。” “啊?为什么?”孙建急忙问道。 六子打断他:“你别说话,听江哥说。” 我继续说:“现在没时间解释,你们记住就当我死了,就闹吧!可以去找万坤,但别一个人去,也别跟他起冲突。”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另外六子你现在带上易容的工具,来我这里一趟。” “好,江哥你现在在哪里?” “秀湖路,秀雅小区,4栋2单元10-2,现在就来,一定要注意别被人跟踪,不要告诉任何人。” “好,我这就来。” 孙健又连忙说道:“江哥,我也要来。” “你别跟着闹,我找六子有事的,你告诉阿宁让他别担心,我没事……对了,这件事情你们谁也别说,包括陆振东。” “好,江哥你一定好好的啊!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和阿宁一定去找万坤拼命。” “行了,别说这些傻话了。” 挂了电话,我长吁了一口气。 又下意识地掏出烟,正摸打火机时,江梓突然拿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向我递了过来。 我看了她一眼,她对我一笑:“看我干嘛?女人给男人点烟不是很正常吗?”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道:“可你不是一般的女人啊!你可是龙腾地产董事长江云峰的女儿,还是龙腾地产的财务总监啊!” 江梓撇了撇嘴,温婉道:“但是在你面前我就是一个小女人啊!” 我捧着她的脸,就狠狠亲了一下。 点上烟,我用力吸了两口。 现在就等六子来了,去青藤中学那边报道先不急了,反正已经迟了,我得先安顿好江梓,她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江梓依偎在我旁边,突然很白痴的傻笑一声。 “你笑啥?” “就是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我从来没有这种体验。” “不怕了?” 她挽着我的手:“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你怎么变化这么快?” “什么变化?” “昨天让你亲我一下你还扭扭捏捏的。” 江梓轻哼道:“我又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怎么可能你让我亲我就亲啊?” “是吗?那你随便起来不是人!哈哈哈……” 江梓在我胳膊肘掐了一下,娇嗔道:“你坏蛋!” 我一把搂着她的肩膀,突然正色道:“江梓,我说句心里话,你别多想。” “那就别说。” “不,一定要说。” 她的手指不安地卷着头发,沉默了下来。 在她的沉默中,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遇到过很多女孩,真的很多,但是真正跟我有关系的,就只有两个……” “有一个叫刘丹青的,是我去香江认识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帮了我很多的一个女人,她比我大,但是给了我很多温暖。” “不过她现在失踪了,可能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除此之外能让我有感觉的只有你,或者说你让我感受到了一种很甜蜜的感觉。” 江梓并没有责怪我在她面前说这些,只是哼哼两声说道:“那你留下来?” “留不了,真留不了。我知道你会很失望,但是江梓,为了你,我会回来的。” “真的?”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含情脉脉。 “真的,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我怕你会忘了我。” “我刚才说的那个叫刘丹青的,失踪了快半年了,我都没有忘掉她,你觉得我能忘了你吗?” 她笑了一下,又重新靠在我肩膀上。 我继续搂着她,说道:“说这么多,你不怪我身边那么多女人?” “怪你有用吗?与其盯着你这些,不如好好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成为你心中忘不掉的那一个。” 我在她娇嫩的小嘴上亲了一下:“真会说话,奖励你一个吻。” “唔!臭……” “嫌弃我是吧?昨晚不知道是谁一定要我亲着做呢。” 江梓的脸一下就红了,小声说:“你才抽完烟……” “咚咚咚——” 她话音未落,敲门声突然响起。 第753章 六子是专业的 听见敲门声,我和江梓瞬间沉默下来,江梓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紧张。 我小声对她说道:“别怕,可能是我叫来的人。” 说着,我便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向外面看了一眼。 果然是六子,我立刻给她打开门,将她叫了进来。 “没人跟踪吧?”我立刻向她问道。 六子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一路过来都很小心,转了好几道车,确定没人跟着。” 说完,她又激动的说:“江哥,你没事吧?” “我这不好好的么。”我笑着对她说道。 她看着我,长吁口气:“你不知道一大早就听说你和江梓坠河的消息,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可是去现场看,那辆车确实就是江梓的车,真的吓死我了。” “没事,这件事情挺复杂的,你易容的工具都带了吧?” 六子提了提手中的箱子:“带了。” “那行,帮我们易个容,还是把我易容成你的样子。” “好,江哥你先坐。” 等我坐下后,六子便打开工具包,开始捣腾起来。 江梓也走了出来,和六子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在旁边看着。 等六子帮我易容的时间里,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 六子听后皱着眉头说道:“江哥,你们这也太惊险了吧?万坤是疯了吗?” “多半是了,我就怕他不疯,他疯起来才会暴露破绽。” “还好你和江梓都没事,真的吓死我们了,听到这消息,都不敢相信。” “所以我打算装死。” 六子点头说:“之前你在电话里说让我们不要透露你们的消息,我就知道你要怎么做了,放心接下来我们就当你真的死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顿了顿,我又向她问道:“对了,你这易容术能管多久?” “最多两天,而且还不能洗脸洗澡。” 我点了点头,说道:“行,那之后如果我还需要易容,再联系你吧。” “嗯,如果你不方便联系我,可以给我发短消息。” 我让六子把手机号告诉我,并告诉她我的手机掉水里已经坏掉了。 等六子帮我易完容后,江梓在旁边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六子,说道:“这……这也太像了吧!” 六子笑了笑,我则对她说道:“六子是专业的,来吧,你来。” “我也要?”江梓疑惑道。 “那不然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江梓这才坐了过来,六子又向我问道:“江哥,给江梓姐易容成什么模样?” “必须要参考物是吧?”我向六子问道。 六子点了点头,“照片也行。” 这还真有点为难我了,因为现在根本没有参考物,肯定不可能易容成我的模样。 六子也看出了我的为难,于是他开口说道:“要不凭想象来?” “能行不?” “可以,不过有点难,需要点时间。” 我也不着急了,便让六子开始。 江梓却对她说道:“那可以把我变成男的吗?” “嗯?为什么?”我和六子都奇怪的看着她。 江梓嘿嘿一笑:“就是想体验一下,而且你不是弄成六子的样子了么,我就弄成男的呗。”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六子开始动手,我也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六子的动作并不快,毕竟慢工出细活。 大概花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才终于给江梓换完脸,并给她戴上了一个类似头套的东西。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变成了精干的短发。 看起来真像一个小伙子了,而且江梓不矮,所以看上去并不突兀。 直到江梓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后,顿时就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夸着六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化妆技术,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我是男是女了。” 六子解释说:“江梓姐,我这可不是普通的化妆,我这是易容术。” 我拍了拍手,说道:“行了,现在这样子可以出门了。” 一起出门后,我们就在小区门口和六子分别了。 我则带着江梓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自然分辨不出我们真实的身份。 直到我开口一股子男人的声音时,司机才回头愕然地看了我一眼。 不过倒也什么都没说,就发动了车子。 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那就是王辉和徐燕所在的地方。 只是我现在也联系不上王辉了,只好去徐燕的那家夜总会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来到夜总会门口,下车后我便和江梓一起走了过去。 夜总会是关着门的,徐燕这几天应该都没有开门。 我走到夜总会旁边的一家小卖部打听了一下,小卖部的老板告诉我夜总会确实几天都没有开门了。 这下难办了,我回到江梓身边后,她就向我问道:“什么情况?” “可能还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 “跟我走吧。” 我们又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我之前给王辉租的房子而去。 只要去找王辉的那几个兄弟了,他们肯定能联系上王辉。 来到之前给王辉的租房处,我敲响后,里面并没有回应。 我只好开口说道:“我是江禾,开下门。” 他们肯定在门里面通过猫眼看我,哪怕记得我的声音,他们一时间可能也不敢确定。 而我也不敢摘下头套面具,因为我自己没办法复原。 我只好又说道:“我知道你们在看我,别担心,我的样子是易容了。” 听我这么一说后,门终于打开了。 我立刻带着江梓走了进去,他们几个人还是一脸谨慎的看着我。 我又对他们说道:“别这么看着我,真的是我,昨天晚上出了点事,现在不敢现身。” 顿了顿,我又对他们说道:“我手机坏掉了,你们有王辉的联系方式吧?马上给他打个电话。” 几个兄弟还是一脸谨慎看着我,似乎我都说得这么直白了,他们还是有些犹豫。 我又只好说道:“别担心,我要真是有问题,你觉得我会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王辉么?我知道他在徐燕那里,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其中一个兄弟这才摸出手机打给了王辉。 等电话接通后,我接过手机便对王辉说道:“是我,江禾。” 第754章 盼着我死啊? “卧槽!江河?……真是你吗?江哥。” 王辉的语气无比激动,看来他应该也听见我死了的消息了。 “是我,我没死,出了一点意外。” “怎……怎么回事啊?现在外面都在传你已经……” “昨天晚上出了点事情,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这么多,你和徐燕现在住哪里?我现在来找你。” “江哥,你先去夜总会那边吧,我让徐燕过来接你。” 我应了一声,然后又把王辉的号码记了下来。 将手机还给那兄弟后,我对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听着,我没来找过你们,你们也没见过我,明白吗?” 几个人愣了愣,然后又迅速点头。 我和江梓离开后,又打了辆车前往皇冠夜总会。 坐在出租车上,江梓都不敢说话,怕自己暴露了,因为她现在的形象是个男的。 来回折腾,等我们再次来到夜总会时,已经是中午了。 徐燕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坐在一辆皇冠车里,当然她并没有认出我来。 但我看见她了,便带着江梓向她走了过去。 徐燕见到我们时,还有些谨慎,甚至将车窗关了起来。 我上去敲了敲车窗玻璃,向她喊了一声:“燕姐,是我。” 徐燕先是一愣,随即便打开车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道:“你……你怎么这个样子啊?” “易容了,怕被认出来了。” 徐燕又看向我身边的江梓,问道:“这位是?” “江梓,我们一起的。” 徐燕这才点了点头,急忙让我们上车。 等我和江梓坐上车后,徐燕立刻发动了车子。 她又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们一眼:“江兄弟还会易容术啊?你这也太逼真了,根本认不出是你本人了。” “不是我,我一个朋友帮的忙。” “哦,”徐燕点了点头,又说道,“今天一早我们就听到说你死了,王辉听见这消息后一直不淡定,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徐燕不是外人,于是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又给她说了一遍。 徐燕听后恍然大悟,说道:“那还好你们逃出来了,万坤这是对你动杀心了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只能说运气好吧。” “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徐燕说道。 一路闲聊着,很快就到了徐燕和王辉现在住的地方,是位于北郊的一个木材厂里。 我问徐燕这里安全不? 她点点头说:“放心吧,这木材厂已经空了,之前是我舅舅的,生意做不走了,我就给他买下来了,这里没别人。” 我点了点头,又对徐燕说道:“燕姐,那可能这段时间我们都得在你这里打扰你了。” 徐燕大方道:“说什么打扰啊,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徐燕说着,又从后视镜中看了江梓一眼,笑着招呼一声:“江总,我们见过,你还有印象吗?” 江梓有些懵,疑惑道:“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 徐燕讪讪一笑:“一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王辉还在你们龙腾地产,我通过他跟你们搭上线,我那家夜总会之前不是在那个地方,搬过来的,还全靠你呢。” 江梓依然有些懵,她愣了一会儿,似乎反应过来:“哦!那我有印象了,当时你要在这边新区开设娱乐城,这个项目确实是我审批的。” “早就想感谢你,一直没机会,平时也见不到你。” 江梓微笑道:“没事,不用客气的。” 我又对江梓说道:“江梓,燕姐人挺好的,之前就是她跟我说了很多和万坤有关的事,帮了我不少忙。” 江梓一听我这么说,也立马喊了一声:“燕姐,多谢你了。” 江梓现在真把自己当成是我的女人了,全程都是现在我的角度。 徐燕惶恐道:“江总,您可别这么客气,能见到你。” “你们俩都不要这么客气来客气去了行吗?”我开口道。 她们俩又笑了笑,车子很快停在一栋二层小楼下。 王辉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我们一下车,他就迎了过来。 可是一见我和江梓,他又愣在原地,一脸狐疑地看着我们。 “你们谁呀?” 他转头对徐燕说:“我不是让你去接江哥么,没接到吗?这俩是谁?” 徐燕笑了笑,对他说道:“他就是江禾。” “什么?!”王辉大吃一惊,“这……这这这怎么了能?” “你不是号称我化成灰都认得出我?还兄弟,这就认不出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向他走了过去。 一听见我的声音,王辉顿时激动起来,冲过来就给我来了一个熊抱。 “卧槽,真是你呀!江哥,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 “盼着我死?” “你瞧你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盼着你死呢?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听见你死了的消息,要不是徐燕硬拉着我,我真准备叫上兄弟去找万坤拼命了。” 这事儿,王辉真做得出来。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没事了。” 徐燕这时招呼说:“进屋聊吧。” 我们一起走进屋里,徐燕又去给我们端来茶水。 王辉一直看着我,就跟不认识一样,还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又掐了掐我的脸。 “卧槽,江哥你这是真皮呀!” “别弄了,再弄给我弄坏了。” “怎么做到的啊?”他又很疑惑的问道。 “我咋知道,行了不废话了,我待会儿还有事。” 停顿一下,我正色说道:“这几天我们可能都要住在你们这里,现在我对外宣称的都是我已经死了。” 王辉疑惑的问道:“江哥,你这操作是几个意思啊?” “万坤不是想让我死么,那我就死给他看呗,这样一来他也会对我放松警惕了。” 王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江哥你有想法了,行,我们怎么配合你?” “不需要怎么配合,就是这段时间会住在你们这儿,打扰你们一段时间。” 王辉当即挥了挥手:“江哥,这不存在的,什么打扰啊,这就是你的家。” 我看了徐燕一眼,笑着说道:“这又不是你的家,说得跟是你的地盘一样。” 王辉憨憨的笑着,然后一把搂着徐燕,对我说:“现在就是我的地盘了,连她都是我的。” 第755章 你不是死了吗? 我看着他俩,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没想到王辉来这里和徐燕一起生活了几天,反而让俩人的关系破冰了。 其实那天第一次见徐燕时,我就感觉得出来,她对王辉是有一种特别的感情的。 他们既然有这么多年的感情,有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无牵无挂的,走到一起也挺好,两个人还可以相互相帮。 徐燕也大方的说道:“是啊,江禾兄弟,咱们就是一家人,你们随便在这里住,饭管够,安全也不需要担心,没人知道这里。” 王辉又拽着我说:“后面还有个鱼塘,江哥,咱哥俩没事还可以去甩两杆……楼上还有个麻将桌,这下好咱们刚好四个人,凑一桌麻将了。” 说完,他又看向江梓,这才问道:“江哥,这位小兄弟有点面生啊?你兄弟?” 我也一把搂着江梓,江梓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向我靠了过来。 “她却江梓,我就不给你多介绍了吧?” 王辉刚抽了口烟,像是被我这句话吓到了似的,顿时呛得直咳嗽起来。 “啥?江……江梓?!”他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江梓。 我转头就对江梓说道:“江梓,你可以卸掉了,在这里就不需要伪装了。” 江梓这才点点头,然后一点点将脸皮撕了下来,头套也摘了下来。 六子帮我们易容时,就跟我们说了怎么卸下伪装。 直到江梓的真面目出现在王辉面前时,王辉顿时就不淡定了,剧烈咳嗽着。 徐燕拍着他的背,又递给他一杯水,说道:“你至于吗?” 王辉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控制下来,再次看向江梓。 他对江梓自然熟,毕竟曾经他也是龙腾地产的一匹哥。 “江……江小姐,你……你们……”他看着江梓,又看了看我。 我抓起江梓的手,说道:“还看不明白吗?” 王辉当即向我竖起大拇指:“江哥,还是你厉害,连江老大的女儿也能搞到手,你可不知道江小姐可是整个龙腾地产里女神一样的存在啊!” 徐燕拍了他一下,责备说:“人家在这里呢,说话礼貌点。” 王辉嘿嘿一笑,急忙给江梓道歉:“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个粗人。” 江梓依旧温婉,她微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不介意……你也别一口一个江小姐了,就叫我江梓就行。” 徐燕这时站起来说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做饭。” “燕姐,别麻烦了,我待会儿马上就要走。” “要走啊?” 王辉也立马问道:“江哥,你怎么……刚才不是说就在这里待几天吗?” “我说的是让江梓在这里待几天,我这会儿出去有点事,晚点再来。” “都中午了,吃了再走吧。”徐燕说道。 我看了看时间,确实都已经中午了,反正迟到这么久了,也无所谓了。 便点头答应了,江梓也立刻起身说道:“燕姐我帮你。” “不用不用,这怎么能让你动手啊,你坐着就好。” “没关系的,我也会做。”江梓还是跟了上去。 两个女人都去厨房忙活了,王辉朝我坐近了一些,朝厨房看了一眼,小声说: “江哥,你是真牛逼啊!真把江梓搞到手了?” “那还有假吗?” “睡了?” “你满脑子都是这些吗?” 他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讪笑道:“聊聊嘛,感兴趣,你不知道江梓真的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啊!谁不知道她高冷无比,谁都接近不了,你居然……而且看她这样子,被你调教得跟变了个人一样。” 我打着哈哈说道:“那不然我怎么是你哥呢?” 王辉下也笑道:“我服,我真服。” 闲扯了两句后,王辉这才正色问道:“对了江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王辉重重点头:“反正你需要人随时跟我讲,别的我不说,五六十个兄弟我还是叫得来的。” 我扬了扬手:“不到万不得已,不跟他拼。” “行,反正我跟徐燕随时等着你一句话,我们就干。” “对了,上次我让徐燕帮我联系一下渝州地下的这些大佬们,有消息了吗?” 王辉点头道:“在联系,目前已经联系上好几个了,都是没问题的,到时候你约个时间咱们就在这里见面。” “行,等我信儿吧。” …… 吃完中午饭后我就把江梓叫到一边,对她说道:“江梓,你就好好待在这就是,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满眼担忧地看着我,说道:“那你呢?”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我也不会有事,放心,晚上我会来这里的。” “嗯,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那我走了,晚上见。” 徐燕帮我准备了一辆小轿车,我开着车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青藤中学。 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很门卫说我是今天来报道的。 门卫还特别奇怪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我叫什么名字。 他在名单中看了一下后,才放我进了学校。 昨天林清池让我八点之前去她办公室找她,我也不知道这会儿去她是什么表情。 来到他办公室后,发现办公室门是关着的,我敲了几下门,没有回应。 多半没在,我就只好在外面等着。 一直等到两点多,她终于出现在我视线中,正目不斜视地朝这边走过来。 在学校里的她确实和那天在醉花楼里的她判若两人,不仅穿着不一样,打扮风格也完全不一样。 这就让我感觉,她像是有人格分裂一样。 看见我时,她似乎有些惊讶,整个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我随即向她开口道:“出了点事,来晚了,对不起。” 该道歉还是要道歉的,毕竟现在是我有求于她。 她愣了片刻才走过来,又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这才打开了办公室门。 我跟着走进去,她反手关上门便向我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也听见这消息了。 我咧嘴一笑:“这不好好的吗?” “搞什么鬼呢?” 我叹了口气:“一言难尽,总之就是万坤要杀我,我就将计就计了,就当已经死了。” “能瞒多久?” “也用不了多久。” 林清池也没有多说,淡淡道:“可你迟到多久了,你心里没数啊?” “我这不是发生意外了嘛,原谅我。” “行啊,去下面操场跑十圈,我就原谅你。” 第756章 妖女! “我靠!存心的吧?” 她仰脸看着我,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说道:“对啊,我就是存心的,跑不跑?” “你别逼我跟你破罐子破摔啊?”我试图威胁她。 可这女人根本不吃这套,她冷笑一声,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别跟我来这招,你要真想破罐子破摔,我大不了毁名声,你可就不一样了……自己想清楚了!” 我瞬间无言以对,想不到我堂堂江禾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也注视着我,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算了,本来也是自己的原因迟到的。 我深吸口气说道:“行,我跑。” 青藤中学的操场标准800米跑道,十圈就是八公里。 我站在跑道上,活动了下筋骨。 心想:八公里而已,小意思。 我通常都是十公里起步,阿宁更是一个半马起步。 可当我跑完第一圈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林清池不知何时出现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冲我喊道:“跑快点!没吃饭吗?” 我差点一个踉跄。 这女人,故意的吧? 对,她就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更年期提前了,关键是我拿她毫无脾气。 第二圈,她又喊:“姿势不对!抬头挺胸!” 第三圈:“速度慢了!加把劲!” ...... 跑到第五圈时,我已经满头大汗。 倒不是体力跟不上,而是被她喊得心烦意乱。 更糟的是,操场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学生,对着我指指点点: “那是新来的老师吗?怎么在罚跑?” “听说得罪了林魔女……" “好惨一男的。” 我咬牙加快速度,心里把林清池骂了八百遍。 终于,第十圈跑完。 我气喘吁吁地走到林清池面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满意了?”我喘着粗气问。 她像是嫌弃我汗臭似的,后退两步嘴角微微上扬:“还行。” “现在,跟我去教务处领教材,”她转身往教学楼走,“你的课从明天开始。” “为什么今天不开始?”我只想快点接触上万坤的养女。 “本来是下午第一节课,你自己迟到了那没办法。” 她回头瞥我一眼,“刚才围在操场看你的那些学生,就是你明天要带的班。” “沃日!林清池,你故意的是吧?故意让我在这些学生面前出糗?” 她停下脚步,回头冷漠地看着我,说道:“说话给我注意点!”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心想:行,算你狠。别被我逮住把柄,否则我让你跪在我面前说一百遍好哥哥我错了。 …… 跟着她来到教务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叠资料:“柳老师,这是你的课程表和教案模板。” 我翻开看了看,顿时头。 **防身术选修课** **每周二、三、四下午** **授课对象:高一、高二学生** “这……”我抬头看向林清池,“我真要教这个?” “不然呢?”她挑眉,“难不成你真去教书?”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问道:“我就问一句,她在我教的班里吗?” 不用我说明,林清池也能明白我说的是谁。 不过她没有回答我,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那就没问题,管他教什么呢。 她突然又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些学生都是富家子弟,你可得坚持住啊!别第一节课上完就受不了了。”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进鼻腔,我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林主任,注意影响。” 她轻哼一声,转身往外走:“跟我来,带你去看看教室。” ...... 所谓的"教室",其实是体育馆的一个角落,铺了几块垫子,连个沙包都没有。 “就这?”我环顾四周,“器材呢?” “要什么器材?”林清池摊手,“你是老师,你自己想办法。” 我无语:“有没有搞错?那学生怎么练?” “理论课为主,”她似笑非笑,“还是说……江老师想亲自当陪练?” 我正要反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转头看去,一群学生正趴在体育馆门口张望,窃窃私语: “那就是新来的老师?” “他不是今天被林主任惩罚在操场跑步的吗?” “就这?也配给我们当老师?” 各种嘲笑声,如潮水一般涌进我耳朵里。 林清池也没有驱赶这些学生,我感觉她就是故意针对我。 这女人,我也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 还是说是昨天我威胁她,然后现在纯纯报复我? 我只好自己离开了,再待下去我怕忍不住要动手锤人。 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惹我,我管你是谁。 从体育馆出来后,林清池也跟了出来,冲我喊道:“记住了,明天可不要再迟到了。” “明天几点上课?” “你只有下午一节课,但你还是需要八点之前就到。” “凭什么啊?” “迟到就没课了,迟到三次就去找你的任教资格。” 我瞬间无言以对,也只好认了。 虽然我很恼火,但我知道不能冲动,我总不能真和她大闹一场吧? 如果弄得她没面子,她会让我好过? 那想要接触万坤的女儿,就更不可能了。 “妖人!你给老子等着瞧,早晚有一天我要杀杀你的嚣张气焰。” 我在心里这么说着,嘴上却还笑嘻嘻地说道:“行,明天一定不迟到。” 她转身就走,没有给我丝毫脸色。 算了,得罪不起,连万坤都不敢轻易惹的女人,我又怎么敢跟她叫板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林清池背景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她居然还是这所学校的什么主任,关键是她到底是啥身份? 为什么又会在外面开一个醉花楼? 说起来,我对她还真有些好奇了。 从学校离开后,我就开着车回了王辉和徐燕所在的木材厂。 回去的路上,我去找了个卖手机的店,又重新买了一部新手机,换上了新卡。 我记得娇娇姐打电话,于是第一时间用新号码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娇娇姐,我是江禾,我换号码了,你存一下这个号码。” 两分钟后,娇娇姐回复了我信息:“你怎么突然换号码了呀?” “那个号码不好用,信号不好,换了个运营公司。”我随便编了个瞎话,总不能说实话吧。 “行,我存好了。” “对了,娇娇姐,你有时间的话,去一趟车队那边,让强子给我打个电话过来。” “嗯,你最近怎么样啊?渝州冷不?” “这两天还好,你呢娇娇姐……” 第757章 丢脸啊! 和娇娇姐闲聊了一会儿,我才开着车回到了木材厂。 江梓和徐燕两人还是挺处得来的,我回来的时候,她们正在院子里聊着天。 见我回来后,江梓立马起身向我招呼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事情处理好了呀。” 我没跟她们说我在做什么,这件事情目前只有阿宁孙健还有六子晓得。 当然,林清池也知道,但我确信她不会通风报信。 我也坐下来和她们一起聊了一会儿。 徐燕跟我说她已经联系得差不多了,和预想的差不多,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愿意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万坤的事情。 我告诉徐燕就这个周末,随便哪一天。 今天晚上的晚饭又是徐燕和江梓一起做的,王辉还去拿了点酒出来,我们小酌了两杯。 吃完饭徐燕又给我们安排了房间,自然是给我和江梓安排的一间房。 徐燕还给江梓找了两套她的干净衣服给江梓换。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江梓也静静地睡在我边上。 她对我说道:“江禾,你打算就这么睡吗?” 她指的应该是我还顶着六子这张脸,只是我将头套取下来了。 “不习惯?”我笑说道。 “是有点,总感觉……身边睡着一个女人。” 我哈哈一笑,将她搂紧了一些,说道:“那就试一下女女?” “哎呀!你讨厌,燕姐她们在隔壁呢。” “怕什么,来吧!” “不要,我……唔……”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夜我依然睡得很香,抱着江梓这温软的身体,真的感觉给我全世界都不换。 这丫头也是很听我话了,我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我指的是在床上,她很配合我。 次日一早,我早早地起了床,然后就开着车去了学校。 在路上随便买了点早饭来吃,今天总算没迟到了。 来到林清池的办公室,她却还没来,我一直等到上午九点,都还不见她的身影。 这贱人让我八点之前来,自己却九点过了都还没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我还拿她没办法,只能生闷气。 我的课在下午,这么大一上午闲着也是闲着,于是又去操场跑步。 就当锻炼吧,难得有这时间,好好锻炼一下。 直到上午十一点,我才终于看见林清池的身影出现在操场边。 她双手环胸,今天还戴了一副眼镜,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看起来很有感觉。 不过我看到她这张脸,就满肚子的火。 “林清池你什么意思?” 我冲她走过去便大声质问道:“你让我八点之前到,我七点四十就到你办公室门口了,等到九点半你都没到,你什么意思啊?” 她一脸平静地看着我,淡淡的说道:“怎么了?你跟我比啊?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你!” 林清池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掠过一丝鄙夷: “觉得不公平?那你问问其他老师?真觉得受不了,自己走啊!没人强迫你在这里。” 我顿时无言以对,就那么冷冰冰地盯着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般人和我对视最多不会超过五秒,可她硬是用一种比我还强势的目光迎上我的视线。 “看什么看?不服就走啊!” 我咬了咬牙,忍住一口气说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跟我说话,你最好过一下脑子。” 我瞥她一眼,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道:“这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清池半转身,双手环臂,嗤笑说道:“我再说一遍,你要干就给我好好干,不干就给我走人,我随时成全你。” “是你想让我走就走吗?我已经通过学校的面试了,虽然还没签正式合同,可试用期间你也没资格说想让我走就走的道理吧?” 她眼神锋利地瞪着我,伸手指着我鼻头说:“警告你别惹我,信不信我让你死得很难看?” 我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道:“这都是你逼的,针对我好玩啊?我是刨你家坟了还是偷你家米了?” 我话音一落,只见她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 紧接着,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给我来了一个背摔。 重重摔在地上,我整个人还有点懵。 这是我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摔在地上,那滋味说有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可就刚才那一下,我敢确定这林清池百分之两百会功夫,而且功夫不差。 就算刚才我没有注意也没警惕,可一般人哪来这么大的力量和速度,将我一个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轻而易举地背摔倒地。 我还躺在地上,不是起不来,而是有点懵。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居然还这么能打! 她居高临下的瞥了我一眼,继而扭头就走了。 丢脸啊!真是丢脸啊! 好在这会儿是上课时间,周围都没有学生。 要不然这比昨天她让我跑操场还要丢脸。 我灰头土脸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硬是想不通她刚才怎么做到的。 就那速度,那力量,还有那标准的格斗动作,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下好了,我连打都可能打不过她。 那一刻,我真的有一种想要挖个地缝钻下去的耻辱感。 我揉着发疼的后背,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林清池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翻腾。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刚才那一记背摔,动作干净利落,力道精准,绝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技巧。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决定先冷静下来,好好观察一下她。 …… 下午两点,我的第一堂课开始了。 由班主任介绍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然后就把课堂交给我了。 我看着体育馆角落里,稀稀拉拉地站着十几个学生。 大部分都是女生,男生只有两三个,而且看起来都是被硬拉来的。 给这群富家子弟上课,这心情真的是比上坟还沉重。 我环视了一圈,也不认识哪个才是万坤的养女。 刚才班主任倒是给了我一份学生的名单,我扫了一眼,也没有姓万的学生啊。 深吸了口气,我还是大大方方的介绍起来: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体育老师,我姓柳。”我站在垫子前,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一点。 学生们敷衍地应了几声,显然对这种选修课没什么兴趣。 其中一个男学生突然开口道:“老师,你的声音怎么跟个男生似的啊?” 我提前了吃了六子给我的药丸,但肯定达不到真实的女声。 我正准备说话,又有个男生开口道:“还有,你一个女老师怎么来教我们体育课啊!你行吗你?” 其他学生都笑了起来。 听着这不绝于耳的嘲笑声,我知道这堂课恐怕难上了。 第758章 服不服? 就在这时,体育馆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林清池。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一副"我看你能教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我心里暗骂一声,但面上还是保持微笑:“今天我们先学最基础的防身动作——如何挣脱手腕被抓的情况。” 这时,最开始说话那个男同学再次起哄说:“老师,你行不行啊?昨天我们才看见你被林主任罚去操场跑圈,听说你第一天来上课还迟到,就你这样的还来当老师,还给我们上体育课,你是走后门来的吧?” 这些学生真的是从小娇生惯养,个个都是少爷公主脾气,我早就料到给这些学生上课不好上了。 幸好没让六子来,她更没办法面对这些跟社会上的混混一样的富家子弟。 我眯起眼睛,盯着那个带头起哄的男生。 寸头,脖子上挂着条银链子,一脸痞气。 这哪里有个学生的样子,出去一看就是社会上的败类。 可我这课还得继续上下去,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那拽上天的眼睛,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刘子豪,”他挑衅地看着我,“怎么,老师要记我名字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我点点头:“刘子豪是吧?行,你上来。” “干嘛?” “不是怀疑我不行吗?”我指了指垫子,“咱俩比划比划。” 全场瞬间安静了。 刘子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屑的笑容:“老师,我可学过散打,伤着你可别怪我。” “放心,”我勾勾手指,“你能碰到我衣角就算我输。” 这下学生们来劲了,纷纷起哄:“豪哥上啊!给新老师点颜色看看!” 被这一顿夸,刘子豪当即脱下外套,走上垫子,摆出散打架势:“老师,请多指教啊。” 我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来吧。” 对付林清池我可能真有点费力,但是你这些十来岁大的学生,我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拳直击我面门。 从这一拳来看,这个刘子豪确实是练过的,至少在他同龄人中,应该是佼佼者。 我侧身一闪,同时右手扣住他手腕,借力一拉,左腿轻轻一扫。 “砰!” 刘子豪整个人摔在垫子上,一脸懵逼。 全场鸦雀无声。 我拍拍手:“起来,继续。” 他恼羞成怒,爬起来就是一个飞踢。 我矮身躲过,顺势一个扫堂腿,他再次重重摔倒。 这次我没给他机会,直接单膝压在他背上,反剪他双手:“服不服?” 他气呼呼的瞪着我,咬牙切齿道:“不服,你比我大这么多,我肯定不服啊!” 狡辩! 这些富家子弟怎么可能轻易服软,我就知道即使我把他打服了,他也不会真服的。 我还是松开了他,毕竟这在学校,我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 他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警告似的,退回到学生队伍中。 我挥了挥手:“行了,既然你们不想上课,那就玩去吧。” 学生们愣了片刻,全部作鸟兽散,走得一干二净。 林清池这时走了过来,他依旧神情冰冷。 “这就是你的上课方式?” 我双手一摊:“你也看见了,他们不服啊!” 林清池冷哼一声:“不服,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啊!学校那么多老师,怎么就不服你?” 我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林清池语气生硬道:“我告诉你,这第一堂课我就是来给你打分的,低于六十分就会让你走人,我没跟你开玩笑。” “不是吧?至少怎么不说?” 她摊了摊手,道:“都是这样,不是针对你,这是学校招聘新老师的规矩。” “那……你这打算给我打几分?” “零。”她干净利落道。 我顿时吃了个瘪,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 她转身就要走,我急忙追上去,开始讨好:“那什么……林主任,我给你锤个肩,按个摩呀?你口渴不?饿吗?……” 她停下脚步,脸色冰冷地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告诉你别跟我来这一套。” “那你总得给我一点机会吧?我这……第一次上课,我也需要一个适应期嘛。” “谁给你那么多适应期,每个老师都是如此。” 我继续讨好:“帮个忙行吗?你就给及格吧,明天……我保证明天绝不是这样了。” 她突然笑了一下,只是这笑看着有些诡异。 “想通过是吧?” 我点了点头,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环顾了一圈体育馆,说道:“这体育馆也有些日子没打扫了,你把它打扫了吧,只要检查不出灰尘就算过关。” “不是……你这……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么?”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说:“不想要这机会?” 我叹了口气,环视了一圈说道:“这体育馆这么大,我怎么打扫得完?” “那是你的事。”她说完就往前走了。 留下我独自站在原地,我只想骂娘,只想将这贱人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摩擦再摩擦! 不是她凭什么就单纯针对我啊? 我想不通,可为了留下来,我只好做了。 找来拖把望着这足有三个篮球场大的体育馆,只觉得一阵头疼。 我重重一声叹息,这要是在外面还好,我叫百十来个弟兄,三下五除二就给搞定了。 这学校里,我谁也不认识,只有硬着头皮做吧。 找来水桶和拖把,挨着角落开始拖地。 被一个女人这么玩,这真是第一次。 哪怕至少在香江,绮罗兰也没有这么玩我啊! 很郁闷,更郁闷的是。 正做着时,一些学生还跑来嘲笑。 就是刚才那个刘子豪带的头。 “哈哈哈……你们看,这新老师跟个土老帽一样,不是跟我们凶吗?被惩罚做卫生了吧!活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就是,敢惹我们子豪哥,找死!” “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咱们明天继续。” 这刘子豪好像是这群学生的头儿啊! 我也没理会他们,跟他们计较没意思。 继续打扫着,累得我够呛。 这时,又突然出来一道声音:“柳老师,我帮你。” 我回头一看,站在我后面的是一位女学生。 第759章 刘惜月 她明显和刚才那些学生不太一样,穿着校服,头发也是简单的马尾,看着就是那种三好学生的模样。 我刚才没注意到她,可能在那群学生中不怎么起眼吧,不过乍一看这小妮子长得还挺清纯的。 不管怎么说,人家愿意主动来帮我,至少让我心里好受些了。 我对她笑了笑道:“没事的,不用,我能搞定。” 她还是走了过来,拿起抹布说道:“我来擦吧,反正下午也没别的课了。” “多谢了。” 她微微一笑,继续做了起来。 我心头一暖,至少有学生还是好学生。 我拖地也更加有动力了,一边和她闲聊着:“你叫什么名字?” “柳老师,我叫刘惜月。” “刘惜月……好名字,人如其名。” “谢谢。”她还很有礼貌。 “你是刚才班里的学生?”我又问说。 “嗯,同学们是这样,他们可能觉得你好欺负,所以就……” “看得出来,觉得我是个女老师,昨天还被罚跑操场,他们可能有些不服。” 刘惜月一边用抹布擦着一些体育器材,一边说道:“其实也不是单纯针对你,特别是刘子豪他的性格就那样,班主任都管不住的。” 都是一群富家子弟嘛,这是当然的。 只是眼前这个刘惜月却给我一种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感觉,好像她和那些同学都不一样。 她甚至看起来不像那种有钱人家的千金,就是很普通啊。 她穿的校服,手上也没有任何首饰,看起来就很干净。 我又随意的问了一句:“那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突然沉默了。 我只好笑了笑说:“没事,我就是随便一问,不说没事。” 她微微一笑:“不是不想说,而是我也不清楚。” 哦,那我懂了,她家里把她穷养了。 这好啊,难怪她和其他学生不一样,家教有关。 她继续和我一起打扫着,不是来做做样子争取好感的那种,就是真的帮我打扫。 坐了一会儿后,我对她说道:“刘惜月,谢谢你,你不用做了,后面这些我自己来就行了。” “没事的,柳老师。”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又向她问道:“你为什么帮我啊?” 她毫不迟疑的说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你一个新来的老师,他们太没有尊师重道的觉悟了,不配当一个学生。” 这个刘惜月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真的是比她同龄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她看起来也是那种很懂事的三好学生,穿得也干干净净的,这种才是学生的样子嘛。 可我还是不想让人家太累了,毕竟这体育馆太大了,她的时间更应该放在学习上。 我还是对她说道:“刘惜月,真的谢谢你这么理解我,你还是回去上课吧,好好学习。” “可是老师,这里这么大,你还要做很久才做得完。” 我笑了笑说:“没事,慢慢做呗。”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把乒乓球台擦完再走。” 我拦不住她,这小姑娘真的是挺好的。 人家都已经满头汗水了,硬是把几张乒乓球台擦完之后才离开的。 刘惜月走后,我也没歇着,抄起拖把继续拖地。 就当锻炼身体吧,我这个人总是喜欢在困境中给自己找乐子。 这也是在监狱里锻炼出来的,那里面的条件多艰苦不用说,可是在那里面我还要各种训练,久而久之的就让我学会了苦中作乐。 从下午两点半一直干到晚上八点半,整整六个小时,我终于把体育馆给收拾干净了。 我也累得直接躺在了地上,精疲力尽不想动弹,甚至累得都已经感觉不到饿的程度了。 这个时候林清池来了,还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高跟鞋“哒哒哒”地踩在地板上,发出很有节奏的声音。 “做完了?”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因为我是躺着的,以这种仰视的角度看她,真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只好坐了起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道:“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别再整我了。” 她轻哼一声,似乎并没有打算给我好脸色。 “我可要检查的,通不过你就白做了。” “林清池,你怎么就那么讨人厌呢?”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讨厌我的人那就太多了,整个学校里都数不过来,你算老几?” “呵呵,呵呵……” 我干笑两声,道:“我看你真的是有点更年期提前了,我想请问一下呢,你大姨妈还准时吗?” 她凌厉的瞪了我一眼,语气冷冰冰的说:“看来你还不累,那就继续吧!把天花板也擦一下。” “我……” 我差点骂出来了,也想甩手不干了,谁他妈受这窝囊气。 可一想,我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也没别的办法去接近万坤的养女,而且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再忍一下吧。 我深吸口气,控制着情绪后,强颜欢笑道:“林主任,我说错话了,给您道歉。” 她冷笑一声,一副轻松拿捏我的表情,还真检查起来。 她多洗手先用手在地上摸了一下,然后抬眼看着我。 我咧嘴一笑:“地上肯定不可能那么干净嘛,再怎么样都会有一点点脏。” 她也不说话,继续踩着高跟鞋走到旁边一堆健身器材旁,又用手仔细摸了一遍。 这女人真的是在仔细检查,而不是做做样子。 不过这些器材都是之前刘惜月擦的,这小姑娘做得很认真,林清池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她又去窗台边用手摸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转身对我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停顿一下,她又突然补充道:“明天上课时,如果还是这种情况,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这妖女! 我终于体会到那种明明很看不惯一个人,可又干不掉她的无力感了。 在她离开后,我也终于从学校离开了。 这哪里是来上课的,分明就是来受罪的。 从学校出来我就准备开车回徐燕的木材厂,还没吃晚饭,但真的感觉不到饿。 刚上车,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江梓打来的,她问我怎么还没回来?担心我的情况。 我告诉她马上就回来,把饭给我备好。 刚挂掉电话,我就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刚一抬头,副驾驶车门就被拉开了。 上来一男的,拿着一把刀抵着我…… 第760章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拿刀的男人,余光又向车外瞟了一眼。 外面也有两三个人,就守在车门边。 这些人看起来都是社会上的人,长得歪瓜裂枣,胖的胖瘦的瘦,就没一个顺眼的。 坐在副驾驶拿刀这男的,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脑子里也在快速做出思考,这些人是什么人?什么来头? 我身份暴露了? 可这些人又不像是万坤派来的人,因为很明显这几个人身上没有那种江湖人的气息,就是那种社会上的小混混。 就算是我身份暴露了,那万坤怎么可能派三瓜两枣来弄我? 也就在这时,副驾驶位置上这男的开口道:“你就是柳青吧?” 听他这么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今天在课堂上被我“教训”过的刘子豪叫来的。 他明显不服气,所以等我从学校出来后,就找了这么几个社会人准备教训一下我。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现在的声音已经变回了原声,只好夹着嗓子说道: “是我,大哥有什么事吗?你能别用刀对着我吗?我怕……” 那男的嫌弃的瞥了我一眼,说:“你这啥声音?怎么跟个男的似的。” “大哥,我就这声音呀,到底怎么了嘛?” 他也不和我废话了,直接说:“下车,跟我们去个地方?” “去……去哪儿呀?”我继续装怂。 “下车跟着走就行了,别这么多废话。” “你们别吓我啊!我怕死……” 我一边紧张说着,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外面守着的那三个人也立刻走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人对我说道:“警告你别耍花样,跟我们走。” “好,好……”我故意表现得很害怕的样子。 我也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自然跟着去了。 穿过几条街,又路过一条烂路,来到一个台球馆里。 这台球馆里人还不少,男的女的都有,都是那种社会上的小混混? 一个个打扮得人五人六的,头发也是各种颜色,穿着清一色的花衬衫,手臂上个个描龙画凤的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这种混混是很可怕,他们下手没轻没重,也有很多真正的江湖人士在这些小混混手里吃亏。 所以面对这些人,我还是很低调的。 跟着这伙人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厅,我就见到了刘子豪。 此时他正拿着台球杆,正瞄准白球,用力一捅。 好球! 身边一个穿着包臀裙的小太妹立刻鼓掌恭维着。 这刘子豪看着真不像一个学生的样子,不过又和旁边这些社会上的混混不一样。 他身上还是有一股青涩的感觉,只是装得自己很拽的样子。 他嘴里还含着一根烟,很享受这种被一群混混恭维的感觉,然后将烟塞进旁边小太妹的嘴里,继而眯着眼睛看向我。 “柳老师,你咋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哟!柳老师,你这声音咋回事啊?是不是今天做卫生做久了把声音都给做哑了?” 他嘲笑起来,还对身边这些小混混们说道:“我跟你们讲个笑话,就她是我们学校新来的体育老师,昨天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被女魔头安排去跑操场……今天给我们上课,被我们摆了一道又被女魔头大笑惩罚他打扫体育馆的卫生,整个体育馆啊!在这个时候才弄完吧?哈哈哈……” 旁边这些小火锅们也跟着大笑起来。 我仿佛就像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一般。 在学校被林清池侮辱也就算了,除了外面还要被这些社会上的小混混给嘲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我硬是没一点办法,架不住他们人多呀! 而且这些小混混下手没轻没重的,真要给我来上一刀,那我就废了。 我只好笑脸相迎:“刘子豪,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我还没吃饭呢。” “哦,”他似乎更来劲了,“没吃饭,那就不吃了,老师你太胖了,你得减减肥。” 说完,他停顿一下,突然阴沉道:“你不是很能打吗?这样,你陪我打一杆球,你要是能接住,那我就让你吃饭。” “打球?” 台球我当然会玩,只是玩得不好。 但我还是应道:“行,怎么玩?” 刘子豪向身边几个混混示意一眼,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这几个混混走过来便按住我的肩膀。 “这是干嘛?” “陪我打球啊!你不是答应了吗?” 他说完,那几个混混便用力将我脑袋往台球桌上按了下去,死死地按住我的头。 我算明白了,这小混蛋是要用台球来打我啊! 果然,在我的头被按在台球桌上后,刘子豪便随意拿起一棵球你找了个角度,放在离我一米多远的地方,再拿起台球杆抹了抹巧克粉。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一个个兴奋不已,尖叫着准备看好戏。 我是真没想到这小混蛋居然玩得这么狠! 我只能跟他拖时间:“刘子豪,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是你老师啊!你……” “老师?哈哈哈……” 他大笑着打断我的话,讥讽道:“你算什么老师?老子就是不服你,今天你要么陪我玩,要么就让这些兄弟们玩,你选吧!” “不是,你这样……你还是学生啊!你冷静点!” 他大手一挥:“少他妈废话了,放心就一下,我就让你吃饭,你忍忍就过去了。” 说着,他慢慢弯下腰架起台球杆,瞄准我的脑袋就要用力捅过来。 这我还忍下去,那就真有点窝囊了。 就在他台球杆撞向那颗台球的一瞬间,我迅速抓住按着我脑袋的两个混混的两只手,猛地一发力。 挣脱开这两个混混,站了起来,那台球“嘭”的一声撞在台球桌边上。 我两脚踹开身边这两混混,然后猛地跳上台球桌,一个膝撞冲刘子豪扑了过去。 他吓得不轻,急忙抓起台球杆准备挡住我的猛扑。 但怎么挡得住,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上,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几米远。 我再次奔过去,骑在她身上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直接把这小子打得眼冒金花七荤八素,最后一拳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 打得他直接喷出一口苦水,捧着肚子,身体弓成龙虾状,眼睛布满血丝。 第761章 收我当徒弟吧 哪怕是在这种劣势状况下,依然保持旺盛的战斗欲望。 惯坏的有钱孩子不少都这德行,嘴巴又硬又臭,不知天高地厚。 尽管被打成这样了,他嘴里还是不饶人的低声骂了句“曹尼玛”。 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抓起来,直接砸在地上,这一下直接给他干得在地上打滚了。 他终于懵了,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打转,却硬是忍住没流出来。 我一只脚踩在他身上,冷冷地说道:“嘴上积点德,你全家会死翘翘啊。” 身边围着的那些小混混们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刘子豪尽管被我踩在地上,他依旧嘴硬的吼道:“还他妈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干死他!” 这些混混们在短暂的愣神后,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看来今天是不打不行了! 我抓起旁边的折叠椅子,“哐当”一声,就砸在冲在最前面一个混混头上。 那混混闷声倒地,继续冲上来,我继续抄起铁椅就是一顿乱砸。 也没有任何格斗技巧,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是比谁狠。 这些混混没有二十多个就有十七八个,还不算那些小太妹,全家在一起起码三四十人。 如果是阿宁或者孙健在这里,当然就是砍瓜切菜那么简单。 可我本就没那么厉害,更何况还没吃饭,好了那么多活,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面对这群精神小伙的围攻,我也只能咬牙扛着。 不知道是谁从我背后给我开了一棍,我甚至感觉不到疼了,肾上腺素持续飙升。 我就像个战神,一手抓着折叠铁椅,一手轮着钢管,上来一个我解决一个。 打得这些混混们都不敢再靠前了,纷纷停在我面前两米开外,虎视眈眈的看着我。 我嘴里也在流血,不知道是谁刚才一钢管敲在我脸上了,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我吐了口血沫,冲这些混混怒吼道:“来啊!他妈的一起上啊!一群废物,这么多人干我一个都干不到吗?” 因为没有夹着声音了,我的原音吼出来之后,这些火锅们都纷纷愣住了。 我继续冲他们吼道:“一个个的刚才不是很冲吗?就这点出息?继续上啊!这要传出去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女老师都干不过,可要被笑话的啊!” 我这么一说,这些人又继续冲了过来,我已经打兴奋了,逮着一个就往死里揍,揍得那小子血肉模糊。 这下真没人敢上了,一个个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器竟然一溜烟全跑了,只剩下还在地上躺着的一些混混还在地上哀嚎着。 见这些人都跑了,我也松了一口气,继而一把扔掉棚里的武器,身体靠在后边的台球桌上,喘息着。 事实上我也已经体力严重不支了,整个人浑浑噩噩,脑袋还昏沉沉的。 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钢管,甚至左边胳膊上还挨了一刀,虽然不严重,但衣袖已经被血浸红了。 我大口喘息着,盯着现场这狼狈不堪的一幕,事实上我都没想到竟然会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 正常来说,我干不过这么多人。 也怪这地方不大,他们活动的空间也不大,所以能接触到我的也就冲在前面的几个人。 刘子豪整个人看愣住了,像傻了似的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别瞪了,你瞪上十个钟头我还是活蹦乱跳,用眼神杀人?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打趣道,摸出烟点上,吞云吐雾,姿势老辣。 刘子豪慢慢站了起来,却没有跑,这倒让我有些意外。 我盯着他道:“打算喊救兵?” “喊个屁,这么多人都被你一个人解决了,谁还干得过你啊?”刘子豪咬牙切齿道。 但显然刚才把他揍得不轻,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那你还不走?”我猛吸了口烟问他。 “走?走了就没意思了,女侠,你这么猛收我当小弟吧!”刘子豪突然说道,语气显得十分真诚? “你说啥?收你当小弟?” 我差点被一口烟呛到了,这小子不跑就算了,竟然还倒戈了。 他来真的,直接给我跪下了。 吓我一跳。 他双手抱拳:“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我去……你来真的啊?” 他眼神真诚道:“柳老师,我真的是认真的,你就收了我吧,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是吗?”我拖着尾音,疑惑道,“那明天的体育课……” 他当即说道:“明天课上谁敢对你不尊,我他妈就干谁,师父放心,我绝对让那些人乖乖听你上课。” “嚯,你这么大能耐?” 刘子豪不屑道:“师父,不跟你开玩笑,在青藤中学还没人敢欺负我。” 青藤中学里的学生都是一群非富即贵的富家子弟,没人敢欺负他,那就证明这小子的家庭更不得了。 我试探性的问道:“是吗?那你家里是干嘛的?也是混社会的?” “混啥社会的呀,我老子可是市里的二号人物,你说谁他妈敢动我?” ??? 这什么情况? 他父亲是市里的二号人物,可万坤那个养女的亲生父亲也是二号人物啊! 难道说有两个二号人物? 我随即又向他问道:“你爸是谁?” “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刘汉生的名字。” 我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如果他说的这个二号人物和万坤养女父亲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就有意思了啊! 我急忙把他叫起来,说道:“你起来吧。” “你同意当我师父了?” “我是你老师,就是你师父啊,别搞这一套了。” “那不一样,”他小小年纪还跟我搞江湖上这一套,大手一挥,“我说的是那种能教我真本事的师父。” “看你表现吧,给你一段时间考验。” 刘子豪当即点头,然后又急忙走过来给我锤肩捏腿,那叫一个讨好。 和刚才要用台球撞破我脑袋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看来,很多时候道理都是打出来的。 “师父,你不是饿了吗?走,我请你吃大餐去。” “哪儿去?” “我家,好酒好菜马上给你备着。” 我果断摇头:“不去你家,你家里人看见我,你怎么解释?” 他挥了挥手说道:“不用解释,我家里除了我就是一群佣人保姆,走嘛,我家有茅台。”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你小子该不会给我挖个坑吧?” 第762章 刘子豪的父亲 刘子豪连忙摇头:“师父,真没有啊!我哪还敢给你挖坑啊!真的就是单纯请你去我家里做客,请你吃大餐,喝好酒。” “你家里真就你一个人?你父母呢?” 刘子豪顿了顿,苦笑一声说:“我爸妈离婚了,我爸又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我就一个人住。” “确定没给我挖坑吧?” 其实我是想去的,因为我想去了解一下他家里的情况,特别是他爸。 不过看这小子的态度,应该也不会再给我挖坑了。 于是我犹豫了一会儿,便点头答应了。 刘子豪一见我答应了,顿时兴高采烈:“太好了,师父,这边请……” “你别一口一个师父的叫了,我现在还不是你师父,叫我老师。” “好好,老师,我听你的。” 这小子的前后反差太大了,一时间让我有点不习惯了。 他的车就在外面停着的,有专门的司机。 上车后,他就跟我聊了起来,表现得相当热情。 有其他人在,我还是夹了一下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女人。 虽然有点奇怪,但也顾不上了。 刘子豪一路上都在和我聊着,他向我问道:“柳老师,你懂武术?有没有秘籍,送我几本啊。” “几本?几本就想做高手?怎么也要几十套才能做大侠吧。”我笑道。 “这么狠?”刘子豪讶异道。 他跟一般富家小孩和败家子有不小区别,因为凑巧见识过一些东西,所以对武术这门神秘兮兮的学问格外向往。 “你真信啊,脑袋瓜进水了?就是真有秘籍,你也是七窍通了六窍,完全看无字天书。”我也很不客气的打击道。 刘子豪也不生气,还很兴奋的说道:“柳老师我真的没见过你这么能打的,况且你还是个女老师,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你是体育老师了。” “今天课上被我摔那一下,服气了?” 他嘿嘿一下,摸着脑袋瓜说道:“服,真服了。” 他家住的并不是什么别墅豪宅,就是比一般住宅区要好一点的小区。 车子开进小区停下后,刘子豪就拉着我下了车。 这个时候江梓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都差点忘了给她说一声。 我急忙对刘子豪说道:“我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下。” “行,老师我等你。” 走到一边我接通了江梓的电话。 “喂,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啊?” “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今天晚上可能都不回去了,别等我了。” “啊?出什么事了吗?”江梓的语气明显充满担忧。 “没出什么事,就是遇到一些突发事件,放心没事的。” “哦,那行,你没骗我吧?” 我笑道:“没骗你,我能出什么事啊?你乖乖的吧,早点休息,别多想。” 江梓乖乖的应了一声,这才挂了电话。 我向刘子豪走了过去,他现在一见我就咧嘴笑着,非常热情的样子。 跟着他来到他家里,这房子还是挺大的,装修中规中矩,算不上豪华但也不差。 家里确实有几个佣人,刘子豪一回家,就有佣人过来帮他拿鞋子啥的。 就这待遇,难怪会让他变得那么嚣张。 我估计这小子在家里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吧。 一进门刘子豪就招呼道:“快速准备饭菜,多做几个硬菜,今天我老师来了。” 交代下去后,刘子豪又拉着我来到沙发上,继续和我聊着。 他聊的话题都是跟打架相关,问我在哪里学的功夫,为什么这么厉害…… 我就随便敷衍着,实际上仔细观察着他家里的情况。 在电视柜上有一个相框,相框里有一张照片,看上去应该就是他和他父亲的合照。 我还是向他确认了一下:“那照片里的就是你父亲吧?” “嗯,我那时候刚刚初中毕业,老师你问这个干啥?” 我笑了笑道:“没事,就是觉得你爸挺眼熟的。” “那肯定眼熟嘛,都说了他们咱们这里的二号人物,经常上电视的。” “那可能是这个原因,”停顿一下后,我又向他问道,“你爸跟你妈离婚多久啦?” “好多年了,记不得了,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跟他们一起生活。” 突然,我发现照片中他爸有些像一个人。 我走过去仔细瞧了一眼,越看越像。 就是今天来帮我打扫卫生的刘惜月! 没错,刚才我没注意到,也没有联想到这么多。 现在仔细一瞧,这还真有些像啊。 特别是这高挺的鼻梁还有嘴型,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难道说…… 不会吧? 这刘子豪的父亲就是万坤养女的亲生父亲? 而刘惜月正是万坤的养女? 可这太奇怪了吧,刘惜月那性格怎么也不像是万坤的养女啊! 她可就是一个三好学生的样子,我实在无法把她和万坤这个坏种联想到一块。 刘子豪见我一直盯着照片看,就走过来问了我一句:“老师,你一直看这照片干嘛?你是想认识我爸?” 我干笑两声,道:“有机会吗?” 刘子豪当即便说:“有啊,别人都想见我爸,但是没机会,不过我可以给老师制造机会。” 我还真想见一见他父亲,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还有刘惜月,我也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不是万坤的养女。 吃饭的时候刘子豪也相当热情,一直给我夹菜,那是相当尊重了。 同时,又对我说道:“老师,你能教我两手能掀翻人的把式吗?” 我笑看着他说:“你还是学生啊,学这些干嘛?” “厉害呀!就像老师这样,今天晚上一个人把那群混混们打得落花流水,我要这么厉害,那不得爽死了。” “可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啊!” 刘子豪大手一挥:“学啥呀学,我成绩倒数第一,这辈子都不可能学习的。” 我吃了口菜,随口问道:“那你以后就准备混社会?” “又不是不可以,我要混社会就一定混大的,就像……万坤你知道不?” 我一愣,心想这小子居然还知道万坤。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说:“听说过,” “他就是我的偶像,以后我就要做他那样的人。” 我瞬间对他没了好感,冷笑一声道:“你为什么拿他当偶像呢?” “厉害呀!年纪轻轻的就是袍哥会的老大了,能不厉害吗?道上的谁不怕他呀。” “我就不怕他。”我又吃了口菜,很随意的说道。 第763章 林魔女是女神 刘子豪听我这么说后,却是不屑一笑:“老师我承认你厉害,至少现实中我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可是你这也……太吹牛了吧?你到底知道万坤是谁不?” 我继续淡定地吃着菜,一边若无其事的回道:“知道啊,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刘子豪有些崩溃似的,说道:“老师这话你对我说就算了,出去千万别这么说,万坤的人到处都是,被他知道了,那就惨了。” 我也不屑一笑,道:“那假如我真把他搞定了,你怎么看?” 刘子豪一愣,立刻说道:“那还用说吗?我肯定对你五体投地,以后你走哪我就走哪,那我脸上不得倍有面啊?” “记住你这句话吧!” 刘子豪又是一愣:“不是,老师,你真要弄他啊?你为啥要弄他呢?”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刘子豪“切”了一声,说老师你以后还是别在外面这么开玩笑了,真的很危险。 我又继续试探的向他问道:“小子,你对你爸了解不?” “还行吧,问这个做啥?” “我这不是想见他么,了解一下好投其所好啊。” 刘子豪哈哈一笑,说道:“老师我发现你跟别的老师都不一样,你很特别啊!” “是吗?” “嗯,有些老师都一副假正直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假。明明很想讨好我,想跟我爸攀上关系,可又端着架子,你说假不假?” “那我就不假了?” 刘子豪果断摇头,道:“你不假,你有话就直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那你跟我说说呗。” 刘子豪又想了想,才慢吞吞地说道:“等会儿,我想想啊……” 他迟疑片刻,才说道:“我爸这个人吧,就感觉他挺神秘的,说实话我对他也不了解,他喜欢打牌我,这算吗?” 我一边吃着菜,一边点头。 刘子豪又才说道:“这是我偷偷跟你讲的,他打牌打得很大,我记得有一个晚上他就赢了十多万。” “这么厉害?” 刘子豪讪笑道:“啥厉害呀!还不是那些人恭维他的,说白了就是送给他的钱。” “还有吗?” “嗯……他好像还挺喜欢唱歌,经常去歌厅。除此之后我也想不到的别的什么事了,平时跟他来往也少。”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也大致有数了。 刘子豪话很多,接着又问我:“老师,饭菜合胃口吧?” “不错,有心了。” “必须的,以后老师想吃什么,我就叫人给你弄。” 我也没想到,被我狠狠揍了一顿,他没有记恨我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讨好我。 有点意思啊,这小子。 吃完饭,他又拽着我继续和我聊着,还问我当老师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告诉他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就是想安稳一些,经人介绍去当的老师。 刘子豪又对我说道:“老师,有个事情我得提醒你。” “啥事?” “就是林主任呐,你以后尽量少去得罪她,她不好招惹的,学校里出了名的女魔头。” “女魔头?” 刘子豪一个劲地点头:“你难道不知道她是学校德育处的主任吗?谁不怕她啊!” “你也怕她?” “我……”刘子豪顿了顿,讪笑道,“也不是怕,就是……怎么说呢,尊重,对尊重。” 我看他就是怕,看来这林清池还真是有点手段啊,居然能让刘子豪这种纨绔子弟都害怕。 我还真小看她了,难怪对她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妖女真不是盖的啊。 我笑了笑,又说道:“你继续跟我见见她,也让我好好了解一下。” “行啊,就说这林主任,别说我们这些学生了,就算是校长来了也会好好跟她说话。” “为啥?”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 “你不知道吗?校长是她爸呀。” 我顿时愣住了,心下一惊。 青藤中学的校长是林清池父亲? “真的吗?”我疑惑的问。 刘子豪重重点头:“真的,大家都知道啊,这又不是秘密。” 这还真让我挺惊讶的。 难怪了,我说怎么副校长在她面前好像都要看她的脸色。 原来,她是校长的女儿啊! 这就更有意思了。 刘子豪又说道:“反正最好别去招惹她,她可凶了。” “明白了。” 刘子豪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林主任还是咱们全校男生心中的女神。” “什么女神?” “就是她漂亮呀!你不觉得吗?林主任三十几的年龄了,你看她像三十几的样子吗?” “是不像。” “不过都没戏,”刘子豪又继续说,“之前有个同学他爸,算是咱们渝州市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了,找到林主任给她告白,结果你猜怎么着?……直接被当着好多人的面拒绝了不说,还当着他的面把花扔垃圾桶了,哈哈哈……” “这么有性格?” “嗯,我就觉得老师你跟林主任挺像的,你们都很有个性,不过林主任肯定没你这么能打。” 看来他们还是不清楚林清池的底细啊! 林清池还不会打,她是根本就没有展示吧。 和刘子豪聊了很多,也确实让我清楚了很多事情。 看来这一趟没白走,甚至让我感觉到了谁是万坤的养女。 这个刘惜月我还真没瞧出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晚上刘子豪给我安排了一个房间,让我好好休息。 我也知道明天一早我的样貌可能就会恢复正常的样子,于是我给六子发了条消息,让她明天一早就来这边一趟,然后把地址告诉了她。 次日一大早,天蒙蒙亮我就出去和六子见了面。 为了隐蔽一点,我特意还去宾馆开了个钟点房。 一进房间,六子就看见了我脸上的伤,继而问道:“江哥,你脸上的伤咋回事啊?” “嗐,昨天跟一群小混混干了一仗,没事都是皮外伤,你赶紧弄吧。” 六子打开易容的工具走过来,便开始操作起来。 一边带着疑惑向我问道:“怎么会跟一群小混混干起来了?” “这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帮我查的醉花楼那个女老板的情况,查得怎么样了?” 六子摇了摇头,叹声道:“没线索,好多人连见都没看过她,挺神秘的。” “没事,慢慢查,不着急。” 我停顿一下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对六子说道:“对了,说青藤中学的校长是她爸,这个事儿你去确定一下。” 六子也有些惊讶:“不是吧?她……她爸是青藤中学的校长?” “嗯,我也特别惊吓,总之这个林清池让我感觉没那么简单。” 我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这个新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 第764章 把事情闹大才好 我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刘子豪打来的,昨晚我确实和他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于是示意六子不要说话后,接通了电话。 “柳老师,你去哪了呀?怎么不见你人呢?” 我夹着嗓子说道:“出来买早餐了,马上就回来。” “哎呀!柳老师你怎么还亲自出去买早餐呢?我家里的佣人都会做新鲜的早餐呀。” “你又没跟我说。” “我的错,那你赶紧回来吧,我等你回来一块吃。” “你自己吃吧,我等会儿就直接去学校了。” 刘子豪“哦”了一声,便说道:“那柳老师,一会儿学校见。” 挂了电话,六子顿时笑了笑道:“江哥,你这才去学校这边就混得那么熟了吗?”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这事儿说来也挺复杂的,这学生叫刘子豪,昨天跟他有些过节……你不是问我脸上这伤咋来的吗?就是因为他。” 六子眉头一皱:“他干的?” “昨天课堂上他就跟我蹬鼻子上脸的,我就把他当着全班学生的面羞辱了一顿,结果这小子记仇,晚上我刚从学校出来他就叫来几个混混把我带到了一个台球厅……” 在六子帮我易容的时间里,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六子听完后,笑了:“难怪他现在对你这么好了,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啊。” “不是有点意思,是很有意思,而且我听他说他爸就是渝州市的二号人物,你说巧不巧?” 六子也知道万坤背后的保护伞就是那个二号人物,所以她也特别吃惊,道:“不是吧?是一个人吗?” “现在还不确定,我觉得是八九不离十了。” 六子若有所思道:“那万坤的养女,你知道是谁了吗?” “这里有数了,但也还不确定。” 六子给我做最后的补妆,一边又充满担忧的说道:“江哥,我说实话你这次去接触万坤的女儿,还真是挺危险的,万坤肯定将他养女保护得很好的,想要接近怕是不容易,就算接近了也容易暴露身份。” “所以这事儿急不得,我现在就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呗。” 顿了顿,我又向六子问道:“你们这两天咋样?有啥事没?”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昨天阿宁和孙哥问陆老要了一些人,他们去袍哥会总部找万坤要说法去了我,阵仗那搞得还挺大的。” “没出什么事吧?” 六子摇摇头说:“那倒没有,就是打了一阵嘴炮嘛,不痛不痒的。” 我笑了笑道:“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继续闹下去,到一定不要动手,就闹。” “行,回去我跟孙哥他们说。” 我点点头,又向她问道:“陆振东那边得知我死讯后,他现在是什么态度?” 六子点了点头说道:“陆老这人还是不错的,他甚至还想给你举办一个葬礼,准备给你弄一个衣冠冢,不过被我跟孙健阻止了。” 我一听这话,当即对六子说道:“别阻止呀,让他弄。” 六子有些茫然道:“可是这样一来,大家都会认为你真的死了呀!”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玩的就是真实,不这样做,很难瞒过万坤的。” 六子若有所思道:“难怪江云峰昨天就在张罗江梓的葬礼了,我们还以为他不知道江梓还活着,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对,就是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我停顿一下,一本正经地对六子说道:“六子,你记住了,如果遇到你没办法解决的事情时,那就让局面乱起来。” 六子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江哥。” 我看着镜子里已经易容完的样貌,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六子,你赶紧回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六子又拿出几颗药丸递给我,然后先我一步离开了宾馆。 确定宾馆楼下是安全的后,我也才离开宾馆打了辆出租车去了学校。 作为一个还在实习中的临时教师,我甚至连办公位都没有,林清池这妖女还让我必须八点就到学校报道。 我也是真没脾气呀,有什么办法呢? 打也打不过她,还得靠她保守秘密,就好像彻彻底底被她给拿捏了。 我只有在学校里闲逛着,看着那些学生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样子,真是羡慕呀。 我当初要是有这学习环境我不考他个清北都对不起自己。 正想着这些时,手机铃声又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林清池打来的。 我一时猜不出她找我有什么事,但肯定没有好事。 我还是接通了电话,语气和气道:“林主任有事啊?” “你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说完,她就直接挂了电话,也没等我问什么事,就是这么干净利落。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太欺负人了,知道我软肋,就对我这么不尊重是吧?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明知道她找我没好事,我还是只能顺从地来到她办公室。 进去后,就见她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写着什么。 虽然我承认她很养眼,可见到她还是有点没好气的说道:“找我干嘛?” 她头也不抬的说道:“有没有规矩?不知道敲门啊!” “你……” 她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什么?你想说什么?” 我深吸口气,忍了。 “没事。” 我又退回办公室外面,重新敲门,得到她回应后,我这才又了进去。 这次,不等我问话,她便指着办公桌面对一堆教材说道:“你把这些东西搬到教学楼四楼会议室去。” “啥意思?” “听不懂还是没听清?” 我瞬间不乐意了,当即说道:“我说林主任,你够了吧?就逮着我一个人欺负是吧?我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林清池依旧淡淡的看着我,冷声说道:“你有意见?我让你做这些事情是给你挣表现,你还不想要了是吧?” 我冷笑:“挣表现?你少跟我扯这些,我看你就是故意搞我!你有意思吗?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吼什么吼?态度给我端正点。” 我瞬间火了,大声警告道:“你他妈别逼我啊!我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就逼你了,怎么着?”她放下手中的笔,满脸挑衅地看着我,明显是在故意气我。 “妖女!你行!你给我等着……我搬,我现在就搬。”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真没有办法。 真和她撕破脸了,我没好果子吃的,我必须留在学校,才有办法接近万坤的养女。 我只好向那一堆教材走去。 林清池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喊我什么?” 第765章 是他们自己要搬的 她似乎没听清,又似乎听清了但不敢确定我敢叫她妖女。 我只能打着哈哈说道:“我啥也没说,你听错了。” 她也没跟我纠结,只是冷哼一声,警告似的说道:“再让我听见你这么说,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真是个妖女啊! 我深吸口气,强压心里的怒火,搬着这些教材便离开了她办公室。 这妖女是真不把我当人看,这些教材都不轻,随便一捆都是几十斤重,像这样的还有十多捆。 刚从她办公室下楼,我就碰到了刘子豪,他正在跟人吹嘘他认了个师父,多么多么厉害,要教他功夫。 我特别尴尬,虽然他没提我,可他那么崇拜我,可我却在这里给林妖女下苦力。 我假装没看见他,正想快速走过去,他却还是看到我了。 “柳老师,你……抱的啥呀?” 他已经向我跑了过来,冲我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 “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上课吗?”我向他问道。 “现在是下课时间啊,”他说着,又看着我手里抱着的教材,问道,“柳老师你这是要抱到哪里去?我帮你啊!” 我愣了愣,这还真行。 林妖女让我搬,那我就不能找别人搬吗? 我随即停下来,对刘子豪说道:“这可不轻啊!抱得动么?” “来,给我试试。” 他从我手里接了过去,明显有些沉,身体都踉跄了一下。 我立刻对他说道:“不行就算了,我自己来。” 他冲我嘿嘿一笑,咬牙坚持着说道:“没事,也没多重嘛,搬去哪里?柳老师。” “教学楼四楼。” 刘子豪瞬间有些吓到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目瞪口呆的说道:“柳老师,你在开玩笑吗?教学楼连电梯都没有。硬搬啊?” “啊,放下吧我自己来,这点苦都吃不了,你也别想学功夫了。” 我故意这么一说,他顿时挺起腰杆说道:“谁,谁说我不行了?不就是教学楼四楼吗?我这就去。” “去吧,还有啊!” “还有?”他再次目瞪口呆。 “对啊,还有这样的十多捆。” “不是,这……” 我又故意对他说道:“所以你还是去上课吧。” 他顿了顿,却仍然坚持道:“没问题的,我马上找人来几下就给你搬完了。” “教学楼四楼会议室啊!”我提醒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待会儿又来这里搬。” “知道了。” 这小子可以,挺有眼力见的。 于是我又哼着小曲儿来到林清池办公室,继续搬第二捆。 林清池见状,叫住我,一脸疑惑道:“我让你搬教学楼四楼,你搬到了?”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林主任。” 她愣了愣,显然不相信,因为我就搬到楼下就上来了。 “你别跟我搬错了,要不然我拿你是问。” “放心,不会错。” 说完,我再次搬起第二捆来到楼下。 刘子豪在学校里人缘真不错。他还真给叫来了七八个同学,这些同学甚至都抢着搬。 刘子豪就闲了下来,冲我一笑:“柳老师。这不错吧!” “你真行,不过确定搬到四楼会议室了吗?” “放心,肯定不会弄错的。” 我多少有点不放心,于是亲自走了一趟四楼会议室,刚刚搬上来的两捆教材正放在这里。 确定没问题后,我又回到林清池办公室。 这次可能没刚才第一次那么快,她倒也没说什么。 直到第四次上来时,她又感觉不对劲了,再次叫住我。 “等等!你到底把教材搬哪里去了?不可能这么快!” “要不林主任去教学楼四楼会议室看看?”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没有再多说。 我继续将这捆教材搬下楼,可没想到她居然在后面跟着我下了楼,就让她目睹了我将教材搬到楼下,再由这群学生搬到教学楼。 林清池顿时走了过来,冲我大叫一声:“你还真是挺有主意啊!居然叫一群学生来帮你搬。” 知道被发现后,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心慌。 不过我立刻做出反应,对她一笑:“林主任,我没让他们搬,是他们自己要搬的。” 刘子豪一见林清池,显然也有点怕,但他是站在我这边的,当即附和道: “是的林主任,我们是看柳老师辛苦了,我们就主动帮忙的。” 我双手一摊,看着林清池说:“听见了,可不是我让他们搬的。” “都不上课吗?一个个的。”林清池凶起来还是很可怕的。 这些学生们也被吓得一哆嗦,刘子豪急忙回道:“林老师,现在不是早课间时间吗,上课还有一会儿呢。” 林清池瞬间没话说了,只好点了点头,说道:“行,你们真行,那就搬吧。” 林清池离开后,我和刘子豪对视了一眼,他向我眨了眨眼睛,示意我不要担心。 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其实在学校里往往是刘子豪这种学生好玩。 你说他坏,他肯定坏,但他骨子里还是一个学生,就看怎么去引导了。 最后的几捆教材,这些学生们也不装了,直接跟我一起来到林清池办公室,一股脑全给搬了。 最后我回到林清池办公室,她看我的衍生都有些奇怪了。 我赶紧说道:“林主任,你刚才也听见了,是他们自己愿意帮忙的,我劝都劝不住啊!” 林清池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我,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真行啊!居然还能把刘子豪给叫动,怎么做到的?” 我双手一摊:“林主任,你看你又套我的话了,都说了是他们自己愿意帮忙的。” 她冷笑一声说:“我就特别好奇了,刘子豪这个学生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在学校从来都是不学无术,昨天课堂上你也见识了……我就特别好奇了,你是怎么做到让他心甘情愿帮你的?” 我笑着向她走了过去,似笑非笑道:“想知道?” 她依旧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想知道就对我客气点,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滚吧!” 我故意叹了口气,感慨似的说道:“哎!我说林主任啊!你这么端着有什么意思呢?你要是想知道我怎么做到的,你给我服个软不就行了?” “我叫你给我滚出去!”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耸了耸肩,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 可就在我走到门口时,林清池突然又开口了: “等等。” 第766章 她真是万坤的养女吗? 我回头看她:“林主任还有何指教?” 她盯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我想知道你对万坤,有几成把握?” 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一直以为她根本不关心万坤的事情,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些,甚至没有提过万坤。 可她现在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正色说道:“十成。” “十成?”林清池忽然冷笑一声,“你可真敢说啊!” 我真没有吹嘘,这一次我就是十成把握,不成功便成仁。 我自信的笑了笑道:“我说十成就十成,没必要跟你解释那么多吧?” 她又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根本没瞧得起我。 她转而又问道:“那你弄清楚谁是他养女了吗?” 林清池应该清楚,所以我试探性的说道:“我猜,是刘惜月吧?” 果然,林清池脸色微微有些变化,虽然不易察觉,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看来没错了,就是她。” 林清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向我问道:“这才两天,你怎么发现的?难道就因为昨天她帮你一起打扫卫生?” 这进清楚还真是处处都盯着我啊,她居然知道昨天刘惜月帮我打扫卫生的事情。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对她说道:“其实我也不确定,刚才我试探性的说了一下,看你表情就确定了。” “呵,试探到我头上了是吧?” 我耸了耸肩,道:“林主任,我又没让你承认,这你总不能怨我吧?只能怪林主任你表情管理有点失败呀!” 林清池的表情忽然冷了下来,语气也跟着冷冷的说道:“跟我说话你注意点态度,别忘了我现在随时能决定你的生死。” 还真是这样,她一句话就能让我暴露,那我看他彻底没招了。 我只好又立刻笑道:“林主任咱们说归说,你别动不动就吓我啊!我这人胆子贼小。” “我可没吓你,我跟你很熟吗?你要再跟我嬉皮笑脸的,试试看啊!” 我赶紧认怂:“行行行,林主任你大人大量,就别跟我一个实习老师计较了。” 说完,我走出了办公室。 …… 中午,食堂。 我端着餐盘,在人群中寻找刘惜月的身影。 很快,我在角落发现了她。 别的同学都是三五成群,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身边也没同学。 我正要走过去,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柳老师!” 刘子豪不知从哪冒出来,笑嘻嘻地凑到我旁边:“你找谁呢?” 我收回视线,随口道:“随便看看。” 他顺着我刚才的目光望去,顿时露出疑惑的眼神:“柳老师你盯着刘惜月干嘛?” 我瞪他一眼,“吃你的饭去。” “嘿嘿,”他压低声音,“柳老师,是不是觉得刘惜月有点特别?” “怎么说?”我打趣的看着她。 “你看别的同学都坐在一起聊天说笑,就她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不特别吗?” “她不合群吗?” “也不是不合群,主要是她跟我们这些人确实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不过……” 他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正在追她。” 我顿时一愣,惊讶道:“你追她?!” “对啊,”他挠挠头,“不过她一直不理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基本上能确定刘惜月就是万坤的养女,而刘子豪的父亲也可能就是万坤养女的亲生父亲。 那这么说起来,他俩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了。 他居然喜欢她,这不是闹吗? 不过我也没跟他说这些,只是拍拍他的肩:“强扭的瓜不甜,放弃吧。” “不行!”他忽然激动起来,“我刘子豪看上的女人,从来没有追不到的!” 我一脸无语,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对他说道:“那这样,我过去试探一下。” 刘子豪点点头:“也好,你多在她面前说说我的好话。” 我点点头,于是向刘惜月那边走了过去。 我不动声色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刘惜月依旧吃着自己的饭,也不看是谁坐在自己身边。 直到我开口道:“怎么就吃这么点?” 她这才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柳老师好。” 我笑着点点头,又盯着她的餐盘说道:“我说你怎么就吃这么点?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啊!多吃点呀。” 说着,我将自己餐盘里的一个卤鸡腿夹到她的半抛机,并说道:“这个给你。” 她连忙摇头说道:“柳老师不用,我够了,我已经吃饱了。” “吃吧,难不成你年纪轻轻的还减肥不成,多吃点,下午体育课可要跑圈的。” 她微微笑了笑,特别乖的对我说道:“谢谢你,柳老师。” 就这性格,我真的不敢相信她是万坤的养女啊! 她知道万坤是什么人吗? 好像不清楚,因为我昨天和她聊天时问了一下,她并不清楚自己父母是做什么的。 万坤瞒着她也有道理,只是为什么这姑娘这么朴实呢? 她身上一点那种富二代的气息都没有。 我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这些事,也想着该怎么和她打好关系。 这也得益于昨天她主动来帮我打扫卫生,才让我现在能心安理得地坐在她身边,否则我都不敢直接来找她。 她很快就吃完了,又很有礼貌的对我说道:“柳老师,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我笑着点点头,她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我这时叫住她:“刘惜月,坐会儿吧,陪老师聊聊天。” 于是她又坐了回来,还是那么乖乖地坐着,虽然她穿着朴实,也不像其她女同学那样各种打扮。 可她这气质真的很出众,明显能感觉到她出生不凡。 我很随意的和她聊了起来,对她说道:“昨天你帮我打扫卫生,谢谢啊!” “没事的老师。” 我笑了笑又说道:“你们现在高二了,有没有想法以后上什么大学呢?” 我不敢和她聊得太深入,只好先拉近和她的关系。 刘惜月自然没有多想,她认真回道:“我想学英语考托福,以后出国去留学。” “出国留学?” “嗯,就是想去国外见识见识。” 在那个年代都是很流行出国留学的,一般也只有这种有钱的家庭才有出国留学的机会。 说实话,那个时候国内的教学水平确实比不上国外某些学校,这是毋庸置疑的。 “挺好,那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我又继续问道,用一种很亲切的语气。 “我想去墨尔本,很喜欢那里的教学环境和教学模式,听说在学校里都能看见袋鼠。” “是吗?那挺好的,我看你成绩蛮不错的,加油。” 她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掠过一抹哀伤,语气低沉:“可是,我爸爸不同意我出国。” 第767章 疑点重重 终于说到她父亲了,我就是让她自己提起。 于是我顺势问道:“你爸爸为什么不同意你出国?” “她说国外没什么好的,反正就是不同意。” 我笑了笑,又顺着她的话说道:“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爸爸这思想也太落后了吧,现在谁不愿意去国外留学呀!” 我这话的意思,就是想表明你爸爸是不是太老了,也是在试探她。 刘惜月却说道:“他的思想其实不老套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不同意。” “你爸爸多大了?”我继续问道。 刘惜月沉默了一下,才对我说道:“他……他其实不是我亲爸爸,比我也大不了多少。” 现在基本上完全可以确定了,她就是万坤的女儿。 于是我又问道:“不是亲爸爸?那你亲生父亲呢?” 她摇摇头,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是我爸爸了,他告诉我是在大街上捡到我的,可能是我和自己亲生父母走丢了,也可能是亲生父母不要我了。” 她现在高二,差不多十六岁左右,万坤是江梓的同学,江梓也才二十三岁,那万坤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五。 那么她成为万坤养女的时候,万坤才多大呀? 这不对呀! 那个时候万坤还是个三好学生,根本没有接触社会这一套,他又怎么可能和刘惜月亲生父亲认识? 还是说,她根本不是万坤的养女呢? 疑点太多了,因为她说从她有记忆开始万坤就是他父亲了,这明显不对劲。 一时间我有些头疼了,本来还以为这下跑不掉了,她就是万坤的女儿。 可是她的一句话直接打消了我的猜测,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那么万坤,绝不可能是她养父。 除非,还有一种可能,她在骗我。 当然,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不会撒谎,很干净,很真诚的感觉。 我陷入了沉默中,开始思考,如果她不是万坤的女儿,那又会是谁? 而且之前在林清池办公室里,我说是不是刘惜月时,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 就在这时,刘惜月突然对我说道:“老师,要不你去跟我爸爸做做思想工作吧?” 我愣了愣,有点讶异道:“我……去给你爸爸做思想工作?” “嗯,可以吗?老师。”她一脸真诚的看着我。 如果她真是万坤的养女,我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可我又想去确认一下,她养父到底是不是万坤? 在我的迟疑中,刘惜月又带着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对我说道:“老师,如果你去跟我爸爸说,说不定我爸爸就会同意了,可以吗?” “这……可我是体育老师啊!我说的话,你爸爸能信吗?” 她忽然有些失落,“也是哦,我爸爸要是知道你是体育老师,他肯定还是不会同意的。” 看她那失落的样子,我真想答应下来,但又不敢冒这个险。 一阵犹豫后,我一咬牙一跺脚,便对她说道:“要不试一下?咱们就不说我是体育老师,怎么样?” 刘惜月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好,好啊!真的可以吗?老师。” “可以,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今天,行吗?” 我没想到她这么着急,我真的有点没准备好。 如果她爸真是万坤,就算我易容了,我也担心被认出来啊! 一旦被认出来,那我就不是九死一生了,是毫无生还的可能。 但我想赌一把,因为这样我才能确定她是不是万坤的养女,否则我就是白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了。 刘惜月顿时就高兴了,笑着对我说道:“好的,谢谢老师,那下午放学后,老师你跟我一起去我家吧。” “好,放学后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谢谢你柳老师。” “别客气。” 刘惜月高兴地离开后,我却陷入了纠结中。 怎么办呢? 如果她父亲不是万坤还好说,那自然相安无事,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啊! 这时,刘子豪又走了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后,便向我问道: “老师,你跟刘惜月说啥呢,我看她那么高兴?” 我看了刘子豪一眼,故作轻松道:“没什么,就聊了聊她出国留学的事。” “出国?”刘子豪瞪大眼睛,“她要去国外?” “嗯,你别声张。” 刘子豪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那她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呢,”我拍拍他的肩,“她父亲不同意。” “她父亲?”刘子豪又顿了顿,道,“还真没听她说过她父亲,她家里做啥的呀?” “你问我啊?” 刘子豪嘿嘿一笑,摸着头发说道:“我也好奇,跟她做了两年的同学了,我真不知道她家里干什么的。” “你们一起当了两年的同学,你都不知道人家家里干什么的,你还想追人家?” 刘子豪一脸无奈道:“老师,这……不光是我不知道,应该全班同学都不知道吧,她从来不跟我们接触的,而且之前家长会,她家里都没来人。” “这么神秘?” 刘子豪向四周看了看,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我们有同学猜测她父母可能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怎么会把她送这学校来,又让她这么低调呢,还从来就没有现身过。” 学生之间总是会有这种胡乱猜疑,像刘惜月这种性格的女学生,她身上的话题那就更多了。 我瞥了眼刘子豪,说道:“那你还想追求人家?” 刘子豪不屑道:“我才不怕呢,就算她父母真不是什么好人,那也没我爸本事大吧?我怕啥?” 我笑而不语,心想你俩真可能是两兄妹啊! 不过现在有疑点了,弄得我也不敢确定了。 吃完午饭,我特意去了趟林清池办公室。 她不在办公室,我就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她一会儿。 直到她和两个老师有说有笑地走过来,我才赶紧迎了上去。 一见到我,她的表情就冷了下来,也没搭理我,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我也跟着走了进去,并反手将门关上。 “关门干什么?”她回头看着我,眼神依旧冷冰冰的。 我赶紧走上前,急切的向她问道:“问你个事儿,急事,那个刘惜月到底是不是万坤的养女?” 第768章 得罪不起的女人 林清池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坐在椅子上,微微抬头看着我,冷冷清清的说道: “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怎么还来问我?” 我赶紧堆着笑,讨好般的说道:“这不是有点不敢确定了么,林主任您肯定知道,您就跟我说说吧。” “为什么跟你说?我跟你很熟吗?” “林主任,你也不想让学生们知道你在外头干的那些事情吧?还有学校里你的这些同事们,应该也不知道醉花楼的老板是谁吧?” 林清池的眼神顿时冷冽下来,一张脸比冰块还冷,她阴沉沉地说道:“你要是敢胡说八道一句,我让你生不如死,你不信可以试一下!” “林主任,咱们真没必要把事情弄得那么难看,你说你何苦呢?你怎么挖苦我都没事……但这事儿你真得跟我说说,她到底是不是万坤的养女,要出人命的。”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嘴角牵起一抹冷笑,道:“我就不说,你有本事就出去说我在外头的身份,你说去啊!” “你!……” 我瞬间毫无脾气,这林清池简直就是个铁王八,她油盐不进啊! “少拿眼睛瞪我,我再说一遍,我跟你不熟,你的事情我也不想管,你最好不要来影响我。” 我被她气笑了,“呵呵,呵呵……林清池,你真有种啊!你行,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了。” 说完,我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啥也没问到,我对这林清池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看来晚上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刘惜月的父亲了,我既希望是万坤,又不希望是他。 因为我担心自己会暴露,万坤太贼了,一旦被发现就完蛋了。 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都会要了我的命。 下午的体育课上,我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可今天全班同学都在,而且非常规矩,和昨天明显是两种画面。 刘子豪还充当着体育委员,帮我集合着。 我算是看出来,她就是学生头子,只要把他搞定了,就等于搞定了所有学生。 我让他带着学生去操场跑圈,因为我有点不在状态,心里一直想着晚上去见刘惜月父亲的事情。 跑完圈,刘子豪就过来找我邀功了:“柳老师,咋样,今天没让你失望吧?” 我笑着点点头:“不错,辛苦你啦!” “嗐,这有啥辛苦的,能为柳老师服务,那是我的荣幸,我得好好表现呀!” “先让他们自由活动吧。” 刘子豪点点头,“行,不过柳老师,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有谁让你不开心了吗?” “有,你去帮我报复吗?” 刘子豪立刻拍着胸脯说:“柳老师你就说谁,我现在就找他算账。” “林清池,去吧。” 刘子豪顿时就怂了,嘿嘿一笑:“柳老师,这……这林主任我还是有点得罪不起。” “你不是逞能吗?要帮我吗?这就怂了?” 刘子豪又讪讪一笑,摸着后脑勺说道:“林主任是个例外,你随便去问同学们,哪个不知道林主任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魔头啊!” “连你都怕她?” “怕,能不怕吗?她爸是校长,跟我爸算是同级的。” 这些大学校长的职位确实不低的,比如渝州大学的校长更是和渝州市一号人物同级别。 也难怪这林清池这么嚣张,可我就想不通了,她干嘛要在外面开一家醉花楼? 她真不怕被人知道吗?胆子这么大的吗? 可显然她还是怕的呀,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不过我也没去想她的事,还是想想眼下该如何是好吧。 ……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 我还是按照约定,在校门口等刘惜月。 她背着书包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柳老师,等很久了吗?” “刚到,”我笑了笑,“咱们怎么去?打车吗?” “我骑单车的,柳老师要不要坐我的单车?” ??? 我现在真怀疑她不是万坤的养女了。 因为她如果是万坤的养女,那应该是有人来接她的,肯定一出学校就会对她保护很好。 可是我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她甚至也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有车来接送。 不管了,如果万坤不是她养父,我也不用这么紧张了。 我点点头,笑道:“行啊,你单车停哪呢?” 我跟着她来到学校门口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她走到一辆白色的自行车前,打开了自行车锁,将车子推了出来。 这是辆女士单车,还好我现在的外貌是个女生的形象,倒不会显得突兀。 刘惜月骑上车后,就对我说道:“柳老师,上来吧。” “你载得动我吗?要不我打车跟你后边吧?” “没事,我都能载动我爸,肯定也能载动你呀。” 听她这么说,我坐上了后面货架,这自行车也不算小,坐上去感觉还不错。 刘惜月稳稳地抓紧车把手,等我坐稳后,便骑动起来。 她一脚一脚地蹬着脚踏板,还别说这种感觉真不错。 微风在脸上轻拂,稍稍有点冷,但也还好。 一下子将我拉回了学生时代,那时候我多想有一辆自行车呀,可是那时候自行车可贵了,根本买不起。 坐在刘惜月的后座上,她骑得不快不慢。 伴随着黄昏,这种惬意的感觉,甚至让我忘记了紧张的感觉。 刘惜月忽然向我问道:“老师,你大学在哪里念的?” 突然被问到,我愣了愣,才回道:“香江。”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我初中毕业还做过牢吧。 “香江大学吗?” “嗯。” “哇!那所学校我知道,也很好的,没想到柳老师竟然是香江大学毕业的,好羡慕柳老师。” 我讪讪一笑:“这,这没什么好羡慕的,你以后肯定更优秀。” “没有啦!”她谦虚道。 和她一路闲聊着,好像没多久,自行车便驶入了一个私人庄园里,最终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 不愧是青藤中学的学生,即使她父亲不是万坤,住这种地方也不奇怪了。 只是到她家后,我才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因为她家里随处可见安保人员,而且这些人不是那种正经安保公司的,他们这些人身上的江湖气很浓。 我心里咯噔一跳,心说难道这真的是万坤的老巢吗? 第769章 哪个环节出错了? 当我有了这种预感后,我是看哪哪不得劲。 总感觉身边这些安保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我,我自己心里有些没底。 我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别多疑,也许就是碰巧。 跟着刘惜月走进别墅中,我就被这富丽堂皇的装饰惊讶了。 我见过豪宅,如宋清漪家,那是我见过最豪的没有之一。 可刘惜月家真不比宋清漪家差多少,就这装修对于那个年代来说,那可太超前了。 墙上挂着的也都是各种古董字画,宽敞的房间里犹如一个停车场,四周都摆放着精致的古董花瓶。 地板也是上等的大理石,走在上面犹如进了一个宫殿。 头顶的巨大水晶灯更是熠熠生辉,让人忍不住咂舌。 我不由得感叹了一声:“这你家呀?好气派啊!” 刘惜月却只是淡淡一笑,很是谦虚的说:“柳老师过奖了,我爸爸一直叫我要低调,不管家里怎么样,我自己也要努力。” “你父亲觉悟可真高,不过你父亲到底做啥呀,这么有钱?”我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刘惜月还是不知道,向我摇了摇头,带我来到沙发上坐下。 很快就有佣人端来茶水,刘惜月随即向那位佣人问道:“张阿姨,我爸爸回来没?” 佣人轻轻摇头,回道:“还没有,小姐现在需要吃饭吗?” 刘惜月转头向我问道:“柳老师,你饿不饿?如果饿了我们就去吃饭,我爸爸还没有回来。” 我笑了笑道:“没事,我还不饿,等你爸爸回来一起吧。” “嗯,柳老师你不要感到拘束,随意一点。” 看来她看出我紧张了,我也不是拘束,我是心里紧张。 我开始在房间各个角落搜寻有用的信息,比如照片之类,就想弄清楚她父亲到底是不是万坤。 可是房间里却很干净,什么有用都没有。 刘惜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安,轻声问道:“柳老师,你在找什么吗?” 我赶紧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家装修很特别。” 她腼腆地笑了笑:“都是我爸爸的品味。”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刘惜月眼睛一亮:“我爸爸回来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惜月,听说你带老师回来了?” 这声音…… 顿时让我原本就紧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这正是万坤的声音。 我猛地抬头,果然正是万坤。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终于让我确定了,刘惜月就是万坤的养女。 可为什么呢? 刘惜月说她有记忆后就跟着万坤一起生活了,但那时候万坤根本不可能认识刘惜月的亲生父亲。 这其中,到底哪个环节出错了? “爸!”刘惜月欢快地跑过去,“这就是我们学校的柳老师。” 万坤随即向我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眼神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出我是个假的。 我当时心里也很紧张,一直担心遇到他,可还是遇到了。 在刘惜月的带领下,万坤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看着很不对劲。 尽管我心里紧张,可我还是表现得很淡定,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丝破绽。 我主动笑了笑,率先开口道:“刘惜月爸爸你好,我叫柳青,我是刘惜月的语文老师。” 万坤眯着眼睛看着我,突然又转头看着刘惜月说道:“你语文老师我记得是姓将吧?” 我心想不好,万坤从来都疑神疑鬼,他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了。 可如果一旦被他发现我,你又该如何逃生? 万坤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爸,”刘惜月反应很快,“蒋老师请假了,柳老师是刚来的代课老师。” 虽然刘惜月的反应很快,可万坤不是一般人啊! 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去了解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 所以,我依然紧张,甚至比刚才还要紧张。 不过万坤只是"嗯"了一声,目光却没有从我身上移开:“柳老师看起来很面生啊。” 我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我刚从隔壁省调过来。” 他眉头微皱,“怎么想到来渝州教书?” “我是这边土生土长,肯定还是家乡好嘛。”我随口编了个理由,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万坤突然向前一步,离我更近了。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柳老师,”他慢悠悠地说,“你好像很紧张?” “有吗?”我干笑两声,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淡定,“可能是第一次来家访,有点拘束。”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一滴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滑下。 就在这时,刘惜月突然挽住万坤的手臂:“爸,你别吓到柳老师了!是我非要请她来的。” 万坤这才收回视线,宠溺地拍拍女儿的手:“好好好,爸爸就是随便问问。” 他转身对佣人说:“准备晚餐吧,留柳老师一起吃个饭。” 我暗自松了口气,但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万坤这种人,绝不会轻易打消疑虑。 餐桌上,万坤坐在主位,状似随意地和我闲聊:“柳老师在隔壁哪个省的学校任教?” “蓉城。”我不敢太随意,因为和他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成为破绽。 “哦?”他挑眉,“我有个朋友的孩子也在那里读书,不知道柳老师认不认识一个叫李俊的学生?” 这是个陷阱! 他还在试探我,也许根本没有这么个人。 “初中部还是高中部?”我镇定地反问,“学校有两千多名学生,我不可能都认识。” 万坤眯了眯眼:“高中吧,我也不太清楚。” “那我就不太知道了,”我淡定地切着牛排,这个时候就要尽量少说话。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但眼神依然充满审视。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可这时万坤突然开口说:“柳老师的声音我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呀?” 第770章 他太谨慎了 我心里再次“咯噔”一下,他居然觉得我声音熟悉? 我已经尽量让自己没有喝水了,而且现在从我吃下药丸之后,还没到两个小时。 就算我声音不像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也不可能听得出来吧? 我有点慌了,但也尽量控制着情绪,淡定的回道:“这么巧?万先生觉得我的声音像你认识的人?” 万坤浅浅一笑,说道:“可能听错了,不过柳老师的声音还是很有特点啊。” 我顿了顿,面不改色的说道:“小的时候生了一场病,嗓子哑了之后就一直这样了,很多人都说我的声音像男人的。” 万坤笑了笑,只是他这笑有些诡异。 这时,突然走过来一个人,靠近万坤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只见万坤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向我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心头一颤。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才刘惜月说之前的蒋老师请假了,还说我是来代课的,我感觉万坤应该是派人去确认了。 难道这会儿已经确认清楚了? 那人说完后就离开呢,万坤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反倒让我有点奇怪了。 难道不是我猜的那样? 还是他已经知道是我了,但是没想着现在揭穿我,怕影响刘惜月? 我真有点慌了,这万坤确实有点猜不透。 我跟他之间虽然不算数,可这阵子来来回回也接触了好几次,他对我应该也有些熟了。 但他这不动声色真有点让我摸不清头脑了。 不过他这样子,我也继续淡定,只要还没有摊牌,我就不能自己先慌了。 万坤突然笑了笑,向我问道:“柳老师饭菜还合胃口吧?” “挺好的,万先生破费了。” 万坤扬了扬手:“没事,我这辈子其中最敬佩的就是老师这个职业,以前有学习成绩挺好的,我还上过大学呢。” 他开始和我聊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也顺着他的话,说道:“万先生如此的家业,肯定证明万先生你人聪明好学。” 他居然谦虚道:“柳老师说笑了,我这就是搭上了咱们这个时代的改革春风。” 这万坤说起话一套一套的,真给我弄得有点不清楚他的意思了。 但敌不动,我不动。 既然他不动声色我还是继续装下去,顺着他的话说道:“万先生,其实我今天来最主要的一个目的是因为刘惜月。” “哦?惜月怎么了?”万坤看了眼刘惜月。 我随即说道:“刘惜月应该跟你说过她想出国去留学吧?” 一听我这话,万坤便明白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柳老师,这事儿惜月跟我说过,我确实不太希望她出国留学,国外有啥好的啊!咱们国家现在也哪哪都不差啊!” 刘惜月立刻接过话,说道:“爸,我知道咱们国家的教学也不差,我主要是想去外面见见世面。” 我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万先生,而且我说句实话,咱们国家目前的教育水平确实赶不上国外的一些学校,包括刚才惜月说的见识,我们可以扬长补短,去学别人的长处来补我们的短处,我觉得挺好的。” 万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这么个理,你们老师说话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了。” 刘惜月一听这话,顿时高兴起来:“爸,那你这是同意了?” 万坤顿了顿,说道:“我考虑一下吧,毕竟这事儿不小。” “哦。”刘惜月乖乖地应了一声。 我又对他说道:“万先生,惜月的成绩在学校一直名列前茅,而且这孩子三观也正,其实送她出国去锻炼一下也挺好的,你说呢?” 万坤点了点头:“是啊,柳老师说的是,我一定深思熟虑的好好考虑一下。” “嗯,那我就不打扰万先生了,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里不能多待,而且我不知道万坤到底认出我了没。 我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派人去学校问了。 也就意味着,我现在很危险。 刘惜月送我出门时,万坤突然说:“我送柳老师吧。”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还不死心! 我只好拒绝:“没事的万先生,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就不麻烦你了。” 万坤却坚持道:“没关系的柳老师,你这么远来家访,还帮惜月给我做思想工作,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惜月着想……我必须送你回去,你就不要拒绝了。” 刘惜月也跟着说道:“是啊柳老师,就让我爸爸送你吧,我们这里去市区还是有点远。” 该死,这下怎么办? 我总不可能让万坤送我去王辉他们所在木材厂吧? 更不可能去陆家公馆,那我还能去哪儿? 也拒绝不了他,一时间我有点左右为难。 可是他已经安排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还想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只有硬着头皮坐上车了,万坤亲自开车送我。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老师,”他突然开口,“你家住哪呀?” 我心头一紧,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万先生真不比这么麻烦,你把我带到公交站就行了。” “那怎么行啊,现在天色也晚了,而且我也答应惜月一定要把你送到家。” 这不是故意的么,他不就是故意试探我吗? 我根本不知道说去哪里,这样一来,我的目的不就暴露了吗? 这万坤确实很聪明啊,我居然都没想到他竟然用这招来试探我。 一时间我也没想好说词,只好对他说道:“万先生我也刚来渝州不久,对我住的地方也不太熟,要不你送我去青藤中学吧?” “你住学校里?”万坤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 “没有,我主要是找不到路,只有回了学校我才知道怎么走。” 万坤神秘的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可他这笑容却让我感到一丝凉意,好似在说:我看你装,我就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也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然后给自己想办法。 我倒是可以让刘子豪来帮我,可是万坤一定认识刘子豪,那就真穿帮了。 我知道新来的老师,怎么可能跟刘子豪这种纨绔子弟还能这么好的关系,这不可能不怀疑。 就说眼下,万坤已经在怀疑我了,否则他怎么会坚持要送我回去呢? 眼看着就快要到学校了,我的心也更加紧张了。 等下到学校后,我又该怎么办? 万坤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坚持送我回去。 一旦我说不出住哪里。 那后面跟着的两辆车,恐怕就会围上来了…… 第771章 你欠我一个人情 没错,从万坤家里出来我就发现后面一直有两辆车跟着。 那必然是万坤的人,所以我断定万坤现在并不确定我的身份。 一旦确定我有问题,那后面那两辆车就必然会追上来。 我能不紧张吗? 此刻,我没有任何帮手,一旦被万坤意识到不对,我极有可能就栽在他手里。 我也努力的想着应对措施,实在不行下车我就往学校里面走,就说自己东西落在学校里了。 除此之外我真没有办法甩开他。 然而也就在这时,我的手里突然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忐忑不安地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林清池! 她这时候打电话做什么?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接通了电话。 “林主任,有事吗?” “你在哪呢?回来了没?”林清池在手机那头说道。 ??? 我顿时有点懵,不过很快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说道:“我在回学校的路上马上到学校了。” “嗯,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我还是有点懵,电话就被挂断了。 林清池这是啥意思? 这时,万坤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笑问道:“柳老师和林主任熟悉呀?” “嗯,是挺熟的。”我有些不安的回道。 万坤也没有再问,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学校大门口。 林清池果然在门口等着的,她到底啥意思啊? 等万坤停下车后,林清池已经走了过来。 她可是在醉花楼和万坤见过啊,就这么下来了? 不怕被万坤认出来吗? 好像她根本没担心,又或者万坤早就知道这个秘密。 一见到林清池,万坤竟主动招呼道:“林主任,怎么这么慢还没回去?” 林清池的表情依旧清冷无比,淡淡道:“我等柳老师,她现在跟我住一块的,听说今天去家访了,她又找不到路,我就在这里等她了。” 这还是林清池吗? 她这明显是在救我啊! 我也没有多想,赶紧对万坤说道:“万先生,多谢你了,你看这大老远还让你亲自开车送我过来。” 说完,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向林清池走了过去。 万坤愣了愣,笑道:“这样啊!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林主任再见。” 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我的双腿终于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太险了! 要不然林清池突然出现,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林清池这时瞥了我一眼,冷冷的说道:“记住,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我赶紧跟上去,真诚的对她说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万坤车上?” 她一边往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走,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这很难猜吗?” “不难猜吗?就算你知道我去刘惜月家里了,那不可能就猜到我正在万坤车里吧?” 她打开轿车车门,坐上车后又对我说道:“我给刘惜月打了个电话,她跟我说万坤送你回去了。” “所以你就猜到我没别的地方去,然后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说谢谢。”她挑眉看着我。 我真得感谢她,说严重点,甚至是救了我一命啊。 我发自内心的对她说道:“谢谢,真的谢谢你!今天你真的帮我大忙了……不过,你为啥要帮我?” 这确实也很奇怪,她不是一直很看我不顺眼么,为什么还帮我呢? 她却强行解释道:“你要是暴露了,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怎么会跟你有关系?” “我把你招进学校的,你说有没有关系?” 她要这么说,我还真反驳不了。 我苦笑一声,又说道:“不过之前在万坤家的时候,我说是刘惜月的语文老师,没想到万坤认识她需要老师说姓蒋,刘惜月情急之下就说蒋老师请假了……我估计万坤派人查了一下。” “别估计了,确实有人给我打电话问了。” “给你打的电话?” 林清池淡淡道:“教务处不知道你的情况,就给我打电话来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问对方怎么问的,我一猜就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就配合你说蒋老师请假咯。” 我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还有点感动了。 可林清池突然又说道:“别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不希望影响到我,影响到青藤中学……至于你,我根本不在乎。” 不管她怎么说,她这次确实帮我大忙了。 虽然她还是看不惯我,我也没再反驳她了,转而对她说道:“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必了,跟你这种人吃饭,我嫌掉价。” 说完,她关上车窗,开着车便扬长而去。 如果是今晚之前,她这么说,我肯定给她怼回去了。 但现在,就由她说吧,我又不会掉块肉。 不过这林清池真的是挺有意思的,就算她真不是为了我才救我,可这确确实实帮了我大忙。 不过也奇怪了,万坤竟然知道醉花楼的老板就是青藤中学的林清池。 可他为什么没有揭穿林清池呢? 还是说他根本没这个胆量揭穿呢? 而且那天在醉花楼里,林清池两句话就让万坤识趣地离开了,显然万坤是不敢跟林清池叫板的。 就算林清池的父亲是青藤中学的校长,可我感觉恐怕没那么简单。 万坤是什么人啊? 他一旦有点机会就会逮着你不放,就跟非洲鬣狗一样的人。 既然他有林清池的把柄,但他却不敢和林清池叫板,那足以说明林清池的背景深不可测。 看来以后我得对这妖女好一点了,她得罪不起啊,感觉她分分钟能给我拍死。 徐燕之前给我的车还停在学校门口,我也赶紧回到车上,开着车回了木材厂。 这个晚上对我来说真的是九死一生,差点就被万坤拿捏了。 回到木材厂,王辉和徐燕两人正在院子里卿卿我我的。 见我回来了,两人才立马分开。 王辉快步向我走来,帮我打开车门就问道:“江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 “吃过了,江梓呢?” “洗澡去了,她一直问我你怎么还没回来,我说等她洗完澡给你打个电话呢。” 王辉说完,注意到我脸上的伤,随即又问道:“江哥,你这脸上的伤咋回事啊?跟人打架了?” “一群小混混,没事,别声张,别让江梓听到了。” 说着,我向浴室走去。 王辉冲我喊道:“江哥你干啥去?跟你的小美人洗鸳鸯浴吗?” 我回头白了他一眼:“咋滴?就允许你们卿卿我我的,就不允许我洗鸳鸯浴吗?” 王辉哈哈一笑,拉着徐燕就对我说道:“那你们忙,我们去后面小树林了。” 第772章 我养你 王辉拽徐燕离开后,我走到浴室门口,听见里面还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我抬手轻轻敲响门: “叩叩叩——” 水流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江梓的声音:“是燕姐吗?” 我捏着嗓子说道:“你洗好了没啊?” “嗯,燕姐我马上就好。” 她居然听不出我的声音。 我暗自笑了一下,将手伸向门把手。 轻轻一拧,居然开了。 我顺势推开门就走了进去,江梓顿时一慌,下意识地伸手挡着自己。 她猛地抬头一看,看见是我时,她惊讶一声:“江禾,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反手关上门,冲她嘿嘿一笑:“想我了不?” “不是……你……你咋进来了啊?快出去……”她又害羞又紧张的说道。 “又不是小媳妇了,还害什么羞?进来一起洗呗。” 我打量着她的玉体,瞬间感到有些躁动不安。 江梓显然还是有些放不开,她依旧挡着自己,一脸尴尬的说道:“燕姐他们还在外面呢,你这样不太好……” “放心,他们出去了,现在这里就咱们俩。” 我一边说一边脱掉身上这身女士衣服,也卸掉了脸上的伪装,拿掉假发。 江梓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脸蛋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她立刻转移了目光,继续伸手挡着自己,一边娇滴滴地说道:“江禾,你这样……不太好,我好害羞……” 我故作生气,叹了口气:“那我走啦?” “不是,我就是有点害羞,你别走。” “抱一下就不害羞了。” 我说着,两步向她走了过去,却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她扑了过去…… 江梓“呀”的惊叫一声,但还是本能地伸手将我扶住。 我顺势一把将她抱住了,她那温软还伴随着湿哒哒的身体瞬间被我抱了个满怀。 那一刻,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那般满足。 没等她做出反应,我立刻吻住了她。 在浴室,我还是第一次。 这种体验还真不错,虽然很快就缴械了。 但这种滋味让我流连忘返,江梓也很配合我,甚至用那樱桃小嘴打扫战场。 快速冲了个澡后,我和江梓一起走出浴室。 她还有些害羞,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王辉和徐燕还没回来,我只好带着江梓回了卧室。 她还一脸娇羞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怎么还这么害羞啊?” “不是,关键是燕姐他们还在呢,这样不太合适吧。” “放心吧,他们没在,出去了。” “什么时候出去的呀?” “我回来的时候就出去了,你就别害羞了,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江梓噘着嘴,哼声道:“你不就是欺负我吗?” “那我补偿你一下,你想要什么礼物?” 她却说道:“我想让你别回香江,你能吗?” 我呵呵一笑,道:“这……真不行,我真得回去。” “那不就是了,”她顿了顿,“你就不怕你回香江了,我跟别人好了吗?” “谁敢啊?谁敢来接近你?” 她又哼了一声,道:“那可不一定啊!万一我遇到了我喜欢的人呢?” 我心头一紧,不是没这种可能。 不过我也不担心,虽然我确实对这个女人有点动心了。 可我清楚自己的生活,就是有一天没一天,我给不了她永远,也给不了她一个安稳的家。 所以,她能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也算是一种归属吧。 我深吸口气,继而点上一支烟,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祝福你。” 江梓忽然有些生气,用力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嘶……” 我身上还有伤,昨天晚上和那群小混混干的。 江梓这一拍,瞬间让我倒吸了口凉气。 江梓也才意识到,急忙问道:“怎么了?” “没事。”我冲她嘿嘿一笑。 江梓秀眉紧蹙,道:“你别骗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你身上有淤青,还有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说摔的,你信吗?” 江梓直接摇头,道:“你觉得我信吗?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她很聪明,这确实瞒不了她。 我用力吸了口烟,只好对她说道:“跟一群人干了一架,不过没啥事,都是这皮外伤。” 江梓没说话,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又低头吸了口烟,对她说道:“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你如果遇到一个你爱的人,挺好的吗?”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就是因为我的生活太多不可控的因素了,也有太多不确定性……之前有个人跟我说,我甚至活不过除夕……” “那你就不能离开这个江湖吗?”江梓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说道:“这个江湖进去容易,出来可没那么容易,我现在想全身而退,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难?你想退不来就退呗,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就算你啥也没有了,我养你。” 听到她这话,我真的很感动,也知道她对我也动情了。 可这很可怕,江梓是什么性格我了解,就比如之前的万坤。 我就担心她会对我动真情,于是对她说道:“江梓你别这样,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总之很难,真的很难……我有太多羁绊,还有很多人跟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我没有了解清楚,比如我父母去世的真相……” 江梓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 她将头紧紧贴在我的肩膀上,语气温柔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之前说过的,如果哪天你回来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到你身边……我永远都是你的女人,也不会再爱上任何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这是第一个和我说这种话的女人。 哪怕当初刘丹青也没有跟我说这些话,因为刘丹青成熟,也因为她是兰花门的人,她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消失。 这就是江湖,刘丹青也是这个江湖中人,所以她知道不能动情。 江梓就不同了,可她却偏偏对我动了情。 我握住她的手,一时间沉默不语。 而江梓靠在我的肩膀上,竟然慢慢睡着了。 感受着她鼻息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我的脖颈间,这种感觉让我紧张了一天的神经得到了放松。 我也想就这么抱着她睡了,可我有点事情想去问一下徐燕。 于是将江梓在床上轻轻放下后,替她盖上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第773章 林清池,深不可测 来到楼下,王辉和徐燕已经回来了。 这两人也真是玩得花,还去钻小树林。 年轻人嘛能理解,可他俩加一块都快六十了,玩得还这么花。 寒暄了两句后,王辉突然对我说道:“江哥,你这天天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干嘛呀?不会有危险吧?” 他和徐燕都还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不是故意瞒着他们,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多了。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我这不好好的么?” “江哥我知道你脑袋瓜聪明,可是最近外头已经传遍了,江梓跟你已经死了,而且我听说江云峰都给江梓办葬礼了……你们这事儿,咋个收场哦?” “别怕,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 徐燕这时接过话,说道:“不过我最近确实听说龙腾地产跟万坤那边闹得有点不愉快,应该就是因为江梓的事吧。” 我点了点头,顺势向徐燕问道:“对了燕姐,我向你打听个人。” “嗯,你说。” “醉花楼你知道吗?” “我知道呀,”王辉接过话说道,“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好地方啊!” 徐燕直接拍了他一下,说道:“好玩么?下次带我一起去玩啊?” 王辉傻乎乎的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地方就是卖艺不卖身的。” “你是骗我不知道吗?”徐燕白了王辉一眼。 王辉自然骗不了徐燕,他顿时没话可说了。 徐燕我没再理他,转而正色向我问道:“我知道一些情况,怎么了?你说。” “这醉花楼的老板,你知道是谁不?”我继续问道。 徐燕眯了眯眼睛,想了一下才说道:“之前好像有听说过,是个女的,好像叫林清池。” 果然是渝州城的百晓生啊,连这冷门消息她都知道。 连王辉都愣了一下,激动道:“我靠,真的假的?醉花楼老板是女的呀?多大年纪呀?” “怎么嘛?你还想对人家有什么想法不成?” 徐燕瞥了王辉一眼,又说:“想都别想了,这林清池背景可不一般。” 我要问的就是这,于是接话道:“燕姐,这林清池啥背景啊?” “我听说她父亲好像是做官的,具体是做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 她突然停顿一下,向我问道:“江禾,你在江湖上应该听说过兰花门吧?” 我点了点头:“听说过,怎么?她和兰花门有关系?” “嗯,据说她就是兰花门的人,而且职位好像不低,好像是兰花门西南地区的分舵主。这个女人很多人不清楚,也容易忽视……其实在我看来,整个渝州都没人敢跟她作对。” 王辉顿时接话道:“吹吧?她一个女人,就算她爸是当官的又多了不起了?我在渝州混这么久,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徐燕横了他一眼,说道:“那只能证明你根本没有接触到她的资格。” 这话,徐燕还真没说错。 我之前也有点小看这林清池了,可就今晚过后,我真的有点对她刮目相看了。 那这么说来,被她这种女人拿捏,我一点也不冤啊。 不过徐燕一句话让我陷入了沉思,没想到她居然也是兰花门的人。 而且如果她真是西南地区的分舵主的话,那她在渝州的能量确实比万坤大得多。 不过说来也对,能让云裳这个兰花门的女人都对她服服气气的,她肯定也是有身份的,不单单是醉花楼老板的身份。 徐燕这时向我问道:“你问这些干啥?你跟她有过节?” “也不算,就是最近跟她有点交集,我发现这个女人有点深不可测。” 徐燕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是少跟她这种人接触,在我看来她比万坤还难对付。” 我当然不是想着要对付她,只是单纯觉得她身份不简单,想了解一下。 虽然徐燕知道的也不太多,但有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我也知道该怎么去和她相处了,该怂还得怂啊,这林清池搞不好会帮我大忙的。 我回到房间里,江梓已经在熟睡中了。 我走到床边看着这个女人,心里顿时泛起一股无言的保护欲。 我甚至真的有一刹那想和她留在这里,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可是我现在的情况,真的能安稳吗? 父母死亡的真相现在一点线索没有,就连义父入狱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进展。 一个万坤,让我在渝州搞这么久。 我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到底能不能搞定万坤? 我轻手轻脚地来到卧室外面的露台上,点燃一支烟,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月光如水,洒在露台上。 我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的苦涩在口腔中蔓延。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梓披着外套走了出来:“怎么还不睡?” “吵醒你了?”我掐灭烟头,回头看着她。 她将手里的衣服披在我身上,然后靠在我身边:“还在想万坤的事?” “嗯,”我轻叹一声,“这次布局这么久,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用。” 江梓握住我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相信自己。” 我苦笑:“还不够好。”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梓安安静静地靠在我身边,仿佛就是一辈子。 江梓突然说道:“江禾,你有想过以后吗?” 我顿了顿,因为我没想过。 我只好向她问道:“你想过吗?” “我以前没想过,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但是现在我有想法了。” “哦?说来听听。” “我想把龙腾地产做好,以后不仅仅只发展地产,我想往其他领域发展一下,比如贸易、网络……” “你还知道网络?” 江梓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真当我啥都不懂啊!” 当然不是,在我看来江梓确实很有本事了,她在我所有认识的女人中,真的算有本事的那一类了。 妥妥的女强人,和杨丽荣一样,是商场里的女强人。 “然后呢?”我又问。 “我只想把企业做大一点,能够辐射到全国,最好去你在的香江开设分公司,这样一来,不管你以后遇到什么,我都可以帮到你忙了。” 今天晚上这是她第二次让我感动了,我一把将她搬进怀里,说道:“你怎么就这么好呢?” “因为你好,作为你背后的女人,我也不能太弱了,你说是吧?” “就你会说话,”我一把拦腰将她抱了起来,“走,睡觉觉去。” 第774章 你的骨气呢?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还是继续去学校上课,同时也观察着刘惜月的情况。 至于林清池,这个女人还是和之前一样,对我总是各种刁难。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要针对我,也可能真的就是单纯认为我之前威胁过她吧。 可当我清楚她的身份后,我也不敢和她蹬鼻子上脸了,更何况她还救了我。 可是这天,我刚上完课,林清池突然出现在体育馆里。 一见她,我老远就打招呼:“林主任好。” 她还是那么面无表情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过来。 “好什么好,看见你就浑身不好。” 我都喜欢被她这么针对了,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说道:“那我马上滚蛋。” “回来!”她突然叫住我。 “林主任,还有啥吩咐?” 她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你怎么那么怂啊?” “啊?” “我说你很怕我吗?” “那我……应该怕还是不怕呢?”我有点不清楚她什么意思了。 她狠狠瞪着我,说道:“真让我看不起你!你之前跟我互怼的勇气哪里去了?这两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哈?”我有些惊慌,心想难不成我认怂还不行了? “哈个屁!我说你的勇气哪里去了?这两天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点怨言也没有了,你的骨气呢?” 我脸上依旧堆着笑,说道:“林主任,您可是主任,我也是你亲自招进学校的,你还救了我,我哪还敢跟你上脸色啊!我感谢您还来不及……” 她无比唾弃道:“真让我瞧不起你!” 我心想我也不需要你瞧得起,主要是我现在也不敢得罪你呀。 但我嘴上还是笑嘻嘻的说道:“林主任到底怎么了?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对,请林主任明示。” 其实我都很讨厌此刻的我,因为这不是我的性格,我也做不到如此卑微。 哪怕之前在香江,我在绮罗兰面前也没这么卑微过啊! 林清池一脸嫌弃道:“我现在是看你哪儿都不顺眼,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是吧?” “林主任请吩咐。”我像个士兵似的,立正站好。 “我要让你继续把体育馆给我打扫一遍,你还做吗?”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跑去拿起拖把,就说:“我这就开始做。” “你……” 林清池似乎被我气得不轻,鄙夷的说道:“你的骨气呢?” “林主任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骨气是吧?那你现在滚过来跪在我面前,给我把鞋子擦干净。” 她就是在故意为难我,我确实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 但我还是忍了,笑着说道:“林主任,你这不是有点故意为难我么?” “对啊,我就是故意为难你,你做不做吧?” “我……” 我他妈忍不了了,将拖把一扔,瞬间怒道:“我说林清池你差不多够了吧?今天是第三天了,我在你面前憋屈了三天,你也差不多了吧?” 不等她说话,我继续说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也没怨言,就觉得你救过我,我也不想和她闹矛盾。可你……” 我欲言又止。 林清池依旧清冷无比的盯着我,说道:“说呀,说下去啊!” “你是不是仗着自己有后台就不得了了?我到底怎么你了?如果是最开始我威胁过你,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她依旧冷冷地看着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就一句话,你跪还是不跪?”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男人膝下有黄金,哪能给你下跪?我要真给你跪,你受得起吗?” “我还以为你真就没骨气了,行了,滚吧!”说完她转身便走。 我实在有点憋屈得慌,莫名其妙的来羞辱我一顿,就这么走了。 虽然我不想和她产生矛盾,可实在有点憋屈,顿时冲她大喊一声: “林清池!” “在学校,叫我林主任!”她停下脚步,纠正道。 “我要跟你单挑。”我也不知道说出口的,就是想报复回来。 林清池像是听见一个笑话似的,转身看着我,一脸不屑的说:“跟我单挑,你确定?” 我心里稍稍有些心虚,因为上次那个背摔我可一直记得,她实力不凡的。 可这口气我就想找回来。 于是咬了咬牙说道:“对,我要跟你单挑。” “行,来啊!” “等一下,如果我赢了你,我希望你以后对我尊重点。” 她没有丝毫迟疑,冷笑一声:“来吧,别废话了。” 好像在她看来,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体育馆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清池毫不废话,果断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她身材的线条很完美,一看就是经常健身锻炼的人。 她将袖子挽到手肘处:“别说我欺负你,让你三招。”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我活动了下手腕:“林主任,这可是你说的。” “少废话,来。” 我猛地冲上前,一记直拳直取她面门。 她轻轻侧身,我的拳头擦着她的发丝而过。 还没等我收拳,她已经一个闪身绕到我侧面,膝盖狠狠顶向我肋下。 “砰!” 我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几步。 这女人出手又快又狠! 这速度,甚至可以和阿宁拼一拼了。 “第一招。”她冷冷道,丝毫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突然变招,一个扫堂腿攻她下盘。 谁知她早有预料,轻盈地跃起,同时右手成爪直取我咽喉! 我急忙后仰,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 “第二招。”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滑下。 这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最后一招,我假装前冲,却在接近时突然变向,试图从侧面抱住她的腰。 “太慢了!” 她一个转身,修长的腿如鞭子般抽来,正中我的胸口! “咳!” 我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火辣辣的疼。 林清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三招已过,该我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如鬼魅般袭来。 我勉强格挡住第一拳,却被她紧接着的一记肘击打得眼冒金星。 “就这点本事也敢挑战我?”她不屑的冷笑。 我吐掉嘴里的血沫,突然笑了:“林主任,你这白色衬衣要是淋湿了,应该很好看吧?” 她眉头一皱:“什么?” 我猛地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天花板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冰冷的水柱瞬间倾泻而下! 第775章 你死定了! “你!……” 林清池猝不及防,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白衬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黑色的蕾丝花边在里面若隐若现…… 她慌忙用手遮挡,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就是现在! 我趁机扑上去,将她按倒在地。 水花四溅中,我们在地上翻滚扭打。 可即使这样,她的战斗力依旧顽强。 看来我得用点下三滥的手段了,直接找准机会朝她的胸抓了上去。 这一下,让林清池直接愣住了。 “卑鄙!”她反手一记耳光朝我扇了过来。 我瞬间被打懵了,呆愣在原地,傻乎乎的看着她。 她彻底被我激怒,再次向我冲上来,一记剪刀脚飞了过来。 我迅速反应过来,故意将她往喷水下引导。 地板是滑的,加上有水,一旦用力跑就会摔倒。 在林清池倒下的一瞬间,我扑了上去,死死压住她,说道:“林主任,兵不厌诈你没听说过吗?” 突然,她一个巧劲,双腿缠上我的脖子。 眼看就要使出剪刀脚。 我急中生智,一把扯开她的衬衫纽扣! “啊!”她惊叫一声,本能地松手去护住胸口。 我趁机翻身,将她双手按在头顶,整个人骑在她身上:“认输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小混蛋!我要杀了你!” “认不认输?”我又作势要扯她衣服。 她根本不服,仰脸说道:“扯啊!你有种就扯啊!” “刺拉——” 我可没跟她说着玩,直接一把将她纽扣全部撕开了。 这下就好看了,她里面雪白的肌肤瞬间袒露在我眼前,还有她那性感的黑色文胸。 “小混蛋!我一定杀了你!”她几乎冲我咆哮着。 我赶紧开溜,这要被她逮住了,非剥我一层皮不可。 她狼狈地爬起来,衬衫已经完全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衣。 她手忙脚乱地拢住衣服,眼神如果能杀人,我已经死了八百回。 “你有种别跑!” “傻子才不跑。”我边说边往体育馆外面跑。 她肯定不敢追出来,毕竟都那样了。 从体育馆逃出来后,我就没再跑了,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报复后的快感。 这妖女总算是被我收拾了! 虽然是下三滥的手段,可只要能收拾她,管他什么手段呢。 再说,这要真是面对敌人,还会在乎什么手段吗? 不过,我知道接下来我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我是真不想和她闹得这么不愉快,毕竟人家还救过我。 可她太得寸进尺,太没把我当回事了,我就是忍不了了。 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时,我突然感觉不对劲,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一看…… 妈呀! 这妖女居然追出来了,犹如一头怪兽。 当然,她已经脱掉了那件淋湿的衬衫,就穿着刚刚脱下的外套,光着脚向我奋力猛追。 我把腿就跑。 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真要让她追上了,我必死无疑啊!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被全校师生奉为林魔女的林主任追着我一个实习老师满操场的跑。 我是大气都不敢喘呀,只能玩命地跑,林清池誓不罢休地在后面猛追。 还好我跑步在行,加上这几天有事没事都会来操场跑跑步,勉强能甩开她。 但是她就是不罢休,一直追着我跑。 操场都跑了两三圈了,她还没有罢休。 很快操场周围聚集了不少学生和老师,大家都在猜发生了什么。 刘子豪还冲我呐喊着:“柳老师,加油!加油!加油啊!林主任快追上你了……” 这种高强度的奔跑,一般人最多维持一两公里都不得了了。 我这跑了两三圈也差不多两公里多了,速度也明显慢了一些,林清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我只好冲她喊道:“林主任,别追了,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停下来受死!” “别呀!林主任,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这个时候的她根本不听,眼里只有我。 就像一头花豹盯住了猎物! 我的肺像被火烧一样疼,双腿也开始发软。 林清池还在后面紧追不舍,她的头发散乱,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像个索命的女鬼。 “林主任……”我喘着粗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个屁!”她咬牙切齿,“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操场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和老师,有人甚至开始下注赌我俩谁能赢。 “我赌林主任!” “我赌柳老师!” “柳老师加油啊!” 刘子豪带着我们班的学生在场边疯狂呐喊助威。 又跑了一圈,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林清池趁机缩短了距离。 我实在是跑不动了,也不知道这妖女哪来这么好的体力,最后被她一个飞扑,扑倒在树胶操场上。 此刻,林清池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像一头怪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我吞噬。 刘子豪这时冲了过来,硬着头皮喊道:“林主任,柳老师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 他也怕林清池,可居然这时候敢站出来,我敬他是一条好汉。 “闭嘴!”林清池一声厉喝,“今天谁拦我,一起处分!” 就在这时,我们班的学生突然齐刷刷站了出来,挡在我面前。 “林主任,柳老师人很好的!” “是啊,她教我们防身术可认真了!” “林主任您消消气……” 林清池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学生护着我。 她的目光在我和学生们之间来回扫视,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我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起身大步离开,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学生们顿时欢呼起来: “柳老师赢了!” “太厉害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刘子豪凑过来,小声问:“柳老师,你到底怎么得罪林主任了?” 我苦笑着摇头:“一言难尽……” 看着林清池远去的背影,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准确说,我这次是真的得罪她了。 往后的日子……我想都不敢想。 上课铃声响起后,同学们这才散去。 好几个不明真相的老师都过来劝我去给林主任道个歉就算了,还说她性格是这样,叫我别往心里去。 可事实是怎么样,只有我清楚。 这下怎么办? 还是去送死呢? 我独自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她。 毕竟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赢了她,不太光彩啊! 我没有打算空着手去,而是去学校外面买了一束花,壮着胆子来到她办公室。 第776章 到底是谁道歉? 我心里忐忑得不行,因为知道林清池不会放过我,可我要是不来给她道个歉,那我还有好结果吗? 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我深吸了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叩叩叩……” “谁?”林清池的声音明显还带着未消的怒火。 我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是我,林主任。” 听到我的声音,林清池愤怒的语气随即响起:“你还敢来!” “负荆请罪来的,”我小心翼翼的说着,“我能进来吗?” “你进来一下试试!” 这……我哪还敢进去啊! 感觉现在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啊! 我只好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她说道:“对不起嘛,我……我确实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真的,我错了,给我个机会让你消气,行吗?” “行啊!进来说。” 我尴尬一笑:“林主任,你……这……我哪还敢进来啊!” “你不赶紧来就给我滚蛋!” 哪怕隔着门,我也能感觉到她的怒火,仿佛要将我撕碎。 老虎屁股摸不得呀!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明知道她是学校里大名鼎鼎的林魔女,我居然还…… 现在后悔又来不及了,做都做了。 我一声重叹,死就死吧,总比她把我从学校开除好,那我之前的努力都全白费了。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打开了门,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了进去。 刚把脑袋伸进去,就看见一个文件夹朝我飞了过来。 “嘭!” 我急忙将脑袋缩了回来,立刻把门关上,文件夹砸在门上,砸得我心头一颤。 我咽了咽口水,再次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林主任,我……” “滚进来!” 林清池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头发还微微湿着,显然刚收拾完自己。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去,将花束放在她桌上:“林主任,这是赔罪的。” 她看都没看那束花,冷冷道:“跪下。” “啊?” “我让你跪下认错!”她猛地拍桌。 我站在原地没动:“林主任,咱们能不能……” “不能!”她打断我,“要么跪下认错,要么现在就滚出学校!” 我咬了咬牙,突然将花束往地上一摔:“林清池!你差不多得了吧!”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爆发,愣了一下。 “是,我用了下三滥的手段,我认!”我指着她,“但你呢?这几天你是怎么对我的?呼来喝去,动不动就威胁开除我!我在你面前小心有小心,可你还是不满意,你到底要怎么样?” “你……” “你什么你?”我越说越激动,“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使唤过!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早……” “早什么?”她突然站起来,眼神危险地眯起。 我顿时怂了半截:“早……早就好好跟你讲道理了……” 林清池盯着我看了几秒,说道:“那你还敢来!” “我……这不是来给你道歉嘛。” “道歉?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对不起那么管用吗?” 我像个士兵似的立在她面前,低着头喃声道:“那你想怎么样,要不……打我一顿出出气?” “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所以,你就是不准备原谅我了,对吧?” “对,知道了?滚吧!” 我真想一走了之,不再受她这窝囊气了。 可一想到我要是就这么赌气离开了,我可能就得重新想办法去接近刘惜月,可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如此一想,我又心软了,只好蹲下身来将地上的花一朵一朵地捡了起来,重新包装好。 “还不滚?”她冷脸瞪着我。 我一抬头继续笑脸相迎:“错了,真错了,你就原谅我吧!非要我给你跪下不成?” “对,跪吧。” “真别这样,我给你跪,你也受不起啊!” “你跪了再说。” 我一声重叹:“林清池,是,我用下三滥手段赢了你,不光彩……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呢,假如我真的是你的敌人,你觉得还会在乎什么手段吗?你这样就受不了了?” “你还有理了是吧?” “对啊,我就是有理啊!我要真是你的敌人,你现在不是输了,而是已经死了。” 她突然站了起来,冷若冰霜地盯着我,慢慢从办公桌里面饶了出来。 我被她的气场压得下意识地后退,她慢悠悠地走过来,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我。 我吞了一下口水,只感觉有点双腿发软。 她一只手迅速抓住我的衣领,使力往前一扯,尔后猛地一抬膝撞向我裆部。 我反应不及,顿时“啊”的一声惨叫…… 这一下,实打实地朝着我裆部撞了过来。 我瞬间弯下腰,身体成虾状,双手捂着裆部,疼得我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 我抬脸开着她,她却仍是一副不打算放过我的架势。 我已经不想再和她多废话了,朝她扬了扬手:“行,林清池,咱们算扯平了,我也……不想跟你多废话了,我这就走,我也不想再受你这窝囊气了!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我夹着双腿,狼狈地向外面走。 每走一步都疼得我冷汗直冒,也不知道碎了没?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突然走过来扶着我,一脸堪忧道:“真……真踹到了?” 我看了她一眼,一把将她推开:“少在这里假惺惺的,你不觉得假吗?” 我再次向外走,她突然朝我大喊一声:“你敢走!走了我就告诉万坤你的真实身份。” 我回头用一种狠厉的眼神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随!便!你!” 我打开门办公室门,可她却又追了上来,拉着我的手,说道:“我给你……给你道歉行吗?” 哟!这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魔女要给我道歉? 我看着她,笑了:“你说啥?我没听清。” 她依旧按着我的手,说道:“我说,我真是不小心的,你……你让我看看,真踹到了吗?” “不小心?林妖女!你一个不小心就完了?就想说你的那样,对不起那么管用吗?我踏马要是断子绝孙了,我弄死你!” 我把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她却还是抓着我的手,说道:“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我以为……以为你会躲开。” “我踏马躲得开吗?你速度那么快,而且……我踏马怎么知道你给我来这么一下?” 她面露难色,迟疑了片刻说道:“那我给你跪下行了吧?” “跪呀!” 第777章 为什么送我向日葵? 我确实有些没想到,这局面突然就这么反转了。 原本,是我来找她道歉的,也做好了思想准备。 可是,怎么突然反过来了? 不过我真没装,她刚才那一下真的正中我裆部,要不是我下意识夹了一下腿,估计真废了。 可她居然说要给我跪下,我就听不得这种话了,对她说道: “行啊,你跪呀,你要不敢跪,你就跟我姓,从今天起你就叫江……” 我话没说完,她打断了我的话:“你要对付万坤,我帮你。这样行了吗?” “额……真的?”我瞬间软了下来。 她继而冷笑一声:“还跪吗?” 我揉了揉鼻子,说道:“这……这就不用了。” 她嗤笑一声,这才放开我的手,坐回了沙发上。 我也跟着坐到沙发上,可裆部还疼着。 那种疼我形容不出来,比一切疼痛都要让人难以忍受,是男人应该都懂。 她递给我一杯水,说道:“真有事没?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会去的,我要真没那功能了,我在拿你试问。” 林清池一脸难堪,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真以为你会躲开。” “我再说一遍,我躲不开,你速度太快了。” 林清池不说话了,我缓了一会儿后,那种疼痛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我这才向她问道:“你刚才说帮我对付万坤,你准备怎么帮?” “你不是在想办法接近刘惜月吗?我跟你说,万坤不会那么轻易让你接触她的,即使那天我帮了你,他对你依旧持怀疑态度。” “我知道,所以这两天我也没有频繁的去找刘惜月。”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要让万坤彻底相信你真的是一个老师,明白吗?” “这要怎么让他相信?我总不能真把教师资格证摆在他面前吧?” “你有吗?”林清池撇我一眼,道,“你没有,所以只能继续装下去。” “怎么装?” 林清池轻叹一声说:“那天我说你现在跟我住在一起的,所以你现在就必须真的跟我住在一起。” “这……你方便么?” “不方便,”她脆生生的说道,“但是刚才答应帮你这个忙,我就忍了。” “多谢。” “谢就免了,而且她肯定会调查你,所以你必须跟我说清楚你跟他是怎么说的,我这边好帮你操作一下,改一下你的个人简历。” 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但是据说万坤还是这学校的股东,那他确实有办法查到我的资料。 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这两天他不会已经查我资料了吧?” “放心,你的资料目前被我锁着的,他目前还查不到,但不能一直锁着,他会怀疑的。”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谢她了,这真是帮我大忙了。 我双手合十,诚心的说道:“林主任,谢谢,真的谢谢你。” “还叫我林妖女吗?” “这……这不是闹着玩么,而且你知道你在学校里的外号吗?” “林魔女对吗?” 我轻轻点头道:“看来你都知道啊!”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关键是我要是不凶一点,你觉得这些富家子弟能服我一个女人吗?” 那倒也是,不得不说林清池这做法还真没错。 我又说道:“可你不应该对我也这么凶啊,我就感觉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我就是故意针对你,就是看不惯你。” “为什么?就因为那天我威胁过你。” “我说过,我讨厌你们这种人,更讨厌你为了对付一个人,跑来学校捣乱。” “我没捣乱,你看我这几天有捣乱吗?我也在认真教课啊!” 林清池扬了扬手:“行了,不说这些废话了,现在就一句话,你要想让万坤彻底对你放下戒备,就听我的。” “我现在肯定听你的,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她喝了口水也不再多说,眼神突然看向旁边那束花,问道:“怎么想着送我向日葵?” “啊?”我顿了顿,道,“花店老板推荐的,我说送朋友的,她就给我推荐向日葵了,说是什么热情、阳光、仰慕啥的。” 林清池突然“噗呲”一声笑了:“还仰慕,你仰慕我吗?” 我也跟着笑了一声,说道:“哟!认识你这么久,还第一次见你笑,不容易啊!” 她的脸瞬间又冷了起来,说道:“我凭什么要对你笑?” “是是是,不过我要告诉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要你说?”她白了我一眼。 我瞬间又无话可说了,她真的就是话题终结者。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向她问道:“你没生气了吧?” “你说呢?” “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 “你那……还不是故意的?”她蹙眉瞪视着我。 我的眼神下意识地朝她胸口瞟了一眼,嗤笑道:“真不是故意的,我看你马上就要给我夺命剪刀脚了,我就……临时想到这么个烂招了。” “所以你就是个下三滥的小王八蛋!” 我不服道:“那你也是林妖女!” “你再说!” “你先说的。” 林清池瞪着我,我们俩大眼瞪小眼地对峙了几秒。 突然,她突然来了一句:“幼稚。” 我撇撇嘴:“彼此彼此。” 她也不再多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既然要装样子,就得装得像一点。这是你的新简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从蓉城中学调来的体育老师柳青。” 我翻开文件,上面详细记录着“柳青”的学历、工作经历,甚至还有几张照片。 “这……”我震惊地抬头,“你早就准备好了?” “不然呢?”她挑眉,“你以为我真会让你随便混进学校?” 我一时语塞。 看来林清池从一开始就在暗中帮我,只是嘴上不饶人罢了。 她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把钥匙,“我家的备用钥匙。从今天起,你每天下班必须跟我一起走,做戏做全套。” 我接过钥匙,心情复杂:“林主任,你为什么帮我?我不信就因为刚才那一脚……”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刘惜月……她不该卷入这些是非。”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 我点点头,也赞同她的话。 因为这几天和刘惜月接触下来,我发现她就是一个思想很单纯的女孩。 我收起钥匙,说道:“那咱们约法三章。同居期间,互不干扰私生活。” “谁要跟你同居!”她当即反驳,“只是做给万坤看而已!” “是是是,”我憋着笑,“那林主任,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恩爱’的一起下班了?” “你要再调戏我,我不怕再给你那儿来一脚!” 她狠狠瞪我一眼,起身收拾东西。 第778章 同居了? 她的话让我下意识地又捂住裆部,冲她一笑:“你要再来一脚,我真废了,你真得养我一辈子了。” 她也不再继续跟我废话,提起手包便往办公室外走去。 我跟着她,当我们一起走出校门时,不少老师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毕竟今天下午在操场上那一幕,已经成了学校里的新闻。 不少师生都在猜测林魔女会把我怎么样? 没想到,我们竟然就这么友好地并肩走在了一起,这画面实在太违和了。 “笑一笑,”我小声提醒,“咱们现在可是闺蜜,来,挽着手亲密一点” 林清池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咬牙切齿道:“再废话我就废了你另一条腿。” 我顿时夹紧双腿,乖乖闭嘴。 夕阳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场针对万坤的局,终于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其实我也知道万坤的人一直都在暗中盯着,所以我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他监视着的。 这两天我也没敢怠慢,每次开车回木材厂都会故意在城里转两圈,直到把跟踪的人甩掉后,我才敢回木材厂。 现在有林清池一起跟着,我自然放心多了。 我坐在林清池的车上,从后视镜中观察了一下后面跟踪的人。 “怎么样?你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吧?”林清池开口道。 “我知道,万坤肯定会怀疑,他本身就生性多疑。” “那你这两天怎么做的?” 我轻叹一声:“还能怎么做,就只能把跟踪的人甩掉呗。” 林清池忽然又笑了一声:“你倒是也挺厉害的,还能把他们摔掉。” “要是这都做不到了,我估计我早已经死八百遍了。” “挺有自知之明。” 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一个事,然后试探性的向她问道:“林主任,我问你个事儿。” “不想回答。”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 “随便什么事,就是不想回答。” “……” 我无语了好一会儿,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是兰花门的人吧?” 林清池神色忽然变了一下,她却没有回避这个话题,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你总说讨厌我们这种混江湖的吗?那么我请问一下,你兰花门的人,不也是江湖中人吗?” “我跟你不一样。” 我冷笑道:“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难不成你哪吒三头六臂?” 她轻哼一声,没再多说。 我又继续对她说道:“再跟你说个事,我认识你们兰花门的门主。”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们门主大人对我可好了,还让我叫他薛姨……我说的没错吧?她是姓薛吧?” 之前我这么跟云裳说时,她对我的态度明显有好转。 可是林清池却没当回事,依旧冷笑道:“哦?那又怎么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顿时吃了个瘪,还以为我这么跟她说,她也会对我客气一点。 可她这反应,实在是让我有点尴尬了。 我顿了顿才说道:“她可是你们门主啊!没关系吗?” “你就算是门主的亲儿子跟我都没关系。” 好吧,我彻底无言以对了。 这就是林清池,永远都是那么有个性。 我索性又向她问道:“再问你一个事儿……” “你哪来这么多事!都不能安静点吗?”她不耐烦的打断了我的话。 “最后一个问题,”停顿一下,我才说,“你认识刘丹青吗?” “干嘛?”她这么回答,证明她知道。 “就是问一下,你认识吗?” “认识,怎么了?” “她跟你提过我吗?” “你多大的人啊?她为什么要跟我提你?” 我轻叹一声,发现好像跟她聊不下去,真的就聊不了一点。 我只好说道:“那你跟她熟吗?” “一般,见过几面。” “她失踪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跟我也没关系。”林清池干干脆脆的回道。 这个话题有这么终结了,好像我的热情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算了,她不想和我聊,我就没必要再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 到了林清池的精装公寓,林清池还特意给我找来一双干净的拖鞋。 她这小公寓还真是挺舒服的,和江梓那公寓挺像,不过要小一些,房间里也打扫得很干净,纤尘不染。 这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收拾狂,就连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 一进门,林清池就冷冷的对我说道:“在你搞定万坤之前,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说:“但我要跟你约法三章!住在我这里,你必须给我爱干净,不能带任何人来我这里,记住!是任何人。最后,不管我在不在家,你全身上下的覆盖不能低于百分之八十。” “额……冒昧的问一下,”我打断她,“百分之八十是多少?” “简单说就是除了脚和脖子以上,可以不用覆盖以外,其他地方都必须覆盖。” “我洗澡呢?” 她白了我一眼,似乎不想和我多废话。 接着又说道:“还有,这家里的东西,你都不能随便碰。记清楚没?” “清楚了,你能让我来你家,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所以你说的这些我肯定都能做到。”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带我去了一间卧室,推开门又对我说道:“你就睡这里吧,晚上睡觉给我关好门。” “怎么?林主任还担心我安全?”我嘿嘿一笑。 她横了我一眼,说道:“我是担心你对我不安全。” “哪能啊!我都不是林主任的对手,我能对你构成什么威胁?” “少废话!” 她瞪我一眼,接着又说:“记住规矩,晚上十一点以后不准出房间。” “那要上厕所呢?” “憋着。” 我:“……” 安顿好后,林清池也不再继续和我废话,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我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熟练地切菜、炒菜,动作行云流水。 “没想到林主任还会做饭。”我调侃道。 “闭嘴。”她头也不回,“再废话没你的份。” 我识相地闭嘴,但心里暗笑。 这女人嘴上凶,其实还挺细心,连我的饭都准备了。 晚饭时,我们相对无言。 林清池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小口小口地嚼着,像只高傲的猫。 吃完饭,她让我把碗收去洗了,然后自己则回了房间。 做饭我不在行,但洗碗还是没问题的。 等我洗完碗出来时,就将林清池站在浴室门口。 她湿发披肩,穿着真丝睡裙,手里拿着吹风机:“过来帮我吹头发。” “啊?”我愣住。 第779章 林清池认识六子? “啊什么啊?万坤的人可能在监视!” 她压低声音:“我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这突然带一个朋友回来,她肯定会怀疑,得让他们看到些互动。” 林清池说的是,万坤确实是那种谨慎小心的人,还是她想得周到。 我赶紧接过吹风机,在走到她身后,插上电“呼呼”的吹了起来。 她的头发又长又密,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我小心地拨弄着她的发丝,生怕扯疼她。 “用点力,”她突然说,“没吃饭吗?” “……” 我加重力道,她却又道:“轻点!想扯掉我头发?” 我忍无可忍:“林主任,您能别这么难伺候吗?” 她回头瞪我:“怎么?不愿意?”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我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我也不再有怨言,继续帮她吹着头发。 可是我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瞄到了她那雪白的胸口处。 因为是居家服,而且她房间里有暖气,她穿得并不严实。 胸口的春色,就这么被我堂而皇之的看了个正着。 “看什么看!”她耳根微红,“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笑着摇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夜风轻拂,吹起窗帘一角。 她突然问说:“欸,是谁帮你易的容?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而且连声音都能改变。” “一个朋友,她是易容高手,声音是因为吃了一种药丸,改变了音色,但维持不了多久。” “这种手段……”林清池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我在很多年前见过。” “嗯?” “你那个朋友,是哪里人?”林清池忽然又问。 “怎么?林主任不会认识吧?” “你先跟我说说她的情况,她多大?男的女的?哪儿人?” 虽然林清池在我看来一直都挺神秘的,但是我对她其实没有太多避讳。 因为她要是想害我,我早就死翘翘了。 而且六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么隐私,便对她说道:“她江湖上的外号叫六子,女的,二十多岁吧。” “六子,女的?”林清池眉头一皱。 “怎么?你真认识?” 她摇了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说:“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怕我害你不成?” “那不至于,你要是想害我,我已经死翘翘了,哪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天啊。” “你抽个时间让我跟她见一面。” 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趁机说道:“其实我没两天都要找她帮我易容,明天刚好到时候了,可是你说不允许任何人来你这里,我还真有点不方便。” 林清池也沉默了一下,说道:“万坤的人肯定也盯着你的人,你就这么让她来找你,不怕吗?” “怕,但没办法呀,而且她还是挺有本事的,不会那么轻易被人跟踪,之前我派去跟踪她的人,都被她发现了。” 林清池这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告诉她,明天直接来这里给你易容吧。” 我不知道林清池为什么想见六子,就感觉她好像有什么秘密。 一个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易容术的人,肯定没那么简单的。 而我身边像六子这样深藏不露的人,又岂是六子一个。 哪怕是阿宁,他也绝没有简单。 还记得那天江梓去陆家公馆,第一次见到阿宁是,她居然觉得阿宁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这事儿,我一直记得。 包括孙健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要是简单,绮罗兰又怎会把他留在身边当她的贴身保镖。 所以身在这个江湖中,很多时候我都是身不由己。 就像那天晚上我和江梓的交谈一样,我也想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可是我没办法退出来了。 这天晚上,我睡得并不怎么好,因为心里装着事儿。 …… 第二天一早,我被厨房传来的香味唤醒。 林清池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吐司和热牛奶,简单却精致。 我有些意外:“林主任你这每天这么忙,还有时间做早餐呀?” “不喜欢去外面吃。” 她淡淡道,突然向我问道:“你不是说六子要来给你易容吗?” 我看了下时间,说道:“跟她约的七点,应该快到了。” 我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 是六子发来的短信: 「江哥,我已经到公寓楼下了。」 我抬头看向林清池:“这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闪烁:“让她上来吧。”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六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工具箱。 她看到我身后的林清池,明显愣了一下。 “进来吧,”我侧身让路,一边向她介绍,“这是林主任。” 六子点点头,拘谨地走进来:“林主任好。” 林清池的目光死死盯着六子,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六子也不废话,当即开始给我易容起来。 林清池全程坐在旁边,六子也没让她回避,似乎也不担心被她偷师学艺。 这还真不是能学会的,六子帮我易容这么多次了,我现在也只知道怎么卸掉。 不过林清池也没去看六子是怎么做的,她只是一直很奇怪的盯着六子看。 这更加让我好奇了,难不成她真认识六子? 半个小时后,六子帮我易容完毕,收起工具箱就准备离开。 林清池这时,突然叫住她:“六子?你是不是就是柳青?” 六子看了我一眼,我并不惊讶,因为六子就是照着她的样子帮我易的容,而我现在的名字就叫柳青。 六子却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林主任认识我?” “你师父,高铭,对吗?”林清池简单干脆的问道。 六子一愣,有些惶恐道:“林主任,你……” “看来就是了,”林清池顿了顿,又问道,“你师父还在世吗?” 六子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在了,前年就走了。” 林清池似乎有些失望,脸色有些差,转而又说道:“那你师父去世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六子顿了顿,眉头微微一皱,她摇了摇头。 “你仔细想想?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没有?” 我不知道林清池在问什么,好像她认识六子的师父。 可六子却还是摇头说道:“什么都没有,林主任问这些做什么?” 第780章 万坤要送刘惜月出国 林清池却也没再多说,淡淡道:“那没事了,你走吧。” 六子点了点头,又对我说了声:“江哥,那我走了。” 我叫住她说道:“你自己保护好一点,万坤现在见过我了,别被她发现你。” “嗯,我早就想过这个了,所以我出来见你之前也给自己做了一些伪装的。” 六子能想到这些也正常,毕竟她真的是伪装的高手,更是跟踪反跟踪的高手。 哪怕就是孙健这种在绮罗兰身边待过的高手,跟踪六子都被她察觉到了。 所以我还是很放心六子,不然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六子离开后,林清池却有些奇怪。 我转而向她问道:“你认识六子的师父?” “不算认识,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他,可没想到他已经过世了。” 林清池顿了顿,突然又说道:“不过我感觉六子刚才没有说实话。” “你的意思是……她隐瞒了什么?” “对,你看不出来吗?她回答我的时候,没敢看我,而且犹豫了一下。” 我没有观察得这么仔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们之间什么关系,也就没去注意这些细节。 “要不要我回头帮你问一下?” 林清池点点头,说道:“我就是这个意思,可能你问她比较合适,她应该相信你。” “我问她什么呢?” “就是我刚才问她的问题,她师父临终前对她说过什么没有?或者给过她什么东西没有?”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不过这事儿重要不?” “你觉得呢?”她挑眉看向我。 我没有再多问,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为好,知道多了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 和林清池一起又去了学校,和她走在一起,又一次吸引了学校师生们好奇的目光。 今天已经是我来到青藤中学的第五天了,可是目前来看,进展很慢,我根本没办法去接触刘惜月。 虽然她对我有好感,可是架不住万坤怀疑,甚至我感觉班上还有他安排的眼线。 所以也没有急于去找她,这几天都是当正常的师生相处。 今天我没有课,确切说没有刘惜月她们班的课,可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刘惜月竟然主动坐到了我身边。 “柳老师好。”她礼貌的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笑着向她点了点头,看她这一脸笑意,我向她问道:“发生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 她坐下后,递给我一杯酸奶,说道:“我爸同意我出国了。” “是吗?什么时候啊?” “就最近,他已经在帮我办申请了。”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这万坤怎么突然急于把刘惜月送出国? 是他的主意,还是刘惜月亲生父亲的主意? 我想,万坤应该做不了这个主,应该是她亲生父亲的意思。 在我的沉默中,刘惜月又说道:“柳老师,这还要感谢你呀!要不是你上次去跟我爸爸做了思想工作,可能我爸爸还是不同意呢。” 我呵呵一笑,说道:“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去外面看看也好,是你爸爸自己也有远见。” “还是要谢谢你的,柳老师,不过等我爸爸办理好申请后,我可能就要走了。” “这么快吗?” “是的,我也打算去国外继续完成高中学业,我现在就是挺舍不得柳老师。” 我笑了笑道:“怎么舍不得了?我也才当了你老师几天而已嘛。” 刘惜月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不一样的,在我心里柳老师就像我朋友一样。” “是吗?”我微微一笑,“那也没什么,等你学成归来,我们不就能见面了。” “可是要好多年以后了。” “难不成你去了那边就不打算回来了么?” “要回来。” “那不就对了,回来咱们还是能见面呀。” 刘惜月“嘻嘻”一笑,低头吃饭。 我心里却有些沉重,因为万坤一旦把她送走,那我就没办法通过她去搞定万坤了。 看来,我的计划得提前了,也等不得了。 吃着,我突然假装无意识的向刘惜月问道:“惜月,有问题我想问你。” “柳老师你说。” “你说你有印象的时候,万坤就是你父亲了,是吧?” “嗯。” “可是我看你爸他年纪也不大呀,你有意识的时候至少也是五六岁吧,那时候你爸应该未成年吧?他有收养你的资格吗?” 刘惜月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不是的柳老师,我说的有意识是我有记忆的时候。” “有记忆?” “嗯,我之前失忆了,我现在只有这几年的记忆。”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这样啊!那你对之前的记忆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 刘惜月摇了摇头:“没印象了,不过……我有时候会做一个梦,梦见我有父母,还有人要害我……” “谁害你?”我顺势问道。 她努着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做梦,不过总是梦见这种画面……可能跟我失忆有关吧。” 刘惜月的话,让我陷入了一阵沉思。 既然是这样,那她当年发生了什么? 他亲生父亲估计不是单纯的把她托付给万坤吧? 比如刘子豪,他不也自己活得好好的吗,也没见他爸把他托付给谁呀? 我突然有一种想法,想通过刘子豪跟他爸见一面。 我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这件事可能才是唤醒刘惜月记忆的关键! 我没有和她继续深聊,现在还是和她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吃完饭后,我独自走在学校操场上,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这时,刘子豪突然向我小跑过来。 “柳老师,怎么一个人散步啊?” 我看他一眼,笑着回道:“散步不是一个人还要几个人?” 他嘿嘿一笑,说道:“柳老师,我就特别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跟林魔女搞好关系的啊?昨天她追你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惨了,结果……放学的时候你们竟然还一起手挽手的走出学校,你怎么做到让林魔女跟你和好的啊?” “人格魅力,懂吗?” 他一个劲地点头:“懂,我懂,就像刘惜月一样,她平时在班里也不跟同学们说话,老师也一样很少有了交流,可感觉跟你就有话聊了。” 说完,他又伸出大拇指,夸张道:“柳老师,你真乃神人也啊!” 我讪讪一笑,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让我跟你爸见一面么?怎么就没消息了?” 刘子豪立刻说道:“这还不简单啊!你想见,今天晚上就行。” 第781章 不疯魔不成佛 “今天晚上?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狐疑的看着刘子豪。 “这哪跟你开玩笑呀!”刘子豪非常认真地说,“别人想见我爸,得排队,但柳老师你不一样。” 我属实没想到今天晚上就能安排见面,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我稍稍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行,那就今晚。” “ok啦!”刘子豪潇洒地做了个手势,接着又说,“放学后,我等柳老师呀!” 我点了点头,然后便思考了起来。 如果今晚就能见到他爸,我该怎么去交流? 肯定不可能直接问当年的事情,那又该用什么方法,让他主动说出来呢? 估计很难,毕竟能做到二号人物这个位置,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和这种人打交道,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虽然危险,但我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下午放学前,我去了趟林清池办公室。 她以为我是来等她一起回去的,一见到我就对我说道:“你不要来办公室找我,就去学校门口等我就行。” “不是,我来跟你说一声,我今天可能会晚点回来。” “干什么去?”她抬头看着我,严肃的说道,“我告诉你,万坤接下来盯你盯得紧,你最好不要乱跑。” “不乱跑,我就是准备去见一下刘子豪的父亲。” 林清池顿时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刘子豪父亲是谁,继而眯着眼睛看着我。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你想干什么?” “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我感觉他把刘惜月托付给万坤,还有刘惜月失忆的事情,有蹊跷。” 林清池忽然冷笑道:“你是疯了吗?你还敢去见他!” “不疯魔不成佛呀!林主任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清楚吧。”我笑道。 她冷眼盯着我,淡淡道:“随便你,反正出事了,别把我抖出来就行了。” “放心,我心里面记得林主任的好的,我还想着要报答林主任呢。” “少跟我说这些花言巧语,别用对付小女生这一套用在我身上。”她冷冷的说道。 “林主任不吃这一套,那你吃哪一套?” “赶紧滚!别杵在我面前,看着你就烦。” 我叹了口气,说道:“林主任,咱们不都冰释前嫌了吗?你怎么还……” “谁跟你冰释前嫌了?”她冷声打断我的话,“我告诉你,我跟你的事,我后面再慢慢跟你算账。” “林主任,你怎么就这么记仇啊?” 她也不再搭理我,而我却注意到之前我送给她的那束向日葵,竟然被放进了一个精致的花瓶里,就放在她办公室的窗台边。 那个位置很好,阳光洒下来,金灿灿的,画面感很强。 我顿时笑了笑道:“林主任要是这么讨厌我,怎么还把那花放这么好的位置,还用这么好的花瓶装着。” 林清池只是轻轻撇了一眼,便说:“我是不想糟蹋这么好看的花,跟你没关系。” 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我算是把她看得明明白白的。 也没跟她掰扯这些,省得一句话不对,她就拿去扔了。 我耸了耸肩,于是说道:“那我走了?” “赶紧滚!” “你不送句好听的话给我?祝福一下?” 她凌厉的瞪向我,似乎我再啰嗦一句,就准备“修理”的架势。 我也不再多说,赶紧溜了。 来到学校门口,我等了一会儿,一辆商务车开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刘子豪就坐在车里,冲我招了招手:“柳老师,上车。” 我坐上车,他就把位置给我让出来。 好在车里除了司机就没别人,要不然他对我这样有点太不合适。 而且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去见他爸,也很奇怪。 再说了,他爸不会不知道他在学校里的情况,就算我说我去家访的,那也很奇怪啊! 所以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万全的办法…… 商务车缓缓驶入一处幽静的别墅区,门口的警卫看到车牌后立刻敬礼放行。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即将面对的,可是渝州真正的掌权者之一! “柳老师,别紧张,”刘子豪拍拍我的肩,“我爸虽然看着严肃,其实人挺好的。” 我勉强笑笑,手心已经沁出汗水。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也是我第一次面见这种人物,即使是之前在香江和马振涛接触,我都没有过这种压迫感。 再说,马振涛的实权应该没有这位二号人物的权力大。 我觉得我应该给刘子豪提个醒,不能就这么直接就去了。 于是在途中我小声对刘子豪说道:“你让司机在前面停个车,我下去跟你商量个事。” 刘子豪也没问什么事,便立刻让司机停了车。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商店里给他爸买礼物,我也跟着下了车。 来到商店,刘子豪便向我问道:“柳老师,你想说什么?” “我不能就这么直接去找你爸,得有个理由啊!” “你不是就是要见他么,这就是理由啊!” “是,但我的意思是这太唐突了,毕竟我是个实习老师,以前有老师去过你家么?” 刘子豪很果断地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那不就对了,所以太唐突了,目的性太强了。” 刘子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倒也是……那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去做家访的,因为是新来的老师,也不知道你家的情况,你在学校干了些不好的事,我作为你的老师自然要对你负责。” “你觉得,这样如何?” 刘子豪若有所思道:“好是好,可是没有老师敢去我爸那儿告状啊!” “所以我刚刚说我是新来的老师,不知道你家的情况嘛,等会儿去了,我再装呗……这样,就不突兀了。” 刘子豪点点头,顿时笑道:“行,老师,你这办法真行。” “但是你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 “你不能像刚才请我上车那样有礼貌,你就跟平时一样,各种不屑我,拿出你大少爷的风范。” 刘子豪点头道:“行,没问题。” 商量好之后,我和刘子豪才回到车上。 车子继续行驶了十来分钟,停在一栋中式别墅前,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少爷,您回来了。” 刘子豪一下车就往前走了,故意没有理会我。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能让他爸知道我和他关系好,这样目的性太强了。 穿过精心修剪的庭院,我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幅字吸引。 「慎独」 笔力遒劲,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爸,我回来了。”一进大门,刘子豪便大喊一声。 第782章 说话滴水不漏 他家的装修是传统的中式风格,所有的家具都是精致的木质结构,家里的摆件也很有中式元素。 不管是山水画,还是字画都在彰显着这个家主人的情操。 刘子豪这一喊,首先传来的,是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 “哥哥回来了。” 随即就看见一个五六岁大的小萝莉从里面欢快地跑了出来…… 小萝莉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小脸圆圆的,肉乎乎的,看着很可爱。 刘子豪一把将小萝莉抱起来,爱怜道:“浅浅,爸呢?爸在家不?” 小萝莉奶声奶气的说:“爸爸在书房里。” “哦,行,你先去玩,我老师找他。” 刘子豪将小萝莉放下后便回头向我示意了一下,接着故意用一种嚣张的语气说道:“不是要见我爸吗?走啊!” 我跟着刘子豪上到二楼,来到书房门口。 刘子豪随即敲响门:“爸,我回来了。” “进来。” 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只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红木书桌后。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鬓角微白,眼神锐利如鹰。 这就是渝州二把手——刘汉生! “爸,有个新来的老师想见你,我把她带来了。”一进书房,刘子豪便大言不惭的说道。 刘汉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被X光扫描了一遍。 那锐利的目光,仿佛只一眼便能看出我是个冒牌货。 可是他却不动声色的看着我,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笔,淡淡的开口道:“你这是在学校又做什么?” 刘子豪往椅子上一坐,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也没做什么,就是……带着同学们逃了课而已。” 刘子豪话音刚落,刘汉生便一巴掌拍在书桌上,震得书桌上的笔架都跟着抖动起来。 这气势果然了得,不是一般人比得起的。 “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带着同学逃课,你还有理了!给我站起来!” 刘子豪像是触电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原来他也怕他爸呀,我还以为他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我也被刚才那一声吓得心头一颤,但我没有掩饰我的紧张,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啥也不懂的新老师。 我故意表现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刘汉生接着看向我,语气还算温和:“老师不必紧张,我没说你,你请坐。” 我深吸口气,强作镇定地坐下,后背却已经湿透。 刘汉生又冲刘子豪说道:“你就给我站那儿!” 说完,她从书桌里饶了出来,来到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茶香袅袅中,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老师,贵姓?”他声音低沉。 “免贵姓柳。” “柳老师,”他和颜悦色道,“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来家访的。” 刘子豪在一旁故意插话道:“就是,爸,她胆子太大了,她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闭嘴!” 刘汉生立刻吼了一声,刘子豪乖乖站好。 我也故意吞了一下口水,故作紧张道:“刘……” “叫我老刘就行。” 他身居高位,还能让我叫他老刘就行,这身段已经放得很低了。 我还是有些叫不出口,只好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我是刘子豪的语文老师,今天有堂课,他带着学生们出去玩了,我实在有些气不过,他态度也不怎么好,就说来他家看一看,想了解一下你们父母的想法。” 刘汉生鹰一样的目光扫向刘子豪,开口道:“说说,为什么带着同学逃课?” 刘子豪低着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就是不服她呗,爸,你不知道,她一个新来的老师还让我们抄作业,她怎么想的啊!” “行了,你给我闭嘴,我待会儿再收拾你。” 说完,刘汉生又看向我,目光柔和一些说:“柳老师,实在是抱歉,我平时忙于工作,疏于对孩子的管教了。” 我连忙摆手道:“刘先生,您言重了。其实刘子豪同学本性不坏,就是需要正确的引导。” 刘汉生微微颔首,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柳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啊,刚毕业?” “我是才毕业不久,不过之前一直在蓉城那边进修,最近才调来青藤中学实习。” “哦,这样啊!那柳老师教学实力应该不错,青藤中学的教资实力在市里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感觉根本不在重点。 但我还是和他聊着,笑了笑谦虚的说道:“刘先生过奖了,我也是托了林主任的关系,才有机会参加招聘考试。” “林主任?”他顿了顿,“是林清池?” “对的。” “你跟他很熟?” “还行,算是朋友嘛,我现在就住在她家的。” 一听我这话,刘汉生突然看向刘子豪,说道:“还不赶紧给老师道歉。” 刘子豪转身面向我,不情不愿的说道:“柳老师对不起……” “你小子我告诉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看我怎么修理你。” 刘子豪噤若寒蝉,也不再吭声。 可我也没办法继续把话题往深了聊,感觉这刘汉生说的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很难攻破。 不过从我进门到现在,我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就是他们家里没有任何关于刘惜月的东西,哪怕是照片。 他们一家人有合照,但照片中唯独没有刘惜月。 这要么是刘汉生根本没把刘惜月当自己女儿,要么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有这么个女儿。 我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如果刘汉生没把刘惜月当自己女儿的话,那他也不会将她托付给万坤,还安排在青藤中学上学了。 那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有刘惜月这个女儿,这就很好理解了。 只有一种原因,刘惜月的出生可能会干扰他的仕途! 否则他为什么连刘子豪这种儿子都能养,可是刘惜月这么听话的孩子却不要?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甚至有一个冒险的想法,想和他摊牌。 但我估计那样做,我应该走不出他家。 但我想试一下,因为不试,可能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我硬着头皮开口说道:“刘先生,我突然发现,我们班里还有个女同学,好像和你长得有点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这么说,他肯定听得懂我的意思。 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反应,反倒是旁边站着的刘子豪有些诧异的问道:“谁呀?” 第783章 彼此试探 刘汉生眯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突然站起身,对刘子豪说:“你先出去,我和柳老师单独聊聊。” 刘子豪却还疑惑着,向我问道:“柳老师,你说的谁呀?我们班谁和我爸长得像,我怎么没发现?” 没等我说话,刘汉生便瞪了他一眼:“出去!” 刘子豪也不敢再多说,赶紧溜了出去,临走前还偷偷冲我使了个眼色。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刘汉生突然脸色一变:“看来你不是为家访来的吧?” 我紧张得不行,感觉额头上都开始冒出冷汗了。 可是在这书房里,除非他有把握搞定我,否则我就是安全的。 但我还是向门口的方向移了移,能确保如果有危险的话,我能第一时间将门反锁。 刘汉生只是不动声色的看着,忽然点上一支烟,他好像并不着急。 “刘惜月,是你女儿吧?”我壮着胆子,直接开口。 “是。” 他竟然一点犹豫都没有,回答完又向我问道:“你不是老师?” 我没有回答他。 他却说:“我都对你诚恳了,我希望你也能对我坦诚相见。” 我深吸口气,点头说:“我不是。” “让我猜一下,你应该是最近传出死讯的那个年轻人,叫什么江禾,对吧?” 果然是二号人物,他的心思太缜密了,居然猜到了。 不过也不难猜,如果我是他,我也能猜到。 现在万坤最想除掉的人是我,而我前几天又传出死讯,却一直没看见尸体。 现在我即使易了容站在刘汉生面前,可是我提起刘惜月,他自然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也没有再狡辩,点了点头道:“所以,你为什么让刘惜月去跟着万坤?” 他并没有爽快的回答我,但我却继续说道:“是不是因为让世人知道她的存在,会影响你的仕途?” 他还是不说话。 我只好用他刚才的语气说道:“刘先生,你刚才自己说的坦诚相待呢?” 他突然冷笑一声,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胆子可真大啊!敢跑来这里质问我?” 我早就想好说词,当即反驳道:“我敢来证明我计划好了一切,一旦我回不去,刘惜月的事情就会曝光,你若是不信,可以试试看?” 其实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计划,完全就是硬着头皮来的,也是凭一腔胆量说的这番话。 我知道吓不住他,但他这种人一向谨慎,所以他也不敢赌。 他突然笑了一声,走到窗户边沉默着抽烟,也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好一会儿,他才走了回来,坐下后又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确实有本事,瞒过了所有人,如果刚才你不说那句话,我也没认出你来。” “知道我为什么敢说吗?” “你想证明你胆子大?” 我笑着摇了摇头:“这不需要证明,胆子大有时候不是好事,我之所以敢来敢说,就是因为我已经能让整件事情见光了。” “那你为什么还来见我?” “因为我觉得有蹊跷?刘惜月为什么会失忆?而且就在前两年。” 刘汉生突然抬头看着我,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也是红门派来的吗?” “不是。”我干脆地回道。 他突然又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很奇怪。 他又递给我一杯茶,说道:“喝完这杯茶,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盯着面前的茶水,笑道:“你觉得我会喝吗?” “怕我给你下药?” “不是怕不怕,是不根本不会喝,别说是你,在外面换任何人给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要,这是习惯。” 他笑了一下,自己端起他递给我的那杯茶喝了下去,证明没毒。 我也知道没毒,但我就是不会喝。 我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他又换了坐姿,再次点上一支烟,慢吞吞的说道:“三年前,我失手害死了刘惜月的亲生母亲,被她亲眼目睹。” 我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这么说来,刘惜月是受不了那打击,所以才失忆了? 但我没有打断他,他既然决定和我坦白,要么就是觉得我不可能活着从他这里离开,要么就是想结束这一切。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是万坤给我善后的,当时也被他看到了,他用这件事情一直威胁我,让我这些年给他做了不少事。” “刘惜月从那之后发了一次高烧,退烧后她就失忆了,但是一见到我她就犯病,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万坤就说把刘惜月交给他,他以后就是刘惜月的养父。” “其实我知道他怎么想的,可我没办法去拒绝他,因为他掌握着我的生死。我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被他逼到悬崖……” “直到现在,我都不敢见我的女儿,只能远远地看她一眼。” 刘汉生说完这些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而我也终于知道所有真相,和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但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关系。 刘汉生长吁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说道:“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知道该怎么抉择了吧?” “刘先生是没打算让我从你这里活着出去?” “当然,”他笑了一下,“我要是这么做,我已经通知万坤了。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我希望你搞定他。” 居然,是这样! 早知道我就该直接来找他了啊! 哪有这么多事啊! 不过,我也没机会直接去找他。 我要是不去青藤中学,也不会知道刘惜月的情况,更不会认识刘子豪,就没可能见到这位二号人物。 所以这一切都是有头有尾的,而不是我想怎样就是怎样的。 至于刘汉生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事,我猜他也累了。 但我还是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向我坦白这一切?” “我早就想过了,如果将来有人真的查到这个地步,我就告诉他。” “为什么?”我很疑惑。 他释然般,淡淡笑道:“因为知道能查到这里的人,已经赢了万坤。” “是吗?” “年轻人,对自己有点自信。我知道你为什么查这些,不就是想解决掉万坤背后的我么?” 我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你是个麻烦。” 他呵呵一笑:“是,如果你没查到这些事情,我肯定是你最大的麻烦,但既然你有能力解决这些事情,那就解决了吧!我也累了……” 说完,他坐回书桌后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显然是在告诉我,可以走了。 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只是没想到有点太顺利了。 可越是这么顺利,我越感觉不太安心。 可能是和万坤接触这段时间让我太焦灼了,之前的几次正面交锋,我都败下阵来。 突然顺利了,有点不真实啊! 第784章 我又不是故意的 临走前,我向他问道:“刘先生,我最后问一个问题。” “说。”他仍然是闭着眼的,而我瞧见他眼角有一颗眼泪。 我仿佛能感觉到他此刻心里的那种绝望和悔恨。 我深吸口气,向他问道:“刘惜月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不要告诉她,不要影响她。” “还有个事情,她想出国留学,万坤同意了,这是你的意思吗?” 刘汉生突然睁开眼睛,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刘汉生这反应明显不是他的主意,那就是万坤的主意了,而万坤这么做,难不成是想将刘惜月藏起来,甚至更坏的后果? 刘汉生肯定也和我想到一块了,他急忙对我说道:“江先生,我恳请你,一定救下刘惜月,我现在不相信万坤了,他会用惜月威胁我的。” “那你就放心我?” “至少现在你比他更可信,我知道你有办法,但是请别告诉她这些真相。” “可她早晚会知道。” 刘汉生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那就晚一点知道吧,让她在学校这几年过得简单一点。” 我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说,我也确实有办法。 从他书房离开后,我来到楼下就准备离开他家了。 刘子豪一路跟着出来,将我拉到一边,小声问说:“咋样?跟我爸聊得怎么样?” “还不错。” 刘子豪顿时笑了:“是吧?我没骗你吧,我爸就是看着凶。” 我淡淡笑了笑,刘子豪又说:“那柳老师你看……还要对我考验么?” 这小子一直想着拜师,我怎么可能给他当师父啊,但也不想打击他。 只好对他说道:“再考验考验,想当我徒弟,可没那么简单的。” “行,要是这么容易,我还不乐意呢。” 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意思。 从他家离开后,我就开始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了。 龙腾地产那边我不用担心了,现在后顾之忧也没了,万坤就只剩下袍哥会。 可是在袍哥会,他的能量应该还不及陆振东。 所以,接下来的局面就简单了。 但还不能轻松,因为万坤这人诡计多端,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 而如今我所知的最大危险就是刘惜月,就像刘汉生说的那样,就怕他用刘惜月去威胁刘汉生。 那样一来,我也就麻烦了。 所以现在我最应该做的不是集结兄弟去干万坤,而是安排好刘惜月。 我立刻赶回了林清池的住处,她昨天给了我备用钥匙,我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 林清池似乎正在洗手间洗漱,我就坐在客厅等她。 这事儿,还得让她帮忙。 抽了一支烟后,浴室门终于打开了。 我立刻抬头向浴室门口看去,先是看见一阵雾气从浴室里飘了出来,紧接着我便看见了一个令我目瞪口呆的画面! 她居然就这么穿这件宽松的T恤就走出来了,下面甚至都没穿…… 她没有发现我,正用毛巾擦着湿头发。 彻底被我看了个正着,我赶紧转移了视线,接着“咳咳”两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房间里顿时窒息一般的安静,大概三秒钟后,响起“啊”的一声尖叫。 那叫声,如同剪刀划过僵硬的铁皮,又像是呼啸而起的烟花。 “嘭——” 完美绽放! 而下一刻,一条半干不湿的毛巾就冲我面门飞了过来。 在毛巾挡住我视线的同时,林清池已经飞奔了过来,重重一拳打在我的小腹上。 我瞬间感觉胃肠都痉挛了起来。 “啊——!” 林清池的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我捂着肚子蜷缩在沙发上,疼得直抽气:“我靠!你要不要这么狠……我又不是故意的……” “闭嘴!” 她又是一勾拳狠狠掏在我胸口处,疼得我差点岔气了。 她就那么骑在我身上,脸色涨得通红,“谁让你进来的?” 我捂着胸口,委屈的掏出钥匙,说道:“我有钥匙啊!我哪知道你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滚出去!”她抓起拖鞋就要砸我。 我一边格挡,一边说道:“喂!你闹够了没啊?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打够了吗?” 她也不管我说什么,继续照着我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开始反抗。 尽管我力气勉强比她大一点,可她会功夫啊,几下就把我制得服服帖帖的。 我也不敢再用下三滥的手段了,本来她就还在气头上,就这么被她压在沙发上,很没尊严。 “疼疼疼!林主任我错了!我真错了!” “错哪了?” “不该偷看……啊!不是!是没提前打招呼就回来……” 她并没有打算松开我,还是保持着压制的姿势将我按在沙发上,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这也道歉了,你赶紧起开啊!要不……给点空气进来啊!” 她冷哼一声松开手:“再有下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我揉着被他揍过的地方,一边嘀咕着:“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真是妖女啊!” 我扭头狠狠瞪我一眼,我瞬间就不敢多说了。 “怂包!” 这我就不服气了,当即反驳道:“说谁怂包呢?我那是尊重你,不想跟你计较。” 她冷哼道:“是吗?你计较一下试试!” 我深吸口气,压制着怒火说道:“我说林清池,哎你是不是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就不得了了啊?要不我找个人跟你单挑啊!” 林清池又哼了一声,鄙夷的说道:“自己干不过我,就找人,你多有本事啊!” “有没有本事不是凭拳头多硬,就刚才你压着我,你真以为你压得住我?” “要不再试试?” “试试就试试!” 她也没跟我闹着玩,反手有一把将我按在了沙发上,还将我双手反扣在背后。 我这臭嘴,该死啊! 既然她要这么玩,那我也不怕使用店下三滥的招数了。 我随即开口说道:“林主任,没想到你腿还挺直啊!又白又长,你怎么不去当模特啊?” 我越说,她越用力。 我继续说:“还好你穿了内裤,要不然全走光喽……” 她再次用力,这下我说不出话了,而是痛叫了起来。 “说呀!继续说呀!” “疼!真疼……断了,断了……” “你不是那么能说吗?继续说呀!” “林清池!我手真断了……你要负责!” 她这才慢慢松开我,却满脸愤怒的瞪视着我。 我龇牙咧嘴地揉着手臂,突然看向窗外,咋呼道:“快看!那是什么?” 第785章 林清池的主意 林清池转头的一瞬间,我猛地向她扑了下去,将她压制在沙发上,反手将她的手也扣在了身后。 林清池这才反应过来,可惜晚了。 我承认她比我厉害,但是论力气,她还是稍逊于我。 “林主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兵不厌诈啊!” “你!……你给我松开!” “就不!” “不松是吧?你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住我了?” 说着,她突然就朝我手腕咬了下来。 我反应及时,急忙松开她躲开了这一口,却不小心被茶几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 “砰!” 我重重压在了林清池身上,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的皮肤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温热柔软。 “混蛋!”她猛地推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找死!” 我赶紧爬起来,连连后退:“意外!纯属意外!”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怒火中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滚出去!”她指着我,愤怒的吼道,“今晚不许进屋!” “不是,我有正事找你……” “现在!立刻!马上!” 见她真的动怒了,我只好灰溜溜地跑到门口。 “出去!”她再次大吼一声。 “哎!” 我一声的叹息,只好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我站在她门外,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嘴唇。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竟然让我心跳加速…… “想什么呢!”我甩甩头,“那可是林魔女!” 我居然亲了林魔女,这要是传到学校去…… 我想都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可她真不打算要给我开门了,过了一会儿我才敲响门:“林主任,你就让我进了吧,我真有正事啊!而且……这外头这么冷。” “冻死你,活该!”她吼道。 隔着门我都能感觉到耳膜被震破了。 “要不要这么狠心啊!这两次,我都不是故意的啊!” 她不再说话了,我也挺郁闷的,本来啥都没做,就硬给我扣上一个“流氓”的帽子。 相当无奈啊,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我只能继续蹲在门口,总不能也耍小孩子脾气,一走了之了吧。 我现在真不能走,万坤盯着的。 就这么蹲在门口,直到脚麻了,就只好一屁股坐在地上。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我都快睡着了,门却突然打开了。 林清池站在门里,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林主任,”我看着她,试探地问,“不生气了?” “少废话,”她瞪我一眼,“你刚才说什么正事。” “我先进去再说吧,太冷了。” 她冷冷的看着我,并没有拒绝。 我赶紧溜了进去,屋里开着暖气,瞬间感觉身体暖和了。 我又去喝了杯开水,这才对她说道:“你都不关心我能这么顺利从刘汉生家里出来吗?”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我无奈一笑:“好好好,知道你也不关心,那这些事情我就不说。就说重点……” 我停顿一下,坐在沙发上,然后把刘汉生说的情况告诉了她。 林清池听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刘汉生真跟你说了?” “嗯,我觉得八成是真的,他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说谎话,毕竟刘惜月目前确实蛮危险的。” 林清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你的想法呢?” “先要保护好刘惜月,现在就怕万坤利用刘惜月,到时候刘惜月也危险了。” 林清池的脸色立刻变了:“他想控制刘惜月来要挟刘汉生?” “很有可能,”我点头,“所以我们得尽快行动,我的想法是将她送出国,远离这些是非,这也是刘汉生的意思。” “你想让我这边想办法送她出国?” “对,你肯定有办法对吧?” 林清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办法是有,但需要几天时间,但是刚才听你说这些,我觉得万坤怕是要提前动手了。” 我叹了口气:“是呀,所以现在只能先把刘惜月保护起来。” 林清池沉思片刻:“这样,我明天组织一场郊游。” “你的意思是……” “让刘惜月‘失踪'',”她压低声音,“我会把消息传出去,但是刘惜月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眼前一亮:“妙啊!但这样一来,不怕学校名声出问题吗?” 林清池摇摇头:“不会,学校这边肯定会封锁消息的,青藤中学跟别的学校不一样,都是富家子弟,不会让消息流出去的。” “行吧,那就这么着了。” 商量好之后,林清池又突然说道:“你胆子也是真大,竟然真从刘汉生家里闯出来了。” 我嘿嘿一笑,说道:“所以林主任,光是拳脚厉害没用,得有脑子。” 林清池直接翻了我一个白眼,不屑的说道:“那还不是人家自己跟你说的,跟你有啥关系?” “呵,没关系吗?我要不去找他,他能跟你说吗?还有,我要是不来青藤中学,不去接触刘惜月,还有刘子豪,我有这机会吗?” 林清池嗤笑道:“行,你厉害行了吧!” “终于舍得夸我一句了。” “别上天就行。” 她说完,扭头便回了卧室。 我也赶紧去洗漱了一下,然后回房间躺在了床上。 我没瞌睡,脑子里一直想着明天的计划。 林清池提供这个机会,但只能我去接触刘惜月,可又该用什么方式将她带走呢? 而且这一走起码就要两三天的时间,我又该怎么跟她说呢?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 我早早起床,发现林清池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吃吧,”她头也不抬地递给我一份三明治,“今天郊游,你负责看好刘惜月。” 我咬了口三明治,含糊道:“具体怎么操作?” “郊游地点在青瓦山后山,”她压低声音,“那里有条小路你一直往里面走,我会提前安排车在路边停着。” 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惜月会配合吗?” “那不是你的事吗,这应该你想办法。” 是啊,整个学校,刘惜月能信任的估计也只有我。 吃完早饭,我们先去了趟学校。 林清池将这一消息公布了出去,当然不止是针对刘惜月班上,是整个年级四个班的学生。 今天是一场硬仗啊! 刘惜月跟不跟我走,我又该如何给她做思想工作? 以及她“失踪”后,万坤那边又该如何交代? 第786章 绑架游戏 上午九点,学校大巴载着学生们出发了。 我坐在后排,暗中观察着刘惜月。 她今天依旧穿着浅蓝色校服,安静乖巧地望着窗外,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柳老师,”刘子豪突然凑过来,“你怎么一直盯着刘惜月看?” 我心头一跳:“有吗?” “嘿嘿,”他坏笑,“柳老师难不成你喜欢女人?” “滚蛋!”我拍了他一下,“专心看你的风景。” 不过我突然间有了一个主意,这事儿还真可以让刘子豪来做。 这样一来,万坤也怀疑不到任何人头上,毕竟他也清楚刘子豪的情况。 这么一想后,我立刻对刘子豪说道:“想不想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刘子豪一脸兴奋道。 “绑架游戏。”我凑近他耳边,小声说道。 “绑谁?她吗?”他越来越兴奋,盯着刘惜月问道。 “你小点声。” 刘子豪也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坏笑道:“柳老师,看不出啊!原来你这么坏!” “我要是不坏,能跟你混到一块吗?” 刘子豪又坏笑一声,说道:“那我怎么操作?” “我会给你创造机会的,你等我消息。” 顿了顿,我又向他问道:“对了,你会开车吗?” “会呀,早就会了,就是没驾驶证。” “那没关系,会开就行。” …… 车子驶入山区,道路越来越窄。 就在这时,林清池突然站起来:“同学们,前面路段塌方,我们需要步行一段。” 学生们抱怨着下车,我趁机走到刘惜月身边和她一起往前面走着,刘子豪就在不远处跟着。 我一边和刘惜月往前走,一边向她问道:“惜月,你爸爸帮你办的留学证,办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哎,我还没问他,可能还要几天吧。” “你怕是都等不及了吧?”我故作轻松的笑问道。 她也笑了笑,说道:“是有点等不及了,但我还是很期待。” “不过……”我停顿一下,“你现在需要一个出国留过学的人,给你普及一下一些实用的知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第一次出国,我英语虽然好,但是心里没底。” “那想不想找个人帮你引导一下?” “有吗?”刘惜月睁大双眼,激动的问道。 “有,我有一个朋友她就是留学归来的,而且现在也做得很成功,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他取取经。” “可以吗?”刘惜月立刻问道。 “当然可以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呢?” “现在怎么样?” “现在吗?”她微微皱眉,“可是现在我们出来郊游了呀!” “这没事,等会儿我去跟林主任说一下就行了。” “嗯……”她迟疑了一下,果断地点了点头,“那行。” 虽然是骗了她,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不骗她,她就会有危险啊! 来到后山,我就看见了林清池告诉我的那条小路。 我让刘惜月等我一会儿,我去给林主任打个招呼。 实际上则去找到刘子豪。 他比我还兴奋,见我过来就向我问道:“柳老师,可以开始了吗?” “听着,游戏已经开始了,待会儿你就带着刘惜月从那条小路,看见没?”我只给他看。 刘子豪点了点头:“嗯,看到了。” “就带着她从那条小路离开,我给你准备了一辆车,你把车开到上次那个台球厅等我。” “就这么带她走?她能走吗?” “放心,我已经给她做好思想工作了,”停顿一下,我又提醒道,“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定一定不要对她做什么,要不然这个游戏就不好玩了。” “嗯,我都听你的,就是把她带上车,然后带到那个台球厅等你,对吧?” “对的。” “好,我这就去。” 我一把拽住他:“等一下,我没说完。我再去跟她说两句,保证她跟你走,记住千万不要对她动手动脚的。” “放心啦!”刘子豪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交代清楚后,我又走向刘惜月,换了副笑脸对她说道:“惜月,我已经跟林主任说清楚了,她同意了。” “真的?”刘惜月激动一声。 “嗯,不过我这会儿走不开,还要等一会儿。” “我等你。” 我连忙摇头:“你不用等我,待会儿我还有点事情,我让刘子豪送你过去,待会儿我来接你。” 刘惜月有些疑惑道:“为什么让他送我啊!” 我知道刘子豪在学校名声不好,便有对她说道:“班里这些学生都想参加这次郊游,没人愿意,只有他不想上课,你也知道他就想玩……放心吧,我都跟他说清楚了。” 其实很多破绽,但好在刘惜月信任我,她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于是我就向刘子豪示意了一眼,他随即走过来,就对刘惜月说道:“走吧。” 刘惜月又看了我一眼,我向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跟着刘子豪去了。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要让同学们都看见是刘子豪带走了刘惜月,这样一来,就彻底撇清我的关系。 我故意大声说道:“那是哪个班的学生?怎么往那边走了?” 这时,就有同学回答我:“柳老师,那不是二班的刘惜月和刘子豪吗?” “去,去两个同学把他们叫回来。” 接着就有刘子豪那所谓的兄弟开口说:“喂喂喂!干嘛呢?不知道我们刘大少喜欢刘惜月啊?人家这是约会你们也凑热闹吗?”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这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是刘子豪带走了刘惜月。 紧接着,我又向林清池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立刻招呼学生们,开始做一些趣味活动。 我也趁这个时间偷偷溜走了,开上车我就直奔台球厅而去。 等我来到台球厅,刘子豪他们已经到了,不过刘惜月一直没有下车,估计也是怕刘子豪对她怎么样。 见我来了,她才立刻从车上下来急忙向我走过来。 我又向刘子豪示意了一下,他也立刻跟了过来,跟着坐上了车。 刘惜月当即说道:“你上来做什么?” 她咧嘴一笑:“你猜?” “柳老师?”刘惜月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故意瞪了刘子豪一眼,说道:“你上来做什么,我让你把她带到这里就行了,赶紧下车。” 刚才在路上我就给刘子豪发了消息,让他等我到了后就跟着我上车,不管我说什么,都别下车。 所以此刻他就赖在车里,说道:“就不下车,怎么啦?” “刘子豪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略略略……” “柳老师你看他!”刘惜月气得不行。 我也故意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他要跟着就跟着吧,别管他。” 刘惜月也不再多说,刘子豪却还一脸兴奋的样子。 这场游戏开始了! 但对他们说是游戏,可对我来说这关乎生死! 第787章 游戏开始 车子逐渐驶向木材厂,位置也越来越偏。 这个时候刘惜月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向我问了一句:“柳老师,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呀?这都出城了。” 没等我回答,刘子豪便说道:“没走错,柳老师怎么可能会把咱们乱带呢,你就安安静静坐着就好。” 别说,这小子真有当坏人的潜力,干起事来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慌张,反倒很轻松。 刘惜月根本没理他,只是奇怪的看着我。 我这才对她说道:“没走错,我那朋友最近都在这山里养生,她不喜欢城里的嘈杂。” “哦。”刘惜月还是信了。 刘子豪随即又说道:“你看你看,我说没错嘛,你还不理人。” “要你管。”刘惜月终于忍不住对了刘子豪一声。 刘子豪冷笑一声:“是是是,不要我管,我稀罕管你。” 这两兄妹也是真有意思,而且我这才发现他们确实长得挺像,特别是眼睛。 我甚至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同一个母亲啊! 毕竟都是一样大的年龄。 可是之前刘子豪跟我说,他父母是离异,那就不是刘汉生说的那种情况了。 当然这事儿也不重要,我就没想那么多了。 来到木材厂后,我便带着他俩下了车,刘惜月紧跟着我,向四周打量着。 刘子豪也跟在我身边,鬼鬼祟祟地向四周张望着。 首先见到的是王辉,他见我带俩小孩回来,也是一愣,随即就向我问道: “江……” 他差点把我真实名字喊出口,一看有其他人,又急忙转口,“你这是啥情况啊?这俩小孩谁呀?” “谁小孩了?你才小孩!”刘子豪当时就怼了他一句。 王辉看着刘子豪,笑了笑道:“有趣!这小孩挺有趣啊!” 我这才开口说道:“你们俩在这里等一下,我跟他打声招呼,他是这里的老板。” 说着,我便将王辉拉到一边,小声对他说道:“毛子,这俩小孩你给我盯紧点,别让他们跑了。” “不是,江哥,你这……绑架啊?” “他们有危险,在这里安全点。” 王辉这才点点头,又问说:“那这俩小孩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有危险。” “这女生是万坤的养女……” 我话还没说完,王辉便惊讶一声:“啥?万……” 我急忙捂住他嘴巴,小声说道:“你小点声,别一惊一乍的,这俩小孩啥都不知道。” “好,好……”王辉机械式地点点头,又看向刘子豪,问说,“那这男生呢?看上去还挺拽的,他不会也是跟万坤有关系吧?” “渝州二把手的亲儿子。” “卧槽!江哥,你这是要害死我啊!”王辉反应特别大。 说起来也正常,一个是二号人物的亲儿子,一个是万坤的养女,这俩小孩就是两个危险人物。 “咋的?怕了?不是要弄万坤吗?就你这胆子,还怎么弄?” 王辉大手一挥:“不怕,这有啥好怕的,你都敢把他俩送到这里来,那我就敢把他们留在里。” “这不就对了,”顿了顿,我又向他提醒道,“对了,特别要跟你说的是,那男生叫刘子豪,是个小混蛋,喜欢混社会……我跟他说的是玩了个绑架游戏,绑架对象就是刘惜月,但是刘惜月并不清楚这情况,你也别提。” “懂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对这小子特别关照一下,对吧?” 王辉还是很聪明,我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他喜欢江湖上那一套,你就让他过够瘾,跟他讲一些你以前那些江湖岁月,他特别喜欢。” “没问题,”王辉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江梓的声音忽然传来:“江禾,你回来啦?”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看向那俩小孩。 还好他们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正东张西望地看着。 我赶紧让王辉把刘子豪带一边去,王辉当即冲刘子豪喊了一声:“小子,对,就是你……跟我过来。” 刘子豪一副不屑的样子,没听王辉的,倒是向我看了过来。 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跟他去。 刘子豪这才向王辉走了过去,至于王辉能不能把这小子给压住,那就看他本事了。 我也立刻向江梓走了过去,同时向刘惜月喊了一声:“惜月,你来。” 江梓有些疑惑,向我问道:“谁呀?” 我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她准备出国留学,我跟她说你也出国留过学,让她来找你取取经。” “啊?” 江梓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甚至不知道这就是万坤的养女。 我也没打算告诉她,因为怕她情绪用事。 我又对她说道:“先不说这些了,待会儿我再慢慢跟你讲怎么回事。” 说着,我便向刘惜月招呼道:“惜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朋友,她姓江,你叫她江老师就行。” “江老师好。”刘惜月非常有礼貌的向江梓微微鞠躬。 江梓还有些突然似的,愣了一下才笑着回道:“你好,你叫惜月呀?” “我叫刘惜月,江老师,我听柳老师说你出国留学过,是吗?” “额……”江梓顿了顿,向我瞟了一眼,看我眼神后才点了点头,“对,我确实留过学。” “那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可以呀!我们去楼上吧,我跟你好好聊聊。” 等江梓把刘惜月带上楼后,我也趁这个时间把江梓又叫到一边,这才对她说道: “江梓,刘惜月就拜托你了,可能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这两三天她都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道:“对,放心待会儿我会去跟她说清楚的,这几天你就教她一些知识,特别是英语,你英语应该不错吧?” “还可以。” “嗯,那辛苦你了。” 江梓笑着摇了摇头,又疑惑的问道:“不过,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摸了摸鼻子,说道:“跟万坤有关,万坤要害她,就只能让她在这里躲一躲了。” 江梓一听这话,便愤怒起来:“万坤他到底要做什么?这小女孩都不放过吗?” 我叹了口气,道:“好了,我先去跟她说两句,然后我就要走了,这几天辛苦你一下。” 江梓微笑着摇摇头:“我不辛苦,不过江禾你会不会有危险啊?我这两天总是感觉有点心里不踏实。” 第788章 就怕他不知道 我轻轻给了她一个拥抱,温柔地对她说道:“放心,我没事,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江梓重重点头,说道:“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要跟我说,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她眼神坚定,喃声说道:“大不了我去求他。” 我心里说不出的感动,这世上能这样对我的女人真的不多。 我再次抱住她,靠近她的耳边说道:“放心,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的,我的女人不会那么卑微的。”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对她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我先去跟刘惜月交代两句,我就得走了。” “江禾……”她一脸舍不得我的样子。 “咋了?”我松开她,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突然就笑了:“没事,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来到刘惜月所在的房间。 我看她似乎有些紧张,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安的样子。 我向她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惜月,在想啥呢?” 她看着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到:“你不要紧张,江老师也是很温柔的人,这两天她会将所有事项都告诉你。”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还有,你不是想巩固一下英语么,我跟你说江老师英语特别好。” 刘惜月点了点头道:“好,不过柳老师你说这两天我都要在这里吗?” “对,最好别回去了,这样江老师才好尽快帮你。” “可是……我爸爸……” 我赶紧对她说道:“放心,你爸爸那边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他也会理解的。” 刘惜月还是单纯了,她并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道:“好,谢谢你了,柳老师。” “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应该做的。” 这时,江梓端着果盘走了进来,她满脸笑意:“惜月,来,吃点水果。” 面对江梓的热情,刘惜月也露出了笑脸,“谢谢你,江老师。” “别客气,”江梓伸手摸了摸刘惜月的头发,温柔地蹲下来,“咱们先随便聊聊,我想把你的学习情况先了解清楚。” “好。” 见她们已经聊了起来,我也该溜了。 于是向江梓示意了一眼后,我便对刘惜月说道:“惜月,那我就先回学校那边了,你放心我会跟你爸爸打招呼的。” “嗯,柳老师再见。” 如果不是有这几天的相处,再加上那天我陪她一起回家见了万坤,她肯定也不会这么快就对我信任。 下楼后,看见王辉和刘子豪坐在外头马扎上,俩人都抽着烟,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我走过去听了一下,王辉和刘子豪东拉西扯,都扯到他坐牢那段时间的事了。 刘子豪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还不停问说:“辉哥,你真这么厉害?在监狱里居然还是老大呀?” “那可不,小子,我跟你讲,不是跟你吹……我当年一个人一把刀,硬是当街砍翻二三十个人。” 王辉这牛吹得是真的没皮没臊的,不过我也没打断他吹牛,因为这招对刘子豪来说很管用。 我只是喊了刘子豪一声,叫他过来一下。 “柳老师,这辉哥以前真是混社会的呀?”他向我跑过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笑了笑道:“他可不是简单混社会的,真正的江湖大佬,你跟着他好好学学。” “这么厉害?我刚听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咯?” “当然是真的,现在他隐退了,但分分钟还是能叫来几百号人的。” 我这么一说后,刘子豪顿时露出羡慕崇拜的表情。 王辉在一边听见后,也向我竖起大拇指,表示我配合得好。 我又笑了笑,对刘子豪说道:“那你就现在这儿跟他学学,我先去趟学校,记住千万别乱跑。” 刘子豪大手一挥:“放心吧,现在就是叫我走,我也不想走了。” 这效果还真管用,这小子我早就看出来他就是不想上学,就是想学别人混社会。 我又向他提醒道:“还有刘惜月,你别去找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就跟着王辉就行了。” “行,柳老师你忙你的去吧。” 他比我还着急似的,说完就向王辉走了过去。 将他俩安顿好之后,我也没有立刻离开木材厂,还有件事情要做。 我去找到徐燕,她正在准备晚饭。 “燕姐,又带了两个人来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不就是多两双筷子嘛,主要是你现在进度咋样了?对万坤到底有没有底呀?” “之前我不敢说,现在我可以说已经十拿九稳了。” “这么自信?万坤可不是一般人啊!”徐燕还一副不信我的样子。 “放心吧,我要么不会说这种话,说了就是真的。” 徐燕笑着点点头:“行,那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 “但是在这之前,你之前帮我联系的那些大佬们可以通知一下了,我得跟他们见个面。” “行,什么时候?”徐燕甩了甩手上的水,回头问道。 “今天晚上行吗?”因为不想等了,免得夜长梦多。 “今天晚上?”徐燕犹豫了下,说道,“行,在哪里碰面?” “就在你夜总会吧。” 徐燕眉头一皱:“不会太招摇了吗?万坤肯定会知道的。” 我冷笑一声道:“现在就怕他不知道,可以摊牌了。” “既然你都这么自信了,那行,我负责联系,晚点我给你打电话。” 都交代清楚后,我才开着车离开了木材厂。 我开着车,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回到了之前郊游的后山。 根本没人注意到我半路离开了,我又突然出现了,也没人问我去哪了。 毕竟我就是一个新来的老师,甚至很多同学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不起眼就不会被人记得。 他们只记得刘子豪带走了刘惜月,这消息已经在同学间传开了,不少人都在议论,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林清池将所有同学都集合到了一起,清点人数后,就唯独少了刘子豪和刘惜月。 林清池这时故意问道:“有同学看见刘惜月和刘子豪了没?” 随即有学生回应道:“林主任,我之前看见刘子豪把刘惜月从那条小路带走了,现在还没回来。” 同学们都纷纷响应,说都看见了。 我的目的达到了,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刘惜月和刘子豪“消失”了。 第789章 你能行么? 林清池演的还挺像,她先是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大声说道: “行了,大家都别议论了,现在天色也暗了,大家都先回学校吧,我会派人去寻找的。” 在其他老师的指引下,同学们都纷纷离开了。 林清池也通知保安处的派人来搜山,即使装也要装得像一点。 都安排好后,林清池才向我走过来,问说:“那俩孩子你都安排好了吧?” “嗯,放心,没问题。” 林清池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没想到你手段还挺高啊!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刘惜月带走,居然让刘子豪把她带走,这一招妙啊!” 我似笑非笑道:“林主任我都说了,得用脑子去做事,不要光靠暴力,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夸你两句,又上天了是吧?” “没有没有,林主任才是有勇有谋。”我赶紧马屁一句。 林清池白了我一眼说道:“行了,赶紧找吧,装也装像一点。” 我们也跟着保安处的人满山搜了起来,自然是啥都找不着的,但也得装下去。 刘惜月没有手机,刘子豪倒是有手机,不过我给他提醒了一定不要接任何电话。 当然,我也给刘汉生那边说了一声,免得他真当真了。 就这么一直找到晚上八点过,整座山头都搜遍了,依旧没有半个人影。 搜索的老师和保安们都着急了,毕竟这是青藤中学,丢的还是两个大人物的子女。 只有我和林清池没慌,知道真相的我们,只能装作很慌的样子。 这个时候徐燕也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已经将那些人都集合到夜总会了。 我这才对林清池说道:“我得走了,有点事要去做。” 林清池也没问我什么,就说道:“自己小心点,万坤可能现在都已经知道了,肯定到处派人盯着的。” “我知道,不过你们这边你怎么打算?” 林清池轻叹一声:“继续找呗,还能怎么办?” “辛苦了。”我诚心的说。 “谁叫我上辈子欠你呢,赶紧滚吧!别杵在我面前碍眼了。” 我就喜欢听她这么说,顿时笑了笑调侃道:“等万坤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一定好好的感谢一下你。” “滚滚滚!别跟我画大饼。” …… 我笑着离开了后山,开车前往徐燕的夜总会。 一路上,我不断通过后视镜观察,确认没有被跟踪。 我原以为夜总会门口应该停满了车,毕竟都是渝州地下世界哥哥大佬们。 可是居然一辆车都没有,而且夜总会大门还紧闭着。 我就感觉奇怪,正准备给需要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 她突然从一个侧门走出来,朝我喊了一声:“从这里进来。” 我赶紧向她跑了过去,问道:“怎么一辆车都没有,人还没到吗?” “到了,就等你了。” “那怎么……一辆车都没有?都是走路来的?” “都怕万坤呀,都是秘密来的,不想太招摇。” 说来也是,谨慎一点总有好处。 我跟着需要走进里面大厅,里面坐着一二十个人,个个气场强大。 见我进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将眼神转向我。 有人露出一脸不屑,有人一脸疑惑,也有人还在聊着自己的。 徐燕走过去就大声说道:“各位大哥们,人到了,这位就是江兄弟,是他让我把你们集合到一块的。” 徐燕说完后,我微笑着环视一圈。 一个手里拿着一根细雪茄的男人率先开口:“怎么是个娘们啊?燕姐,你没搞错吧?” 徐燕看了我一眼。 我也不再装女人了,直接取下头套,露出真容。 不过他们也都不认识我,纷纷疑惑地看着我。 这时又有人问道:“燕姐说你有办法搞定万坤?” 我并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走到主位坐下,才慢吞吞地说道:“是的,但是需要各位配合。” “年轻人,你知道万坤是谁吗?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另一个光头大佬冷笑,“就凭你,也想动他?你是逗我们好玩吗?” “燕姐,我们都是看你的面子才来这里,你知不知道得冒多大的风险,一旦被万坤知道,肯定会认为我们在商量对付他……其实我就不想来的,要不是看见你之前帮过我。” “就是,燕姐,我们信你,可这小子这么年轻,还这么面生,他有这能耐么?” 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显然都没人信我能行。 我也不着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不慌不忙地说:“你们怀疑我,能理解。可是各位,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想不到搞定他。” 一阵交头接耳后,有人率先开口:“想啊!谁他妈不想他死,这王八蛋出现后抢走我好多生意。” 随即就有人附和:“可不是么,三哥,你是不知道,我那东区的石子厂,这么偏的地方居然给我占了,你说可恶不可恶。” 有一个光头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你们这算个屌啊!老子所有的游戏厅都被他给霸占了,他妈的欺人太甚!” …… 各种骂声接踵而至,我知道他们不服我,我也不过多解释,就让他们自己把自己那些遭遇说出来。 一旦气上头了,就不会去考虑后果,自然就信我了。 等他们说完了,我才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说道:“好了各位,你们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我也知道万坤背后是谁……你们先别急,我给你们听段录音。”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慢悠悠地拿出录音笔,这录音笔是之前我从香江带来的,在内陆那个年代还没有货。 点开录音笔,我播放了一段录音。 正是刘汉生在书房里提到刘惜月的那段对话…… “这……这是……”几个大佬面面相觑。 “这是刘汉生吧?”有人听出来了。 “没错,这就是刘汉生,这也是我昨天去找他时,他说的话,各位都听见了吧?” 刚才那些质疑声瞬间变了风向。 “燕姐,你找的这小兄弟行啊!有本事,居然都见到刘汉生了。” “见刘汉生不奇怪,主要是这段话,这可不是谁都能让刘汉生吐出来的啊!” “小兄弟,你高,你实在是高!我为我刚才对你的怀疑道歉。” “对,我也道歉,刚才说了些不好听的,小兄弟你别计较,我们都是一群粗人。” “……” 第790章 跟他干! 听他们一个个的说完后,我才眯起眼睛说道:“好了各位,咱们就不要在这里互夸了,现在当务之急,我想各位都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光头大佬再次率先开口道:“这还不简单了,他万坤现在没有了龙腾地产的资金,连刘汉生也要搞他,他还有啥呀?” “有袍哥会啊!”有人附和说。 又有人大笑一声:“哈哈哈……这不是笑话吗?他万坤没了这些后台,袍哥会那些弟兄有几个能听他的?” “要这么说,老子明天就带人去炒了他老巢!” “对,加我一个,我手底下那些弟兄早就看他龟儿子不顺眼了。” 坐在最后排的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开口道:“你们傻呀?直接带人去跟他干,有什么意思?玩的就是以牙还牙。” 所有人都纷纷回头看向说话那人。 随即有人问他:“东哥的意思是?” “他不是抢我们生意吗?抢回来啊!他敢动手,那就跟他干,直接去找他有什么意思?被执法队知道了,有我们好下场?” 不得不说这东哥倒是有点脑子,我想的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所有人都纷纷交头接耳,那个光头大佬随即问我:“江兄弟,你认为呢?” 我伸手指着那个东哥,说道:“我觉得东哥说得对,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光头大佬一拍大腿:“好,那就这么干,明天我就去把生意全部收回来,他妈拉个巴子的。” 我拍了拍手掌,接着又说道:“各位大哥,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表演了,咱们渝州能不能干净一点,也看各位的了。” “放心,江兄弟,你把这些后顾之忧都给我们解决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 众人齐刷刷的说道,我想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渝州江湖最团结的一次了。 我笑了笑道:“行了各位,那咱们就庆功宴上见了。” 都纷纷响应后,徐燕陆续送走了所有人。 等所有人都陆续离开后,我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继续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应该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了,因为没有意外了,除非他万坤把香江那边的人叫过来。 但那不可能,说白了,他万坤也是一颗棋子。 他在香江的后台不可能为了他,不顾大局。 恍惚中,徐燕递给我一杯洋酒。 我接过来说道:“多谢了,燕姐。” 徐燕淡笑一声:“客气啥,不过江兄弟你真的是高啊!我今天把这些人叫到一起时,他们都还很不满,都是看我的面子才来的。” “看出来了,也只有燕姐您才有这面子。” 徐燕讪讪一笑,妖娆地靠在吧台前,喝了口酒,说道:“我在渝州江湖上混了也有十来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人这么团结过。” “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可这不是谁都能把他们团结起来的,江兄弟你真行让我佩服,难怪王辉甘心叫你一声江哥,我也得叫你一声江哥。” 我抬起手说道:“燕姐,这使不得,做这么多其实都是多亏大家的帮助。” “你就别谦虚了,我一般不会夸人的。但你做的这件事情,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我也没做啥,就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而已。” 徐燕笑了笑道:“说得轻巧,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啊……说起来你好像确实没费一兵一卒就赢了,可实际上呢?你做的这些事情,我心里都清楚,难啊!” 的确如此,但从一开始我都没想去和万坤硬拼。 我们拢共也就两三个人,六子还是后来加入进来的,怎么和他硬拼? 那就只能让这些江湖中人去跟他拼,我需要做的就是为他们解决好后顾之忧。 我也看得出来,徐燕这个女人也挺不一般,她能把这些大佬们都集合到一起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是有脑子的,王辉也缺她这样一个贤妻,他俩在一起真的是天作之合。 我端起酒杯,敬了她一下:“燕姐,我敬你,你能和王辉在一起,我衷心的祝福你们。” 徐燕和我碰了一下,喝下酒后说道:“王辉能认识你,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别,燕姐您别这么说,咱们都是这个江湖中人,出门在外不就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么。” 徐燕感慨道:“是啊!我们这种人在江湖上飘着,谁也不敢保证,没有穷途末路的时候。给自己多留条路。或许就多一份生机。” 何尝不是这样,尽管江湖之上,一切结尾虚幻,只有利益才是永恒。 可是人脉有时候就是利益。 这晚,我和徐燕聊了很久,就是单纯的聊天。 她思想很成熟,比王辉更成熟,很多想法也和我不谋而合,所以也聊得到一块。 直到深夜了,王辉打来电话,我们这才离开了夜总会。 徐燕问我回不回木材厂,我想了一下,还是最后再装一晚上。 明天,我将以真面目示人,不再顶着柳青的样子苟且偷生。 和徐燕分别后,我就开着车去了林清池家。 这次我提前给她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回来了,免得又发生昨天晚上那种尴尬的事情。 可跟她通完电话之后,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她的语气不对劲,非常温和,而且她居然叫我柳青。 她没在学校不会叫我柳青的,她一直都直呼我的真名。 顿时,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可又不敢去细想,因为她是林清池啊! 我不信万坤敢对她动手,而且就算是万坤在她那里,他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的? 尽管不明真相,但我还是不敢冒险。 短暂迟疑后,我立刻打转方向盘,直奔陆家公馆而去。 汽车在深夜的街头飞驰,仅仅十几分钟我便来到陆家公馆门口。 下车我便直奔大门而去,守在门口的几个手下看见我,就跟见到鬼似的。 因为我现在没有做伪装,就是我本人的样子。 他们都纷纷愣怔着,直到我都跑进去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冲我喊了一声: “江哥,你……是人是鬼啊?” “我没死。”我立刻回了一句,飞奔到里面房间里。 我用力推开门,孙健和阿宁顿时向我看了过来,他俩也都有些懵。 我也不废话,直接冲他们喊道:“走,马上跟我走。” 第791章 一定有问题! 他们俩也没有任何迟疑,立刻穿上衣服跑了出来。 他们也没问去哪里,只是孙健问了句:“要不要叫上六子?” 我摇摇头说道:“就不叫她了。” 我话音刚落,六子就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江哥,你咋突然回来了?” “没时间解释了,六子你就在这里等我们。” “我跟你们一起去。” 孙健随即开口道:“江哥让你在这里待着就好好待着,别跟着瞎凑热闹了。” “怎么叫瞎凑热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江哥我跟你们一起吧,我也能打的。” 六子确实能打,虽然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差的,但她脑瓜子够用。 我也不想多说,只好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去。” 也就在这时,陆振东也跑了出来,他衣服都还没穿,穿这件睡衣就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江兄弟,你……你没死啊?!”他满脸震惊的看着我。 “对,我没死,都是装的。” “那你这是?” “今晚可能要出事,”我顿了顿,又说道,“陆老,今晚可能要麻烦你了。” “需要我做什么?” “看好袍哥会的弟兄,我知道你有办法。” “好,放心。”陆振东重重点头。 我稍稍迟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另外,今晚过去后可能要变天了,你做好准备。” 陆振东也明白我的意思,他眉头微微一皱,再次点头:“嗯,我知道怎么做,不过你们这一去会不会有危险?” 我看了阿宁和孙健以及六子一眼,他们脸上都没有丝毫惧怕。 我笑了笑道:“放心,明天,我亲自去袍哥会总舵拔掉万坤的龙头香!” …… 带着他们三个人从陆家公馆离开后,我又向林清池家疾驰着。 路上我将情况大致和他们三个人沟通了一下,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林清池家里的情况,所以也没敢太声张。 孙健这时突然对我说道:“对了江哥,有个事我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兰姐来渝州了。” “啊?”我顿时一惊,“啥时候?” “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吧,今天下午给我打的电话,说晚上的飞机,估计到了也是明天早上了。” “不是,她怎么来了?” 我心中那种预感越来越不太好了,我就怕香江那边来人。 可是绮罗兰都突然来了,这真不好说啊! 孙健一脸无奈的说道:“她……她以为你死了,当时在电话里就非常生气,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瞬间无语,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你没跟她说真相啊?” “没,没说……这不是你说的谁也不说吗,她问我你是不是死了,我就说是了。” “我……”我哑口无言,居然连远在香江的绮罗兰都骗过了。 毕竟之前的手机都坏了,绮罗兰也没办法联系上我,可能真以为我出意外了吧。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亲自来渝州了,居然是为我来的。 罢了,来了正好见证万坤的覆灭。 车子很快停在了林清池家楼下,我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想周围观察了一下。 也没发现有人在暗处盯着,除非隐藏得很好。 但我还是小心地向六子问了一句:“六子,你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盯着?” 六子对这些很敏感,她看了一圈,开口说道:“江哥,我从进来到现在都没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我深吸口气,对他们说道:“我先下车,你们确定没有情况后再下来,坐电梯到八楼,明白吗?” 三人都点了点头,阿宁虽然听不见,但我单独向他做了个手势。 将那把弹簧刀藏好后,我打开车门下了车,一步一步地向电梯口走去。 电梯上到八楼后,我看了一眼林清池家的门,是关着的,廊道里也没有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我越不敢放松。 等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人也都乘电梯上来了。 我随即小声对他们说道:“跟我来,我等下去开门,你们就守在门口两边,先不要动,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孙健立马说道:“会不会有危险?” “我会小心的。” 说着,我带着他们走到林清池家门口,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 只有电视的声音,而且声音很大。 这些都太有问题了,林清池在家看电视的声音绝不会开那么大,前天晚上我把声音开大了,还被她说了一顿。 一定有问题!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我也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将开门的那把钥匙取了下来递给他们。 我这才向林清池喊了一声:“林主任,我回来了……怎么不开灯啊?” 没有回应,我心跳很快,因为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光线。 我也不确定有没有人藏在门背后,一旦我进去就可能被控制。 可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带着孙健他们硬闯进去,不清楚里面的情况,恐怕我们几个人都会中埋伏。 我快速思考后,立刻将手背在背后做了个手势,只有阿宁能看懂。 我的意思是,不管我待会儿发生什么,都先不要冲动,我叫他们进来再进来。 我深吸口气,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也就在我伸手去开灯的时候,我才发现门背后的确站着一个人。 不过等我发现他时候已经晚了,他手里的枪,已经对着我的脑袋了。 房间里的灯也齐刷刷亮了起来,在我身后用枪抵着我脑袋的人反手将门关上了。 我这才看清房间里面的情况…… 我的预感没错,果然是万坤! 他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手里还正拿着一个苹果在吃着。 而林清池也在一边坐着,是被绑在椅子上的,嘴里还塞了一团布。 万坤的手里除了苹果以外,还有一把手枪。 这房间里除了他和背后指着我的这个人以外,还有四个人,都站在万坤身后。 这四个人我见过,都是他身边一等一的高手。 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 万坤就是利用林清池来钓鱼,他的目的还是我。 可是他怎么知道是我的? 没等我想清楚,万坤便冲我笑着打了声招呼:“你好呀!柳老师……” 第792章 你倒是开枪啊! 他拖着尾音,明显赤裸裸的挑衅。 说完,他又突然话锋一转:“不对,应该叫你江老师?没错吧?” 我脑袋后面还被一把枪抵着,自然是不敢太冒进。 我先观察了一下房间里的情况,目光所及的加上万坤一共有五个人,除了万坤以外的这个四个人应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更何况这群人手里有枪,那就不是那么好对付了。 我心里也挺慌,因为万坤这个人不像有些混江龙那样,大多死于话多。 他就是非洲鬣狗,被他逮着就是往死里整。 所以这个时候说不慌,是假的。 慌点也好,让万坤知道我没有后手准备,这样他兴许也能放松一下警惕。 我紧张看向林清池,她却比我想象中淡定得多,虽然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嘴巴还被堵住了。 可是她那冷冷清清的眼神,仿佛没事人一样。 这要搁其他女人身上,就别说女人,就是一般的男人面对这种阵仗,也早已经吓得腿软了。 可以见得,这林清池心脏有多大。 她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自己就死不了呢。 将屋里的情况简单分析后,我才深吸了口气,看向万坤说道:“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你说呢?” 他阴沉沉地笑着,慢慢站了起来,向我慢慢靠近。 走到我面前,他直接就是一拳向我小腹打了过来。 即使我抗打,可他这一拳也让我有些岔气。 身体瞬间弓了起来,他有一把抓着我的头发,硬生生将我的头仰了起来。 “好玩吗?老子问你好不好玩?”他死死抓着我的头发,表情扭曲。 “有什么事冲我来,跟林清池没有半点关系。”我喘着粗气说道。 “跟她没关系?”万坤突然转头用枪对着她,“你在说一句跟她没有关系!” “万坤,你他妈是爷们就冲我来,别这么逼逼赖赖的,没意思。” “是吗?我觉得挺好玩啊!装女人好玩吗?” 他突然放开我,玩味地说道:“来……继续装一个我看看,快点!我现在特别想看。” “装不了。” “怎么装不了,你不是装得挺像吗?还真把我瞒过去了。” “装不了就是装不了,你想做什么直接说,别他妈废话。” “跪下。”他淡淡道。 我站着没动,他顿时一声怒吼:“我踏马叫你跪下!” 我还是没动,只是我身后的这名手下突然从后面在我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我一个踉跄,顿时扑倒在地。 我还是没有给他跪下,哪怕趴在地上都不可能给他这种人下跪,即便死也要站着死。 万坤走过来,又一把抓着我的头发,硬生生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叫你给我跪着,最后一遍,不然我打死她。”他再次将枪口对准林清池。 我看了林清池一眼,他依旧面无表情。 我顿时冷笑一声:“你打她试试啊,看看你能不能逃出去就行了。” “怂恿我?” 他一把丢开我,两步走到林清池身边,将枪口抵在她下巴处。 “我数三声,你要再不跪,我立刻打死她。” 说完,他就数了起来:“一、二……” “三,”我硬着头帮他数完,然后冷笑一声:“开枪啊!你倒是开枪啊!” 我晾他就不敢,换一个人我肯定不敢赌,但这是林清池。 即使被他绑了,万坤他但凡还有一点理智,都知道动不得。 在我帮他数完第三声后,万坤终究是没有开枪,他顿时大笑起来。 “江禾啊江禾,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他把枪收了起来,突然又说:“你猜对了,我确实不敢杀她,至少现在不敢,我还得利用她帮我逃出去。” “那你废话什么?你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吗?” “我他妈这是给你机会,”他顿了顿,“行了,也不跟你废话了,现在就一句话,你把刘惜月藏哪儿去了?” “我没藏,我不知道。” “我发现跟你交流特别困难,你是不是真以为我那么傻?不过我承认你很聪明,居然让刘子豪那臭小子把他带走,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情都被我的人看在眼里呢?” 我冷汗直冒,其实我已经很谨慎了,居然还是被他知道了。 一旦计划乱了,是要出大事的。 不仅会害了刘惜月,还会害了徐燕帮我叫来的那一帮大佬们。 我确实有点低估万坤的能量了,其实我也有预感,在班上有他的眼线。 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注意,但是这很难发现,因为都是一群学生,我总不能挨个去查吧? 也可能不是学生,而是学校的老师。 或许一开始万坤就怀疑我,所以就一直盯着我的行动。 好在,他并不知道我把刘惜月送哪里去了。 也就是说,刘惜月现在是我唯一的筹码,也是他的筹码。 见我沉默,他突然叹了口气:“看来让你说有点为难了,不着急,长夜漫漫我们慢慢玩。” 说着,他走向林清池,突然一把拽掉她嘴里的那团布。 林清池活动了两下嘴巴,但没有任何话说,她还是很淡定的看着万坤。 万坤伸手抵着她的下巴,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仔细的观察着林清池的那张脸。 “啧啧!林老板,要说你这皮肤真是保养得好啊!细皮嫩肉的,谁看得出来你三十多岁了?” 他边说边笑,忽然又露出猥琐的笑容,慢慢将手往林清池的胸口摸去。 林清池只是眉头微皱,依然很淡定。 万坤突然一把抓着林清池的头发,靠近她耳边说道:“我们这里五个人,要不要轮流来一下?” “你试试看啊!”林清池淡淡道。 万坤也不废话,突然“刺啦”一声,撕开了林清池的衣服,顿时里面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声:“万坤!你他妈动她一下试试!” 万坤转过头,露出狰狞的笑容:“怎么?心疼了?” 他一把扯开林清池的衣领,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林清池依然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我再问一遍,”万坤用枪抵着林清池的太阳穴,“刘惜月在哪?” 第793章 死于话多 我咬紧牙关,大脑飞速运转。 一旦告诉他,我的底牌就没有了,整个计划也彻底宣告失败。 可是不告诉他,即使他不敢杀了林清池,可他真敢对林清池做个什么。 我心跳很快,不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这个时候就把孙健他们叫进来,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房间里这几个人。 因为他们拿着枪,站在我身后的这个人更是一直用枪抵着我的脑袋,但凡我敢乱动一下,可能脑袋就得开花。 所以没有一个好的机会我不敢乱动,也不敢叫孙健他们进来。 万坤突然在这时开口道:“想啥呢?是不是在想你安排在门外候着的那三个人?” 我心头一紧,他居然知道? 刚才在楼下我和六子都注意看了,周围没人,而且也是我先下的车。 除非他一直在阳台盯着,哪怕见我下车后,他也继续盯着的。 我大意了啊! 难怪我一进门就把门反锁上了,即使从外面打开,那三个枪手都守在门口的,孙健他们一旦进来就是自投罗网。 这下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万坤再次挑衅道。 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才说道:“万坤,咱们能谈谈吗?” “谈?呵呵,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不对……应该说你有什么资本和我谈?” 我大意了,也低估了他,这一刻我非常难受,进退两难。 万坤也吃准了这一点,所以他一点也没慌。 见我沉默,他又说道:“这样吧,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谈,跪下来求我。” 我还是没动,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看向林清池。 “林老板,他不配合怎么办?” 林清池眼神冰冷的瞪着她,却挨了万坤一巴掌。 “啪!” “你他妈的还敢瞪我是吧?上次在醉花楼你跟老子那么说话,我就已经忍了,还跟我蹬鼻子上脸是吧?” 万坤说着,突然伸手掐在林清池的脖子上,咬牙说道:“行,老子今天就要看你有多硬。” 说着,他有一把扯掉了林清池内衣,这下彻底坦露了出来。 “万坤!我警告你,你敢碰我一下,我让你渣都不剩!”林清池终于有些一些惧色,厉声说道。 “哦。” 万坤非常淡定的应了一声,突然一把就抓在林清池的胸上。 他用力一捏,几乎变形。 林清池面露难色,可她动弹不了。 我真看不下去了,顿时大吼一声:“万坤!你住手……我跪,我给你跪……” 他回头看着我,我咬紧牙关,慢吞吞地给他跪了下去…… 那一刻,我很没尊严。 这也是我这辈子除了我父母和义父以外,跪的第一个人。 见我跪下了,万坤顿时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赢定了。 他也这才一把松开林清池,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回答我,好不好玩?” “不好玩。”我老老实实的回道。 “错了没?” “错了。”我继续认怂。 “抽自己一巴掌。” “啪!” 已经没尊严了,也不怕被他继续侮辱。 他再次仰头大笑,然后微微俯身,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拍着:“好玩是吧?我也觉得好玩……” “绮罗兰算个球啊?我告诉你江禾,你不该蹚这浑水的,你知道你爸怎么死的吗?现在你又来,是不长记性啊!” 我爸怎么死的? 我心里顿时一紧,正准备问他。 林清池突然开口:“万坤,你别太过分了!你觉得你这么做,你走得了吗?” 万坤回头去看林清池的一瞬间,我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一把抓住他的头发。 而藏在我右手袖子里的弹簧刀同时也迅速滑了出来。 我没有半分犹豫,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刀。 “噗——” 弹簧刀抽出来的一瞬间,一股鲜血喷射而出。 万坤的表情瞬间扭曲,嘴里瞬间吐出一大口鲜血。 连叫的声音的发不出来。 这一刀,气管已经被我割断,他说不出话了。 在我身后的枪手了,见状立刻就是一枪“砰”。 我抓住万坤的身体,用他做了个盾牌,子弹射进万坤身体里。 在他准备开第二枪时,我手中的弹簧刀已经对直向他胸口飞了过去,正中他的胸口。 几乎同时,阳台的落地窗突然爆裂。 阿宁和孙健破窗而入! 六子也从门外冲了进来…… “小心他们手里有枪!”我大吼一声,扑向最近的一个保镖。 房间瞬间陷入混战。 不对,应该是单方面的碾压。 即使他们手里有枪,可万坤已经死了,他们也慌了。 加上他们要一直守在门口,没注意到会从窗户外面进来。 其实这也是我刚才进来时给阿宁做的手势,我让他们一旦听见开枪的声音,就破窗进来,不要走大门。 我料到万坤会想到我带了人来,也料到他们会守在门口。 如果从大门进来,那必死无疑。 破窗进来,他们就没办法了,房间里的灯也被突然从大门进来的六子关掉。 一瞬间陷入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不到一分钟,这几个万坤身边一等一的高手,就被阿宁和孙健轻松干掉。 等房间的灯再次亮起后,地上躺着的就已经是几具尸体了。 还有两个手下没死,不过手筋脚筋都被阿宁挑断,这辈子是站不起来了。 满地的血,特别是万坤,动脉被割断,喷得满屋都是血。 我急忙走到林清池身边,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后,弹簧刀帮他割开了绳子。 她活动了几下手和脚,看着躺在血泊中的万坤,又看了看其余两具尸体,和那两个还在哀嚎中的手下。 “打算怎么处理?”我问林清池。 “不需要处理,会有人来收拾的。走吧,离开这儿。” 关上门,我们就和林清池一起离开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尽管枪声和打斗声很响亮,但也不会有人想到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就像迎面吹来的风,那么平静。 我想过会和万坤面对面,也想过他的死法。 可我确实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收尾,这看似很简单,可也是他被逼得狗急跳墙了。 但他差点就成功了,说白了,就是死于话多。 我一直再找机会干掉他,一旦让我找到机会,我是不可能和他废话的。 手起刀落,就是那么干脆。 第794章 想笑就笑 可是此刻,我的手还有些发麻。 因为有点后怕,就刚才那一幕,一旦我判断失误,很可能我们都会出事。 现在细想,真的是从我进门开始,但凡有一步走错了,我们都得死。 万坤很狡猾,可他也低估了我的智商。 林清池比我想象中淡定,她竟然还能开车,我们四个人坐在车上,好像只有我比较紧张。 阿宁就不说,他从来就是面无表情,酷酷的感觉。 孙健也不用说,他之前在绮罗兰身边这种事情见得也不少。 而六子,虽然是个女生,可她曾经一个人在一堆山贼里隐藏了十余年,她也是个大心脏。 我之所以紧张,是因为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对付万坤这种高智商的人,一旦一步走错将万劫不复。 好在,我赌对了。 我突然笑了起来,只感觉一身轻松。 大半个月了,从我们从香江来到渝州,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了。 这前前后后经历了这么多,终于把他给弄死了。 虽然他死得很简单,只是一刀,似乎并不痛快,但也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女孩们报仇了。 我也想过,让他给我跪下,我一刀一刀地把他折磨到死。 可当时那种情况,我没有多余的选择,怕夜长梦多,只能一刀结果了他。 “江哥,你笑什么?”孙健突然问我。 “不知道,就是觉得突然轻松了。” 孙健突然也跟着笑了:“是啊!我们来渝州有二十天了吧,说实话这次来我心里都没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香江……这一刻,总算轻松了。” 孙健说完,六子又说道:“我一直都相信你们,说句实话,江哥是我见过的人中最有办法的,没有之一。” 孙健开始吹嘘起来:“六子,你是不知道咱江哥在香江干的那些大事,那才是真的轰轰烈烈,甚至把红门都搅得个天翻地覆的。” 我苦笑一声,道:“六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就是个正经的商人。” 我话音未落,一直没说话的林清池突然“噗呲”一笑。 “你笑啥?”我当即转头看着她。 “想笑就笑。” “我看你刚才都快哭了呢。”我故意讥讽道。 林清池瞥了我一眼,冷冷道:“我好像比你淡定吧?也不知道是谁,都吓得快尿裤子了吧?” “我那是装的,你看不出来?我要不装得怕一点,他会放松警惕吗?” 林清池冷哼一声,不再和我掰扯。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我这才发现这是去醉花楼的路。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我望着窗外沉睡中的城市,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直到车子停在渡口处,我们几个跟着林清池乘坐渡船来到醉花楼。 深夜的醉花楼也别有一番风景,复古的建筑在现代灯光的映衬下,显得宏伟壮观。 可小岛上的绿植环境却又给这壮观平添了一丝柔情,给人一种误入江南水乡的错觉。 就连六子都忍不住感叹道:“林老板,我早就听闻醉花楼,还从来没来过,今日有幸亲临,这里真是太美了。” 林清池只是淡淡的笑着,旁边孙健附和道:“这不都是男人来玩的地方么,你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林清池这才开口道:“孙先生这就不懂了,我们醉花楼男女都接待的。” “哦?还有男技师不成?”孙健这脑回路。 林清池都无语了半晌,才重申道:“我们这里卖艺不卖身。” 六子也白了孙健一眼:“就是,你想哪儿去了。” 林清池带着我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最终停在一间名为“听雨轩”的雅间前。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见到林清池后恭敬地点头。 林清池推开门,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还有几间隔开的房间,里面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和装饰,加上熏香的气味,就给人一种穿越了的感觉。 就连阿宁都忍不住环视了一圈,孙健也是频频点头:“好,这地方好,这古色古香的感觉真舒服呀!” 林清池淡淡笑道:“这里有几间房,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我会找人处理好的。” “多谢林老板了。”六子礼貌道。 林清池微微一笑,温柔的说:“就先这样吧,早点休息。” 她对六子和孙健他们还是很友好的,一点也不像对我那样凶巴巴的,就跟我欠了她很多钱一样。 她准备离开时,突然看向我,喊道:“你跟我来。” 我也没多说,便跟着林清池离开房间,又穿过一个廊道,从侧面的木质楼梯来到最上面一层。 这一层楼才是整座建筑最舒服的地方,视野最好,有一种感触不胜寒的感觉。 “林……现在应该叫你林老板了,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在后面跟着她,一边问道。 “废话这么多,你应该感到荣幸,这层楼除了我的贴身佣人之外,还没人来过……男人就更不用说了。” “哦,这是你的专属房间,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林老板,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我笑呵呵的打趣道。 她回头冷不丁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便摸出钥匙,打开了里面的一扇门。 推开那扇雕花木门,一股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整间屋子完全是按照古代文人书房打造的,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满了青花瓷器和青铜器,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古画。 最震撼的是正中央那张黄花梨的书案,案上摆着一方端砚,旁边是几支狼毫笔,墨香犹存。 住在这里,可真是一种享受啊! 我不由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推开那精致的雕花木窗,看向整片湖光景色,月色下湖面波光粼粼。 我用力吸了口气,感觉身心都彻底放松了下来。 “你先坐会儿,我先去洗个澡。”林清池突然对我说道。 “洗澡干嘛?不是,林老板你到底几个意思啊?不会真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我回过头一脸愕然的看着她。 林清池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受不了身上这股血腥味。” 说完,她走进了浴室里。 我确实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叫我来这里,估计是有什么话说吧。 安静下来后,我也开始复盘今晚的过程。 现在想起,依然捏了一把汗。 而且我突然想起万坤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他说我父亲也是这么死的。 这话,什么意思? 第795章 你丢了尊严,但赢了我 万坤不可能突然说这话,他认识我爸? 不可能啊! 我爸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农民,他也没来过渝州城区里。 我老家离渝州城还很远,那个时候交通不便,别说我父母了,就连我也没来过。 可他为什么会说我父亲也是这么死的? 不对呀,我爸也不是混江湖的,他是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 就算是被人害了,也不至于像万坤说的那样吧。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认错人了? 就在我想着这些时,林清池洗完澡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棉绸的睡衣,头发半湿不干地披在身上,看上去还挺妩媚的。 她向我走过来,突然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也赶紧去洗一下,我真受不了这气味。” “不是,有什么事你就说呗,说完我好下去睡觉了。” “先去洗了来,衣服裤子直接扔掉。” “那我穿什么?光着出来啊!” 她又白了我一眼,说道:“我会给你那一套新的,你先换上。” “不是,你有洁癖呀!” 她也不和我废话,就用那凶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我瞬间妥协:“好好好,我去洗,别拿眼神瞪我,跟我欠你钱似的。” 走进浴室,就闻到一股刚刚沐浴后的香味,这香味沁人心脾。 我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上的血腥味。 浴室里还残留着林清池身上的幽香,让我有些恍惚。 恍惚中门被敲响,传来林清池的声音:“把门开一下,我把衣服递给你。” “……你放门口就行了啊!未必你还要进来,我可是脱光的哟。” “老娘什么没见过,稀罕看你。” 这说得我好无地自容,感觉好像我还吃亏了似的。 我也不再多想,直接把门打开了。 她确实也没看我,把衣服递给我就走开了。 穿好她准备的棉麻睡衣出来时,发现林清池正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 她手里拿着两杯红酒,递给我一杯。 “坐。”她指了指窗边的软榻。 我接过酒杯,小心地坐在她对面。 红酒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沉的暗红色,像极了今晚的血。 “又是洗澡又是红酒的,林清池,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啊!” 她撇我一眼说:“我能有什么动机?放心我对你不感兴趣。” 我又自找没趣了,当即冷哼道:“我对你还没兴趣呢,有什么话快说吧,我都困了。” “你是怎么知道万坤在我那里的?” “这还用猜吗?我给你打电话时,你的语气就说明了一切。” “这都能听出来?” 我故意骄傲的笑道:“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还不赶紧谢谢我,要不是我,你今晚可就惨咯。” “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我顿时不知道说啥,也确实是因我而起。 我挠了挠头,讪讪一笑,道:“不是,你不是那么厉害么?怎么就被他给绑着了?” “我回家他就已经在我家里守着了,我一进门就用枪抵着我,你让我怎么办?” 我顿时有些自责,端起酒杯对她说到:“啥也不说了,给你带来的麻烦,给你说句抱歉!啥也不说了,都在这杯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我仰头一饮而尽,林清池却也跟着一口干了。 她又倒上一杯:“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猜出来了,事实上我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还是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横祸,还被那王八蛋……”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的胸脯。 林清池却摇头笑道:“我也确实没想到,你居然真给他跪下了。” 我感到有些丢人,埋着头喃声说道:“别说了,我当时要不这么做,你就被他……” “所以你给他下跪,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我会给他下跪吗?”我大手一挥,“别提这个了,丢人。” “我觉得不丢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抬头看着林清池,发现她脸上浮现一抹妖艳的绯红。 她呢喃道:“你是跪下了,可你没丢尊严,你还赢了我,起码今天是。” 我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怔怔地看着她。 林清池突然又说:“不要给我后悔的机会。” 我愣愣地看着她,说道:“不是……林清池,你啥意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你还要故作姿态到什么时候?” “我真听不懂你的话,直白点好吗?” 林清池也不废话,突然站起身向我走过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坐在了我的腿上,双手勾着我的脖子。 “这样,能明白了吗?” 这又是洗澡,又是红酒的,我就知道没好事。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我还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她,说道:“林清池,你不是那么讨厌我么,每次见面都像我欠你钱似的,你这……让我有点惶恐啊!” 我是真不敢动她啊,谁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给我挖了个坑。 这林清池深不可测,比万坤的城府还剩,我哪是她的对手。 林清池也不再多说,突然就从我身上离开了,冷笑道:“行吧,既然这样,那当我什么都没说,你滚吧。”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说道:“林清池,你老实讲,是不是在试探我?” “我试探你什么?” “我咋知道,你这突然间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不是一直都想吗?” 我确实有想过,因为她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我很恼火。 我就想把她狠狠蹂躏一番,让她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啊,我哪敢色胆包天啊! “不要说得那么直白嘛,我就是……是,我承认,我确实有想过,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啊。” “懦夫!”她狠狠瞪我一眼。 “你再说懦夫!” “懦夫。”她毫不犹豫。 我猛地向她扑了过去,把她的身体压着沙发靠背,说道:“林清池,这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的,你别逼我啊!” 林清池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没有胆量做畜生的,就不要逞强了,小屁孩。” 我就听不得这种话,顿时一把抓住她的手,怒视着她。 林清池微微皱眉,笑了笑,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妩媚。 下一刻,她出人意料地一把将我推倒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我。 第796章 我们都有病 两人对视,谁都不肯退缩。 我朝她脸上吹了口气,说道:“妖女,你想做什么?” 林清池也不废话,突然发疯一般扯掉我的衣衫,反客为主了。 我也没有再客气了,这种艳福当下,还犹豫,我是狗。 我立刻还以颜色,就要去抓她的睡裤。 结果林清池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很得意。 她的纤纤玉指轻轻掠过我的喉结,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在唇边漾开,声音里满是娇俏: “不是说没兴趣吗?” 我忽然意识到又被她给摆弄了一道,顿时有些生气。 我猛地一把将她掀开,怒视着她道:“林清池,你玩够了没?老子没心情陪你玩!” 林清池躺在沙发上,这沙发很大,显得她非常娇笑。 她扭动着上半身的雪白,妩媚道:“我是想说,我亲戚来了,你想闯红灯吗?” “操!”我顿时怒骂,“林清池,我踏马严重怀疑你就是在玩我。” 我就准备离开,她却突然用手勾住我的腿,哈哈笑道:“要不然我怎么敢这么不知廉耻,嗯?” 我就知道这妖女没安好心,纯纯的玩弄我。 我深吸口气,说道:“林清池,你够了,今晚我已经很累了,你能别再玩我了吗?” 她依旧娇笑着说:“你个混账王八蛋,我比你大这么多,你下得了手吗?” “有什么下不了手的?你敢勾引我,我就敢。” 林清池脸上浮现出一丝艳红色,她突然又轻笑一声:“看来你真是个小混蛋,真有出息啊!” 我深吸口气,盯着她到:“林清池你最好别逼我!” 林清池猛地坐起,动作中带着几分突如其来的俏皮,她轻轻一俯身,低语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来,告诉你个小秘密,我亲戚没来,逗你玩儿的。” “林清池,我弄死你!” 我一个翻身就把她上了。 过程中,林清池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应该是她安排处理她家那几具尸体的人打来的,告诉林清池已经处理干净了。 林清池在喘息中结束了通话,妖媚的看我一眼说:“小混蛋你还真敢啊!” “你又没让我停。” 当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接近尾声后,我靠在沙发靠背上抽着烟,林清池替我拿着一只茶杯,当做烟灰缸。 “你就打算一直让我这么给你端着呗。” “那不然我烟灰抖哪里,你腿上吗?” “你个小王八蛋!”她娇嗔一句,依旧乖乖给我端着茶杯。 我一只手抱着她的肩膀,一边说道:“你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说你怎么想的?” 林清池淡淡道:“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呗,你以为呢?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来威胁你负责?死皮赖脸要跟你在一起不成?” 她说着,突然很不屑地切了一声:“放心,你没那么大的魅力。说实话,你长得也一般,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我转头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他想要什么话,但却故意轻描淡写的“哦”了一声。 “小王八蛋,你果然是头畜生。”林清池随即骂道。 “你不是说被狗咬吗,你难道还奢望畜生多有良心。”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你一个妖女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她突然说道。 “你说说看,我以后好发扬优点。”我确实很好奇,她怎么就突然这么大的转变? 我不信是因为之前我当着万坤跪下,只是为了救她,绝对不是这件事。 “不说了,没劲。”林清池却淡然一声,兴致索然。 “你有病啊!说话说一半。” 林清池突然冷笑一声,眼神冰冷道:“我没病,有病的是那个把我们孤儿寡母卖给黑窑子的爸,还有跟有钱人跑了,丢下我就不管的妈。” 我顿时愣怔了一下,她的话不像是随便说说,而且这表情也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哪有人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转头看着一脸清冷的林清池,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可划到嘴边却又脱口而出: “你傻逼呀!” “傻逼你也上?那你也是傻逼。”林清池恨恨道。 我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想把她打醒。 林清池却红着眼睛,眼眶湿润的看着我。 此刻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楚楚可怜,无依无靠。 我一下就心软了,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苦笑道:“我们都有病。” 林清池破涕为笑。 我再次点燃一支烟,林清池却给我拿掉,“别再抽了,我手都举软了。” 我一把搂着她的腰,问道:“你爸不是青藤中学的校长吗?” 林清池一阵好笑,道:“谁告诉你的?” “不是都这么说的吗?” “根本没有的事,都是空穴来风,我跟校长确实有点关系,因为她之前来我们醉花楼玩过,我接待的他……后来我就通过她去学校教书了。” “这样……吗?”我感到不可思议。 “不信?” “有点。” “不信拉倒。”她倒是很干脆。 我又问:“那你为什么要去教书?啥意思啊?看不懂你的操作啊!” 林清池却神秘一笑:“以后你就懂了,现在不告诉你。” “为什么?” 她突然捧起我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记住,我不喜欢听为什么,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那我问最后一句,是不是跟你办公桌上那个和你合照的人有关?” 林清池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笑了一声。 这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再多说,事实上我也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她都说了该我知道的时候我会知道的,那着急什么。 我轻叹一声,说道:“傻逼,以后别给别人上了,我会吃醋的。” 林清池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算哪根葱,管得着老娘?”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道:“我上过,你就是我的女人,你要是愿意被人伤,我是管不着,但我向你保证,他见不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又吹牛,不吹牛能死啊?”林清池冷笑一声,但眼中却有一股软弱的温暖。 “你试一下不就行了。”我淡淡道。 林清池堆积便说:“好啊!那我现在就去楼下找你那两个兄弟。” 我顿时冷静下来,冷眼盯着她。 林清池忽然笑了,娇媚道:“吓唬你的,老娘会为你守身如玉的,难道瞧不出我是性冷淡吗?纯粹是老娘实在不想再当老c女了。” 我一愣,随即向沙发看了看:“那咋没见红?” 林清池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带着哭腔骂道:“江禾!你他妈的狼心狗肺!” 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逗你玩呢,看你还敢不敢吓唬人。” 第797章 她很有魅力 第二天一早,林清池就恢复知性优雅的一面,完全不像跟我有过染的女人,典型的双重人格。 弄得我都有点怀疑,昨天晚上是不是做了个梦,梦里和她翻云覆雨了一夜。 她给我找了一套新衣服让我换上后,神情自若的说了句换好下楼吃早饭。 在她准备出去时,我终于忍不住还是叫住了她:“林清池,你站住。” “干什么?”她神情淡定地看着我。 “你这反应让我感到有点奇怪啊!昨天晚上啥也没做吗?” 她嗤笑一声,说道:“怎么?让你弄了一个晚上,还没满意?” 这话说得,我瞬间无言以对。 她漫不经心问说:“小王八蛋,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女朋友吗?” “我哪来女朋友?你给我找一个吗?”我顺着她的话说。 林清池站在房间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我说道:“你的意思是你要是找了女朋友,我这种货色就会出局。” 这妖女的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 可是我感觉得出来,她是个生活很精致的女人,从她住处的装饰摆放,到她的穿着打扮,再到她房间里的一切物品,都能看出来她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可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这样一个精致到完美的女人,为什么在男女关系上表现出如此骇人的一面? 我也确实没有想到,我居然就这么把她给上了。 我一直都看不懂她,从认识她到现在,她就像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当然,身体是很再熟悉不过。 面对她这句话,我也只是顺着她说道:“那是自然,我要是找了女朋友,怎么可能还会在外头朝三暮四的。” 林清池对我的回答并没有太多反应,反而一副很中意的样子。 “林清池,你丫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啊?”我朝他挑了挑眉,道。 “那我也想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有姐弟恋的情节?居然会对我这种大龄剩女感兴趣,一撩你就上钩了,你也太不中用了。” 我被她这话说得很恼火,冷声道:“林清池,你他妈说够了没有?一大早的能不能有点素质?” 林清池挑了下漂亮的眉头,笑嘻嘻道:“我有什么素质,几岁的时候就被我爸给卖进黑窑子了,我妈也跟着有钱男人跑了……你说说,谁教我家教修养什么的?”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她也说过了,我当时就特别震惊。 不过她说的又很随意,就让我感觉她丝毫不在意。 可怎么会不在意啊,她要是不在意,会第二次和我说这些吗? 我轻叹一声:“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 林清池突然说道:“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呢,就是个贱女人,装起来可以很淑女很端庄,可骨子里,真没有这些听上去就很神圣崇高的东西。”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而且相比我见过的那些黑暗,我觉得咱们这对狗男女算纯洁的了。” “你……”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道,“算了,不想说什么了。” 她却突然骂道:“你他妈的想说什么能不能爽快点,别他妈跟我装成熟,你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下半身动物。” 我叼了根烟道:“有没有长齐,你会不知道,别睁眼说瞎话。” 说着,我吸了口烟,又继续道:“还有,别他妈他妈的,你好歹也是一个把学校男生弄得魂不守舍的漂亮老师,说这些脏话口头禅,也不觉得别扭?” 林清池突然笑了,看着我妩媚兮兮笑道:“怎么,还是希望我摆出端庄贤淑的一面,是不是这样你才有征服欲和成就感?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我朝她翻了个白眼道:“我算是知道了,你他妈就是一个怨妇。” 林清池打了个响指,微笑道:“真聪明,不愧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万坤做掉的男人,我欣赏。” “滚蛋!” 她也不再和我多说,朝我挥了挥手便下了楼。 我恍惚了,这林清池真的给我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好像跟她很熟,又好像今天才认识。 实话说,这种女人是真的有魅力,因为她总能给我一种新鲜感。 恍惚了一会儿后,我才穿上衣服裤子下了楼。 在楼下餐厅里,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早餐很丰富,因为整个醉花楼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吃。 我径直向阿宁他们走了过去,见我过来了,阿宁立刻给我让出一个座位。 六子也立刻问我说:“江哥,你吃啥,我去给你拿。” “没事,你吃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我随便拿了两个包子,打了一碗稀饭坐下后,孙健突然贱兮兮的问道: “江哥,你老实交代,昨晚跟那个林老板干啥去了?” “你说呢?难不成聊一晚上天?” 六子也白了孙健一眼,说道:“就是,不知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吃你的吧。” 只有六子治得了孙健,他嘿嘿一笑,就闷头不说话了。 我朝林清池那边撇了一眼,她已经恢复了那清高的样子,她身边的人都不敢坐她近了。 这真的让我恍惚得不行,昨晚到底是真的是假的?她怎么那么善变? 还是说,她真有那啥人格分裂? 孙健忽然又正色对我说道:“对了江哥,兰姐已经到了,十分钟前给我打的电话,下飞机了。” 我喝了口稀饭,问道:“你跟她说没说我没死?“ “没说,她就跟我说她到了,然后问我在哪里,我跟她说了还没说下一句,她就挂了。” 这就是绮罗兰的性格,毫不拖泥带水,和我交流也是一样。 你要是没听清,她最多说第二遍,要是让她说第三遍,那就有你受的了。 我耸耸肩,道:“那你跟她说在哪?” “陆家公馆呗。” 我点点头:“行,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就过去吧。” 快吃完的时候,云裳突然向我走了过来,她还是那么端庄温婉,来到我身边微微俯身道: “江公子,待会儿吃完饭可否来一趟我的房间?” 我顿了顿,向她点了点头。 她微笑一下,然后跟阿宁孙健他们三个人都打了声招呼,然后才离开。 等她一走,孙健又激动起来:“我的妈呀!江哥,你这啥艳福啊?林老板被你拿下就算了,这又来一个极品。” 他说完,眼神突然下瞟:“你这身体,受得了么?” 第798章 当年的事 不等我回他,六子就帮我回了: “不是,关你什么事?吃你饭吧!” 六子说着,抓起一个大白馒头就往孙健嘴里塞。 孙健一点也不生气,还笑哈哈地配合。 把不苟言笑的阿宁都给逗笑了,说起来这孙健和六子二人,真是一对活宝。 有六子在身边,孙健确实更加活跃一些,而且我一直都有点招呼不住孙健,六子就帮了我这个忙。 匆匆吃完早餐,我就去了云裳的房间。 其实我知道她找我做什么,之前我问她那半块玉佩的事情,她跟我说什么时候能搞定万坤,她就告诉我。 应该是为这事。 云裳的房间里总是飘散着一股很好闻的檀香味,这种味道像极了刘丹青身上的味道。 每次来她房间,都让我感觉很舒服。 一见到我,云裳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吓我一跳,我急忙走过去将她扶了起来:“你这是干嘛?” “江公子,多谢您。” “谢我啥?” “万坤,我都知道了,他已经死了,多谢你除掉他这个魔鬼,我替那二十多个被他伤害过的女孩们,真诚地向你道谢。” 云裳说着,又向我行了一个大礼。 “别这样,”我再次搀扶着她,叹了口气,“那天你带我去见了那些女孩们……我当时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弄死他,所以千万别谢我。” “对了江公子,你还记得上次你问我那半块玉佩的事吗?” 我点点头,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也有半块对吧?” 云裳这次没有犹豫,她向我点了点头:“没错,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江梓就是我的孪生妹妹。” 我并没有太意外,因为其实能猜到,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和她相认呢?” 云裳叹了口气:“很多原因不方便道明,当初父母不是将我们扔下的,而是……被杀害的。” “知道仇人吗?” 云裳摇了摇头:“不知,我只知道和红门有关。” “红门?”我倒吸口凉气。 心想红门虽然遍布全国,可也只是在香江势力比较大,怎么会波及到渝州了? 云裳轻轻点头,道:“是的,那个时候我跟江梓都还是婴儿,之所以我知道这些,是因为当初收留我的人告诉我的。我有一个妹妹,我的父母并不是江湖中人,他们只是收留了一个人,就因为这件事情遭此横祸。” 我感到不可思议:“就收留了一个人,就被杀害了?多大的仇啊?” “我不知,而且那些人也知道我们的存在,还想我和江梓都一起解决掉,所以我不敢和她相认,这些事情最好是一直隐瞒。” “不是,你们那个时候只是婴儿啊!这都不放过吗?” 云裳苦笑一声:“他们残忍至极,收留我的人告诉我,我的父母被他们折磨两天两夜,最后活活折磨到死。” “就因为那个被你们父母收留的人?” “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确实是因为我父母力保他,所以才……” 我重重叹息道:“那如果将来有一天找到害死你父母的仇人,你会报仇吗?” 云裳温柔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会的,我加入兰花门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 她停顿一下,抬头看着我说:“我知道,江公子跟红门有一些关系,所以我想拜托江公子一件事。” “你想让我帮你找到这个人?” “嗯,我知道很难,我知道的信息也就这么多,所以江公子您也不必有压力,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不勉强。” 就算不是为了云裳,为了江梓,我也想帮她们姐妹俩这个忙。 可是红门那么大,人员结构那么复杂,她知道的情况也这么少,我确实有点难办。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点了点头:“行,回头我一定多注意一下。” 云裳又向我行了个礼:“那就多谢江公子了,如果真有那一天,小女子无以为报,如果江公子愿意,云裳愿意一辈子伺候江公子。”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我尽量。” 离开云裳的房间,我的心情异常沉重。 红门、玉佩、二十年前的灭门惨案…… 还有她们父母力保的那个人,究竟又是谁?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却隐隐指向某个惊人的真相。 我甚至有种隐隐的预感,这些事情或许和我父母的死有关。 虽然时间上相差很大,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刚走到回廊,就看见孙健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面。 “听够了?”我冷声道。 孙健讪笑着走出来:“江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来告诉你,兰姐又打电话了,问我们人呢?” 我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听到多少?” “就……最后那几句。”他挠挠头,“江哥,红门的事要不要告诉兰姐?” 我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他:“这事谁都不准说,明白吗?包括绮罗兰。” 孙健被我吓到了,连连点头:“好……好,我不说。” “走吧,回陆家公馆。” 自从林清池房间出来后,她就没有搭理过我,别说找我说话,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这不得不让怀疑啊,她这个人真的是白天一个人,晚上又换了一个人吗? 不过她不找我,我也不会找她,这种关系也挺好。 就当一ye情咯,反正我又不吃亏。 去陆家公馆的路上,我还想起在木材厂的那两个孩子,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先去见了绮罗兰再说吧,免得她真着急了。 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还活着了,陆振东知道我还活着,她到了陆家公馆自然都知道了。 车子停在陆家公馆门口时,门外还有不少人,这些人都是跪在门口的。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也没有多管闲事,径直走了进去。 孙健倒是很感兴趣,向里面守在门口的几个手下问道:“外面跪着的那群人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手下回道:“之前背叛陆爷的,现在万坤死了,就纷纷来求陆爷原谅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孙健顿时冷笑道:“那就让他们跪着,活该。” 我走向里面大厅,就看见绮罗兰坐在主位上,正悠闲淡定地喝着茶。 这看上去哪里很着急的样子,她这气定神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旅游的。 不过有这么久没见她了,突然见到她,别说还有点亲切。 第799章 仪式 陆振东就坐在绮罗兰旁边,哪怕陆振东是这边袍哥会的龙头,在绮罗兰面前也只能坐在旁边。 绮罗兰真的很有那种女王的风范,她的眼神,似乎都能杀人的。 陆振东见到我,立刻站起身来向我招呼道:“江兄弟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看着绮罗兰说道:“兰姐,什么风还把您吹来了啊?” “你不是死了吗?”她放下茶杯,看着我淡淡道。 “诈死,呵呵。”我一边笑着,然后在绮罗兰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也没人说不合适,因为这个位置也就跟陆振东平起平坐了。 房间里还有不少红门和袍哥会的高层在场,也没人敢说我半句。 孙健和阿宁还有六子他们都只能靠边站着,孙健也立刻向绮罗兰请安: “兰姐好。” 绮罗兰冷眼看着孙健,说道:“为什么不跟我说明情况?” 孙健浑身一颤,别看他在我面前吊儿郎当的,可在绮罗兰面前,他怂得一批。 “兰……兰姐,不是我不说,而是……”孙健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我这才接过话,说道:“是我让他不说的,这事儿除了我们几个人以外,谁都不知道。” 陆振东也才接过话说:“是的兰姐,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真是吓我一跳啊!” 绮罗兰慢慢转头看着我,因为我翘着二郎腿,她忽然冷声道:“有点规矩没?这是陆老的地方,把腿放下去。” 陆振东急忙说道:“兰姐,无妨,这段时间我已经和江兄弟结下深厚的友谊了,江兄弟可以随便些。” 我苦笑一声,故作冤枉的说:“兰姐,你看人陆老都不说我啥,你干嘛还……” 她冷不丁瞪我一眼,我也不敢说话了。 绮罗兰就是有这气势,在我看来,还真没哪个女人能比上绮罗兰的气势。 她就是那种一个眼神,就能让你乖乖闭嘴的气魄,不愧是红门的坐堂。 “万坤,听说已经解决了?”她看着我,悠悠道。 “嗯,昨天晚上被我一刀弄死的。” 陆振东顿时向我竖起大拇指:“江兄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陆某佩服!” 绮罗兰却轻描淡写道:“去把他龙头香拔了吧。” “哪儿呢?”我问。 陆振东忽然起身,对我说道:“兰姐,江兄弟,请跟我来。” 跟着陆振东离开陆家公馆,坐上他的专车,一行人来到袍哥会渝州分舵的总部。 这个地方,我也还是第一次来,就像一个寺庙一样。 一进大门就看见不少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左右两边,穿过两道门,来到最里面的大堂。 大堂之上立着一个牌位,排位下方有一个巨大的香炉,香炉中有一根大约一米长的红香正在燃烧着。 整个大堂都弥漫着一股香火味,很有那种老派江湖的感觉。 我盯着那根燃烧的龙头香,香身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香头处不断有青烟袅袅升起。 大堂里十分安静,甚至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似乎在这里连说话都不能太大声。 我先是看了一眼牌位上写的那排小字,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光线很暗,也不清写的是什么。 “这就是袍哥会龙头香?”我低声向陆振东问道。 陆振东神色凝重地点头:“自袍哥会成立以来,这根香就从未熄灭过。谁执掌分舵,谁就有资格续香。现在万坤已死……” 他话未说完,我两步走上前去,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龙头香从香炉中拔了出来。 香火瞬间熄灭。 整个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站在两侧的袍哥会成员全都屏住了呼吸,有几个年长的甚至红了眼眶。 “从今天起,渝州袍哥会由陆振东全权接管。”绮罗兰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陆振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那根熄灭的龙头香。 他转身面向众人,突然高声道:“袍哥会众兄弟听令!” “在!”数十人齐声应答,声震屋瓦。 “即日起,我陆振东重掌渝州分舵。凡我袍哥会兄弟,切记帮规: 盲、哑、疯、瘫、娼,坚决不能碰。老弱要让行,妇孺要绕道,救命钱要保!违者——三刀六洞!” 我看到几个原本属于万坤派系的人脸色变了变,但最终都低下了头。 陆振东说完,接过龙头香,再次点燃后,对着牌位大喝一声: “三尺铮铮君子骨,七尺凛凛剑光寒。 魍魉魑魅敢犯界,且看霜刃破冥顽。 百年皆是匆匆客,我自长歌震九寰。 醉揽星河照肝胆,浩然风骨立千峦。” 这一段吆喝,让我大为震撼,一瞬间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陆振东说完之后,又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将点燃的龙头香重新插在香炉中。 也在这时,所有袍哥会的弟子全部齐刷刷地单膝下跪。 陆振东转过身来看着众人,目光扫了一圈说道:“各位兄弟,我袍哥会发生的这些事变提醒了我一个道理,我们走的这条路,都是作孽之路,所以我希望各位兄弟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各自珍重!” “行了,大家都起来吧。” 所有人这才纷纷站了起来,全部都神情肃穆的看着陆振东。 其实我也算是在这江湖上闯荡这么久的人了,这还是我第一次亲临这种帮派的感觉。 比我想象中更加严肃,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非常重要。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完整的流程,就连绮罗兰都不会插手,只是安静地站在边上。 在这种时刻,我更是知道不能抖机灵。 直到陆振东完成流程过后,绮罗兰才拿起三炷香,点燃后,也对着牌位鞠了三躬。 我没有,因为我不是她红门人,更不是袍哥会的,我就是一个外门汉。 直到他们完成所有仪式后,我才和绮罗兰一起离开了总舵。 她想和我单独聊聊,就没让阿宁他们跟着。 坐上车,我开着车向她问道:“兰姐,准备去哪儿?” “随便逛逛吧,有好多年没来这座城市了。”这个时候的绮罗兰忽然温柔了许多,不像刚才那般严肃。 我也轻松了一些,笑了笑道:“兰姐以前来过渝州?” 她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十年前了吧。” “哟!那是有点久了,这次来感觉怎么样?” “变化挺大,那个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岁,我父亲也还在世,还真是挺怀念那个时候。” 突然有些伤感了,因为我也想起了我的父母。 也突然想起,我父母离开我,也刚好十年了。 第800章 是巧合吗? 当然,我没有去多想,或许就是巧合。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兰姐那时候来渝州干什么呢?” “我跟着父亲,为一个人来的。” “谁呀?”我好奇问道。 “我也不认识,但这个人我父亲特别尊敬,我只记得他姓林,其他的一概不知,我甚至没有见过他。” “哦,你父亲尊敬的人,红门的高层吗?可是比你父亲职位还高的,龙头啊?” “不是,”绮罗兰顿了顿,“他不是红门中人,但是对红门的帮助特别大,说起来红门能一举拿下青帮,也跟那个人有关。” “哦,难怪了,他是渝州人?” “嗯。”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今天云裳告诉我的那个人,她也说她父母为了保护一个人,然后被灭门。 不会喝绮罗兰说的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也只是巧合。 我也没有多说,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一声道:“说起来,我也挺怀念那个时候,我父母也还没去世。” “你父母怎么去世的?”绮罗兰忽然问道。 “当时说的是他们从山上摔下来摔死的,那天确实大暴雨,我当时也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也不太懂。”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后来长大一些后,我感觉不对劲,我爸妈他们从小都在山里长大,对山里的气候是非常了解的,不可能发生那种低级错误。” 绮罗兰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你父母是被人害的?” “嗯,之前我只是怀疑,后来听我哥说,确实是被人害的。” “能找到害你父母的人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哥可能知道,但他什么也不肯说,他说我们斗不过的,他不告诉我,可能也是怕我出事吧。” 绮罗兰忽然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好像记得十年前我跟我父亲来渝州时,她跟我说了句有一对夫妻从山上摔下来摔死了,让我去找到那对夫妻的儿子,不会是你吧?” “啊?”我顿时愣了一下,“不可能吧?你父亲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不知道,也可能是巧合吧!” “那你父亲说没说那对夫妻的名字?” “他不知道,只是让我去打听一下,后来却因为一些事情我们不得不回了香江……但是回去后不久,就发生了意外。” 尽管不确定,可我还是有些惊讶。 因为我父母恰好是十年前去世的,可是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可能和绮罗兰父亲认识? 不过我父母确实不是意外去世,这么说起来绮罗兰父亲说的那对夫妻如果真是我父母的话,那他应该就知道真相。 只可惜,她父亲也去世了。 这事儿又死无对证了。 突然,绮罗兰叫我停车。 我将车靠边停下后,她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江边。 我也跟着下了车,来到她身边站着。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迎风飞舞,带着一股她身上特有的豆蔻清香。 绮罗兰这个女人有时候让人感觉她遥不可及,有时候却又让人很心疼。 她温柔的时候能掐出水,严肃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心里却想着很多事情,特别是我这次来渝州所遇到的事情。 包括江梓和云裳父母的死,还有那个他们用命保护的人,以及我父母的死,会不会有所关联?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消息就像这滚滚江水一样,被冲散了。 绮罗兰忽然撩了一下头发,她的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飘忽:“以前这里还没有桥,我记得那个时候过江只能乘船。” “你还记得?” “记得,当时在这里,我差点死了,怎么会不记得?” “怎么回事啊?” 绮罗兰苦笑着说:“当时我们乘坐的船被人动了手脚,船行驶到中间就发生了意外,即便我水性不错,可这长江水暗流汹涌,很快我就被卷入江水中……”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好奇的问道。 “命大,不该我死,我被暗流冲上了一块浅滩,被几个钓鱼的人发现的。” “那你父亲当时也在船上?” “嗯,我父亲好在抓住了船板,不至于被卷入暗流中。”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次经历。” 绮罗兰转身看着我,淡淡一笑:“我的经历可就多了,你还年轻,慢慢经历吧。” 我突然叹了口气,盯着滚滚长江,说道:“有人说我可能活不过今年除夕,今天农历腊月多少了?” “腊月二十五。” “还有五天就是除夕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绮罗兰却问道:“谁告诉你活不过除夕的?” “兰花门你知道吗?” 绮罗兰轻轻点头,她当然知道,我也是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兰花门的门主。” 绮罗兰微微皱眉:“她为什么说这种话?” “不知道,可能预感会发生什么吧,比如这次对付万坤……” 我停顿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说起来很简单,一刀就把他了结了,可是兰姐……我真怕呀!昨天晚上,但凡一个环节出错了,我可能今天都没办法见你了……还有这二十来天,我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他太狡猾了,传出我死讯那天,我真的……差一点,就差一点。” 绮罗兰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听见你死讯的时候也很震惊,我也知道这一趟会很危险,我也跟你说让你感觉到危险就放弃,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我刚才是确实这么想,可是兰姐你不知道万坤这杂种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我到现在依然还愤怒,咬牙切齿道:“他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啊!我当时就发誓,即使我江禾在这里,我也要拉着他垫背。” 绮罗兰突然伸手抚上我的脸,眼神温柔,她的指尖冰凉:“傻小子……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江风卷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我的脸颊。 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眶竟然有些红了。 “兰姐,你……担心我啊?” 她猛地收回手,转身背对着我,声音也恢复正常:“既然事情都结束了,明天就跟我回香江吧,还有五天你就好好跟在我身边,你死不了。” 我苦笑着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她倏地转身,眼神凌厉。 第801章 记住我的名字 我没有立刻回答绮罗兰,而是不疾不徐地摸出香烟。 可是江边风大,打火机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将烟点燃,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我顿时有些恼火,就在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后。 绮罗兰却突然掏出一只防风打火机,打着火后,向我递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这才将烟重新咬在嘴里,点上后吸了一口。 “送你了。”绮罗兰又将打火机递给我。 这只打火机很精美,上面还有各种花纹,小巧玲珑的很美观。 我也没有客气,顺手接了过来,然后在风中尝试着点燃。 “这不错,不便宜吧?” “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就这么送我了?” “我又不抽烟,留着有什么用。” 绮罗兰说着,又再次转头看向江对岸的夜景。 风还在不停地吹着,她的头发还在随风飘扬。 她却嫌碍事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皮筋,利索地将头发全部扎了起来。 被扎成高马尾的头发,一下子就让她颀长雪白的脖颈露了出来,看上去就像一只高贵的天鹅。 “兰姐,你脖子不冷吗?”我笑问道。 “还好,”她顿了顿,“你刚才的话还没说完,为什么现在走不了。” 我吸了口烟,这才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还有两个孩子没有处理好,等我把他们安置好之后就回去。” “孩子?什么孩子?” 于是我将刘惜月和刘子豪的事情,简单和绮罗兰说了一下。 她却淡淡道:“这跟你没多大关系吧?” “怎么会没有关系?是我把他们带去那里的,如今万坤死了,刘惜月还不知情。” “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一直想出国留学,等把她送出国,我就回来。” 绮罗兰转头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说道:“你傻子啊!” 我苦笑一声:“傻不傻的,我心里清楚,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做,她是个好姑娘,不能让她卷入这场是非,否则我们这代人的恩怨又会延续到下辈人……善始善终吧!” 绮罗兰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我,远处霓虹投射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你变了。”许久之后绮罗兰忽然轻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有吗?” “以前在香江的时候,你可不会管这些闲事。”她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渝州这地方,确实能改变一个人。” 我吐出一口烟,苦笑道:“我就是这几天经历了一些事,感觉上辈人的恩怨,不应该再延续到我们这辈人。” 我停顿一下,“是,刘惜月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你想过没,如果让她真想,她往后余生怎么办?” “可她总会知道的。” 我深吸口气,望向远方,淡淡道:“能晚一点知道就晚一点知道吧,那个时候她也应该成熟了。” 绮罗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突然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走吧,回车里,是挺冷的。” 回去的路上,我又向绮罗兰问道:“兰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她漫不经心道:“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不是吧?”我笑道,“兰姐这是想跟我一块走呢?” “怎么?不行吗?” “行,太行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向她问道:“对了兰姐,万坤在红门背后的人,你有线索了没?” “心里大概有数了,但是没有直接证据。” “职位比你还高,对吗?” 绮罗兰突然转头看着我,那种眼神是让我闭嘴。 我赶紧不再多问,实际上心里也清楚了。 绮罗兰上头的人无非就是龙头和掌旗大人了,可如果这两个人都有问题,那整个红门都存在问题。 所以绮罗兰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了,也是对我的一种保护。 将绮罗兰送回陆家公馆后,我也并没有再陆家公馆多待,也想尽快解决好刘惜月的事情,我也不想夜长梦多。 我开着车来到木材厂,我没有做伪装。 来到木材厂后,我就看见刘子豪半蹲在院子里,头上还放着一碗水。 我一看就知道是王辉搞的鬼,不过能让刘子豪这个纨绔子弟这么听话,还真是有他的。 见到有人来了,刘子豪这才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看着我,道: “你是谁?” “认不出我了?”我笑呵呵的说道。 他后退一步,就要去摸旁边的刀。 这小子还真是挺谨慎的,于是我又夹着嗓子对他说道:“这样呢?” 他一下就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却有些不敢相信,就向里面喊了一声:“师……师父,你快出来!” 师父? 这小子还真是到处乱拜师,幸好我当时没答应他,要不这也太廉价了。 王辉很快走了出来,一见到是我,他也愣了一下,因为我没有做伪装。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冲刘子豪道:“喊啥喊?我让你蹲半个小时,这才过去多久?” “不是,师父,这人……”他看向我,一脸狐疑,“他的声音怎么和柳老师那么像?” “因为他就是啊!”王辉道。 刘子豪又是一愣,“不是……这……咋回事?柳老师不是女的吗?” 我继续夹着嗓子说道:“还没认出啊?” 他小心翼翼地向我走过来,仔细地打量着我,显然还是没认出来。 “你……真是柳老师?” “你是不是傻?” “妈呀!”他惊讶一声,“柳老师,你怎么变成男的了?” 王辉走过来,朝刘子豪后脑勺拍了一下,说道:“因为他就是男的啊!” 我这才笑了笑道:“行了,别吓他了,我确实是男的,之前都是装的。” “装的?”刘子豪一脸诧异,“为啥?不是……我,这……怎么会那么像,我根本没发现柳老师你居然是男人……” “要是被你都看出来了,那就太没意思。行了傻小子,就是我,我就是柳老师,不过我的真名叫江禾,记住了。” “江……禾……”他仍然很惊讶的样子。 “知道你很惊讶,有些事回头我再告诉你,你先蹲着吧,待会儿我再来找你。” 在刘子豪震惊的眼神中,我跟着王辉往里面走去。 王辉满脸掩饰不住的激动,道:“江哥,我都听说了,万坤……” “嘘……”我赶紧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可是晚了,一抬头就看见刘惜月正站在二楼看着我们,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第802章 我就是个坏男人 看见刘惜月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 好在王辉没有继续往下说,刘惜月也只是听见万坤的名字。 她表情奇怪,应该是因为刚才和刘子豪对话时,她就已经听见了,自然也知道了我是柳老师。 果然,她突然开口道:“柳老师……你是柳老师?” 我这次来没做伪装,自然是准备以真实面目面对她们。 我向她点了点头:“惜月,你很惊讶是吧?” 刘惜月比刘子豪要冷静一些,不过她的表情依然很惊讶。 “为什么啊?柳老师,你怎么……” 我往楼上走去,这才对她说道:“对不起啊惜月,我也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确实是个男老师,之所以假扮成女老师,是因为……” 我正想着怎么说,旁边突然传来江梓的声音:“是因为我。” 刘惜月转头看向江梓,一脸疑惑的表情。 江梓这才走过来,对着刘惜月微微一笑:“因为我当时和他打赌,我说你要是能假扮成女人面试成功,我就答应做她的女朋友。” 江梓这反应真是绝了,我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刘惜月愣了一下,顿时就笑了出来,继而惊讶的说道:“太像了吧,我们真的都没有发现柳老师竟然是个男老师。” “现在知道了,惊讶吗?”我笑笑道。 刘惜月点了点头:“嗯,太惊讶了,这么多天竟然都没有发现。” 我暗自松了口气,江梓这个借口编得倒是天衣无缝。 刘惜月单纯,应该不会多想。 “惜月,在这里跟江老师学得怎么样啊?”我正色道。 她眨了眨眼睛:“挺好的,江老师人也特别好,什么都愿意告诉我。” 她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江老师,刚才我听见你和王叔叔说到我爸爸的名字,我爸爸怎么了?” 我顿了顿,然后又不露声色的说道:“你爸爸已经帮你办好了出国的手续了,很快你就可以出国了,激动吗?” “真的”刘惜月顿时激动道。 “当然,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的。” “太好了,那我今天晚上可以回去吗?” 我又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当然可以,不过你爸爸跟我说,让你好好在这里跟着江老师多学一些,为你接下来出国留学做好准备。” “哦。”她好像真信了,随即又笑了笑说道,“谢谢你江老师,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我捏了一把汗,这傻孩子,我要是告诉她实话,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 不过也不能让她知道了,否则真的会影响这孩子一生的。 出国也好,这样就能远离这些是非恩怨了。 我继续和刘惜月聊了一会儿,才去找到江梓,叫她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因为这在这里有些话也不方便说。 从木材厂出来后,四周都静悄悄的,不过山里冷,我一直握着江梓的手。 女人的手脚通常都要比男人更冷一些,就比如江梓现在的小手冰冰凉。我将她的手揣进我自己的兜里,然后一直握着她的手和她慢步走着。 她自然也知道万坤的情况了,这才对我说道:“江禾,万坤的情况我知道了,是你干的吧?” 我没有否认,虽然我知道她和万坤有过一段过去,但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没啥好掩饰的。 江梓也没有多说,她只是淡淡的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这不好好的吗。” 江梓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咎由自取,想起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他干的坏事,我就心里难受。” “别难受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都结束了。” “那我现在也可以回去了吧?” “可以,不过,”我顿了顿,“还得再辛苦你两天,刘惜月我得安排好,要不然,可能很麻烦。” 江梓很理解地点了点头:“嗯,行,我也挺喜欢这小孩的,很懂事,懂事得真的让人心疼。” “所以这也是我想把她的事情彻底解决好,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不管了。” 江梓突然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我,突然有些伤感似的:“那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你就要回香江了吗?” “不舍得我?”我笑看着她说。 “是有点舍不得,但我知道你肯定要回去的,我也留不住你。” 我耸了耸肩,打趣道:“那可不一定哦!如果有人愿意嫁给我跟我结婚的话,我可以考虑就在渝州安家了。” 江梓一愣,似乎有点激动:“骗我的吧?” “你猜!” 她一脸愠怒,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就知道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这就甘愿结婚安家了。” 我确实不可能结婚安家,至少现在不能,但将来有没有机会也很难说。 我轻轻握着她的拍过来的手,笑说道:“江梓,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江梓忽然停顿下来,秀眉微蹙的看着我,鼻翼也微微耸起: “是,我知道不能爱上你,我也不傻,我也知道你身边的女人有很多,你也没有当过真。但我乐意,谁让我这么贱呢。” 听她说这话,我居然有些心疼了。 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好男人,甚至就是一个渣男。 可我不想去玩弄任何人的感情,所以我跟任何与我有关的女人,都保持这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种距离我觉得林清池更在行,她更是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典型,我应该向她学习才对。 因为我知道我给不了她们任何人承诺,也给不了她们幸福,与其玩弄人家的感情,不如痛痛快快的就玩一玩。 可是我居然对江梓有一种心疼的感觉了,我甚至有点担心她会和别的男人好上。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心理? 不会我也爱上她了吧? 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不能害了人家啊! 但我还是轻轻抱住了她,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江梓,听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就是一个坏男人。” 她紧紧抱着我,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个坏男人,怎么了?” “可我给不了你未来。” “我不需要,我知道你不可能留下来跟我一起生活,那样就不是你了,我也不可能喜欢那样一个平庸的人,你明白吗?” “所以呢?” “所以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第803章 我会等你的 她总能让我感动,好像每次见她,我都会莫名感动。 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在没有第二个人给过我这种感觉了。 那种细腻、柔软,又难舍难分…… 我知道,我一定是中毒,中了她的毒。 我必须尽快离开渝州,再继续和她待下去,我可能真不想走了。 我松开她,笑了笑说道:“你傻不傻呀?丫头。” 她学着我刚才的语气:“傻不傻我自己心里清楚,即使最后我也没能成为你的妻子,我也甘心。” “别这么想,”我停顿一下,认真地对她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想安安稳稳地生活了,我一定来找你。” “我等你,我也会努力的,努力成为你身边优秀的女人,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我又被感动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其实没那么容易被感动的。 我轻轻捏了捏她那带点婴儿肥的脸蛋,说道:“你怎么就这么讨我喜欢呢?” “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不讨你喜欢吗?” 我身边的女人,哪有什么女人啊! 是,跟我发生过关系的有几个,可真正关系又有几个? 刘丹青算,但她失踪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这算什么? 说来说去,也只有江梓了。 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这次来渝州,除了搞定了万坤以外,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我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夜色下看不清她的眼神,但我能感觉到她也正看着我,且目光灼灼。 我没有再说话,直接向她湿润的嘴唇吻了上去…… 江梓没有反抗,她逐渐迎合我。 我们在冷风中拥吻着,疯了一般。 过了许久,我们才彼此分开。 她喘着气,身体微微有些颤栗。 我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小声说道:“要不要我们也体验一下去钻小树林?” 江梓自然知道钻小树林是什么意思,尽管看不清她的表情,我也能感觉到她有些害羞。 “不要吧,这太……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你不觉得,更刺激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喜欢吗?” “喜欢啊。” “那……去吧。” 她真的太讨我喜欢了,从来不会去否定我的任何决定,哪怕是做她并不那么喜欢的事情。 她总是能给我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 这样的女孩,不就是宝藏女孩吗? 最终我还是没有带她去钻小树林,毕竟这深山里又是大晚上的,太冷了。 江梓也怕黑,她只是为了我,才答应的。 那我又怎么能不顾及她的感受? 说实话,如果我没有去香江,如果我没有入这个江湖。 我肯定会毫不犹豫跟她在一起了,安安稳稳地生活在渝州。 不过,哪来这么多如果啊! 真有如果的话,我也不可能认识她,更不可能和她这样高贵身份的女人产生交集。 可既然我身在这个复杂的江湖中,我就不能给她希望。 我怕将来一天我横尸街头时,我的妻子、孩子会孤苦地过一生。 而且她们一定会被欺负,就因为我是个江湖中人。 所以在没有彻底退出这个江湖之前,我不能想太多儿女情长。 将江梓送回去后,我就打算先带刘子豪离开了,他可以走了。 可这小子似乎还有点不愿意离开了。 我叫他跟我回家时,他却对我说道:“江老师,师父说了明天教我真功夫的,明天我再走行吗?” “不行。”我直接一口回绝,不给他希望。 “为啥呀?那刘惜月还在这里呢?” “说不行就是不行,赶紧跟我走,要不然我就让你爸来了。” 刘子豪一脸怨气道:“当初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现在又不让我在这里了。” “赶紧走,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想学功夫,回头再来。” 王辉也对他说道:“赶紧跟江哥回去,你想学功夫,你回头随时来找我,我不是留了联系方式给你吗。” 刘子豪这才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只好跟我上了车。 带着他回去的路上,这小子还有点情绪似的,一直也不跟我说话。 我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道:“生我气呢?” 他还是不理人,这小子生来傲气,又怎么会这么服气。 我又笑了笑道:“别端着了,跟你说个消息……万坤,死了。” 他反应极大,顿时转头看向我,震惊道:“你说啥?” “万坤,你的偶像,死了。” “骗人的吧?” “谁骗你了,你回去就知道消息了。” 刘子豪依旧震惊,好一会儿才说道:“谁……谁干的啊?” “我啊。” 刘子豪顿时一脸狐疑,道:“吹牛吧?你怎么可能干掉他的?” 我没解释那么多,只是轻笑一声说道:“随你信不信吧,还记得那天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我会搞定他的。” “不是,柳……不对,江老师,你真的……把万坤给做了?真的假的?”他震惊不已,从后座都凑到前面来了。 “你好好坐好,别影响我开车。” 他忽然听话了,乖乖坐好后,还是很不可思议的说道:“江老师,你咋做到的啊?万坤那么厉害,袍哥会的老大耶。” “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我告诉你这事儿,就是想告诉你,别成天想着混社会,你混得再好也会有人比你更强,早晚会横尸街头。” “我不管,江老师你说了要考验我的,现在我能通过考验了吗?我一定要拜你为师。” 我苦笑道:“你拜师就那么随意吗?” 他顿时嘿嘿一笑,说道:“这不是想学真本事么,你都把万坤给搞了,那我肯定来跟你了,以后你就是我师父。” “去去去,我没心情收徒弟,你既然还是想混,那就跟着王辉吧,他也不差的。” “江老师,你为什么不愿意收我啊?”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而且我准备离开渝州了,”我停顿一下,又向他纠正道,“对了,别再叫我江老师了,我不是老师。” “啊?你要离开渝州了?去哪呀?” “去我该去的地方。” 刘子豪笑了笑道:“江叔,我叫你叔吧,你说你都把万坤给做掉了,那以后整个渝州地下不都以你为王啊?你还走什么啊?” “你觉得我在意这些吗?” “不是吧?江哥,那你的目的是啥呀?难道就是向我证明你能搞定万坤?” 我笑呵呵的说道:“对啊。” 刘子豪顿时无言以对了,他满脸崇拜地看着我,竖起大拇指说道: “江叔,你牛,你是这个!” 第804章 案件重启 一路上和这小子闲聊着,他是崇拜我得不行,还说以后要拿我当偶像。 我也管不住他,至于他以后的路要怎么走,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了。 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他带回去,交给他爸。 将他带回家后,刘汉生亲自来给我开的门,然后又把我叫到他的书房。 他关上书房门,指着茶台旁的椅子对我说道:“江先生,请坐吧。” 等我坐下后,他便给我倒上一杯茶水,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先生,我首先得对你说句感谢。”刘汉生满脸感激的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说道:“刘先生就不必这么客气了,这件事情也到此为止了。” “我确实是没有看错人,我也确实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后生了,果真是后生可畏啊!”他又感慨一声。 “刘先生,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十年前,在江口县,有一对夫妻。男的叫江万山,女的叫张翠兰,他们发生了一场意外,死了。” 听我说到这儿,刘汉生的眉头微微一皱,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这对夫妻是我爸妈,他们当时是以意外坠崖结案的,但是这些年我发现另有隐情……我想请刘先生帮我把这个案子重启,找到当年的凶手。” “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是你的父母?”刘汉生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我重重点头道:“刘先生听说过这个案子吗?” 刘汉生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摸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他沉默着抽了两口烟,才终于对我说道:“十年前,这个案子我记得,当时就是我们分局接的这个案子。” “你们……?”我疑惑的看着刘汉生。 “没错,我是公安出生,当时我就在分局担任教导员,这个案子我清楚,但不是我负责的。” 我顿时有点想骂人,但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我现在对当初那些不作为的人生气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说道:“那当时为什么就这么草草结案了?” 刘汉生又抽了口烟,沉声说道:“这个案子我虽然没有负责,但平时开会的时候也听刑侦那边有提起,说是疑点重重。” “然后呢?我想知道后续呢?” 刘汉生神色黯然,只是一直抽着烟,眉头也是一直紧锁着。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说道:“当时刑侦队的队长是我同学,他为了这个案子多次下到出事地勘察,可在一次回来的路上……不幸遭遇车祸,从那件事情过后,没多久上头就让结案了。” 刘汉生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有些颤抖起来: “你不提这件事情,我都快要忘记了,可怎么又能忘得掉啊!我最好的一个朋友,就这么被害死了……可上面却硬是不让继续查下去了,我们当时也很愤怒,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 “谁?谁不让继续查的?”我追问道。 “不知道,只是上面来的文件,就说这个案子移交给省厅负责,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那这些年,你就没想过为你那个朋友翻案吗?” “翻了,当时这件事情我一直过不去,我就秉着哪怕被开除,我也要继续查下去。” 刘汉生突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在第二个月,我就找到了肇事凶手,可是他死不承认,就一口咬定是正常交通事故……最后,也是交通事故处理的。” “那这个人呢?” “当时被判了刑,早就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他的踪迹。” “能查到吗?” 刘汉生点了点头道:“你想查,我回头查到了告诉你。” “一定要查,还有我父母的案子,我希望能重启。” 刘汉生迟疑片刻,向我点了点头:“好,我向你承诺,我一定重启这个案子,亲自负责,也让我朋友在九泉之下能瞑目。” 我站起身来,向刘汉生鞠了一躬:“多谢,刘先生。” 刘汉生扬了扬手:“不用这么客气,这一次你帮了我大忙,我也不算是一个好官,可我没办法,被万坤拿捏住了把柄。” “你怎么样我不管,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希望你能问心无愧就行了。” 刘汉生重重点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还有个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也顺带帮我查一下。” “你说。” “城南监狱,三号监0154号犯人,我想要他当初入狱的资料,这为难不?” 刘汉生轻笑一声:“只要你想要,就没问题。” 我笑了笑,打趣道:“那如果,我想保释他呢?” 刘汉生顿了顿,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知道他肯定能行,但是他肯定也为犯难。 于是在他的沉默中,我又笑着对他说道:“刘先生别紧张,我跟你说着玩呢,他是死刑犯,没那么好保,我也不为难你了。” 刘汉生这才轻笑一声,道:“死刑犯,那现在应该已经转无期了吧?” “对,我出狱之前他就已经是无期了。” 刘汉生肯定调查过我,肯定也知道我坐过牢,所以他也不意外。 “那你为什么要他的入狱资料?” “我有用。”我当然没多解释。 刘汉生也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行,回头我给你。” “好,那刘先生,我就先告辞了,以后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 刘汉生随我站起来,伸手和我握了握手,“江先生保重!”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如今万坤已死,刘惜月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刘汉生顿时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她不能见我啊,一见我就犯病,控制不了的那种。” “可她早晚要认你啊!” 刘汉生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才说道:“那就让她晚一点知道。” “那现在我怎么安排她?” “之前不是听说她要出国吗?我这边马上给她办出国的手续,你让她先出过去避一段时间吧。” 这终究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刘汉生如此决定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也没再多说。 他送我下了楼,准备离开时,刘子豪又追了出来。 “江叔,你要走了吗?” “嗯,走了,以后再见。”我朝他挥了挥手。 他一脸舍不得的样子,说道:“江叔,我会想你的。” 我对他笑了笑,转过身又挥了挥手,然后从他家离开了。 这件事情或许能告一段落了,可是我知道没完,一定还没完。 我父母的死,江梓父母的死,包括他们力保的那个人,和绮罗兰口中父亲崇拜的那个人。 这之间一定有关联,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 不过我也该暂时离开渝州了,香江还有很多事,我的事业也都在香江的。 “嘣——” 突然一声巨响,从我身后传来。 第805章 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我回头一看,就看见满天的烟花。 “嘣、嘣——” 快过年了,又是一年到头了。 我驻足在原地,看着今晚的夜空,火树银花,烟火漫天。 一切,似乎都结束了。 但一切,又似乎刚刚开始。 距离除夕,也就还有四天时间。 我不知道,这四天我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总觉得那个兰花门的门主不会突然跟我说那么句话,可是还有四天了。 如果这四天我安然无恙,过完这个除夕,他说过,就会告诉我刘丹青的下落。 我信她,因为她的兰花门的门主。 就在我失神之后,突然感觉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因为这脚步声很熟悉。 随之一阵香味飘进我的鼻腔里,我就知道是她来了。 “烟花好看吗?”她轻声道。 “好看,也没你好看。” 我回头看着她,果然猜得没错,就是她林清池。 还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映衬在她娇嫩的脸上,让我一阵恍惚。 恍惚了一会儿,我才向她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你能在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能在这里?” 这个女人很神秘,就算我把她全身都看了个遍,可我还是看不懂她。 我嗤笑一声,道:“不会是来等我的吧?” 她赤裸裸的挑衅道:“对啊,就是来等你的,跟姐姐回家不?” “去哪?你那地儿死过人,我才不去。” “不去拉倒!”她冷哼一声。 “对了,”我正色道,“你帮刘惜月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正在申请中,问题不大,明天应该能出结果。” “她就交给你了,务必把她送出国。” “我怎么跟她说她爸的事情?” “我会跟她说的,你就负责把她送出国就行了。” 林清池顿了顿,突然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不好说。”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又一边冲林清池挥了下手: “拜了,林老板,有缘再见。” “小王八蛋,真不打算跟姐姐回家吗?去醉花楼,姐姐今晚帮你解锁一下新的姿势。” 我已经坐上了车,忍不住骂道:“林清池,你就是一个贱货。” 林清池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得花枝招展,娇声道:“你个小王八蛋不就喜欢我这么不要脸么。” 她说完,又冷哼一声:“你也别瞧不起我,没资格,我还他妈瞧不起你这种连大你十岁的女人都敢上的畜生呢。” 我盯着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动不动就他妈他妈的,信不信我抽你。” 谁知这女人竟然一百八十度转弯,慢悠悠地向我走来,温柔可人的说了一个“好”字。 我是彻底没辙了,我永远也想不到这个女人下一句会说什么。 她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来,就冲我道:“开车吧,小王八蛋,今晚让你抽个够。” 我头疼道:“林清池,你别跟我哇哇叫,信不信我让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清池不屑一笑:“没听说过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吗?” 我哑口无言的看着她,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又像是在魅惑,又像是瞧不起。 我无奈道:“我就纳闷了,林清池你是不是真有人格分裂症啊?白天看起来比谁都要正经,一到晚上怎么说话比谁都流氓……要不要我陪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林清池哈哈一笑:“没用,我心理学比一般心理医生还厉害,只有我给他们讲课的份。” 我点上烟抽着,之前一直觉得陈莎莎就已经算闹腾的了。 可比起眼前这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见我不说话了,她突然伸出葱白一般的手指,轻轻扬起我的下巴,道: “敢不敢找一家夜店跟我喝酒,然后上床,不敢就认怂,少在我面前装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我都想吐。”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道:“走啊!正好我也想喝点酒,喝尽兴了直接就去洗手间呗。” “开车,别他妈废话了。” 我也不再跟她废话,直接开着车来到徐燕的那家夜总会。 皇冠夜总会已经重新开业了,生意和之前一样好。 徐燕虽然是这里的老板,但她也不是经常来。 我原以为林清池是说着玩的,结果一进夜店,她比谁都要熟悉。 直接找了个卡座,就找服务员要了瓶最贵的红酒。 刚把酒打开,她就说去趟洗手间。 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她回来。 我还去洗手间找了一下,显然是没人的。 我才知道又被这妖女给摆了一道,关键是我硬是一点察觉没有。 不过倒也没生气,酒是挺贵的,但这是徐燕的酒吧,就当是给朋友消费来的。 我也没给徐燕打电话,让她给我免单啥的。 朋友不是用来利用的,这开门做生意,自然得一分一毫算清楚,我也不至于穷到那种地步。 来都来了,我就自己闷头喝了两杯,也没打算给林清池这妖女打电话了。 准备离开夜店时,林清池这妖女又突然出现了,一脸没心没肺幸灾乐祸,眼神却很复杂。 我懒得搭理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准备离开了。 她却追上来叫住我:“怎么?生气啦?” “不至于,你走了怎么又回来了?”我平静道。 她很得意似的,说道:“我先去外面捧腹大笑了几分钟,然后觉得有点愧疚,怕你因为付不起钱被保安打断手脚丢出来,就上来准备给你收尸。” 我盯着她瞧了半分钟,说道:“别愧疚了,你要愧疚我岂不是羞愧至死了。” “你个小王八蛋还真是没良心啊!居然电话都不给我打一个。” “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你走了就走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清池终于被我噎住了一次,她无语半晌道:“行,江禾你踏马真行。” “别废话了,到底喝不喝,不喝就走,要喝,你继续点酒,买不起单大不了咱们喝霸王酒。” 林清池笑道:“喝啊,我还等你到洗手间临幸我呢。” 我斜眼看了她一下,说道:“你可以别这么作贱自己吗?” 林清池拉着我坐下来,端起就被就猛灌了一杯,也不吭声。 她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倒,半瓶酒很快空荡荡。 她又要了一瓶,不过这次是她刷卡付钱,刷完卡就把卡砸向我。 很是霸气的说道:“这是包养你的,搞清楚,是我上了你,不是你上了我。” 第806章 看星星就是看星星 听着林清池这话,我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第一次遇到她这种幽默风趣的女人,也不知道她是真幽默,还是性格本就如此。 我也无所谓了,只是笑了笑点头说道:“行,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她微笑着给我来了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和她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边喝酒。 我以为她这种闯荡江湖数十年的女人应该和徐燕一样很能喝,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没喝多少,她就有点神志不清了。 扶着她从夜总会走出来时,一吹风,她就挣脱开我,跑到角落呕吐,苦水都吐出来了。 我好心走到她身后,想给她拍拍后背。 她却很不识好歹地将握手甩开,喊道:“你给我死远点,老娘还不至于这么脆弱。” 等她吐得差不多了,我才拽着她上了车,这女人喝大了真的是一言难尽。 看见别人看她,她就给人家瞪回去,还说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啊? 你想啊,那个时候大晚上能出来泡夜店的人,又岂能是等闲之辈? 别人自然听不惯这些话,就要上来找她理论。 结果那人刚上来就被几个人拦开了,告诉他滚远点。 这几个人我也不认识,不过他们对我都蛮客气的。 我问他们是谁的人? 他们说他们都是袍哥会的兄弟,都认识我。 我也没多说,赶紧拽着林清池上了车,一把将她攮上车的。 我也喝了酒,不过开车没有问题。 我自然没去她那公寓,倒不是怕死过人,我就是心里不适。 将她送回了醉花楼,连拖带拽地将她扶进了最顶层房间。 一进房间,林清池就想扮演荡妇的角色,要行鱼水之欢。 我赶紧一把将她推开,冷冷道:“我不想你吐我嘴巴里。” 林清池一脸不爽的看着我,站在原地站不稳似的,晃悠了两下,跑去洗手间继续吐。 我也累得够呛,蹲在洗手间门口抽烟。 林清池吐完了就坐在地上,挪了挪,靠着门,跟我面对面。 其实这个女人,虽然给我的感觉很神秘,可是我感觉得出来她内心特别柔软。 特别是这个时候的她,很有女人的柔情,连眼神也变得迷离了。 我抽了两口烟,轻声道:“是不是喝醉了才能清醒,你这么做,有意义吗?” 林清池不语,伸出手,直接将我嘴里的烟拿了过去。 含在嘴里抽了一口,说道:“你懂个屁,别他妈的跟我扯大道理,我一听这些话就恶心,小心吐你一身。” 我自嘲道:“我跟你刚好相反,我就喜欢别人跟我讲大道理,特别是我义父,总喜欢跟我讲一些人生道理,哎……” 林清池抬头看了我一眼,默默地把烟递还给我,冷笑道:“那你义父跟你讲了哪些人生大道理?也讲给我听听啊!” 我又接着烟抽了两口,烟嘴上面还带着她的口水,我也一点不嫌弃。 “比如他总说的一句话:你不努力永远不会有人对你公平,只有自己努力了,有了资源,有了话语权以后,才可能为自己争取公平的机会。” 林清池淡淡一笑,却很赞同地点点头:“你义父谁呀?这道理还挺管用。” 我不会向别人透露义父的,即使她是林清池。 我笑笑道:“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哟!还这么神秘,我还不想知道呢。” 我将烟蒂掐灭,吐出嘴里最后一口烟,说道:“林清池,你别总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好像比我懂很多的样子,你是比我大十岁,可你那点破事算个事吗?” “别以为比我多吃几年饭就有多心酸坎坷了,也不嫌丢人,等我到你这个年纪,光是我身上那点故事,就能让一大把的妞以身相许了。” “傻逼!” 林清池笑了,很开心很灿烂的那种。 我笑道:“你现在心理平衡了?” 林清池靠着门慢慢站了起来,似乎清醒了一些,又好似重新变成那个为人师表的美女老师。 “小王八蛋,你还不打算回去吗?”她突然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骂骂咧咧道:“林清池,你丫就一没良心没道德的贱货。” 林清池也不生气,捂嘴娇笑,还做出一脸婉约淑女的样儿,轻声道: “才二十出头的小屁孩就别装深沉了,走,去大床上陪32岁的老师看星星去。” …… 我以为林清池所谓的看星星是两人浪里白条滚大床,可事实上却是她的的确确拉着我看了大半夜的天花板。 而她这天花板是专门设计过的,就在床的位置上方,专门预留了一块地方,放置了一大块透明玻璃。 透过玻璃就能看见星空,这娘们儿,真懂得享受。 我没睡意,她似乎也没睡意,但俩人真就什么都没干。 “林清池,你还真是听懂享受啊!”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块玻璃说道。 “人生在世,不就是及时享乐吗?你不是喜欢听大道理吗?这道理都不懂。” “所以我得向你学习。” “拉倒吧!别学我,我身上全是坏毛病。” 我冷笑道:“你知道你身上全是坏毛病,那你还不改?” “改个屁,老娘就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感觉,你懂吗?小屁孩!” “你再说我小屁孩,信不信我抽你?” “来呀!”她直接把屁股对着我,“抽这儿。” 我也没跟她说着玩,一挥手“啪”地一声拍了过去。 林清池闷哼一声,回头看着我:“你丫真打啊!” “你让我打的,不打白不打。” “手感怎么样?”她又笑着问。 “没感觉到,再来一下?” “滚!”她推开我,继续躺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继续和她看星星,我想我永远也记得这一个晚上。 和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躺在一张大床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我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她躺在我身边温顺乖巧,继续捧着茶杯给我当烟灰缸。 我懒得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至于可怜人可恨人之类的更是没想法。 真说起来,我跟她的确是一路货,谁都别装清高了。 我也想通了,人家从少女忍到妇女,忍了十多年,把第一次给出去后都没要死要活,自己一个爷们伤春悲秋个屁。 第807章 晚上来我这一趟 我不知道林清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听见身边传来她匀称的呼吸声,我才扭头看了她一眼。 她都睡着了,手里竟然还抱着那个茶杯。 我轻轻地把茶杯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看到她熟睡后整个人就蜷缩在一起,两腿弯曲,双手抵在胸口。 这显然是没有安全感的一种姿势,我愣了一下,才伸手去关掉灯,在她身边躺下。 今晚的夜空很美,满天的星星,偶尔还能看见一两颗流星划过。 小时候我妈妈常对我说,看见流星划过,就要第一时间许愿。 这些年我对着流星许了无数的愿望,可没有一个应验的。 自从坐牢后,我就再也不相信对着流星许愿了,与其对着流星许愿,我不如对着钞票许愿。 睡着后的林清池突然梦呓一声,我以为她又醒了,扭头接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了她一眼。 她还是闭着眼睛的,似乎说梦话了,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 感觉得到,她和我一样,睡眠质量很差很差,差到了极点。 我跟她真的就是同类人,可能我比她好一点,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好的嫂子。 说起来,我也有阵子没和娇娇姐联系了。 不是不联系,是我手机坏了,里面的号码都没了,我也联系不上她。 娇娇姐要是联系我,打不通我的电话,估计也该着急了。 再看林清池,虽然一直保持那个需要安全感的睡姿,但一直没有靠向我。 她就缩在床沿,一动不动。 我不是没想过把她搂在怀里,但她会自己滚掉。 就是滚,以一种很娇憨却很辛酸的姿势从我怀里滚出去,继续蜷缩在床沿的一亩三分地,纹丝不动。 她不会让我抱着,更不会主动贴近我。 这一点,和我之前所有接触过的女人,完全不同。 直到凌晨4点钟我才勉强睡去,等我起床已经是早上8点钟。 睁开眼,穿戴整齐比平时还要典雅端庄几分的林清池以一种很舒服的姿势趴在窗户上,盯着窗外。 翘着穿长棉袜的脚丫,小屁股很有曲线美。 窗外似乎下雨了,雨声“滴答滴答”的顺着屋檐低下,落在下面的湖面里,泛起涟漪。 听见我起床的声音,林清池便转头向我看来,很轻松就瞥见基本上每个男人早上都会变化的裤裆。 我也没遮挡,抓起裤子就麻溜地穿上。 林清池嗤笑一声,骂道:“臭流氓!” 我直接反骂道:“女流氓说谁呢?信不信我做点更流氓的事?” 她已然跟昨天晚上那个喝醉酒的荡妇判若两人,没跟我继续纠结,浅浅道:“我让厨房的帮你温着白米粥,我就不伺候你了。” 我也没再和她多说,跟这个女人相处太耗费心神,我怕自己会英年早逝。 朝她挥了挥手,就往门口走去。 林清池却突然在我身后喊道:“对了,昨天晚上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一看,她手里拿着护照和签证,我翻开一看是刘惜月的。 “这是……?不是说还没办好吗?” “这么快肯定办不好的,你总不能一直让她藏着吧,而且她在渝州,早晚会知道万坤的事情。” 林清池顿了顿,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先把她送出国,到了那边,我会安排人接应她。” 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也的确不能一直让她待在那里,更何况江梓也走不开。 我将护照和签证接下来后,又向她问道:“那今天能走不?” “嗯,帮她买好机票,然后把航班信息告诉我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将护照和签证放进兜里后,就准备离开。 林清池却又突然说道:“另外,你晚上过来一趟,我有个朋友想见你。” “你哪个朋友要见我?”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这些天也没听她说过什么朋友啊? “你晚上来就知道了。”她也不跟我多说,打着哈哈说道。 我不客气道:“不见。” 林清池也不着急,看着我笑眯眯道:“不见是吧?行啊!那刘惜月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我目瞪口呆,抬头望着阴阳怪气的林清池,骂道:“妖女!算你狠,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清池一脸大无畏和跃跃欲试,嘚瑟道:“好啊,我朋友恰好是位美女,可惜就是胸部小点,不过你要有本事,晚上咱们就一龙二凤。” 我已经连骂她的心情都没有了,欲言又止地走了出去,关上了她房间门。 在醉花楼匆匆吃了个早饭后,我就直接离开了。 至于她说晚上要见我的一个朋友,我真不知道是谁,也挺好奇。 这妖女就是很能拿捏人心,不告诉我是谁,就是知道我好奇,所以我会来。 看上去我好像把她拿捏了,实际上我真的拿不下她,反而像是被她拿捏住了。 也就是林清池说的那句:不是我睡了她,而是她睡了我。 …… 从醉花楼离开后,我先去了趟万坤的住处。 显然他这豪宅已经被查封了,我还是通过陆振东那边的关系,才让这边守着的工作人员放我进去。 我简单给刘惜月收拾了一些行李,包括一些必要的证件,装了一个行李箱。 然后就开着车去了徐燕的木材厂,把她安全把她送出国,我也算完成任务了。 来到木材厂,我就看见江梓正和刘惜月用英文交流,两个人交流得还很顺畅。 见我来了,江梓才笑着向我打了声招呼:“江禾,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 我笑着向她们走过去,看向刘惜月说道:“来告诉惜月一个好消息。” 刘惜月顿时激动道:“是我爸已经帮我办理好出国手续了吗?” 我点点头,说道:“对的,不过你爸爸出差去了,他让我转告你,你先去国外,等他忙完后,去那边看你。” “啊?”刘惜月顿时一惊,说道,“都快要过年了,他怎么这个时候出差呀?” 我愣了愣,耸了耸肩道:“忙吧,你爸爸是挺忙的,不过你别担心,先去那边吧,你爸爸后面会来找你的。” 刘惜月淡淡道:“哦,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现在就可以,”说着,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行李箱,“喏,你爸爸都提前帮你把行李收拾好了。” 刘惜月一听这话,便高兴了,当即说道:“好,多谢你了,江叔。” “不客气,我们走吧。” “江叔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换件衣服,这身衣服都穿了两天了。” 我点了点头,我和江梓便走出房间。 她一把拉住我,压低声音道:“这么急着把她送出国,她的护照和签证都没办,怎么出国?” 我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护照和签证:“林清池给我的,都准备好了。” 江梓翻开护照,惊讶道:“这么快?” 我低声道:“应该是拖了点关系,先送她离开渝州再说。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再补办正式手续。” 正说着,刘惜月打开门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青春洋溢。 “江叔,我们走吧!”她兴奋地说。 第808章 我没死 王辉和徐燕都不在,我便带着江梓和刘惜月直接离开了。 开着车,直奔机场而去。 我也担心临时出什么状况,一路上都很谨慎,一直盯着有没有跟踪的车。 安全抵达机场后,停好车,我就和江梓一起将刘惜月送到大厅。 我拿着她的身份证去购票窗口购买了一张去澳洲的机票,林清池给她办理的是旅行签证。 当年出国还是比较困难的,各种审查,哪怕就是拿着签证,过关时还要被问很多问题。 比如去那边做什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人在那边接应等等问题。 不过这些问题我都想到了,刚才在车里就和刘惜月说好了。 总体来说没有太多曲折,就帮他办理好了登记手续。 不过飞机是下午两点过的,我就只能和江梓一起在机场陪着刘惜月。 我也一直在观察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可能也没有人想到我这突然就把她送走了。 中午,我们就在机场随便吃了点,然后就和江梓一起将她送到了安检口。 分别时,刘惜月和我还有江梓都分别拥抱了一下。 她对我们说道:“江叔,还有江老师,再见,等我回来,我一定来找你们。” 江梓对她笑了笑:“去吧,注意安全。” 我也提醒道:“惜月,过了安检后不要和任何人说话,如果有人来找你,说了些什么,也不要搭理……到了那边,会有人举着你名字的牌子,跟他走就行了。” “好,谢谢你,江叔,再见!” “再见。” 我和江梓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她进了安检,直到彻底见不到她身影后,我才稍稍松了口气。 江梓也感叹一声:“这女孩性格很好的,人也很单纯,她确实不应该卷入这场纷争。” “所以呀,我得善始善终,不能就这么结束了。” 江梓转身看着我,一脸不舍的说道:“可你也要走了,是吧?” “嗯。” “都快过年了,过完年再走不行吗?” 我没有给她任何期待,依然果断地摇了摇头:“没办法,我得尽快离开这里,我还会再来的。” 江梓也没有多说,只是叹了口气:“知道留不住你,但能不能向你提个要求?” “你说,能满足的,我肯定满足你。” “跟我一块提前吃一顿年夜饭,这个要求难吗?” 我没有考虑,直接点了点头:“行,但是今晚不行。” “今晚有事?” 因为先答应了林清池,所以我也不能食言啊。 我点了点头:“明天晚上吧。” 江梓也挺好说话,点点头道:“好吧。” “别不开心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你也可以来香江啊!到时候我带你畅游香江。” 我抱着她的肩膀,往停车场走去。 江梓依偎在我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说道:“我还没去过香江呢,一定去。” 我们一边说着,回到了车上,我又开着车送她回了家。 路上,江梓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阵失神后,突然说道:“这几天我人间消失后,也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我爸也联系不上我。” “你回去就知道了。” 龙腾地产的情况,我知道一些,但也没有太仔细去了解。 我只知道江云峰跟老二老三彻底摊牌了,龙腾地产也迎来了一次大换牌,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 我还没去过江云峰家里,之前江梓家我去过,但那是她公寓楼。 在江梓的指引下,车子驶入了一个别墅区,这个别墅区是渝州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别墅区。 我没来过,但我听说过,据说这里面的随便一栋房子也要卖两三百万起。 当年的两三百万啊,那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别墅里面绿树成荫,环境好得就像一个5A级景区。 穿过一排排的林荫小道,车子在一栋欧式别墅前停下。 别墅外面还有两名佣人正在修剪着绿植,我停下车后,江梓便打开门下了车。 那两名佣人看见她时,就跟见了鬼一样,先是一愣随即尖叫起来。 因为在她们眼里,江梓已经死了。 江云峰还给她办理了葬礼,自然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江梓也知道什么情况,她急忙对那两名佣人说道:“别……别紧张,我没死,我活得好好的。” 两名佣人随即又是一愣,眼巴巴地打量着江梓,就像不认识一样。 别墅里的那扇白玉大门随即被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见到江梓时也是一愣。 “江……江小姐,您……” 江梓看向那位中年男人,礼貌地笑了笑:“李叔,我没死。” 李叔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梓,愣了好半天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 因为着急,还差点摔了一跤。 他跑到江梓面前,好一阵打量后说道:“江小姐,你没死啊!感谢老天爷!你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这位中年男人也不知道是她的谁,反正很激动,眼眶都红了。 他又急忙说道:“我……我要去告诉老爷,我现在就去告诉老爷。” 江梓笑了笑,李叔便又立刻跑进屋,冲里面大喊道:“老爷,老爷!江小姐回来了!江小姐没死……” 江梓看着我,无奈地笑了。 我向她问道:“这个李叔谁呀?对你还挺关心。” “我家的管家,跟着我爸很多年了,很忠心。” “难怪。” 我们一边说,一边走进别墅大院。 不少佣人闻讯都走了出来,纷纷激动不已,有几个佣人激动得都哭了。 江云峰也快步走了过来,他自然知道江梓没死,所以并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不过他还是一把抱住了江梓,说道:“小梓,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没受苦吧?” 江梓摇了摇头:“我没受苦,爸,别担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云峰松开江梓,又贴心的问道,“饿了吧?爸去给你准备吃的。” “爸,我吃过中午饭了,不用去麻烦。” “好,好!”江云峰也很激动。 李叔又在一旁说道:“老爷,江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你知道她没死吗?” 江云峰这才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都别激动了,小梓确实没有死,我也一早就知道。” 李叔一脸诧异道:“那之前的葬礼……” “我故意的,故意让外面的人知道这消息。” 李叔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老爷,你把我都瞒住了,这段时间我是茶不思饭不想啊!” “你呀!我好几次都差点告诉你真相了,还是忍住了。”江云峰笑着说。 “爸,家里什么情况呀?”江梓突然问道。 “来,我们进屋里说。” 第809章 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江云峰一直搀扶着江梓。 看见我,他也立刻亲切地向我招呼道:“小江,你也进屋里来。” 我轻轻点头,跟着一起走进里面的房间。 李叔也立刻吩咐佣人端来上好的茶水,江云峰拉着江梓坐下后,就一直拉着她的手。 我知道,江云峰一直放心不下的就是江梓,他很爱她。 我也坐在一边,江云峰也是把我当自家人了。 “小梓,这段时间家里也发生了很多变故,我现在已经彻底和老二老三分家了。” 江梓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长吁了一口气,说道:“爸,早应该这样了,不过他们就这么心甘情愿离开龙腾地产吗?” “他们甘不甘心已经不重要了,老三就不说了,万坤倒台后,他彻底没有了后台,也站不稳脚了。” 江云峰说着,看了我一眼:“之前小江给我的那段视频也起了关键作用,让老二和老三闹得不可开交,我也在他们闹的这段时间里处理好了他们在集团里的股份。” “等他们闹完后,我就把他们约到一起,谈了分家的事。他们谁都没有意见,我也没有亏待他们,该给他们的都给了……接下来他们怎么去发展,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不过……” 江云峰突然话锋一转:“老二估计有点严重,听说他手底下的人背叛了他,现在还在吃官司,估计是出不来了,老三得知万坤死了,也跑路了。” 江梓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担心的问道:“那爸,你没事吧?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就是想你了,那天跟你联系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你,也挺着急的。” 江梓突然看了我一眼,轻声说:“这段时间是江禾安排我在一个山里住着的,那里也没有手机信号,我也挺想联系你。” 江云峰也看向我,突然问说:“小梓,你跟江禾相处得怎么样?” 江梓不知道我和江云峰之间的事情,所以她听见这话后,反应极快地摇了摇头:“爸,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 江云峰笑了笑道:“别这么紧张,其实那天我去你公寓找你时,我就跟小江说了很多。” “说……说什么了?”江梓还有些紧张的样子。 江云峰淡淡道:“我说想把你托付给他,所以即便你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完全没有意见,我巴不得呢。” 江梓一听这话,顿时看向我,一脸疑惑道:“真的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江梓愣了一下,顿时笑道:“你们……合起伙来把我蒙在鼓里呀!” 江云峰讪讪一笑:“是我让他不告诉你的,毕竟那个时候你对他也不现在这样啊,你肯定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要把你托付给他。” “我现在也奇怪。” 江云峰解释:“因为我看好他,爸经历得多,见的人也多,我知道什么人值得托付。” “可是……爸,我跟他真的没有在一起。” 江云峰轻轻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我也懂,总之以后你们要常来往,小梓,你也要理解小江。” 江梓低着头没说话,江云峰又对我说道:“小江,这段时间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也没这么顺利全面接手集团,小梓还会有危险。” “没事,江叔,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我这句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江云峰顿时也笑了,点点头:“行,那晚上一块在家里吃个饭,我马上让厨房那边准备。” 晚上我和拎清楚约好了,可是也不太想拒绝江云峰的好意。 想了想,便答应了,等吃完饭再去林清池那边也不迟。 “行,多谢江叔。” “客气啥,”江云峰笑了笑,然后对管家吩咐道,“老李,让厨房那边准备一下,晚上多做些菜,食材一定要好。” “好的,老爷。”管家应了一声,便出去准备了。 江梓这时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说你今天晚上还有事吗?” “往后推一推咯,现在重要的是陪你和江叔。” 江梓立刻就笑了。 江云峰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小江啊,你先陪小梓上楼休息会儿,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等晚饭好了叫你们。” 我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江梓上了二楼。 她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还挂着不少她小时候的照片。 我看着那些照片,很精致,每一张她都穿着好看的公主裙。 看得出来,她从小就是生活在一个美好环境下的公主。 相比她的孪生姐姐,可能云裳经历的就比较多了,也可能没她过得那么幸福。 直到现在江梓也还不知道她有个姐姐,我也没打算告诉她。 因为这些事,还没有解决,如果真像云裳说的那样,我告诉她后可能真的会给她带来危险。 “江禾,”江梓关上门,突然严肃地看着我,“我爸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 “那天他来我公寓,把我支走后,跟你说了什么?” 我耸耸肩:“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就这些?”她狐疑地盯着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修剪的花园:“他还说……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江梓的脸“唰”地红了:“你……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转身看着她,”这得看你的意思。”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江梓低着头摆弄着衣角,半晌才轻声道:“那……你的意思呢?” 我伸手捧起她的脸,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的吗?” 她白了我一眼:“切!你这算什么在一起呀!” 说完,她又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不让你为难了。” “我感觉你小时候没现在好看。”我盯着那些照片,岔开话题。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小时候白白胖胖的,没留头发之前,别人都觉得我是个男孩。” “哈哈,”我凑近一看,笑道,“仔细看还真像个男孩。” 她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就是特别好奇,为什么那个时候我爸就跟你说这些啊?他很奇怪。” 我还怕她多想,连忙说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爸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看好我。” “你有这么好吗?”她带着狐疑看着我。 我走向她,猛地一把将她抱住,说道:“你说呢?” 说着,我将她一把懒腰抱起,轻轻放在那张大床上。 江梓吓得差点叫出来,又急忙捂住嘴,睁大双眼愕然的看着我: “你疯啦!快起来,我爸还在楼下呢。” “没事,他不会上来的。”说着,我便向她吻了下去。 第810章 干杯 江梓“呜呜呜”的叫着,双手像鸟儿失控的翅膀,一直扑闪着。 但她并没有推开我,反而很配合地伸出了舌头。 痴痴纠缠了一会儿,我才松开她,和她一起躺在这张柔软的大床上。 “要不我今晚,就在这儿睡了,你的床好舒服。” “你看我爸打不打你就完事了。” “不会,你爸巴不得我跟你在一起。” “切!你就吹吧!” “不信我们就试一试?”我转过身,一只手撑着脑袋,挑逗似的看着她。 “才不要试呢。”她也立刻转过头,背对着我。 我直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轻轻咬着她的耳朵:“对,就这样,今晚咱们就这么睡。” 我感觉到她的耳根都红了,还有些发烫。 我没有再说话,就这么抱着她,呼吸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 让我感觉无比踏实,就这么抱着她,真的好想睡一觉。 在这种温暖的感觉中,江梓忽然开口说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香江?” “刘惜月送走了,可能明天,最多后天吧。” “行,我也不留你了,知道也留不住。” 她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面向着我,眼神温柔地看着我,继续说道: “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可不想听见你出事的消息。” “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就是那祸害!” “我看也是。”江梓笑了。 我又一口吻住了她,她热情地回应着我,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呻吟。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后,我居然真的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还睡得很舒服,听着外面的雨声,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真的没有这么舒服过,好像一下子放下了所有事情,似乎也没压力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江梓也没在房间里了,我穿上鞋来到楼下,看见江梓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就不怎么会下厨,可是她硬不让旁边的佣人帮忙,就要自己做。 我也不知道她在做啥,便过去瞅了一眼,也看不懂做的是什么,因为我也不会做饭。 江梓看见我来了,她顿时一脸惶恐道:“你啥时候醒来的?” “刚醒,你这是做的啥呀?” “不告诉你,”她还跟我打着哈哈,然后将我往外面推,“你快出去,我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我属实有点无奈,只好来到外面,江云峰就把我叫进了厨房。 他关上门,递给我一支烟,说道:“小江,这段时间真的太辛苦你了,我知道你肯定也经历了很多,我就不一一过问了,总之都过去了。” “江叔,其实还要谢你,要不是你帮助控制着老二老三,我也没那么顺利。” 江云峰淡淡道:“我听见万坤死的消息时,长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能做到,我没看错人。” 现在说起来好像还挺顺利,可是只有我知道这二十多天我都经历了些什么,简直就是出生入死,好几次九死一生。 万坤这个人太谨慎了,也很聪明,他不是那种靠什么义气混江湖的,所以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用常规的思路去对付他。 我只能从根本解决他的后台,架空他,才能将他逼得狗急跳墙,才会露出破绽。 不过我这人,只要过去的事情就不会再去提起,我当然会复盘,但不会总去提起。 我转而向江云峰问道:“江叔,您的病……” “还是老样子,医生那边说最多还有三个月,我也想坚持坚持,让江梓全面接手集团的工作,我还能再帮帮她。” 我心里有些难受,想起江梓将来有一天知道真相后,她会是什么状态。 我沉声说道:“江叔,我觉得您还是应该抽个时间,好好跟她聊一聊,不能太突然了,她那么爱你,肯定很难接受。” “我知道,这几个月我也会慢慢一点一点告诉她的。” 江云峰叹了口气:“我现在就是担心她,怕她今后受苦,所以小江,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多关心关心她。” “我会的,江叔,我也给你说句实话……这段时间我和江梓相处下来,我发现她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女孩,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宝藏女孩。” 停顿一下,我又苦笑一声:“如果不是因为我身在这个囹圄中,我真的很想留在渝州,和她结婚……可惜,我不能,因为我不想给了她希望,也给她失望。” 江云峰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没事,我理解你,但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全身而退了,我还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 “那肯定的,不,是一定,只要她还没嫁人,我肯定会来找她。” 我话音刚落,书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和江云峰都愣了一下,江云峰随即换了个表情说道:“谁呀?” “爸,是我,吃饭了。” “好,来了。” 江云峰站起来,又对我说道:“走,先去吃饭吧,马上要过年了,听江梓说你明后天就要走了,我们一家人就提前吃个团年饭。” 走出书房,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江梓系着围裙站在桌边,脸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看起来既可爱又滑稽。 “这是……”我指着桌上那盘形状奇怪的饺子。 江梓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包饺子,可能不太好看……” 江云峰大笑起来:“我女儿亲手包的饺子,再难看也得吃光!” 我们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江梓给我们倒上红酒。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却暖意融融。 “来,干杯!”江云峰举起酒杯,“提前庆祝新年,也祝小江一路顺风。”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中,我突然有种错觉,仿佛这就是我的家,而我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江梓包的饺子虽然形状怪异,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我们边吃边聊,江云峰讲了不少江梓小时候的糗事,逗得她直跺脚。 这顿年夜饭,我吃得很幸福,真的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已经好多年了,自从我父母去世后,我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饭桌上的话题也很轻松,江云峰时不时说一些江梓小时候的糗事,逗得我们开怀大笑。 酒杯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十分悦耳,褐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荡漾着,好似荡漾出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811章 我叫程颖 饭后,江云峰借口要处理文件先上了楼,把空间留给了我和江梓。 “我送你吧。”江梓拿起外套。 雨已经停了,夜空中的星星格外明亮。 我们并肩走在别墅区的小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江禾,”快到门口时,江梓突然停下脚步,“你……还会回来吧?” 我转身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地看着我。 我伸手在她柔顺的头发上轻轻摸了一下,又摸了摸她的脸,说道:“当然会啊。” “什么时候?” “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等我回来,我一定来找你,如果你没有嫁人的话,我娶你。” “我等你来娶我。” 我们最后吻了一下,她才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送我上了车。 发动车子,我又朝她挥了挥手:“行了,进屋去吧,外面冷。” “没事,我看着你走。” 我笑了一下,然后往前驶去。 后视镜中,江梓那小小的身影还站在原地,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我也才回过神来,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 我也不知道等下次再见她,是何时了。 也许见不到了,也许很快。 调整好状态后,我开着车去了醉花楼。 也不知道林清池哪位朋友要见我,神神秘秘的,也从来没听她说起过。 来到醉花楼渡口,渡船人都已经对我很熟了。 一见到我就非常礼貌地叫我一声:“江先生。” 我也礼貌的回了个招呼,渡船将我带到醉花楼。 我来到顶楼林清池所在的房间,一见到我她就抱怨一句:“你怎么不再晚点来?” “我不是给你发了短信吗,跟你说了我要晚点到啊,你朋友呢?”我在房间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到有其她人。 “路上。”林清池一边说着,一边走向茶几前。 我跟着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突然看了我一眼,鼻子嗅了嗅:“艳福不浅啊!这又是从哪个女人那里过来的?” “怎么?吃醋了?”我笑看着她。 她冷笑道:“小屁孩,你觉得姐姐可能吃你的醋吗?” 她若无其事的说着,一边摆弄着茶具。 我不禁又好奇地向她问道:“你到底哪个朋友要见我?” “闺蜜。” “你?闺蜜?” “怎么?我就不能有闺蜜吗?” “呵呵。”我干笑一声,说道,“林清池,就你这性格,你也有闺蜜呀!吹呢吧?” 她狠狠白了我一眼,似乎有点不想理我。 我继续厚颜无耻的说道:“那你就不怕你闺蜜来了,对我一见钟情?毕竟我这种青年才俊不敢说五十年一遇十年一遇的,一两年难遇还是有的吧。” “就当肥水不流外人田喽。”林清池轻松道。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清池立刻起身去开门,我也立刻转头看向门口。 真的蛮好奇的,她闺蜜怎么会要见我? “他来了吗?”一道清澈的嗓音传来。 接着林清池便向我看了一眼,笑说道:“你要再早点来,你俩就能碰到一起了。” 林清池一边说,一边让开身。 下一刻,我便看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没有林清池这般显年轻,但是她们年龄应该差不多的。 带着棒球帽,黑色的小皮衣,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 黑色的马尾,从棒球帽的后扣处倾泻而下。 虽然没有林清池这种逆天的颜值,可长得真不算差,而且看着就给人一种很健康的运动美。 她也向我看了过来,投来打量的目光。 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见我,又是所为何事? 于是站了起来,她慢慢走了过来,依旧还在打量我。 那眼神很奇怪,就好像认识我,只是很久没见面了似的。 “就他啊?”女人转头向林清池问道。 “是不是很失望?”林清池撇了撇嘴。 一听这话,我当即不乐意了:“喂!什么叫很失望?你们把我当什么?动物园的猴子啊?” 这个美女笑了一下,她看上去要比林清池好说话得多,向我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程颖。” “你好,”我轻轻点头,“你要见我?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是来见见是谁把万坤给搞定的。” 我当什么事呢,顿时有些无语:“合着,真是来观猴的?” 林清池附和道:“你要这么说,也没毛病。” 我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我一直期待着,甚至差点推了江梓的团年饭,就想来见见她哪位朋友要见我,又所为何事? 结果…… 就这? 林清池说话太难听了,好在这个叫程颖的美女,很快说道:“别误会,我的确是来见你的,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就是单纯来见你一面。” 我笑而不语,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是觉得很奇怪,单纯只是来见我一面,有这个必要吗? 不过程颖也没有跟我多说,便拉着林清池去了里屋,把我一个人晾在外面。 我心里很不爽,不是说来见我的吗? 就跟我说了两三句话,就没了? 不过我也没什么话和她说的,毕竟不熟,对不熟的人我确实没什么话。 我独自坐在外面,抽着闷烟。 就在我打算离开时她俩又出来了,程颖又向我打了声招呼:“林帅哥,拜拜!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啥玩意啊?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来看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两句话,然后又拉着林清池去里面房间交流了几分钟。 然后,就准备走了? 莫名其妙。 不过我还是出于礼貌地笑了笑:“再见。” 林清池送走程颖后,关上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弄得我一头雾水。 “我说林清池,你不觉得很莫名其妙吗?就这么来看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了,就走了。” 林清池耸了耸肩,“都跟你说了啊,就时来看看你。” “我是猴子啊?想看就来看的?” 林清池也不管我说什么,扭着猫步向我走过来,讥笑道:“你知道她怎么说你的吗?” “说我?说我什么?”我冷哼道,“人家肯定不会像你一样,没有情商。” 林清池继续笑着,她发育很好,笑起来波涛汹涌的,画面很美。 “她说你是大灰狼,我是小红帽,让我离你远点。” 一听这话,我瞬间忍不住了:“妈的!有病吧?简直莫名其妙。” 林清池笑眯眯道:“喂!你自己说的别张口闭口就他妈的。” 我有点心火上头,怒道:“我是爷们儿,你裤裆里有那玩意吗?” 林清池白了我一眼,又是一句:“臭流氓!看来人家没说错。” 第812章 你就一妖女! 我挑眉看着她,笑道:“我是流氓,那你是什么?” 林清池也不回答我,暗藏玄机的问:“那我问你,你觉得程颖漂亮吗?” 我已经习惯她这种突然间就换话题的交流方式了,一点也不奇怪。 一本正经的点评道:“气质还不错,长得嘛也还行,性格应该比你好。” 如果是正常女人应该会吃醋,可林清池就不是正常女人,她还特很善解人意问道: “需要我帮你牵线搭桥吗?” 我瞥她一眼说道:“要不我给你扇两耳光清醒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狗咬吕洞宾呢?”林清池装深沉道。 “别跟我装自己很老的样子,你比我年长不了几岁,少跟我一副过来的样子。” 停顿一下,我翘起二郎腿,悠悠道:“人家明摆着看不上我,我一样看不上人家,她爱谁谁去,以后别让她跟我见面了。” 林清池不屑道:“说反话吧,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想玩一王二后一龙二凤的游戏,是不是啊小王八蛋。” 我本就还在气头上,实在忍不了,猛地一把将她拉了过来,按在沙发上就是一顿蛮横啃咬。 她没有推开我,欲拒还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力推开我,一脸怒意的看着我,像是受了侵犯似的。 她的衣衫并不凌乱,只是绝美瓜子脸有点妖艳红晕,看得我一阵心神摇曳。 她一边整理着被我扯乱的贴身内衣,红着脸骂道:“你能再色胆包天一点吗?” 我点上一支烟,说道:“你敢再说我小王八蛋,我现在就扒光你衣服,你信不信!” 林清池骂道:“流氓!” 我回道:“妖女!” 骂归骂,但她也是不会真跟我生气。 见我点上烟了,又主动端起茶几上的茶杯给我当烟灰缸。 “小……” 我瞪她一眼,她立刻改口:“小弟弟,你真是够可以啊!老娘好歹是醉花楼的老板,青藤中学的德育主任,兰花门的舵主……别人跟我说话都得客客气气的,我居然还在这里给你端烟灰缸。” “那不是你自己主动的吗?” “所以你就是小王八蛋,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句“小王八蛋”我就没理会她了,转而哭笑着说:“首先,你是什么香,什么玉?” 林清池伸手在我肩膀上狠狠掐了一下,突然又沉声说道:“你啥时候回香江啊?” “咋地?你也舍不得我?” “哟!你这话说得,好像很多人舍不得你似的。” 我悠悠地吸了口烟,说道:“还真是,你不是刚才问我才从哪个女人那儿过来吗?告诉你也无妨,江梓认识吗?” 林清池瞟了我一眼,说道:“小王八蛋艳福不浅嘛,江梓这种妞儿都让你泡上了。” “凭本事吃饭。” 她讥笑一声,突然靠近我耳边小声问说:“那谁给你的感觉更好?我指的是那方面。” 我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方面,随即回道:“都不错。” 林清池大笑:“那要不你找她问一下,要不要跟我一起玩一石二鸟的游戏。” “林清池,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啊?”我实在有点受不了她了。 “我正常了,你又说我不理你,你要人家怎么做?” “所以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啊?” “这样不好吗?白天一个人,晚上一个人,这样你就能体验到双重快乐了。” “……” 我发现了,跟林清池这种女人待久了,即使性格再内向的人,也会被她“调教”出来的。 在我的沉默中,林清池突然又眼神涣散,像一朵没有生气的纸花,喃喃道: “我就知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喜新厌旧,可你就不能多演几天戏吗,非要这么迫不及待。” 我皱眉道:“你又在瞎想什么,什么叫我迫不及待了?林清池,我怎么感觉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 林清池突然红着眼睛喊道:“江禾,你就是想玩了我就拍拍屁股闪人,不是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只是感觉她现在好像突然变得有些伤感了。 难不成是因为我要回香江,她还对我有点舍不得了吗? 我不禁向她问道:“林清池,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要回去了,所以你莫名其妙说这些?” “跟你没关系。”她淡淡道。 我苦笑一声:“那你就是神经质,简直莫名其妙。” 她却又红着眼睛,冷着脸道:“是啊,我神经质,等会等你走了,我就去夜店找男人去。” 我眯着眼睛盯着一脸认真的林清池,冷笑道:“去啊,记得找精壮点的,最好一找找俩,省得林大小姐不尽兴。” 林清池大声骂道:“你给我滚,你不滚老娘现在就杀了你。” “温柔点行吗?跟个泼妇似的。” 我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林清池却一把将我抓住,用力扯进怀里。 “好啊!那我就再泼妇一点。” 说完,就被她一口吻住了。 这女人真是看不懂,前一秒还满腔愤怒,下一刻就变成一个欲女了。 我也不跟她废话,一只手紧紧环住她因为练瑜伽一直很纤细弹性的小蛮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 突然,她一口咬住我的嘴唇。 “啊!——” 我猛地将她推开,这妖女! 我舔舐着带血的嘴唇,林清池却大快人心的笑道:“怎样?你真当我是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发廊妹了吗?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并没有对她怎么样,而是继续吻住这个刁蛮骄横的美女老板的嘴巴。 这一次,林清池没有抗拒,相反很激烈地回应。 当我一只手野蛮地伸进她衣服,占领她那高耸领地时,林清池发疯一般撕扯着我的皮带。 见她动作笨拙,我将她手推开,自己来解。 结果等我低头去解皮带时,林清池却钻突然从我身下钻了出去,一头扎进洗手间。 下一刻,我听见落锁的声音。 我一下就懵了,这妖女竟然躲在里面哈哈大笑,还满是得意道:“小王八蛋,看我不憋死你。” 我也没搭理她,没有去求她开门出来,更没有大骂她无耻。 我只是慢悠悠地走进她那个可以看星空的卧室,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抽完了一支烟,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才听见开门声响起。 不一会儿,林清池寻到卧室,身体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 以一个优雅的姿势俯视着我的自信姿态,不怀好意问道:“你没事吧?” 第813章 凭什么要给你持家有道 “睡觉。”我并没有说太多,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她慢慢走过来,像只猫一样两只手撑在床上,屁股还高高翘起,一脸魅惑的看着我,娇滴滴道: “小王八蛋,生气了?”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我估计早就被你气死了吧?” 她慢慢爬到床上,在我身边躺下,她并没有碰我,还是睡在她那一亩三分地里。 今晚的夜空不太美,全是乌云,但我还是没什么睡意。 林清池也一样,房间的灯还开着,我们两个就好像搭伙过日子的一样。 没有话说,没有接触,没有乱七八糟的情绪。 突然,林清池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开这家店吗?” 这事儿我还真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啥原因?” “你猜一下,猜对了有奖。” 我记得她说过,她小的时候被父亲卖给了黑窑子,会不会是这个原因呢? 我大胆猜测道:“我猜,这个地方就是小时候你父亲把你卖来的窑子吧?” “真聪明。”她嫣然一笑。 “这不难猜啊,奖励呢?” “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知道,你有哪些秘密。” 她却跟我装腔作势,道:“我哪有秘密呀,人家哪儿都被你看光了,哪里还有秘密?” 我说:“林清池,你让我看不懂,知道吗?” “看不懂就对了,要让你看懂了,姐姐这三十多年不是白活了。” 我就知道她还是不会说,我也不勉强她了,转而又说道:“那就脱光了吧。” 她没有犹豫,直接就拔了个精光,还真是说到做到。 我看了她一眼,她拉起被子却把自己盖住了,还捂得严严实实的。 我嗤笑一声,真是有点看不懂她。 她又说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重新把这里开起来吗?” “不知道,也不想猜,你看都不给我看。”我故作小气道。 “咱们现在就盖着同一床被子,还需要看吗?” 我转过身就一把将她抱住了,她这次没有反抗,也没有推开我,就乖乖地趴在我怀里。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原因,这间屋子就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间,后来我有钱后,就把这栋楼买了下来,重新开张改名醉花楼。” “你想体验当鸡婆的感觉?” 她一把抓住我大腿,狠狠捏了一下,说道:“你才喜欢当鸡婆,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笑呵呵道:“那你这醉花楼怕是花了不少钱吧?” “几十万吧。” “败家娘们!” 说着,我一巴掌拍在她挺翘滚圆的臀部上。 林清池冷声一笑:“你又不是我老公,我凭什么要为你持家有道?” 我一把抓在她那汹涌上,用力捏了一把。 林清池叫了一声,一口在我手臂上咬了下去,说:“你温柔点,弄疼我了。” “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凭什么要对你温柔。”我学着她的语气说道。 林清池一脚把我踹开了,裹紧被子说道:“出去,出去睡沙发。” “喂!你想冻死我啊?快点被子拿过来,我不弄你了。” “不给。”她裹得紧紧的,还一脸傲娇。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这女人真的是让我又爱又恨。 我靠在床头上,懒洋洋的说:“行,不给拉倒,你就裹着睡一晚上吧,我就不信你一宿不睡了。” 林清池转过背,笑眯眯道:“你求我啊,求了我就考虑让你进来。” 我叼了根烟,正气凛然道:“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林清池捧腹笑道:“还富贵不能淫,不知道是谁一被挑逗就兽性大发,真不害臊。” 我吸了口烟,对着她脸吐了过去,说道:“那天是天雷遇上地火,咱俩都不是好东西,你别以五十步笑百步,也不知道是哪个娘们说要在酒吧洗手间嘿咻。” 精致庄严到让男人以为会一辈子气质清高的林清池,却是一脸媚笑: “我只是嘴上说说,做了吗?没有,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付诸行动,有本事咱们现在就出去找个安静点的地儿,野外多刺激?” 我都习惯她这样的挑逗了,冷笑道:“走啊!哪个傻逼不敢!” 她随即话锋一转:“算了,这天气太冷了,还是被窝里舒服。”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虚张声势。 我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乘胜追击,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向她问道:“你这里有黑板吗?” 林清池疑惑道:“要黑板干什么?” 没等我回答,她又惊呼一声:“我靠,你该不会真是要我在你面前玩角色扮演吧?穿职业装,黑丝袜,高跟鞋,满足你心里的龌龊念头?” 我头疼道:“林清池,你他妈真是无敌了,我要黑板记点东西,你才是披着羊皮的狼,一头饥不择食的母狼。” “哦,那没有,我这里哪来黑板,问点问题都不现实。” “这怎么不现实了?你这不就是窑子么?不应该摆放点这种东西,为客人着想么?” 林清池的表情顿时黯然下来,冷声道:“你再这么说,马上给我滚。” 我叹口气说:“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这里真的是卖艺不卖身吗?你管得住你这里的这些妹妹吗?” “管不住,她们要怎么样是她们自己的事,但是在我醉花楼里,不允许出现那些肮脏。” “你就不怕上面给你查封了?” 林清池淡淡道:“我这就是茶楼,查封我什么?” 我笑道:“林清池啊林清池,你真的玩得高。” “要你管。” “我稀罕管,被子快点分一点给我,感冒了你负责啊!” “你这国防牌身体,也会感冒?”她虽然嘴上说着,但还是把被子向我盖了过来。 继续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我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说实话,林清池,我马上就要回香江了,还挺想你的。” “想我?干嘛想我?” 她停顿一下,扭头正色看着我道:“你是不是真喜欢上我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我对你这种妖女不感兴趣,更没有性趣。”我摇头道。 “嘴硬,那你还说想我。” “就不能想你吗?” 林清池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说道:“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去香江找你呀,小屁孩。” 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林清池,你老实告诉我,你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第814章 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是。” 她这次倒是很干脆,但我也知道她不会告诉我是什么任务。 我只是问道:“是兰花门的任务吗?” “算是,也不算是。” 我笑了笑道:“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啊!” “所以你就不要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 “最后一句,你回答了,我就再也不问了。” 我停顿一下,然后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问道:“是因为你办公桌上跟你合照的那个男人有关吗?” 林清池这次沉默了一下,大概五秒钟后,她轻轻点头:“对。” 看来我猜的没错,只是因为什么事,我暂且不知。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天看见你的那张照片,那个男人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清池好奇的问道:“在哪儿见过?” “不知道,我想不起了,这么多天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但始终没有印象。” “那就别想了,跟你没有关系,也别引火烧身。” 我没再问了,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我抱一下可以吗?”我看着她说道。 她顿时嗤笑一声:“小王八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翼翼的了?你不是应该直接就抱过来吗?” 我苦笑一声,道:“我看你不太喜欢,问一下比较好。” 她却主动向我抱了过来,因为她刚才已经扒了个精光,以至于身体软乎乎的,带着温热。 “这样行了吗?” “嗯。” “把灯关了。”她轻声说道。 我将手伸出去,按下了开门,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林清池温柔的呼吸声在我耳边萦绕着,她突然小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被人抱着睡吗?” “你缺安全感,我看出来了。” “是,因为我怕……怕醒来后,又是自己一个人。” 我心里突然一沉,对她说道:“我那天就说了,把你那些经历的都忘了吧,你会好起来的。” “别说话了,吻我。” …… 昨晚她表现得十分妖娆,言语大胆,举动热辣。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不太相信她在男女之事上是那么疯狂? 只是我很疑惑,她明明是处子之身,可为什么对男女之事很懂行的样子? 她似乎样样都懂,她似乎很懂得如何挑起男人的欲望。 既然她在男女之事上这么疯狂,她怎么可能还是处子之身呢?她的经验自何而来?一个毫无经验的女孩怎么懂那些的? 昨夜的她,用肢体与文字语言成功挑起了我作为男人的欲念,她那套东西是从哪学来的? 众所周知,处子就像一块原始的土地,在男人开垦耕耘之后,她才逐渐产生了情欲,她的情爱经验多半来自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显然不是我。 可问题是她真的是个处子呀,那天晚上那一抹殷红的血迹我就知道了,只不过那天她没有这般热辣。 早上醒来时,我浑身没劲。 而林清池已经穿戴整齐,就坐在那扇窗户前,失神的看着窗外。 有时候我发现她真的很伤感,虽然她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感觉是那种很外向,很热烈的性格。 可只有真正懂她的人,才会知道她心里真正在想的是什么吧。 我看不懂她,如果她是一本书的话,我也只才翻开她的第一页。 我慢慢下床,穿上衣服来到她身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醒了?” “你怎么又趴在这儿?” “看风景。”她淡淡道。 我也向窗外看了出去,风景确实不错,窗户看出去就是这片碧蓝的湖水,再远一点就是城市的街景。 “你知道吗?”她突然开口,“小的时候,我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就总是向这扇窗向外面看……那个时候多希望,我爸爸来把我赎回去,我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 她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可是等来的,却是他被人砍死在街头的消息。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我没有表情,也没有哭,我就这么看着窗外,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谁?”我顿了顿,“那张照片里,跟你合照的男人?” “嗯。” “所以我猜,你现在的任务,是在找她?” 林清池并没有否则,她淡淡道:“算是吧。” “林清池,过去的事情,咱们能过去了吗?你不要这样伤感行吗?” “我很伤感吗?”她转过身,单手撑在窗户上,撑着脑袋软绵绵地看着我。 “你自己不觉得吗?” “或许吧!”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下楼去吃饭吧。”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很奇怪,平时你都是下床就翻脸不认人的啊!”我笑了笑道。 她走过来,伸手勾着我的下巴,调戏似的说道:“因为昨天晚上姐姐我的体验感很棒。” 我顺势一巴掌拍在她的小翘臀上,说道:“我倒是想问你,你不是处子吗?怎么会那么多?” “怎么样嘛?是不是让你体验感拉满了?” “不要岔开话题好吗?” “就不告诉你,猜去吧,保持一点神秘,让你回香江后对我恋恋不忘。” “我现在就已经对你恋恋不忘了。” “那要不……咱们晨练一下?”她咯咯一笑,“你还行吗?” “来啊!谁怕你啊?” 好吧,我们又重新温习了一下,昨晚的功课。 她的风格又变了,不再像前天夜里那般妖娆,而是犹如一座温柔安静的港湾…… 我们的分别也没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也没有长亭古道。 只是一句:“我走了。” 她回一句:“再见。” 其实,真正的离别就是这样。 所谓的生死离别,也不是什么肝肠寸断,也不是长亭外古道边,更不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早晨,太阳照常升起消散了清晨的薄雾。 有的人上班、上学,有的人晨练,有的人还没睡醒,也有的人留在了昨天。 我也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我们都身在这个复杂的江湖上。 其实我和林清池心里都清楚,有时候的分别就是永远。 但我想,我会记住她的,她给了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第815章 她,倾国倾城 从醉花楼离开后,我就直接回了陆家公馆。 此时的陆家公馆,门口依然还跪着不少人。 不过有仔细看,今天跪着的这些人,和那天不是同一批人。 显然这批人都不像江湖中人,各个年龄段的都有,也不知道啥情况。 走进陆家大院,就见陆丰正在对一群手下训话。 他虽然比他爹差远了,可虎父无犬子,再怎么差,也还是拿得出大少爷的气势的。 见到我,他老远就笑着给我打招呼:“江哥,回来啦!” 我轻轻点头,向门外看了一眼,问说:“怎么外面又来一群人跪着?” 陆丰叹口气说:“那都是以前跟我爸合作的,后来见我爸落魄了,这群人就屁颠屁颠去找万坤了……我爸现在也没理他们,让他们跪着吧。” “那真该跪着,这种人就是背信弃义呀!” “谁说不是呢,一群见风使舵的人。” 我苦笑一声:“你爸呢?” “公司里呢,你找我爸?” “没事,你忙。” 我走进里面房间,就看见绮罗兰穿着一件象牙白色裙子,外面披一件天然白色水貂大衣。 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着,旁边一张小茶几上摆着一碗茶。 她好像永远都是这么优雅切淡定,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又好像超脱凡俗一般。 我脑海中只有四个字。 倾国倾城。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那些普通职场女性,或者娇贵金丝雀可以媲美的尤物存在。 就她这随意的打扮,甚至让我觉得比那些穿着华贵礼服,参加顶尖宴会的,也没有她这般惊艳和风姿。 说实话,我有点傻眼了。 原来真的有女人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我还没说话,绮罗兰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开口道: “看够了吗?“ 我咧嘴一笑,向她走了过去。 “兰姐这是后脑勺长眼睛啦?你咋知道我来了。” 她优雅地放下书,轻轻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茶,转头看着我。 并没有回答我,而是淡淡道:“事情都处理完了?可以回香江了吗?”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停顿一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回去看看我爸妈,给他们上柱香。” “去吧。”绮罗兰依然淡然道。 “兰姐还是打算等我一起回?”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其他的。 我又不咸不淡的夸了她一句:“兰姐,你真漂亮。” “要你说?”她轻描淡写地瞟了我一眼。 我嘿嘿一笑,然后回到阿宁他们的房间。 却只见到阿宁一个人在房间扎马步,他好像只要闲着,就不会让自己闲着。 高手就是这样练成的,而非一朝一夕。 见我回来了,他才站起身来,向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我向他做了个手语,问说:“孙健和六子呢?” 他拿起手机打字回道:“六子之前在大刀帮的那群弟兄正式加入袍哥会了,今天是入会仪式,六子陪着去了,阿健也跟着去了。” 陆振东没有食言,他居然还记得我曾经让他帮的忙。 我向阿宁点了点头,然后又告诉他,跟我走。 我就没有去叫上孙健和六子呢,带着阿宁离开了陆家公馆,开着车便往我老家驶去。 五个小时的车程后,我再次回到这个小山村。 在镇上买了一些香蜡纸烛,回到村子里。 我见到父母那已经翻修好的坟,总算是不再是一个小土堆了。 我站在坟前,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的,马上快十一个年头了,父母的坟也总算体面一些了。 看着墓碑上的刻字,我父母的姓名,以及我哥还有娇娇姐的名字。 我这才注意到坟前竟然还有刚燃烧后不久的黄纸,包括旁边插着的香,也能明显看出来是才有人来给父母烧过纸。 可娇娇姐都已经回香江好些天了,村里的亲戚就更不可能,因为只有二叔和我们家关系好一点,他肯定是当天翻修好就已经来上过香了,不可能等到现在。 那么,我有点怀疑会不会是我哥回来过? 自从上次他和娇娇姐办理好离婚手续后,他就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任何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 可看着坟前这刚刚燃烧后的黄纸和香,我几乎可以断定,他人还在渝州。 至于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又为什么不肯现身,我暂且不知道什么原因。 我也没有去多想,赶紧将黄纸拿出来,阿宁也和我一起蹲下来,跟我一块撕着黄纸。 将黄纸点燃后,突然就一阵风吹来,烟熏得我有点想掉眼泪。 将蜡烛和香叶点燃后,我跪在坟前,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我知道你们可能还不能安息,因为害你们的人还没有找到。” “今天,我这里向你们保证,儿子一定帮你报仇,一定帮你们申冤,让你们九泉之下能够瞑目。” 我深吸口气,又让阿宁把我买来的酒递过来。 拧开瓶盖,我把酒倒在墓碑前,又说道:“爸,我知道你生前也挺好这一口的,可那时家里穷,每次都是去镇上打那种最便宜的黄酒。” 我苦笑一声:“儿子现在也算是小有出息了,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康了。这酒,我给您补上,您走好!” 抬头时,我看见墓碑上我妈的照片上有泥点,我又赶紧伸手去拭掉。 “妈,你生前也是最爱干净的,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管在外面干多脏的活,可回到家里总是干干净净的……你现在在那边一定也是爱干净的。” “儿子,想你了,想你做的红烧肉和鸡蛋羹了……妈,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叫过妈妈了,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尽快找到害死你们的人,我一定让他付出一百倍的代价!” 我深吸口气,慢慢坐在了墓碑前,将头轻轻靠在墓碑上。 就像小的时候,依偎在母亲的身边。 她总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给我洗头,然后让我的头枕在她的腿上,给我掏耳朵。 好怀念那个时候啊,有妈妈温暖的怀抱。 我就这么靠在墓碑上,不想离开,可又不得不离开。 我看见阿宁的眼眶都已经红了,他也跪了下来,对着我父母的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 他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可能也想他父母了吧…… 第816章 一起走吧 离开村子之前,我又去村里看望了一下二叔。 他现在就是我们一家最亲的人了,我都回来了,岂能不去看他一眼。 和他简单聊了聊天,二叔就像我爸以前一样,告诉我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他们没什么文化,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每句话都让我很欣慰。 临走时,我给了二叔一个红包。 钱不多,只有一万块钱。 不过在当时也是一笔不少的钱了,之所以没给二叔太多钱,是因为他也不会收。 就这一万,二叔都推脱了半天,是我好说歹说,他才勉强收下。 在我们离开时,他又去收拾很多老家里才有的什么腊肉腊肠、土鸡蛋、咸菜啥的给我。 我收了,因为这是二叔的一份心意。 等我们回到渝州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这一夜,我依旧辗转难眠。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床收拾行李。 六子听说我们要回香江,她特意跑过来问我说:“江哥,能不能带我一块去香江?” 我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说道:“你去干嘛,不是都已经给你和你的那些兄弟们安排好工作了吗?” 六子一听这话,顿时有些失落,她继续说道: “江哥,我没有别的什么大梦想,原先就想着给爸妈报仇,可现在大仇得报,我就没有了目标,直到这段时间跟你们相处……我真的很快乐,我就想跟你们一块去香江。” 孙健一直观察着这边,刚听见我说不让她跟我们一起走时,他就明显有点不太开心的样子。 此刻更是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哥,你就让六子跟我们一块走吧,多个人也不多呀,而且……六子都已经办理好了证件。” “我都没允许,谁让她办的?”我严肃的说道。 六子和孙健都低着头,孙健还想坚持一下:“江哥,你就说,这段时间咱们一起相处,是不是挺好的,你怎么……” “怎么了?你有意见?”我看着孙健冷冷道。 他不再吭声,我又继续说:“她跟我们去那边,你是不知道香江的情况吗?出了事你负责?” 孙健毫不犹豫,信誓旦旦道:“我负责,而且我不会让她出事。” 我冷笑道:“你能保证吗?” 六子也急忙开口道:“江哥,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而且我这十多年来,也都是在这江湖上混的,我也知道怎么保护好自己。” 看着他们二人一脸紧张又期待的表情,我顿时“噗嗤”一声笑了。 他们却愣住了,孙健很快问说:“江哥你笑啥?” 其实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其实我们相处很默契,而且六子这个人也注定是为江湖而生的。 我刚才故意说得这么严重,就是想逗逗他们,另一方面也想试一下六子是不是真心想跟我们一块去。 我这才对他们说道:“跟你们闹着玩的,我机票都帮六子买好了,你说呢?” 孙健和六子愣了半晌,俩人这才笑了出来。 孙健道:“江哥,你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幽默了。” “难道我以前不幽默吗?” 六子也跟着笑道:“江哥,我以为你真不让我跟你们一块去呢。” 我摇了摇头,这才认真的说道:“六子,这段时间我们相处下来,其实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我也是,我没有别的亲人,现在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 “但是我要告诉你,香江确实要比渝州更复杂,更重帮派系别更多更杂,毕竟那个地方……你懂的。” 六子重重点头:“我知道,阿健也跟我说过一些,但不怕,有你们在我心里就有数。” “行,快去收拾吧,咱们十一点钟的飞机,别赶不上了。” 六子立刻开心了,孙健也满血复活了,还帮着六子一起收拾。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心里也挺开心的。 虽然这一趟来渝州经历了很多,也遇到了很多,甚至好几次铤而走险。 不过这个结局,总算是好的。 …… 临行前,陆振东亲自来送我们。 他握着我的手说:“江兄弟,以后常来渝州玩。陆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用力握住他的手,说道:“陆老,这段时间打扰您了。” “没有打扰,这段时间跟你们几个相处也挺好的,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就,就不说两家话了。” “行,那陆老您保重。” “你们也保重。” 我又向站在陆振东身后的陆丰挥了挥手:“陆兄再见啦!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好好跟你爸学,期待下次见你时,你能够独当一面了。” 陆丰也朝我挥了挥手:“一定,江哥你们慢走。” 车队缓缓驶离陆家公馆。 我回头望去,这座见证了我太多生死起伏的宅院,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车子驶向机场的路上,我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百感交集。 这次渝州之行,改变了我太多。 “江哥,你看那边!”孙健突然指着窗外喊道。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江梓站在路边。 她手里还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路顺风”四个大字。 因为我决定离开渝州时,就已经将我在这边用的手机卡扔掉了。 我也给江梓说了,等我回香江后,办理新的号码再联系她。 可没想到,她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停车!”我急忙喊道。 车子刚停稳,我就跳了下去。 江梓小跑着过来,眼眶红红的:“我就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你怎么来了?” “我爸告诉我的。”她咬着嘴唇,“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走?” 我一时语塞。 确实,我原本打算到了香江再给她打电话的。 “对不起,我……” 江梓突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别说对不起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回来。” 我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轻声道:“一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塞到我手里:“这是我昨晚去庙里求的,保平安。” 我握紧护身符,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等我。” 她不舍地将我松开,眼睛已经朦胧了。 “行啦,别哭,我不喜欢分别,所以我没跟你说。” “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你怎么不说进砖头了?” 江梓破涕为笑:“眼睛这么小,装得下砖头吗?” 我就是逗逗她的,顿时也笑了笑:“行啦,我真得走了,回去后我换新号码再联系你。” “别忘了。”她提醒道。 我点了点头,回到车上。 孙健和六子都识趣地假装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只有绮罗兰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儿女情长会害了你的,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没给她任何承诺。” 绮罗兰也没再多说,我将护身符小心地放进了贴身口袋,转头又向江梓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原地,见我回头,她又向我挥了挥手。 这傻女人,真的很傻。 第817章 我回来了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我们一行人坐在长椅上等待登机。 六子兴奋地东张西望,她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江哥,香江是不是特别繁华?”她好奇地问。 “嗯,高楼大厦,灯红酒绿。”我回忆道,“不过最迷人的还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孙健插嘴道:“太平山顶有套别墅,从那里看夜景才叫绝呢!” 那别墅不是宋清漪家的吗,孙健竟然知道。 我随即转头向他问道:“你去过啊?” “哟!好多年前去过一次,那时候我还小,还没来跟兰姐呢。” 看来他真去过,可他为什么会去那里呢? 这让我感到有些奇怪,随即又问道:“你怎么会去那儿?听说那地方一般人去不了啊!” “是去不了,那个时候我爸还在青帮任职,我也是跟着我爸去的,好像那别墅的主人是青帮的老大吧。” “啊?!”我顿时一惊。 我一直想弄清楚宋清漪的父亲宋青山的真实身份,可没想到居然是从孙健嘴里得知的。 而却,他竟然是青帮老大。 可是不太对吧,青帮不是都已经被覆灭了吗? “你确定?”我又向孙健问道。 孙健却摇摇头说:“不太确定,都说了我那时候还小,也才几岁大,记不得那么多了。” 这也就是说他也不太确定。 我又向绮罗兰问道:“兰姐,你知道不?” 我之前就问过她知不知道宋青山这个人,她当时直接就回答我不认识。 如果连她都不认识宋青山,那宋青山也不可能是青帮的老大了。 绮罗兰依旧淡淡摇头,道:“不知道。” 孙健又问道:“江哥,你问这个做啥?” “宋清漪你还记得吧?跟我们一块来渝州的。” “当然记得啊,跟她有关系?” 我点点头:“她就住那。” 孙健顿时睁大双眼,说道:“不是吧?这么巧。” “所以我问你确不确定呀,她爸叫宋青山,是青帮的老大吗?” “好像不是吧,我也记不得了,但好像不是姓宋。” 绮罗兰这时开口道:“青帮被赶出香江这么多年了,那套别墅肯定早就换人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不可能这么巧。 而且宋青山要真是青帮老大,那他还能在香江如此逍遥吗? 而且绮罗兰肯定也知道青帮老大的名字啊,她并不认识什么宋青山。 所以,我基本上可以断定宋青山跟青帮没有一点关系。 六子虽然听不太懂我们在聊什么,但她还是很认真的听着,也不打断我们。 …… 飞机起飞后,我望着舷窗外渐渐变小的渝州城,思绪万千。 这一趟,我来到渝州,除了解决掉万坤以外,还得到很多信息。 江梓和云裳父母的死,绮罗兰父亲当年追随的那个人,还有林清池正在找的那个人……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我脑海中旋转。 我总感觉这一切有什么关联,虽然发生都不是在同一个时间段,可冥冥之中那么哪有这么多巧合。 包括义父,又为何会在渝州监狱服刑? 这真的是巧合吗? 可他们所有人都让我不要查下去,但我偏偏就想弄清楚这其中的真相。 “江哥,吃点东西吧。”正想着这些时,六子突然递给我一份飞机餐。 我摇摇头:“你们吃吧,我不饿。” “想什么呢?”绮罗兰忽然问道。 我小声道:“兰姐,我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绮罗兰很好奇的问。 “不知道,”我叹了口气,“这次来渝州,除了万坤以外,我还收获很多。” “说说看。”绮罗兰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回香江再说吧,飞机上不太适合讲这些。” 绮罗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我也收起心思,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 出来快一个月了,别说还真有点想念香江的那些朋友们了。 强子、汤圆、魏巍、马艺、黛米、林浅还有宋清漪…… 这些人都是我在香江的人脉呀,我出来这么久了,他们应该也挺想我的。 回去后,先去见谁呢? 毫无疑问,我肯定先回家。 娇娇姐一直联系不上我,估计也着急了。 飞机穿越云层,剧烈颠簸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仿佛预示着我即将面对的狂风暴雨。 ……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香江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那熟悉的湿润海风扑面而来。 “终于回来了!” 孙健伸了个懒腰,“江哥,咱们现在怎么走?” “先回住处吧,我也得先回去看看娇娇姐,我这阵子手机坏了,她肯定也一直联系不上我。” 听我这么一说,孙健突然惊讶一声:“呀!我忘记跟汤圆说了。” “一惊一乍的干嘛?” “之前他们都联系不上你,就把电话打我这儿了,问怎么联系不上你。” 听见孙健这话,我顿时愣住了:“你……该不会跟汤圆也说我死了吧?” 孙健点了点头,嘿嘿一笑。 我瞬间有点无语,那我更得赶紧赶回去了。 因为娇娇姐联系不上我,肯定会去车队那边找强子他们。 汤圆知道我死了,强子自然也知道了,那娇娇姐不是也知道了? 这孙健还真是…… 我赶紧对他说道:“你赶紧先带六子回住处去,我得回家一趟。” 孙健问道:“江哥,六子跟我和阿宁住一块吗?” 我看向六子,问道:“六子,你的意见呢?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再帮你重新租套房子。” 六子忙说:“合适,江哥,我们这段时间都住在一起的,没什么不合适的,就别去单独给我租房子了。” 其实我想的也是住在一起,这样方便一些。 虽然六子是女孩子,难免有点不太方便,不过这段时间我们相处下来也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点了点头道:“那行,就先住一块吧,回头如果你想搬出来,随时跟我说就行。” 说完,我又对孙健说道:“回去给六子收拾个房间出来。” “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孙健顿时就开心了。 我又对绮罗兰说道:“兰姐,我就先回趟家了,回头我再去你那儿找你。” 绮罗兰轻轻点头,我们便在机场分别。 我招了辆计程车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住处,也不知道娇娇姐现在啥情况了。 第818章 他们说你死了 回到住处,因为没带钥匙,我直接敲响门,也不知道娇娇姐在没在家。 等了片刻,里面传来娇娇姐的声音:“谁呀?” 确定是娇娇姐的声音后,我立刻说道:“娇娇姐,是我,我回来了。” 随即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走到门口,下一刻,门就被打开了。 娇娇姐穿着一身居家服,见到我满脸兴奋:“江禾,你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娇娇姐你没事吧?”我急忙问道。 “我没事啊,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呀。” 娇娇姐将我拉进屋后,关上门又连忙问我说:“我之前给你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你咋回事啊?” 听着娇娇姐的话,我感到有些奇怪,难道她不知道我死的消息? 我赶紧说道:“手机坏掉了,卡也坏了。” “难怪了,我说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给我急的呀,我还跑去车队那边找强子他们问了一下。” 我依旧纳闷,孙健不是跟汤圆说我死了吗? 难道汤圆没告诉强子? 我又好奇的问道:“那强子怎么跟你说的?” “说你最近很忙,其他的也没说了。” “哦,我……是挺忙的,不好意思啊娇娇姐,让你担心了。” 娇娇姐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后,依旧满脸开心的看着我,说道:“没事,我知道你忙,现在回来就好了呀。” 说完,她又向我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等会儿去买菜,给你做好吃的。” 娇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而且给我的感觉比和我哥离婚前,更加大方一些了。 我也不客气,笑着说道:“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辣子鸡。” “好,我等会儿就去买菜,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下。” 娇娇姐一边说着,一边又去给我拿了一瓶汽水递给我。 “娇娇姐,我待会儿要去趟车队那边,一会儿就回来。” “你这刚回来就去忙工作啊?” “也不是忙工作,就是去看一眼,交代一些事。” 娇娇姐这才点点头说:“行,那我们一块出门。” 看样子娇娇姐确实不知道我死了的消息,还好不知道,要不然还不知道她现在什么状态呢。 看她见到我这么高兴的样子,我心里也安心多了。 我们一块出了门,她去买菜,我则开着车去了车队那边。 也才不到一个月没回来,感觉变化还挺大,之前通往车队这条路全是坑坑洼洼的炮弹路,现在居然修好了,还打了沥青。 半个多小时,我就来到了车队。 和我临走时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车子变多了。 不过可能这会儿兄弟们都出去跑车去了,大院里也没见到几个人。 我直接把车开进了院子里,很快就看见有人走了出来,正是魏巍。 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这车,像是很惊讶似的,愣在原地过了很久都没反应过来。 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冲他喊了一声:“嘿!愣着干嘛呢?” 魏巍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他才惊叫出来:“江……江哥?!” “这才二十多天,就不认识了?”我笑着向他走了过去。 他依然一脸好奇的看着我,那样子仿佛见了鬼一样。 “江哥,你……你没死啊?” “这不好好的吗?”我双手一摊。 魏巍一下就激动了,直接向我抱了过来:“江哥,你没死啊!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他抱得很紧,好像还哭了似的。 我笑道:“喂喂喂!咋还哭了呢?” “江哥,他们……他们说你死了,说你死在渝州了。” 我当然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嫂子说她来过车队了,可为什么她不知道? 我随即向魏巍问道:“强子他们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强子在楼上办公室,他这两天……身体有点不太好,汤圆哥出去跑业务了。” “啥?汤圆这还亲自出去跑业务?” 我有点诧异,汤圆好歹也是我钦点的运营型人才,他怎么还亲自出去跑业务了? 虽然说他跟强子俩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可也不至于让他亲自出去跑业务吧。 魏巍突然一声重叹,眉头也紧锁着,说道:“江哥,这阵子发生了一些事。” “咋了啊?” 看到魏巍这表情,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半张着嘴,欲言又止道:“你……你先去看看强子吧,他跟你说,我说不太清楚。” 我点点头,随即来到楼上办公室。 强子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窗户里面的窗帘也是拉着的,不过办公室门并没有锁,我轻轻一推就开了。 就看见强子趴在办公桌上,似乎睡着了。 魏巍说他身体不太好,可他却还坚持在办公桌前。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了看办公桌上的那一堆报表资料啥的。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办公桌,强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我。 他定了定神,忽然一瞬间清醒了似乎,眼睛也整得大大的。 “江……江禾?你……我这是做梦吗?” “那你抽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他还真抽了自己一巴掌,特别用力。 “哎哟!疼啊!” “你呀真抽啊!”我笑道,“我没死,我回来了。” 说着,我又张开双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让他相信真的是我。 他几乎从办公椅上弹了起来,就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和刚才魏巍一样,抱得很紧,仿佛一松开我就消失了似的。 “差不多行了,我快喘不过来气了。” 强子这才松开我,红着眼眶哽咽着声音说道:“江禾,你真的没死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突然注意到他左边脸有些红肿,像是被人打了的那种红肿。 自然不是刚才他抽自己那一巴掌,那是右脸。 “你这脸咋了?”我立马问道。 “没事。” 他笑着,又抓着我的胳膊,上下打量着我,一脸兴奋: “没死就好,哎哟!真的是,这段时间我……不说了,我现在真的太激动了,我得马上告诉汤圆。” 强子说着,急忙拿起手机就给汤圆打去了电话。 “汤圆,你快回来……没出事,他们没来。” “是江禾回来了……对江禾,他没死,你快回来吧。” 强子很激动,可我却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脸上的伤,包括刚才魏巍跟我说这段时间出了点事,还有强子刚才对汤圆说他们没来。 谁没来? 难不成我离开这段时间,有人来这里找麻烦? 第819章 找他算账去 等强子挂掉电话后,我顿时一脸严肃的向他问道:“强子,你告诉我,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这脸到底怎么回事?” 强子却笑呵呵的说道:“江禾,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激动,自从听说你去世的消息后,我们整个车队上上下下都垮掉了……现在能见到你,我真的无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 “你别岔开话题,赶紧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还有你刚才和汤圆说,谁没来?” 强子突然低下头,显然有事瞒着我。 在我再次追问下,他终于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江禾,最近是出了点事情。” “有人来车队里搞事?” “那倒没有,就是……”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我们就一直被人举报,说我们车把那条路压坏了,我们也花大价钱去把路修好了,还打了沥青,以为这事儿就完了。” 强子又一声重叹:“哎!可是没那么简单,香江又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叫什么捷达物流,跟我们捷运就一字之差。” “谁开的?”我当即问道。 “之前从咱们车队出去的。” 我顿时冷笑一声:“怎么敢的啊?就是听说我死了?” “不只是这样,”强子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关键是他背后有人扶持,而且这个人咱们拿他都没办法。” “谁?” “余德江,你认识吗?” “余德江……” 我一下就想起来了,我怎么可能不熟。 这不是余建国的那个二叔么? 就是之前跟马振涛有点仇的余建国,在我离开香江之前我就把余建国被拉下了马。 我当时就已经在避免和余德江发生摩擦,因为他是港英总署的高层,我得罪不起。 可没想到,他居然在我离开香江这段时间,把魔爪伸到我这边来了。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就是因为我把他侄子余建国给搞了? 可当时爆料也只是爆出余建国的料,我还特意提醒黛米不要带上余德江。 我都已经退避三舍了,他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我是惹不起她,连绮罗兰都不敢跟他正面叫板,可这不代表我就怕他了。 看着强子脸上的伤,我估计也多半跟他有关。 我随即带着愤怒向强子问道:“所以,你脸上的伤,也跟这事儿有关?” 强子点了点头:“他们抢走了我们不少的生意,其中有个合伙人跟我们关系不错,也不想去跟他们合作,就来找我,我就告诉他就坚决不跟他们签……结果,这伙人竟然找到车队来,来了一大帮人。” “咱们车队的人呢?” 强子叹口气说:“那个时候兄弟们都出去跑车了,而且这家捷达物流成立后,也挖走了我们不少人。当时虽然没有打起来,但他们把我跟汤圆胖揍了一顿,还扬言说我们要是在阻拦,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妈的!”我气得不行,当即说道,“走,带我去这捷达物流。” 强子急忙说道:“江禾,你先别冲动,你知道余德江,就应该清楚我们没办法跟他们抗衡。” “那就这么背欺负吗?老子辛辛苦苦从零到有,一点点把车队干起来的,就让他们这么给抢走了?” 我气得不轻,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抢到我头上来了,真是欺负我没脾气是吧? 余德江,老子退避三舍不想招惹你,但不代表老子怕你。 你要干,我就让你乌纱帽保不住。 这事儿,我一点也忍不了。 虽然我也不是那种冲动的人,也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个道理。 可这件事,我要是忍了,我还是男人吗? 我今晚还怎么在香江这个江湖上混? 有人说,这不简单。 换个方式不就行了,物流行不通还可以干别的嘛,留着青山镇不怕没柴烧。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只是一味的忍让,换来的也只是敌人的变本加厉。 我深吸口气,对强子说道:“强子,我没有冲动,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可是余德江……” 我大手一挥:“我管他什么余德江余德海的,我之前就已经退避三舍避其锋芒了,他这主动来招惹我,我凭什么忍他?” 强子也不再多说,点点头道:“既然你决定要跟他干,我也支持。” “这不就对了,忍个屁。” 我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汤圆的声音:“就是,忍个屁!跟他么干!” 随即便看见汤圆走了进来,他瘦了一些,也黑了不少。 看来我走了的这二十多天,家里真的发生了很多。 强子也明眼憔悴了很多,面色也没有以前那么精神了。 一见到我,汤圆也激动地向我抱了过来,用力拍着我的肩膀。 “江哥,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哎!都是一场误会,我当时在渝州遇到点情况,只能假死……我就告诉孙健不要跟任何人说我还活着,没想到他连你们也瞒着。” 汤圆顿时抱怨道:“阿健这贱人,我还反复问他十多遍,是不是真的,他一口咬定就是死了。” 我哭笑不得地说道:“怪我,没跟他说清楚。” 汤圆又叹了口气:“江哥,你没死就好,这就是我们这些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强子也点头附和:“是啊,我现在太高兴了,太激动了。” “先别急着高兴,走,带我去找这捷达物流的。” 汤圆一点不犹豫道:“走,干他丫的。” 强子虽然有点犹豫,但还是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汤圆毕竟以前跟着绮罗兰混的,他胆子自然是要比强子更大一些的。 所以我才说他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刚好合适。 车队里的兄弟也都知道我回来了,都纷纷围了过来,一个个无比兴奋,又激动。 人群中我听见一声尖锐的喊声:“江哥!” 这一声“江哥”特别刺耳,我扭头一看,正是周琦。 他从三楼跑了下来,激动地一把将我抱住,哭着说:“江哥你没死啊!你没死啊!” “喂喂喂!你轻点啊!” 我知道他们都激动,毕竟之前可能真以为我已经死了,结果我现在却好端端的站在他们面前。 就连周琦这么内向的一个技术宅男,此刻也都泪奔了。 第820章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谁 我好一阵安慰后,周琦才松开我,他眼睛都哭红了。 我给他擦了擦眼泪说道:“傻小子,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我就知道,江哥你不会死的,我就坚信你没死。” 我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近咋样啊?看你这满脸痘痘,怕是没离开过电脑吧?” 强子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成天坐在电脑前,特别是听说你去世的消息,他更是饭都不吃,非要赶紧把软件开发出来。” 我听到这消息,不禁又抱了抱周琦,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兄弟,辛苦你了。” “没事,江哥,我一点都不辛苦。” “行,我现在先去办点事,等会我来再跟你好好聊。” “好。” 说着,我又对众多兄弟们说道:“兄弟们,我知道大家最近都遭受了些什么,我也刚听说,很愤怒……想必各位兄弟也一样吧?” 大伙儿纷纷响应,一个个气势汹汹,仿佛他们的主心骨回来了。 我大会手一挥:“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们算账。” “走!”众人齐声喊道。 周琦也跟着说道:“江哥,我也要去。” 我看着他说:“你就不去了,你的手是用来敲键盘的,就别凑这热闹了。” 汤圆也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小子,这种事情交给我们这种大老粗就行了,你好好开发你的软件,其他事不用你管。” 周琦重重点头:“好,那江哥你们注意安全。” 众人齐刷刷的上了车,我让强子和汤圆还有魏巍坐我的车,其他人就开着货车。 一群人风风火火赶去捷达物流,我没给孙健他们打电话,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去惊动他们。 路上,我又向汤圆和强子询问了一下这捷达物流的情况。 强子告诉我说:“就是之前在咱们车队过去的,那边几乎有一半的司机都是我们这边过去的,有的是主动过去的,有的是被他们挖走的。” 汤圆附和道:“本来一开始没几个人取得,特别是听说你去世后,就过去了不少人。” “我去世的消息,谁传出去的?” 汤圆摇头说:“江哥,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是不相信的,所以我当时谁都没说。” 强子和魏巍都纷纷点头,他们说也是听见车队里有人在传才知道的。 我随即问道:“娇娇姐,也就是我嫂子之前来车队时,传出消息没?” “那时候还没有。”汤圆说。 难怪娇娇姐不知道了,那就证明汤圆确实没说。 可这消息又是被谁传出去的? 孙健只给汤圆说了,如果汤圆没有传出去的话,那香江这边是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人,知道我在渝州发生的事情,然后将这些消息故意传出来的。 我现在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是谁把这消息传出来的,后面再说吧。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捷达物流的基地,这大门比我们弄得还气派,而且位置也比我们更好,里香江城区也就几公里的路程。 这一看就是有后台的,要不然就凭这些虾兵蟹将,也敢在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开这么一个物流公司? 做梦啊? 大门是开着的,我让强子直接把车怼进去,后面的货车也跟着一起怼在门口。 当我们一群人风风火火出现在捷达物流时,他们也一下子冲出来几十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我是有点眼熟,但不知道叫什么,就是之前在我们车队干过的人。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一群废物还敢来这里捣乱!给你们三秒钟时间给我滚!” 我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出现在这群人面前时,他们也跟见了鬼似的纷纷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你……你是人是鬼啊?”走在最前面那个寸头哆嗦着开口道。 “我是来收你的鬼,还给我三秒钟滚是吧?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谁!” 他显然有点没想到,眼神有些慌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说别的,我这气势就能把他吓退。 还敢跟我抢生意,他哪来的勇气? 不过很快,他就佯装镇定道:“你……你想怎么样?江禾,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你手底下的人了,老子不怕你,直到老子背后的人是谁吗?” 我懒得和他这种马仔废话,猛地就是一脚朝他踹了过去。 这一脚就把他撂翻在地,我踩着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谁?说说看?” 他想挣扎,但显然无济于事。 他身边那帮兄弟准备上前,但被我带来的这群人给拦住了。 我们的人早依旧蓄势待发,只需要我一句话,就能给他这里踏平了。 我从其中一个兄弟手里接过一根铁棒,对着被我踩在脚下的这小子说道:“回答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余……余德江!” “嘭!” 我直接手起棍落,一棒子砸在他的脸上,牙齿直接飞出去几颗。 他“啊”的一声惨叫,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来,再说!” 就这一棒下去,他就不敢说了,哆嗦道:“江……江禾,你打我没关系,但你觉得你的日子会好过吗?我不信你敢跟余先生斗!” “嘭——” 又是一棒,干干脆脆,手起棍落。 这一棒子又砸在他的另一边脸上,整张脸直接被砸变形了,满嘴是血,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我这才将脚从他胸口上移开,然后用手里铁棒指着周围众人,说道:“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这些人有一大半都是我那边过来的是吧?” 没人说话,但都被我的气势吓到了,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继续说道:“我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服软的就把手里的棍棒给我扔了,趴在地上……不想服软的,也就这一次机会,之后要是来求我啥的,就给我滚远点。” 话音落下后,一开始没人动,几秒钟后才有第一个人“哐当”一声扔掉手里的铁棒,趴在了地上。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一分钟,就有十多个人趴了下来。 他们纷纷说道:“江哥,我们都不是自愿来的,是被他们强迫来的,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他们用家人威胁我们……” “是啊!江哥,我们都愿意跟你,跟着你我们才像个人……可是听说你去世的消息后,我们也以为捷运物流从此完了……” “江哥,求您原谅我们……” 第821章 我手底下的兵没有怂的 我看着那些趴在地上服软的人,估计有十来个人,自然还有一些事根本不服我的,这些人也可能是自己主动过来的。 我并不强迫他们,因为现在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人。 没了他们,我车队照常运转,他们只觉得我斗不过余德江。 也的确,就连强子都没信心,更别说他们了。 还愿意跟着我的,才是真的死心塌地的。 我立刻对趴在地上那十多个弟兄说道:“你们都起来,跟我走。” 他们站了起来,纷纷来到我这边。 我继续盯着那些人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我捷运物流的业务,你们但凡敢动一下,被我知道了打断一条腿,不信的就试试看!” 说完,我又朝众人大吼一声:“我们走。”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回到了车上,捷达物流的这些乌合之众没一个敢动手,所有人只能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离开。 在我上车时,那个被我砸了两棍的小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歪着嘴,牙齿漏风还要冲我嚷嚷着: “江禾!你等着……你一定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我转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跟他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我的口水。 带着大伙从捷达物流离开后,虽然没有双方大打出手的画面,也没有多大气势恢宏的战斗场面。 可赢了就是赢了,我为兄弟们赢得了尊严。 我知道这段时间他们肯定都忍着,憋屈着,我必须帮他们把这口恶气找回来。 我知道余德江不是我能触动的人,可如果这事儿我一点反应都没有,什么都不做,那么将毫无信誉可言。 不过接下来,我该想的就是怎么应对余德江的报复了。 回到车队,大家都欢呼了起来。 就好像我给他们打了一针鸡血似的,明知面对的人是香江鼎鼎有名的余德江,可是没一个人怂的。 我相信,现在留下来的弟兄,才是真的死心塌地愿意跟着我的人。 这也算是一种筛选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在辉煌时慕名而来,也不在低谷时转身离去。” 现在我们捷运物流遇到麻烦了,而且还是自创建以来最大的麻烦。 这些留下来的兄弟们还愿意留下来,就已经值得我为他们拼一次。 我对大伙儿说道:“各位兄弟,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受到很多屈辱和憋屈,你们的心情我也理解,我现在也很愤怒……可是兄弟们,咱们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就不可能不会遇到各种麻烦,但如果遇到麻烦就退缩,那我们是走不远的。”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我也知道,这次面对的敌人是余德江,他是港英总署的高层,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去撼动的……换句话说,他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可我们也是人啊!我们凭什么让他这样欺负,你们说对吗?” “对!江哥说得对,我们辛辛苦苦才有的今天,都是兄弟们一脚油门一脚油门跑出来,不能就这么被他余德江给搞了。” “江哥,我们不怕,就跟他干到底,反正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怕。” “我也是,明天我就把老婆孩子送回内陆。” “……” 听着兄弟们这些豪言壮语,我心里是十分感动的。 他们这些人都是从以前各个车队里过来的,以前别说和余德江这种大佬斗,就是稍微有点本事的江湖人,他们都不敢说话大声了。 可现在,尽管他们也怕,但没有一个怂的。 我江禾手底下的兵,就没有怂的。 我看了他们一圈,然后说道:“余德江这事儿,我会想办法,各位兄弟们这段时间还是照常该干嘛干嘛,如果有人敢抢咱们的客户,就给我抢回来!” 兄弟们纷纷响应,原本死气沉沉的车队,瞬间又满血复活了似的。 我就说我之前来车队时怎么感觉冷冷清清的,还以为都出去跑车去了,原来是出事了。 回到办公室,强子就给我看了这一个月的所有业务报表。 我仔细看了一下,在我离开香江的一个星期所有数据都是正常的,从第二周开始就不太正常了。 到最近这两天的,更是一塌糊涂,每天甚至只有四五趟运输记录。 这是什么概念啊? 我们车队创建至今,都没有过这么糟糕的数据。 我气得不轻,本来这次从渝州回来,我心情还挺高兴的。 可看见车队这种情况,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汤圆在一边对我说道:“江哥,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不是兄弟们不敢跑,而是客户根本不敢给我们跑了。” 能猜到,因为都知道是余德江在搞我们,这些客户们也都不是什么大户,所以不敢去得罪余德江。 唯一还在继续合作的这两家公司,其中一家是和杨丽荣有关的,另一家是和绮罗兰有关的。 你说这搞不搞笑? 不过也挺现实的,如果我遇到这种情况,我也会退避三舍啊,谁都不傻子。 我点上烟,用力吸了两口,向汤圆问道:“所以,之前合作的这些老板现在都跑去跟捷达物流合作了?” 汤圆摇头道:“那倒没有,据我所知,目前也只有四五家我们之前合作的公司现在在跟捷达物流合作。” “其他呢?” “其他公司我了解了一下,他们不敢和我们合作,确实是因为余德江的压力,虽然表面上余德江啥也没干,但江哥你也知道,遇到这种情况,谁都不敢做这个出头鸟啊!”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那些现在跟谁在合作?” 强子接过话说道:“江禾,是这样的,本来我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结果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就自作主张做了个决定。” 我转头看向强子,等他说下文。 强子低着头叹了口气:“江哥你也别怪我,当时的情况我也没办法,我也担心他们都被捷达物流给抢走了,所以我就把之前跟我们签合同的那些分包公司解约了……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给他们的资源不变,但是与我们捷运物流无关。” 听强子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还真是个好办法,至少是目前来看最好的解决办法之一。 强子以为我要怪他,其实如果我是他,在当时那种紧急情况下,我还未必能想到这种弃车保帅的主意。 这也是强子厉害的地方,他总能在关键时候力挽狂澜。 第822章 周琦的变化 虽然强子的做法会让我们损失不少,最直观的就是佣金提成。 也就是说后续所有收入均与我们无关。 但这一招弃车保帅真的非常明智,至少没让这些客户流落到捷达物流那边。 我伸手拍了拍强子的肩膀,对他说道:“强子,你这主意不错,你自信点,比我做得好。” 强子有些意外似的,说道:“江禾,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怕你责备。” “我责备你干啥?强子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我说了,我没在车队时,这里你和汤圆说了算。” 汤圆点头附和道:“当时强子的确跟我商量了,我也一时拿不定主意,强子还是挺果断的,就这么做了。” 我合上报表,起身说道:“行,那先这样,余德江那边你们不要太担心,我来想办法。” 俩人都点了点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先稳住,然后把车队给我稳住了。 不要还没开始跟余德江彻底撕破脸,我们自己先垮掉了。 和汤圆强子交代了一下后,我又来到三楼,周琦的房间。 我推开门一看,房间里面竟然收拾得还挺干净的。 记得他刚来车队那几天整个房间都乱糟糟的,现在虽然说不上很整洁,但至少顺眼多了。 房间里好几台电脑,正发出“嗡嗡”的声音。 周琦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舞。 见我进来了,他也没有停下来,只是对我说道:“哥,你先坐,我把这行代码敲完。” “没事,你忙。” 我搬了把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代码字符,只看见那些字符随着他敲击键盘的动作飞快地运动。 差不多三分钟后,周琦才停下手指,长吁了口气。 “完啦?”我问道。 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说道:“终于把这套指令搞定了。” 我递给他一瓶水,说道:“休息会儿吧,我跟你聊聊。 “好,哥,你去捷达物流那边了?” 我点点头:“这些事情你不用管,也不要担心,有我在,咱们车队就不会垮。” 周琦看着我笑了笑,点头说:“哥,我肯定信你。” 我看着电脑屏幕,又向他问道:“你开发的那套软件,现在进度咋样了?” 周琦急忙回道:“刚才我把这套指令搞定了,接下来就和招娣核对一下,如果她那边没什么问题的话,基本上就完成了。” 他不提周招娣,我都快忘了,这才向他问道:“对了,招娣最近没来车队啊?” “来啊,不过这两天她家里有点事,没来。” “哦,行,”我点点头,又问道,“你跟她配合怎么样?” “挺好的,招娣她很聪明,而且也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我跟她也算是不谋而合吧。” 看到周琦这么侃侃而谈,我还挺为他欣慰的,转而又问道:“那你们除了工作上,其他方面有交流吗?” 周琦愣了愣,道:“什么方面?” 这下子好像除了技术后,就不知道聊什么呢。 我笑道:“其实除了聊技术方面以外,你们还有交流吗?” “额……有吧,她……她今天中午还问我吃饭没?这算吗?” “当然算啊,你怎么回答她的?” “我就说吃了啊。” “她啥时候发给你的?” “我看看。” 周末摸出手机打开短信,看了一眼又对我说:“十一点半的时候。” “我去,人家十一点半问你吃饭没?不就是打算跟你一块吃么。” “啊?”周琦一脸茫然,“那她怎么不直接说?” “……” 我觉得这周琦真应该跟孙健好好学学,孙健可太会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事,这些都是题外话,你以后还是主动关心关心她吧。” “嗯,那我晚上也问她吃饭没。” “……” 我发现不能跟他聊这些,能把天给聊爆了。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那就这样,你先忙。” “好的,哥。” 这傻小子,我是越来越喜欢他了。 像他这种技术宅男,也没有什么坏心眼,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其实从让他来车队做这个什么软件开发开始,这前前后后我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投了不少于三十万了。 一点也没有开玩笑,当年的三十万啊!真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我从来没有说过半句不行,尽管我心里也没什么底,也不知道他这套软件做出来能不能起到作用。 但我就是信任他,哪怕再让我往里面投资三十万,我也心甘情愿。 我开始也不知道他这成天坐在电脑前,为什么还要花费这么多钱,一开始我也以为只需要配几台好点的电脑就行了。 可真没有那么简单,这几台电脑都花了我两万多,隔壁还专门配置了一个小型的机房,专门用于数据传输。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测试卡、算法纸啥的,这些东西我也不懂,反正他说要,我就直接买。 现在,她这套软件问世后,说不好还真能逆转当前的局面。 从车队离开后,我也一直在想这件事。 接下来我是肯定会和余德江起矛盾的,我又该怎么去解决这些矛盾。 他可是余德江啊,不是江湖上的人,更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 他可是港英总署的高层,虽然是大英的一条狗,但人家也是皇家犬啊。 在回到住处之前,我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我这个人可能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在外面发生了什么,哪怕是天塌下来的大事,我都不会带回家。 这不仅仅是因为家里有娇娇姐,换一个人,我也是如此。 我打算今晚喝两杯,于是在楼下小卖部斥重金买了一瓶五粮液。 我其实很少喝白酒,还是这么贵的酒。 不是借酒消愁,也不是为了庆祝,就是单纯想喝点酒了。 回到家,我就看见娇娇姐正在厨房忙活着,房间里飘散着食物的香味。 这个家里就因为有了娇娇姐的存在,就有了家的感觉。 我来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忙碌着的娇娇姐,心里顿时一股暖流淌过。 娇娇姐看着我笑了笑道:“回来啦!车队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我发现现在车队有我没我都一样啊!” 娇娇姐开着玩笑说道:“哟,那你得有点危机感了。” “必须得有啊!” 娇娇姐突然又说道:“我买了酒,晚上我陪你喝点。” 我顿时愣住了,因为我印象中的娇娇姐不会喝酒。 第823章 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娇娇姐,你不是……不喝酒的吗?你陪我喝酒?难道你喝水?” 我顿时疑惑的问道。 娇娇姐又笑了笑道:“喝,我可以少喝一点,陪你喝。” “其实不用,你喝水一样的。” 娇娇姐却又说道:“没事,我总不能一直都像以前一样吧,我也得做出一些改变不是,喝一点点没问题的。” 我也只好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行,不过我刚才回来也买了酒,看来咱们想一块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一直陪着娇娇姐聊天。 和她也有些日子没见了,自然话也多,什么都想说一下。 娇娇姐对我也没有太多隐瞒,除了太隐私话题不聊以外,其他事几乎是事无巨细的和我聊着。 她突然对我说:“对了,还有件事情,我找到工作啦。” “是吗?”我还挺惊讶的,随即问说,“什么工作呀?” “还是跟之前的工作有关,也属于美容行业。” “通知你上班了吗?” “嗯,不过这部眼看快要过年了嘛,虽然我们没有年假,但老板人挺好的,说让我年后再去上班。” 那个时候香江很多公司企业都没有放年假一说,因为那个时候的香江还属于大英殖民,他们不放假。 “那你做的事情还是和之前美容相关哦?” “嗯,老板听说我之前做过的,而且还当过护士,她直接就跟我签了合同。” 我对娇娇姐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很关心的,毕竟还是担心发生像之前那种情况。 我又向她问道:“那这家美容店怎么样?规模大吗?” “挺大的,名字是英文的,叫LESS。” 我将这个名字记下后,打算回头了解一下。 娇娇姐又对我说道:“她们公司还是很专业的,我当时去面试的时候,给我的第一感觉就很好,很专业的感觉。” “嗯,行,你自己决定就好,回头我也帮你问一下这家公司的情况。” “嗯,”娇娇姐顿了顿,“不过你不会怪我不去你那边吧?” “怎么会呢?娇娇姐你之前说得对,你去我那边后,到时候那些兄弟们知道你跟我的关系后,都去找你,还会让你为难。” 娇娇姐点点头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不去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其实娇娇姐就是那种很懂得为人处世的女人,方方面面她都能考虑到,这样的女人是能够撑起一个家的。 只可惜,我哥他不懂得珍惜,他也不配。 和娇娇姐继续聊了一会儿,一桌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香味四溢,整个房间都流露着温馨的味道。 我和娇娇姐一起面对面而坐,我这才发现她买的竟然也是五粮液。 我顿时惊讶道:“娇娇姐,你说咱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呀?” 说着,我也把我买的那瓶酒拿了出来:“你看,我买的酒跟你的一样。” 娇娇姐也有点意外,她笑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就问老板什么酒毕竟是和自己喝的,那老板就给我推荐了这个。” 这个就确实不错,虽然在档次上可能比不上茅台这种。 但我说实话,茅台这种酒买的人一般不会喝,喝的人一般不会买。 我打开瓶盖,一边问道:“娇娇姐,你确定要喝白酒吗?” “又不是没喝过。” “你啥时候喝过?” “我喝过呀,你忘了?以前在家里过年的时候爸妈都会给我们一人倒一点,还有我跟你哥结婚的时候,我也喝过啊。” 娇娇姐这一提醒,我才想起来了,娇娇姐还真不是没喝过,她只是不喜欢喝,也不太会喝酒。 于是我给她到了一小半杯,差不多也就一两的量。 “娇娇姐,这点够了吧?” “嗯。” 我们端起酒杯,便先碰了一下。 娇娇姐对我说道:“江禾,祝你事业一帆风顺,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娇娇姐,我也祝你每天都像这样开开心心的,永葆青春。” 娇娇姐娇笑一声:“什么永葆青春呀!过完年,我都三十岁了。” “那你也不显老啊!” “就你会说话。”娇娇姐嗔了我一眼。 我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一股燃烧的通达,让我浑身舒畅,口感细腻、绵长。 娇娇姐自然不能像我这样直接干了,她抿了一小口,又招呼我吃菜。 娇娇姐炒的菜就是好吃,每样菜我都喜欢。 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渝州,吃的川菜也蛮合胃口,可多数时候都是在外面吃,哪比得上在自己家里这样小酌两杯来得快乐。 在我喝完第二杯时,娇娇姐那杯酒也到底了。 她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晕。 眼神,也带着些许迷离。 可她竟然让我再给她倒一点,我立刻对她说道:“娇娇姐,差不多了,你就别喝了。” “没事,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还好,你再给我倒点吧。” “不必了吧?你脸都红了。” 娇娇姐摸了摸自己的脸,娇笑一声说:“没事,不是都说脸红能喝嘛。” 我笑而不语,这就是个歪理。 喝酒脸红的人可不是能喝,那是有很多种原因的,有的人是酒精过敏,有的人是解酒功能不好,当然也不排除有一部分人是真的能喝。 但娇娇姐肯定不是能喝的那一类人,不过她坚持让我再给她倒一点。 我也没再犹豫,反正在自己家里,喝醉了就直接睡大觉呗。 渐渐地,娇娇姐的话也更加密集了起来,跟我分享着她这段时间的喜怒哀乐。 我跟看得出来,自从她和我哥离婚后,她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 眼神里,也有光了。 而且没有再乡下继续干农活的她,皮肤也比之前更好了,水润润的。 聊着聊着,娇娇姐突然问我说:“江禾,你老实告诉我,你这阵子在渝州有没有看上眼的姑娘?” 我一愣,顿时笑道:“娇娇姐,怎么突然这么问我?” “想知道呀,你看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为自己的事情考虑考虑了。” “我哪儿就老大不小了,我过了年不也才二十五嘛。” “我二十五的时候都跟你哥结婚了。” 我顿时无言以对,反正我没有退出这个江湖之前,我是肯定不会结婚的。 不过我肯定不能让娇娇姐知道我有这想法,只好对她说道:“没有,没有看上眼的。” “你眼光别这么挑嘛,遇到好女孩,可以接触一下的。” “那谁叫我有娇娇姐这样的好姐姐呢,即使我找女朋友也是按照娇娇姐这样的来找啊!” “我……我有哪点好啊!”娇娇姐自嘲的笑着。 我几乎本能的一把握住她的手,认真的说道:“娇娇姐,你哪儿都好,你别这么说自己,我不允许你这么说。” 娇娇姐任由我握着她的手,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也一动不动的盯着我。 忽然,她笑了。 第824章 娇娇姐醉了 醉酒后的娇娇姐,脸上泛着一丝红晕,她这一笑,不说倾国倾城,也是沉鱼落雁了。 可她大概真是有点醉了,单手撑着脑袋,一头秀发自然地披散下来,雪白的脖颈,迷醉的双眼。 看得我内心一阵躁动不安。 虽然她现在已经和我哥离婚了,而且之前也跟我说过和我哥离婚后就给我之类的话。 但我知道,娇娇姐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当初刚来香江时,她对我说的这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当然也期待着。 可我也知道,那是她出于自我保护才这么说的。 就算现在她单身,可她和别人不一样,我就不能太随便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才对她说道;“娇娇姐,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房间休息吧。” “还没洗碗呢,我把碗洗了……” 娇娇姐说着,便开始收碗。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说道:“别收了,明天洗吧,你都这样了,还洗啥呀。” 娇娇姐一脸娇羞道:“不好意思啊,江禾,让你见笑了。” 我笑了笑,说道:“娇娇姐,你怎么还跟我不好意思起来了。” 娇娇姐这才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谁知身子不稳,一转身不小心被椅子腿牵绊了一下。 身子瞬间失去重心,伴随着她“啊”地一声惊叫,身子向地面扑去…… 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扶住了她…… 但我感觉到手掌心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我是扶住她了,可没扶对地方,双手正好扶在了她胸…… 她虽然是真醉了,但起码还是有意识的。 她先是一愣,随后那张本就泛着红晕的脸更加红了。 我也立刻松开手,而我还以半跪的姿势,仰脸愣看着她…… 可能是因为有些慌乱,她并没有汲取前车之鉴,还没站稳脚下又是一崴,身子再次向前扑了过来。 她失去重心的身子,伴随又一声尖叫,扑倒在了我的身上…… 这次的情景更悲剧。 我喘不上气来,因为我的脸完全埋入胸前的波浪里……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越慌越出错。 娇娇姐也在短暂的迟疑后,立刻站了起来,还急忙向我道歉: “对不起,我……我可能真的喝多了,没站稳……” 她额前一缕秀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紧皱的眉头。 我迟疑了两秒钟,悄悄伸出手臂,将那缕秀发,轻轻拢到她耳后…… 因为酒精的缘故,她的面颊潮红,额头、耳轮都很烫手…… “没事的娇娇姐,走吧,我扶你进去睡觉。” 我温柔地说着,然后向她伸出手,搀扶着她向卧室走去。 将她扶到卧室的大床上躺下,并拉过被子盖住了她的身子。 她微微睁开眼睑看着我,喃声说:“江禾,我有点渴……” “我去给你倒水,你坚持一会儿。” 等我端着水杯从外面进来时,当我再次看见娇娇姐时,我手中的杯子都差点掉在地板上打碎了。 她本来就只穿着一件居家服,可此刻她竟然将衣服的扣子全都解开了! 虽然衣服还披在身上,可这一幕依然让我大受震撼。 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在卧室灯光的照耀下,仿佛就是一件艺术品一般。 她的身子在床上扭动着,不断说胡话:“水,我想喝水……好热……”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后,轻声道: “水、水来了……” 其实此刻口渴的人,不只是她,还有我。 此刻发热的人,不只是她,还有我啊! 我身子有些发僵地走到床边,又故意咳嗽了一声道:“娇娇姐,水来了。” 她猛地翻过身子来,就来抓水杯。 我怕呛着她,将她扶起来,可是一扶起她来,我的目光就无处可逃了。 这时候我也感觉口干舌燥,嗓子眼里像是着了火想喝水…… “喝吧……慢、慢点喝……”我有些语无伦次,嗓音有些抖。 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仿佛我就是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小男孩,第一次面对女人的身体那般紧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端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 水杯刚触碰到她烧灼得艳红的双唇时,娇娇姐便双手捉住水杯,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 喝完水,扶她再躺下。 娇娇姐似乎安静了很多,在我将要起身离开床头时,她轻轻嘤咛了两声。 转过身去,见她舒服地侧卧在床上,留给我一个销魂的背面。 我扯回目光,强制自己不要想入非非。 迈着机械的步子走到桌边,搁下手里的水杯,抖索着摸出支香烟,点火用力吸了起来。 我心里乱成了麻,被欲望折磨着,被理智折磨着,连我捏香烟的手腕都不停地颤抖着…… 直到一支烟抽完后,我才准备离开她的房间。 尽管我很躁动,可我也不能乘人之危。 但就在我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娇娇姐忽然又嘤咛一声:“江禾……” “娇娇姐,怎么了?”我转过身,就看她闭着眼睛。 她好像只是梦呓了一句,我问她怎么了,也没有反应。 “我想吐。”她突然又来了一句,眼睛也慢慢睁开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愣了一下,才急忙去找到垃圾桶,放在床边后对她说道: “吐吧,吐出来就舒服了。” 她慢慢将身体挪到床边,趴在床沿上,将脑袋对着垃圾桶。 可是吐了好一会儿也吐不出来,看着她这么难受的样子,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好又去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扶着她喝下后,她却就这么靠在我肩膀上了。 她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少说有三四两的量。 一个爱喝酒的人可能觉得三四两也就那么回事,可娇娇姐平时都不喝酒的,而且这还是白酒。 “都让你别喝这么多了,你看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我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轻声埋怨着。 她却突然伸手抱住我的腰,像一根藤蔓似的,紧紧缠绕着我。 我也这么任由她抱着,仿佛这样她就能舒服一些似的。 娇娇姐身上的体香也让我一阵心猿意马的感觉,目光也神不知鬼不觉地看向了她的胸口。 也就在这时,娇娇姐突然又嘤咛一声:“江禾,你今晚能……能不能就在这里睡?” 第825章 我配不上你 就在这里睡? 我求之不得呢,所以我根本不带一点犹豫,已经把鞋子脱了。 她还是靠着我的,虽然没有太过于亲密,但两个人的身体还是紧挨着彼此的。 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发烫,而且感觉她好像也有些紧张,身体显得有点僵硬。 她也是一直闭着眼睛的,也不知道是困了,还是不敢睁开眼怕和我对视。 于是,我悄悄伸出手去把灯关了。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些霓虹光,这个夜晚注定难免。 关了灯,娇娇姐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紧绷着了,但她还是靠着我的。 我们也没有交流,安静的房间里,我能清晰的听见她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突然开口道:“江禾,你没睡吧?” “没呢。” “你知道我这三十年中,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我问道。 “就是我们在香江一起生活这段时间,我们住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去想,不用去考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就好。那种踏实的安全感,是我从来都未曾有过的……” 娇娇姐娓娓倾诉着。 我抽出一只手,点了一支烟,一动不动的听着。 我能感觉到,此时的娇娇姐,是想借着酒意,把心里话说出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七年前就开始了,但我一直跟你保持着距离,就因为那时候我是你嫂子。” “我心里也清楚,我配不上你。我比你大整整五岁,还有过婚史。我想能做你的姐姐,也就满足了。不敢说什么花前月下,红袖添香,只要没事的时候,能和你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我也就知足了……” 能感到,娇娇姐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来。 虽然房间漆黑一片,但她说这话时,都没有看向我。 我虽然一直没有言语,但心里确实翻腾如海。 我心里又何尝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只是露水情缘。 下了床,便一拍而散的话。 那我心里不会有任何负担。 我就是怕,我会产生情感,这样会害了她,也会害了自己。 一直沉默了许久,我才终于说道:“娇娇姐,我也说句心里话吧!的确,我喜欢你,但我也不知道我对你的那种喜欢到底是哪种喜欢。” “我就喜欢你在我身边的感觉,我会觉得很踏实,很温暖。每天回到家看见你,我才感觉得到这里是家。” “但我不敢奢求太多,我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说到这里时,她突然伸手挡在我嘴前,然后轻声说道: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必说。你是做大事的人,我更知道一个小小的车队根本满足不了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我更不会让你为我负任何责任。” 她停顿一下,“相反的是,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会毫不犹豫的去做的……” 娇娇姐的话,听得我心里翻江倒海。 如此听话懂事,又极尽温柔的女人,还是我一直都梦寐以求的女人。 我想,我这一辈子都逃不开她了。 我一翻身,便直接抱住了她。 我的动作,还是让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不过她并没有推开我,就这么仍由我抱着。 黑暗中我只觉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我用手臂支撑身体,稍微抬起头,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看着娇娇姐。 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点点轻微的颤抖。 如此情景下,我根本难以自控。 我进一步地探起身体,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她,虽然我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是我似乎感觉到她脸上颜色的变化。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我又继续在她脸上吻了一下。 这一次我感觉到一点湿润,有些咸的感觉。 娇娇姐哭了? 这下麻烦了,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她给予我最大的信任,愿意和我在一张床上入睡,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些有欠风度? 我有些慌张,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娇娇姐的泪水。 “江禾。”娇娇姐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对不起,娇娇姐,我……我……”我不知道自己应该道歉还是安慰。 “我什么啊,又没有人怪你。”她轻声地说道。 “啊,那我……” 我的思维转换一向很快,没有怪的意思对于我来说等同于鼓励我继续。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点紧张。”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肯定紧张嘛,因为我也紧张,我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笨拙。 “娇娇姐,我……” 我话没说完,她突然探起身也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猛地抱住她,热烈地回应着,我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就在我抓到那一片绵软时,娇娇姐的身体忽然又僵了一下,她的动作也突然戛然而止。 见她停下来了,我也跟着停下来,但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她。 她依旧把眼睛闭得很紧,还很用力的样子。 “江禾,对不起!我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都这样了,如果换一个人,我肯定直接硬上。 可她不是别人,她是娇娇姐,我选择尊重她。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故作轻松地说道:“好,那我们就睡觉。” 她依旧面朝着我,像只冬眠的小兔一样,乖巧地蜷缩进我用胸膛做的窝,鼻中轻呼出来的气息,打在我的脖子上,痒痒的。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灼热的气息,她突然翻身过去,转向了另一边,重新将背部塞进了我的怀里。 这个姿势让我太难受了。 “娇娇姐。”我在她耳边轻声叫唤。 “嗯。”她睁开朦胧的双眼,双瞳没有丝毫焦距,茫然地看着我。 看得出来,她确实是很困了。 “没事,睡觉吧。” 我搂着她的腰,无奈地躺回去,不敢再继续纠缠了。 可是长夜漫漫,我根本无心睡眠。 她的身体蜷缩着变换着不同的姿势,有轻微的叹气声从枕头那边传来。 过了一会儿,在我翻来覆去地寻找着睡意时。 她突然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坏笑,看着我说道:“江禾,你跟别的女孩子做过吗?” 那声音细腻而喑哑,柔柔地钻进我的耳里。 第826章 早晚拿下她 虽然不是和娇娇姐第一次睡在一起,可确实第一次和她聊这么私密的话题。 一时间,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与治愈愣了一下,我才实诚的说道:“额……做,做过。” 我要说没做过,娇娇姐估计也不会信。 而且我这人,在外面可以忽悠别的女人,但是在家里我绝不会和娇娇姐乱说。 娇娇姐并不意外,她反而笑了一下,又问道:“几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聊这些,可是就是她单纯好奇吧。 我大概在脑子里数了一下,有五个,但这我要是说实话,估计会遭到鄙视。 我又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三个。” 其实我也没有乱说,虽然正确来说就是五个。 刘丹青一个,还有那个叫余思曼的女演员一个,然后就是去渝州后认识的江梓一个,冯婉也算一个,最后就是林清池。 但是这五个人中,有两个都算是一ye情。 可是哪怕我说三个,娇娇姐都还是愣了一下,惊讶的说:“没看出来呀,你居然……我还以为就是丹姐呢。” 我一愣,“娇娇姐,你咋知道丹姐的?” 娇娇笑了笑道:“我早就知道了,那段时间你跟她关系那么好,还通过她帮了这么多忙,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说道:“我听以前蓉姐说过,你跟丹姐有那方面关系。” 我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以为娇娇姐不会知道,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还好刚才我没说一个都没有,那就真的有点尴尬了。 在我的沉默中,娇娇姐又说道:“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反正也是单身,又没有谈恋爱,你也是成年人了,只要是你情我愿的,我觉得没什么。” 难道她这么理解,我悄悄松了口气。 娇娇姐忽然又说道:“那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 我再一次愣住了,因为我从来没和她聊过这么隐私的话题,她现在竟然问得这么难以启齿。 虽然我在外面跟别的女人从来不觉得害羞,可她是娇娇姐啊!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没事,你实话实说就好,我不会觉得那啥的。” 也是哦,我们都这么睡在一起了,我还矫情个啥呢? 我嘿嘿一笑,诚实的说道:“是,确实想了很久了。” “那我现在没有状态,你会不会怪我不给?” “不会,”我不假思索的说道,“娇娇姐,我尊重你。” 她轻轻笑了笑,忽然温柔的说道:“江禾,我也跟你说句心里话,你怎么想的我都知道,其实……我也有想过,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我比你大就不说了,结过婚也不说了,关键是我们这种关系……即便是我和你哥离婚了,如果我真跟你结婚,那传出去也不好听呀,除非你这辈子都不回老家了,那也不可能啊!” “所以,这段时间我也认真想了一下,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就挺好的……如果,将来哪一天你找到真爱了,想结婚了,我也会作为你的姐姐给你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听着娇娇姐这番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确实没有想过要跟娇娇姐结婚,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说白了,我就是想睡她。 可能会有人觉得我不要脸,连自己嫂子都想。 但她在没和我哥离婚之前,我也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和想法,那时候只觉得和她在一起很舒服,我就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听着娇娇姐说完这番话后,我心里竟有了几分愧疚。 我沉默了很久,因为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在我极长的沉默中,我却发现娇娇姐竟然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的身子蜷缩在我怀中,小小的一只,睡得特别安稳,呼吸也特别匀称。 我想,她应该是喝多了才将这些心里话说出来的。 换成平时,她肯定也不敢说这些话。 在娇娇姐轻柔的呼吸中,我也逐渐安静下来,就这么从后面抱着她。 尽管我很想要了她,但我说过,我不会强迫她。 我也能感觉到,现在我和她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就差桶穿最后这一层窗户纸。 早晚的事儿。 …… 次日早上,我醒来时娇娇姐已经不在床上了。 旁边枕头上还残留着她的发香,旁边的被窝里也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我躺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穿上衣服。 来到外面,就看见娇娇姐正在厨房忙着做早餐留给我一个迷人的背影。 我真想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可还是忍住了,昨天晚上她是喝多了酒,所以才表现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如果这时候我再去和她缠绵,那就不太合适了。 我得和她保持一种距离,也叫边界感。 我向她轻轻喊了一声:“娇娇姐,说啥好吃的呢?” 她回头看着我一笑:“煎了几个饼,你洗漱了吗?洗了就可以来吃了。” “马上就去。” 等我去洗漱完出来时,娇娇姐已经把早点都摆好了,还给我倒了一杯牛奶。 我招呼娇娇姐坐下来一块吃,我们谁也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就仿佛是一场梦。 一边吃着早餐,她一边对我说道:“江禾,明天就是除夕了,待会儿我出去买些年货,咱们今年就在香江过年吧?” “嗯。我跟你一块去。” “你不去车队那边吗?” “不去,我给车队放假了,过年嘛,谁还上班啊!” 娇娇姐笑了笑说:“可我听说这边很多企业过年都是要上班的,不放假。” “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 娇娇姐又笑着点点头:“那行,吃完了我们就出去逛逛。” 想来,我也好久没和娇娇姐一起逛过街了。 吃完早饭后我们就一起出了门,我开着车带着娇娇姐来到香江这边最大的一家年货市场。 虽然在这边没有过年的感觉,但是这种卖年货的店铺还是有的,毕竟来这边打工的内陆人还是挺多大。 今天市场里很热闹,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看着那些红灯笼和各种对联,那一刻才感觉到真的过年了。 我一直跟着娇娇姐,她说要买什么,我就负责掏钱。 我也趁机找了一家卖手机卡的营业店,重新办了一张电话卡。 我说从渝州回来后就给江梓说一声,并且把新号码告诉她,这都第二天了我才有时间。 办好手机卡后,我第一时间就给江梓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告诉他我是江禾,这是我的新号码。 可也就在我回去找嫂子时,突然迎面走过来两个人,他们的视线是盯着我的,明显是冲我来的。 我又往后面看了一眼,后面也有两个人。 第827章 初见余德江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四个人,他们看上去也不像那种特别能打的。 如果真干起来,我不一定会输。 只是我想知道他们是什么目的,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 所以我没有跑,也没有跟他们起冲突。 毕竟市场里人也挺多,娇娇姐还在旁边。 很快,这四个人就把我包围了。 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走上前就对我说道:“江禾对吧?有人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报个名号?”江湖规矩,不报名号我肯定不会莫名其妙跟他们走。 他们四个人也挺规矩,并没有对我动手,只是站在我面前,和我保持着一定距离。 那个小胡子随即说道:“余德江。” 我心头一紧,虽然已经猜到了,余德江肯定会来找我麻烦。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明天就是除夕了,难不成真如兰花门的那个门主所说,我活不过除夕吗? 我顿了顿,说道:“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 他们依然没有动粗,也没有骂人,淡定地说道:“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态度还是挺好的,并没有上来就直接抓我,或者直接干架,也没有吵闹,就很平静。 估计这些人也知道在外面不能随便给余德江惹麻烦吧,毕竟还是年货市场这种人多势众的地方。 看来我是逃不掉了,只要我人还在香江,那就免不了会跟余德江见一面。 我深吸口气,向娇娇姐那边看了一眼,她还在一个摊位前挑选对联。 自然还不知道我这边发生了什么,点头说道:“行,走吧。” 跟着这四人,我上了他们停在市场口的商务车。 上车后,他们也没有对我做什么,就好像几个朋友来接我去吃个饭一样。 我摸出手机,对他们说道:“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放心,我不是找什么救兵,刚才在市场里你们应该也跟了我一会儿了,应该也看见我旁边那个女孩了,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那小胡子点了点头,也没有阻止我。 我随即给娇娇姐拨了过去,可能是市场里太吵了,等了很久她才接通电话。 “喂,你哪位?” “娇娇姐,是我,我手机卡办好了。” “怎么这么久呀?我都等你一会儿了,你人呢?” “额……那个,娇娇姐我突然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一下,你买好后就先回去吧。” “哦,那行吧,你忙你的,注意安全。” 娇娇姐也没有多问我,只是从她的语气能感觉到有些不开心。 挂了电话,我对那小胡子说了一声:“谢了。” 他有没有多和我交流,全程平静。 我观察着车里这四个人,加上开车的司机一共五个人。 他们都不像江湖上的人,倒是像那种职业安保公司的。 那么从他们口中也问不出些什么,而且他们也还挺客气的,我也不想为难他们。 我也全程一言不发,车子逐渐驶向中西区,这也是香江最早发展的地区,这里面住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 在香江,贫富差距是很大的,从居住地就能看出来。 一般富豪或者社会上有权有势的人住的地方,和普通人住的地方就是两个区别。 在这里,看不见那些如羊肠小道般的巷子,马路上也干干净净的,人行道上种着昂贵的乔木。 家家户户都是单独的小别墅,风景优美,别具一格。 真的,在当年那个年代。 如果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富豪区,会给你一种最直观的感受,就好像穿越了一样。 有点当初李鸿章访美的感觉吧,那种直击心灵的震撼。 车子停在了一栋很有设计感的别墅门口,小胡子率先下车,然后向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全程没有对我动手,更没有说一些垃圾话,反而非常客气。 这也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是余德江请我来这里做客一样。 但我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但既来之则安之。 我跟着下了车,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小胡子走进别墅里面。 就看见里面有一块绿油油的草坪,当时可是寒冬腊月啊! 还能看见这么一大块绿油油的草坪,有钱有势的人就是能做到四季如春。 草坪上有一男一女正在打网球。 男的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中等,不显臃肿,脚下穿着运动鞋,看上去倒是挺亲民。 女的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苗条又丰满,头上戴着鸭舌帽,一小撮马尾从帽子的后扣里穿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网球衫,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爽。 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百褶网球裙,随着她快速的步伐翻飞。 裙摆停在膝盖上方三指处,露出雪白的小腿,那里有绷紧的肌肉线条,看上去就很健康、青春。 我想,这男的应该就是余德江了。 而这女人的,多半是他女儿之类的吧。 小胡子让我站在原地,然后十分尊敬地开口道:“余老板,人到了。” 果然就是余德江,光从外表看,看不出他是那么有地位的人,倒像一个大学老师之类的。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将网球拍转手递给那个女人,向我走了过来。 虽然他的长相普通,可是气质还是很卓越的,走过来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从旁边佣人手里接过毛巾,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你就是江禾吧?” 我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是,余老板,找我有事?” 他将擦过手的毛巾又递给旁边佣人后,淡淡地对我说道:“进屋聊吧,外面挺冷的。” 我跟着他走进里面房间,房子里装修倒是挺中规中矩,一股子欧美风。 来到沙发前,坐下后,他对刚才和他一起打网球的女人说道:“晓君,倒两杯热茶。” 女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在她将热茶放在我面前时,我才注意到她的长相。 挺好看的,标准的鹅蛋脸,长相大大方方的,算不上顶级颜值,但就是给人一种很健康的感觉。 将热茶放下后,女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余德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抬起头看着我,不疾不徐的说道: “之前听说你在渝州去世了,我还挺诧异,不过看来都是谣言。” 房间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就连刚才带我来的那几个安保人员也不在。 他好像很放心我,根本没有安排人在旁边守着。 也不知道他是大心脏,还是根本就不担心我。 当然,我也确实不敢对他怎么样,我要是伤他一分,今天我就不可能走得出去。 但我不想和他绕弯子,直说道:“余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就别弯弯绕绕的了。” 第828章 余德江很欣赏我 听到我这话后,他笑着点了点头:“小伙子直爽,我就直说了。” 他停顿一下,又喝了口茶,又慢吞吞的说道:“可能你也知道我投资了一家物流公司,叫捷达物流,昨天晚上我就听说你带人去找了茬,还打伤了那边的负责人,对吗?” 他肯定会知道,我也没必要掩饰什么。 我还算淡定地点了点头:“是,当时我听说这件事情的确很生气,一时间没控制住。”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我知道这家物流公司实际的控制人是你,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过节。” 他扬了扬手:“先不说这个了,余建国你熟吧?” 看来他这是想新仇旧恨一起和我算啊!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但是余先生,这件事情我想,你也应该知道真相了吧?” “我知道,这小子骗了我,我也不怪你这么做,反而我觉得你做得对。” 我有点惊讶,那可是他亲侄子啊,他居然这么轻松地说不怪我。 可能吗? 我笑了笑道:“余先生,你还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喜欢这么猜来猜去的。” “好,那我直说了。”他停顿一下,换了个坐姿。 “我不管你之前对余建国做过些什么,也不管你昨天对我的物流公司做了什么,包括被你打伤的那个人,我也不想管,这只能证明,他没有能力。” 他又笑了一下,继续说道:“老实说,一个月前我就想来找你聊聊了,但那时候我这边也确实有点走不开,等我有时间了却得知你去渝州了…… 原本我想着等你回来再来找你聊,可是前阵子又听说你去世了。” “我也没别的意思,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人才啊!我余德江就是爱才。现在你回来了,也知道捷达物流是我的,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去砸了场子,就这一点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 听他说完后,我大概也了解他的意思了。 难怪带我来的那几个人没有对我动手,还那么客气。 原来真的是请我来这里喝茶的。 不过这茶怕是没这么好喝,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我为他做事。 那怎么可能,别说他,换谁来都不可能,我不可能屈居于任何人的。 我只想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生意,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可我又不能直接拒绝他,现在就是尽可能的避免和他发生纷争,哪怕让我安全度过明天的除夕夜。 稍稍沉默之后,我终于说道:“余先生,你的意思我也懂了,我也爽快点,这事儿我现在可能给不了你答案。” 他轻轻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车队现在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车,我不可能就随随便便答应你的,我得为那些兄弟们负责。” 我停顿一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原因,车队是我从零慢慢干起来的,这期间我经历了很多……如果就这么被你拿走了,我心里也不平衡。” 余德江淡淡地点了点头:“明白,你能这么坦白我也挺高兴,证明你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还重义气。” “余先生就不用夸我了。” “我实话实说而已,不过小江,我得跟你说个事实,别人是来求我合作都没这机会的,看好你正是因为你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余建国给收拾了。” “这事儿,我真的很抱歉!” 他再次扬起手,打断了我的话:“不用抱歉,我就想问你一句,当初为什么要收拾他?” 我沉默,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想起来我跟余德江也没有太大的深仇大恨。 只不过是他当时说了一些侮辱我的话,加上他要对付马振涛,而我恰好需要马振涛这条线。 所以我对付余建国,更大的原因还是为了马振涛,其次才是报复他。 在我的沉默中,余德江忽然开口笑道:“我知道你不敢说,其实我知道,你是为了马振涛对吧?” 不得不说这个余德江确实比余建国聪明多了,而且说话也滴水不漏的,全程平静,看不出丝毫着急。 和这样的人接触,就得小心又谨慎,搞不好一句话就被带进坑里了。 他的职权可比马振涛更厉害啊,已经高马振涛两三级了。 他又继续说道:“你为了马振涛,不过也是想在香江这地界站稳脚跟么?那你何不如来跟我合作呢?我一句话就能结束马振涛的职业生涯。” 他说得对,我要是跟他,我可以说以后就是一飞冲天了。 什么红门不红门的,我根本不用去鸟他们。 可我不相信他,我要是真和他合作,那就不是单纯的合作了,那就是为他卖命。 这就不说了,如果真能为他卖命,对我来说也挺好。 关键是他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汉奸走狗,在我们这些普通国人面前看似很牛逼。 实际上在那群老外眼里,他就是一条狗。 如果将来哪天那些老外不想用他了,随时一脚就把他给踹开了,那我就没有退路了。 再加上,我之前在监狱时就听到一些风声,说咱们很快就要把香江收回来了。 到时候,余德江还是现在的余德江吗? 我又不是傻子,跟他合作,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我不可能答应他,马振涛虽然比他低几个级别,但是他为人正直,也值得我信任。 是人是狗,我还是分得清的。 但我又不能这么直接就拒绝他,我得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一下,因为我现在还没有一个好的主意去对付他。 于是,在一阵沉默之后,我才笑着对他说道:“是,余先生说得很对,也的确如此。” “所以,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着,他直接掏出一把钥匙,向我递了过来: “只要你愿意,这套房子就是你的。” 我一愣,笑道:“余先生,你这玩笑有点大啊!” 他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说:“没跟你开玩笑,我本身就不住这里,这套房子目前在晓君名下,只要你答应,马上去过户给你。” 这…… 这他妈谁还拒绝得了啊? 他这直接送房子,还是这么一套别墅。 这套房子在香江我估计价值应该超过两百万,甚至不止。 就这么送我了? 也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叫晓君的女孩,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的正是房契。 看样子,他没跟我开玩笑。 第829章 骑虎难下了 但我要是真答应了,那就真没退路了,也完完全全成了他的傀儡。 不答应,余德江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眼看还有两天就是除夕了,难道真如兰花门的门主说的那样吗? 晓君将手中的房契向我递了过来,带着一丝友好的笑容。 可不能答应了,我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余先生,这事儿事关重大,能不能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当年的事情,就要当年做完……不然呀,这个年我都过得不安心。” 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要我年前,也就是除夕之前就得给他答复。 他这是在逼我啊! 虽然这话说得那么轻松,看上去就像在闲聊,可话里藏刀。 我要是继续坚持过完除夕再说,恐怕他就不会再继续和颜悦色了吧。 也就还有明天一天时间,我又能做些什么? 但肯定现在不能答应他,那样我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在我的沉默中,余德江又给我递了一杯茶,笑着说:“小江,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余德江就是典型的笑面虎。 看似和和气气的,还很客气,可就是在逼我做决定啊! 我也不再迟疑,反正现在不能答应他。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余先生,这样吧,明天除夕夜之前,我给你答复,行吗?” 余德江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行,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他站起身来,对晓君说道:“晓君,你送一下小江。” 晓君轻轻点头,又面朝我微微一笑。 我也向她轻轻点了点头,跟着她离开了别墅。 “江先生,我送你回去吧。”从别墅出来后,晓君便对我说道。 我婉拒道:“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留步吧。” “这边不好打车的,你刚才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了。”她却坚持道。 的确不太好打车,从别墅区进来都开了好几分钟,这要走出去不得半个小时以上了。 而且我感觉她这坚持要送我,应该是余德江还有话让她传给我。 于是我也不再迟疑,点头道:“行吧,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请上车吧。” 她走到一辆宝马车前,打开车门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可是在路上她却一直一言不发,直到都快到我的住处了,我才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道: “你没什么话要说吗?” 她依然面带微笑,道:“没有啊,江先生想说什么?” “余先生让你送我,就单纯让你送我?” “对的。” 我感到纳闷,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 如果说只是为了查我住哪里,我觉得这不可能,因为余德江肯定把我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根本不用这么做。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送我?向我表明他的诚意? 直到小区门口后,我在下车时,她才终于对我说道:“江先生,余先生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一愣:“余先生?你怎么也叫他余先生?” “那我应该怎么叫?”她反问道。 “你不是他女儿?” 她愣了一下,顿时笑道:“我不是余先生的女儿啊!” 我一直以为她是余德江的女儿,结果给我来句不是他女儿。 不过这也不重要,我尴尬地笑了笑道:“行,你慢走。” “嗯,江先生下次再见。” 看着她离开后,我依然还站在原地,愣是想不明白这余德江要做什么? 拉拢我,让我为他做事,还是另有目的? 不得不说,我一直以为余德江会直接找我麻烦,可没想到居然全程这么友好。 我坐在楼下,抽完了一支烟,调整好状态后才回了家。 一开门就看见娇娇姐正在收拾屋子,见我回来了,她笑着说道:“事情忙完啦?”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啊娇娇姐,真就是临时出了点状况,把你一个人扔在了市场里。” “没事呀,我知道你忙,事情忙完了吧?” “忙完了,你年货都买好了吗?” “嗯,给你看看。” 娇娇姐一边说,一边打开包装袋。 有对联、灯笼,还有各种贴纸…… 她把那些东西都一一拿出来,对我说道:“你看看,这些够了不?” “够了,娇娇姐,我……”我欲言又止。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一样,继而放下手里的那些东西,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强颜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挺不好意思的,把你一个人丢在市场里,都没跟你说一声,我就走了。” 娇娇姐顿时笑了:“没事啦,我知道你忙,而且你不是都给我打过电话了吗。” 我又僵硬地笑了笑,因为真的有点笑不出来。 后天就是除夕了,也就是说后天之前我就要给余德江答复。 我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合适。 现在是真的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要不,问一下绮罗兰的意见?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娇娇姐忽然喊我一声:“别愣着了,我就是等回来,我们一起把对联贴上。” 我这才收起情绪,向娇娇姐走了过去。 这几年我在监狱里也会贴对联,每年过年监狱都会组织活动,也会让我们一起贴对联,一起包饺子。 今年不同了,因为和我一起贴对联的人,是我最在意的娇娇姐。 贴完对联,娇娇姐就去忙着做晚餐了。 我依旧有点坐立难安,余德江的事情不处理好,我真的没办法过好这个年。 再加上兰花门的门主和我说的那些话,她让我活过除夕。 眼看着后天就是除夕了,谁知道我在渝州九死一生活下来了,如今回到香江,却又被余德江给盯上了。 我心里始终不安,于是对娇娇姐说道:“姐,我出去一趟。” “又要出去呀?”娇娇姐从厨房走出来,看着我说,“江禾,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你从回来到现在状态不对呀。” 我还是强颜笑了笑道:“没事姐,真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问题,我出去解决一下。” “那你回来吃饭不?” “要,辛苦你了姐。” “没事,那你注意安全。” 我点点头,正准备走,娇娇姐突然又叫住我:“等等。” 他跑回房间,帮我拿了一件外套出来,披在我身上,温柔的说道: “外面冷,多穿件衣服,别感冒了。” 看着娇娇姐这无微不至的关心,我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余德江的事,我必须处理好,要不然娇娇姐也会跟着我遭殃。 第830章 你真是我的救星 我开着车来到绮罗兰的住处,却在她住处外面的马路边看见停着好几辆豪车,领头的是一辆虎头大奔。 明显是有人来找绮罗兰了,通向她住处的巷子里还站着十多个穿着统一西服的保镖。 这些人一看就明显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一个个眼神犀利,颧骨凹陷,有几个甚至还是饺子耳。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太轻举妄动。 按说绮罗兰在香江的地位,不存在会有人上门来找她麻烦。 就算真的是有人来找她麻烦,我一个人单枪匹马的,根本进都进不去。 还不如先观察一下是什么情况再说。 于是我就坐在车里,一直观察着绮罗兰住处那边的情况。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只见好几个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唐装的中年男人,男人长相挺普通的,不过气宇轩昂,看不出实际年龄。 男人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而他身边的这几个人我能感觉到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跟外面放风的这些保镖不是一个档次的。 有人帮那个穿唐装的男人拉开车门,等他坐上车后,这些人才陆续回到各自车上。 一行人就这么匆匆地离开了,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又是什么人。 直到他们走远后,我才下了车,快步向绮罗兰住处走去。 此时,她正坐在客厅里,并没有受伤,看上去也挺平静的。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我淡淡的问说。 “兰姐,刚才出去那些人,是什么人啊?”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招呼佣人收拾一下茶几,然后向后院走去。 我也跟着她来到后院,看见她坐在她常坐的那把藤椅上。 我再次走过去,向她问道:“兰姐,出什么事了吗?”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那刚才那群人是来干嘛的?我感觉他们不是一般人啊!” “那你猜一下,看你猜得到不?” 我眯了眯眼睛,说道:“在香江,敢这么明目张胆来你这里的,还开着这么好的车,有这么多贴身安保……” “李家或者杨家,但是我都没见过这号人,可以排除……那么就只剩下红门里的人了。” 绮罗兰轻轻一笑:“挺聪明嘛。” 看来我猜对了,其实刚才在外头我就有这种预感。 因为一般人真的来不了她这里,即使是李家或者杨家,跟她也没有太多交集,不可能大张旗鼓来她这里。 至于其他人,那更不可能了。 我笑了笑,说道:“而且刚才那个穿唐装的男人,我猜应该就是你们龙头或者掌旗吧?” 绮罗兰点了点头,向我问道:“你突然来我这儿干嘛?” 我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后,说道:“兰姐,我遇到麻烦了,来问问你有没有解决办法。” “是余德江吧?” 我一愣:“兰姐,你咋知道的?” 她淡笑道:“香江的事情,我什么不知道。” 也是,她可是绮罗兰,女王一样的女人。 我又叹息一声,说道:“这余德江想让我去跟他做事,我这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合适,他还让我除夕之前就必须给他答复。” “好事啊。”绮罗兰平静道。 “兰姐,你就别打趣我了行吗?别人不知道余德江什么下场,你还不知道吗?而且跟着他有我好的吗?那就等于是他的傀儡了。” 绮罗兰看了我一眼,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帮你?我跟他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红门也不会去挑衅他们这些人,对我们没有好处。” “你有办法么?我现在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左右为难。” 绮罗兰突然笑了起来,说道:“那就答应他呗,以后你在香江就可以横着走了,对你来说这不是一件大好事么?” “好什么好呀!他余德江就是别人的狗,别人用得着他,他就有能耐,要是用不着他了,他是个屁呀!” 我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去给他当傀儡,我的生死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绮罗兰依旧不疾不徐,道:“你说他也是别人的狗,那你有没有想过,把他这条狗给换了呢?” 绮罗兰的话顿时让我一激灵,我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兰姐,你……你的意思是让我假装去接近他,实则去取得他背后那些人的信任,把他给换了?” 绮罗兰淡定的笑着,说道:“除此之外,你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除非离开香江。” 我顿时沉默下来,别说绮罗兰这一点我就通了。 这还真是一个办法,这件事情我只能以退为进。 既然没办法跟他正面硬碰,那就答应他,就做他的傀儡,成为他的心腹。 然后取得他背后那些大英人的信任,从而把他给换掉。 那样一来,他余德江手里就没有牌了。 我顿时激动起来:“兰姐,你果然是我的救星啊!这事儿,你真提醒我了。” 绮罗兰始终那么优雅且淡定,她淡淡地说道:“不过你可想清楚,一旦你这么做了,你身边的人肯定都不能知道。” 我点头道:“我知道,装就要装得像一点嘛,一旦我这么做了,我身边这些人肯定会怀疑我,甚至会跟我翻脸。” “所以,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啊!这就是唯一的办法,以退为进。” “既然想好了,就这么去做吧,不过在他身边做事,自己万事小心,他这个人虽然我平时没有接触,但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事。” “是啊!”我叹息道,“今天他约见我,一直都很客气,笑脸相迎,可我算是看出来,他就是个笑面虎。” 绮罗兰转身面向我,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你还得提防着他身边的几个心腹,那几个人都是心狠手辣的,其中一个叫王韬的。以前是我们红门的人,因为出卖红门被除名,原本要三刀六洞。可他跑了,找到了余德江这个靠山,现在为他卖命。” “兰姐的意思,是让我顺便把他除掉?” 绮罗兰笑了笑道:“你倒是挺聪明的,不过也不用勉强。” 我也笑了笑道:“跟着兰姐办了这么多事,我自认为我还是挺了解你的。” “自己小心,王韬这个人据说现在是余德江身边的大红人,这两年帮他摆平了很多事,这个人有点本事的,自己小心吧!” 我长吁口气,说道:“兰姐,你说我是不是命苦啊!才从渝州解决完万坤,这刚回香江又骑虎难下了。” “你要知道,你行走在这个江湖上,就不可能过安稳日子的,想安稳就退出这个江湖。” 第831章 绮罗兰不是花瓶 绮罗兰说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露出那精致的马甲线。 她的身材真的是极好的,那平坦的小腹上没有一丝赘肉。 要知道,她可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了。 还能保持这么好的身材,足以证明她几乎每天都在锻炼。 心事了了,我也松了口气,不过接下来,我可能会被身边的人误会了。 但是没有办法,就像绮罗兰说的那样,既然我决定走这条路,那就注定不可能安稳。 余德江这一关我也不得不过,否则我根本没办法在香江立足。 晃了晃神后,我才向绮罗兰问道:“兰姐,刚才那些人来找你做什么啊?” “这些你不用知道,跟你也没有关系。” “跟你有关系吗?”我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兰姐,我说句心里话,我一直觉得有人要搞你,还是你们红门的人。” “嗯,然后呢?”她还是那么淡定。 “你就不能紧张一点吗?有人要动啊!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个穿唐装的人。” 她还是那么淡定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不是我瞎紧张,事实上我经历了这么多,早已经学会任何事情都不能着急。 比如余德江这事儿,我虽然有点没办法,但也没有很着急。 可是绮罗兰,我真有点担心她了。 “放心,我好得很,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她说完,走到一边拿起两只羽毛球拍,扔给我一只说道:“会打吗?” “一点点。” “陪我打一会儿,活动一下筋骨。” 说完,他便发球向我挥了过来。 在我眼里绮罗兰一直都静若处子一般,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无论是走路还是坐姿都非常有教养的样子。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她打羽毛球,我发现她运动天赋还真不差。 我确实不怎么会打羽毛球,几乎都是我在捡球。 可能是觉得跟我打球没什么意思,玩了一会儿她就把球拍放下了。 我笑着说道:“我都说了我只会一点点,没啥运动天赋。” “多练练,你这身体别连我都打不过了。” “兰姐咱们要不切磋一下?” 我以为她会拒绝,可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点了点头:“来啊。” 因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功夫,可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显然是胸有成竹的。 我摆好架势,笑着对绮罗兰说:“兰姐,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啊。” 绮罗兰将长发随意地挽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她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爪直取我的咽喉。 我急忙侧身闪避,却见她左腿如鞭子般扫向我的下盘。 这一招来得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她平日优雅从容的样子。 我狼狈地后退几步,惊讶道:“兰姐,你这身手……” “怎么?以为我只是个花瓶?”她轻笑一声,攻势不减反增。 几个回合下来,我越发心惊。 绮罗兰的招式狠辣精准,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完全不是花拳绣腿。 更可怕的是,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经过长期系统的训练。 就在我分神的一瞬,她突然变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我重重摔在地上。 “服不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苦笑道:“服了服了,没想到兰姐这么厉害。” 她伸手将我拉起,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在香江这种地方,没点自保能力怎么行。” 我揉着酸痛的肩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兰姐,你刚才用的招式……怎么有点像军队的格斗术?” 绮罗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跟我解释太多。 我突然又想到了刚才那个穿唐装出去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把他跟万坤联系到一块了。 于是向绮罗兰问道:“兰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她拿着毛巾擦着汗,一边轻描淡写道。 “就刚才从你这里离开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他跟万坤有关系?” “我不知道。”绮罗兰回答得很干脆。 “兰姐,我不是想做什么,你们红门内部的事情我也不掺和,我问只是想知道一点事情。” “什么事?” 我低着头,叹了口气:“万坤临死前说了一句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说了什么?”绮罗兰的眉头也一下皱了起来。 “他说……我不该蹚这浑水,还问我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吗?现在我又来。我感觉是不是他知道我父母是被谁害死的啊?” 绮罗兰明显愣了一下,眯着眼睛说道:“他怎么可能认识你父母?” “对啊!就很奇怪,如果是他乱说的,也不可能这么胡说八道啊?” “会不会他就是故意在激怒你呢?” “他激怒我有什么好处?当时的情况是,他掌握着主动权,觉得可以随时要了我的命,所以才说出这句话。” 绮罗兰忽然沉默起来,半晌后她对我说道:“这事儿,我帮你去打听一下。” “麻烦兰姐了,这对我特别重要,我总觉得万坤应该知道些什么,而他已经死了,那他背后的人肯定就知道。” 绮罗兰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知道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识趣地告辞。 临走前,绮罗兰突然叫住我:“江禾,记住,对付余德江这种人,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必须一击致命。” 我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 走出绮罗兰的住处,夜色已深。 我抬头望着香江璀璨的夜景,心中却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至少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回到家中,娇娇姐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她见我回来,关切地问:“事情解决了吗?” 我笑着点点头:“嗯,解决好了。” “那快去洗手吃饭吧。” 当天晚上,我就拨通了余德江的电话。 “余先生,我考虑好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为您效劳。” 电话那头传来余德江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好!我就知道小江你是个聪明人。明天来我这里,咱们详谈吧。” 我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我握紧拳头。 余德江,这场戏,我陪你演到底。 第832章 拉拢 第二天上午,我开着车来到余德江在中西区的这套别墅。 车子刚驶入别墅区,我就注意到今天的安保比上次严密了许多。 门口多了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都带着家伙。 那个叫晓君的女人依旧站在门口等我,今天的她换了一身职业套装,显得干练而冷艳。 见我下车,她走上前微微一笑:“江先生,余先生在书房等你。” 跟着她穿过庭院时,我注意到角落里停着几辆陌生的豪车,车牌都是连号的。 看来今天余德江这里还有别的客人。 “今天有客人?”我试探性地问道。 晓君脚步不停,语气平淡:“余先生的朋友,你不用在意。” 书房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正眯着眼睛打量我,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小江来了?进来吧。”余德江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推门进去,我看到余德江正和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低声交谈。 见我进来,那两个外国人立刻起身告辞,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坐。”余德江指了指沙发,“刚才那位是约翰逊先生,我们公司的外方代表。” 我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这八成就是余德江背后的大英势力代表。 余德江又递给我一支烟,依旧十分客气的说道:“想好了对吧?”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余先生,你说得对,我接近马振涛也是为了给自己铺路,何不直接来跟您呢?” 余德江笑了笑,然后向晓君示意了一下。 晓君随即从书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余德江随即说道:“签了这个,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这就是这套房子的转让协议,看来他是当真了。 这房子不便宜啊,看来他是真想拉拢我。 “余先生,这……” 余德江点燃一支雪茄,“这只是见面礼,你签了,这套别墅就是你的。只要你好好干,以后有的是好处。” 表面看上去确实都是好处,可这等于说就是把我卖给她了,以后我就是他养的狗了。 可是我没有选择,只有以退为进。 我故作仔细看了一下协议,然后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这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我已经彻底失去自由。 余德江收起协议,满意的笑了笑,又对晓君说道:“晓君,这套别墅在你名下,你抽空去和小江过户一下吧。” 晓君服从地点点头,余德江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行了小江,我待会儿还有点事情要做,你跟晓君去集团吧,她会给你安排好的。” “好,多谢余先生。” 余德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门口那两名保镖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 晓君这才对我说道:“江先生,跟我走吧。” 我跟着她离开别墅,她就对我说道:“江先生我坐你的车去公司吧。” 我点了点头,然后和她一起坐上车,她跟我说了个地址。 路上,她向我自我介绍道:“我叫宋晓君,我也是余先生的秘书。” “秘书?”我怔了怔。 “对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联系我。”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我笑了笑,然后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你跟余先生是什么关系呀?” “你认为呢?”她并没有回避我这个话题。 “应该不止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吧?” 她笑了笑,但并没有解释。 但我也看出来了,她应该是余德江的情妇之类的。 一路上也没怎么交流,来到她告诉我的地址,在一栋摩天大楼下。 停好车,我继续跟着她走进这栋大厦,瞬间一股高大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余德江是从政的,可谁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家大公司啊。 继续跟着宋晓君乘坐电梯来到25楼,这栋大厦在当年的香江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层建筑了。 电梯门打开,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大厅出现在眼前,还有不少员工正坐在各自的岗位上。 整个办公大厅没有太多嘈杂的声音,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显得十分严肃。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感觉就像在坐牢一样,我对这种感觉可太熟悉了。 跟着宋晓君穿过办公大厅,来到一间办公室里。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室了,你看缺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这办公室很大,而且视线非常好,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香江半岛。 站在落地窗前,有一种居高临下运筹帷幄之感。 我是做梦也想把自己的公司搬到这种地方来,也让兄弟们感受感受这高大上的写字楼。 还记得和娇娇姐第一天来香江时,我们睡在那潮湿阴冷的小房间里,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 我就看到过这栋高楼大厦,当初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身份才能住在那里面。 如今我来了,还拥有这样一个单独的办公室,可这不是我想要的,这是余德江用来套住我的绳子。 办公室里还有一排木质书架,办公桌上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当年这可是稀罕玩意。 环视了一圈后,我对宋婉君说道:“都挺好的,不过我以后是要在这里坐班吗?” “看您自己,这只是余先生安排的,你现在也是集团一员。” “好吧,那我做什么?” “余总没有给你限制,他的意思还是让你继续做物流,需要什么集团这边可以给你提供。” 听上去都是那么美好,实际上呢,这就相当于是我把物流公司整个打包送给他了。 余德江这笔账算得真好,我好像也没有亏,他还送给我一套别墅。 我相信,他可能真的是想拉拢我,可是我没办法跟他这种人合作。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也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便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门口。 宋晓君见到他,向他打了声招呼:“王总。” 那个男人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转而就向宋晓君问道:“他就是余先生新找来的那个叫江禾的?” “对的王总。”宋晓君点了点头。 他又再次看向我,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上下打量我一番,阴阳怪气的说道: “还挺年轻啊。小子,听说你和绮罗兰很熟啊?” 第833章 逆流而上 这个被宋晓君叫王总的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阴阳怪气的。 我挺绮罗兰说余德江身边有几个是他的得力干将,其中还有一个正是背叛红门的,叫王韬。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我随即露出友好的笑容,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是王韬吧?” “哦?看来是绮罗兰跟你提到我了,她是怎么跟你提我的?” 他一边说着,然后十分大势地坐在了沙发上,翘起二狼狈点上烟觑着我。 我与他对视着,淡定地笑了笑道:“我跟绮罗兰确实认识,但谈不上很熟,她也没跟我提起你。” “是吗?”他显然不行,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如果我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觉得余先生会找我来吗?” 他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显然对我的不客气很不满。 我凭什么要对他客气,大家说白了现在都是给余德江做事的人,他不过是比我先来而已,我为什么要对他客气。 他就这么阴沉着眼神盯着我看了几秒钟,突然就笑了:“挺好,年轻气盛嘛,不过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记得绮罗兰说过,这个王韬是余德江身边的红人,那么他在集团里的身份肯定也不低。 再加上刚才宋婉君对他如此客气,可见一斑。 见我沉默,他伸出指着指着我的胸口说道:“告诉你,我现在是你的上级,跟我说话,你最好客气一点。” 绮罗兰还说过,这人有点麻烦,目前看来是有点阴阳怪气的。 从这第一次接触来看,他给我的感觉也是那种城府比较深的人,喜怒无常于色。 那我也只能忍了,我低下头,说道:“对不起,王总。” “对嘛,这就对了。你得弄清楚你的身份,我就念你刚来公司不懂规矩,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知道一旦答应余德江,就意味着我要承受很多。 不仅是身边朋友的误解,还有余德江身边这些人的打压。 但我能做的,也只是顶着压力,逆流而上。 我强颜笑了笑,他又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明天之前,把你那物流公司的具体情况写一份详细报告给我送来。”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宋婉君这才对我说道:“王总是集团的副总,也是你现在的顶头上司,你以后跟他说话时注意点分寸。” 这种憋屈感,让我很难受。 我必须先把他搞定,这样一来,我才能接触到余德江最核心的。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余德江很信任我,实际上他也只是把我当一个替他卖命的人而已,我根本没办法接近他。 这个王韬既然又是背叛红门的人,现在又骑在我头上打压我,那我就不可能惯着他。 我心里这么想,但表面还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道:“好,我知道了。” 宋婉君又递给我一张名片,对我说道:“江先生,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有需要就联系我。” 我接过名片点了点头,她便离开了办公室。 我走到那一扇落地窗前,透过厚厚的玻璃俯瞰着这座城市,阳光柔和地洒落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厦屋顶上,将城市拉出长长的影子。 街道上,明明暗暗的光影中车水马龙,无数的上班族像蚂蚁一样奔波在途中,为了在这个城市生存而拼搏、努力着。 谁都不知道前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机会?前程?陷阱?挫败? 如同我此刻的境遇一样,我并不知道接下来和余德江的这场战争将会如何进行下去,我只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打响了。 我渐渐收回思绪,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我不能让自己停下来,必须先取得余德江的信任,取代王韬,成为他的心腹我才有可能接触到他背后的那些靠山。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让他背后的靠山放弃余德江。 正想着这些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居然是远在渝州的江梓打来的。 我整理了一下一下情绪后,接通了她的电话。 江梓那熟悉的声音随即在我耳边温柔的响起:“在干嘛呀?” “上班,还能干嘛。”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也想试试这个号码是不是你的。” 我一下就笑了,对她说道:“昨天不是都给你发了短信吗,肯定是我啊。” “那我叫你回去后就联系我,你怎么昨天才发信息我呀?” “忙啊,一回来就忙着各种事情。” “那你想我不?” “不想。”我脆生生的说道。 江梓顿时就沉默了,隔着手机我都能感觉到她有多失望。 我又笑着对她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敢想啊,想了也是白想,你又不在我身边。” 她顿时哼了一声,带着不满的语气说道:“那我来找你呀。” “来呀,现在就来。” “你别怂恿我,反正现在飞机也方便,大不了就是花点时间半个证件么。” 看来她是当真了,我又笑了笑道:“先别来,我这边最近有点不太平。” “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什么事,你就别问这么多了,这段时间好好陪陪你爸吧。” “嗯,那你要注意安全啊。” “放心吧,死不了。” “这大过年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又笑了笑,立马换了个话题,向她问道:“你最近好吗?” “挺好啊,我打算年后把集团重新整顿一下,到时候说不定还真可能跟你的物流公司合作呢。” “咋地,你想做外贸啊?” “不行呀?” “行,不过我这边……”我欲言又止的说道,“回头再说吧。” “你到底出什么事啦?怎么感觉你吞吞吐吐的啊!你之前不是这样啊。” “有点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活得好好的,还等着你来香江找我呢。” “好,那你先忙,回头聊。” “嗯。”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 江梓的这通电话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我此刻阴霾密布的生活。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整理物流公司的资料。 既然要和王韬周旋,这些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正当我埋头工作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宋晓君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异样:“江先生,余先生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第834章 他没把我当回事 我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但……”她压低声音,“王总也在里面。” 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跟着她走向电梯。 余德江的办公室在顶层,装修得金碧辉煌。 推门进去时,我看到余德江正站在落地窗前,而王韬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 “小江来了?坐。”余德江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 我刚要坐下,王韬突然开口:“余先生,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这小子背景不干净,跟红门的绮罗兰走得太近。” 余德江挑了挑眉:“哦?有这事?” 我看了王韬一眼,面不改色道:“余先生,我跟绮罗兰确实认识,但只是生意上的往来。香江就这么大,做生意的谁不认识谁?” “是吗?”王韬冷笑一声,“我可是听说你跟她走得很近呐。” 我看了他一眼,实在忍不住,回了他一句:“王总,我承认我之前和绮罗兰走得比较近,可你呢?你以前还是红门的人呢,你现在不也帮余先生做事么?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认为,你也不太干净呢?” “你小子说什么呢?我对余总忠心耿耿!”王韬瞬间怒了。 余德江并没有说话,他依旧淡定的看着我。 其实他肯定知道我和绮罗兰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我索性说道:“余先生,我确实和绮罗兰有私交。但您找我来,不正是看中我在香江的能力和人脉吗?如果我真有什么二心,又怎么会答应为您做事?”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 王韬还想说什么,余德江却抬手制止了他。 “王韬,你先出去。”余德江命令道。 王韬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悻悻离开。 等门关上后,余德江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小江,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我挺直腰板:“余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的立场很明确。至于绮罗兰那边……如果您需要,我也可以成为您在她身边的眼线。” 余德江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忽然笑了:“跟你说个事,我很讨厌红门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彻底断了跟他们的来往。” 我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余先生,你放心,既然我决定来跟您,心肯定在您这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王韬确实是从红门过来的,他也很有能力,以后你们一定要多多配合,我不希望你们起内讧,明白吗?” 余德江这话就是在告诉我,让我摆清自己的位置。 看来是王韬找他告了我的状,他这个人可真阴险啊。 在余德江面前,我也不装了,直说道:“余先生,恕我直言,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那你就要证明自己,而不是在我这里抱怨,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我就说余德江并没有把我当回事吧,他全程都是在为王韬说话,明显就是要让我懂点规矩。 说白了,他这些话说得冠冕堂皇的,无非就是不想跟我撕破脸皮,好让我好好为他做事。 我还能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道:“知道了余先生,我这就去给王总道歉。” “你明白就好,你们都是我看中的人,但小江你年轻气盛我理解,但心里也要拎得清。” 说完,余德江便把王韬叫了进来。 他还是一副很拽的样子,一进来就冷冷瞪了我一眼。 我深吸口气,忍下来后站起身对他说道:“王总,之前在我办公室里,我对你说了一些没大没小的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我给你道歉。” 王韬冷哼一声,也没有理会我,而是看着余德江说道:“大家都是为余先生做事的,你有脾气我也能理解,你不要做得太过分就行了。” “是,之前是我太冒昧了,对不起。” 他这才扬起手挥了挥说道:“没事,以后咱们好好配合争取把公司干好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这种感觉真的比吃了屎还让人难受。 余德江这时也笑呵呵的说道:“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一个公司里的,以后一定要好好合作……你俩握个手,就当冰释前嫌了。” 王韬没有动,显然是要我主动。 这真的有点操蛋了,明明是他先来找我,对我一顿阴阳怪气。 觉得自己吃了亏,然后找来余德江告我的状,现在又是让我道歉,又是主动示好的。 我能怎么办,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了。 我强颜笑了一下,然后向他伸出手,说道:“对不起,王总,以后请多多指教。” 他简单地和我握了握手,余德江又站起身来说道:“那你们下去以后自己讨论,我事情挺多的,有什么事让晓君转告我就行了。” 余德江说完便离开了,我也和王韬一起走出办公室。 他笑看着我,只不过那笑让感觉这才刚开始,他好像从一开始对我都带着敌意。 他突然凑近我,小声说道:“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绮罗兰让你来弄我的?” 他能这么想也不奇怪,只能说他自作聪明了。 我笑道:“王总,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何必跟余先生签协议啊?” “你最好不是。” 说完,他又笑了笑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晚上我们几个准备团年,你也来吧。” “王总,这就不必了吧,我晚上还有事呢。” 他忽然脸色阴沉道:“刚才余先生怎么说来着?” 又拿余德江来压我,我也只好忍了,点点头说道:“行,在什么地方?” “晚点,我让晓君告诉你。” 说完,他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我总感觉晚上这顿什么团年饭,就是给我的鸿门宴。 但我也拒绝不了,他总是拿余德江来压我,关键是余德江也站在他这边。 回到办公室,我立刻给绮罗兰发了一条加密信息:“我已经接触到王韬了,他怀疑我是你派来对付他的,今晚还给我设了局,我怀疑是给我准备的鸿门宴。” 很快收到回复:“在什么地方?” “他没说,这个人城府太深了。” “小心为上,必要时联系这个号码。”后面附上一串陌生号码。 我将号码记在心里,删除了短信。 站在窗前,我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盘算着晚上的对策。 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835章 王韬给我准备的鸿门宴 电话是强子打来的,接通后,他就对我说道:“江禾,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吧,我跟汤圆商量了一下,晚上咱们还是叫上兄弟们一块吃个团年饭。” 偏偏这么巧,王韬又约我今天晚上吃饭,他这边我肯定拒绝不了。 明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可我还是无法拒绝啊。 我只好对强子说道:“强子,我今晚可能来不了,临时有点事情。” “这样啊!那……” 我急忙又说道:“这样,你晚些时候把聚餐的地址发给我,我这边忙完后就去找你们。” “也行,那我晚点告诉你。” “嗯,不好意思啊强子,的确临时有点事情。” “没事儿,你忙你的,这边有我和汤圆,你到时候过来一趟就行了。” 我应了一声,只好挂掉了电话。 原本今晚应该和兄弟们在一起好好团个年,可是现在我真的是有点身不由己了。 傍晚六点,宋晓君敲门进来:“江先生,王总让我带你去聚餐地点。” 我点了点头,跟着宋晓君一起离开了公司大楼。 车子驶向九龙一处高档的海鲜酒楼。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除了王韬,还有两个公司高管。 包厢里还有几个女人正在伴舞,真是好雅兴啊! “来来来,我们的新同事到了!”王韬热情地招呼我入座,“今晚不醉不归啊!” 我不安地坐下,也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但这场饭局就注定不会太平。 酒过三巡,王韬突然拍手道:“光喝酒没意思,咱们玩个游戏。” 他拿出一个转盘,“转到谁,谁就喝一杯特调,敢不敢玩?” 我注意到他眼神飘向角落里的一个手下,那人立刻会意地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洋酒。 “好啊。”我爽快地答应,暗中却提高了警惕。 第一轮转盘指向了财务总监,他喝下一杯特调后脸色立刻变得通红。 第二轮指向我时,王韬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小江,这可是好酒,别浪费了。”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哪里是好酒,指不定在酒里给我加了点什么东西。 欺负我年轻不懂是吧? 我接过酒杯,假装不小心打翻在地:“哎呀,手滑了。” 王韬脸色一沉:“怎么?不给面子?” “哪能啊,不胜酒力,有点晕了,”我笑着站起身,“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刚走出包厢,我就感觉有人跟了上来。 拐角处,我猛地转身,将跟踪的人一把按在墙上:“王韬让你盯着我?” 那人挣扎着要喊,我一把捂住他的嘴:“小子,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他睁大双眼,满是恐惧的看着我。 我一把扔开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浑浑噩噩的,直到现在我还不清楚王韬的目的。 如果刚才他给我的那杯酒有问题,应该不至于是毒酒,他还没那个胆子毒死我。 再怎么说,我也是余德江亲自招进来的,他不敢对我下手太狠。 但那杯酒绝对是有问题的! 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我再次回到包厢,继续露出那虚伪的笑容。 包厢里跳舞的几个姑娘都坐到了王韬和另外两个人身边,他们左拥右抱喝酒作乐。 只剩下一个女人在独舞,跳的还是脱衣舞。 王韬三人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手还不安地在身边姑娘大腿上摸着。 我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王韬看了我一眼笑说道:“小江,你这酒量不太行啊!这才多少啊,就去洗手间吐了?” 我讪笑着摆了摆手:“那自然是跟王总比不了,我人年轻嘛,酒量有限。” “那歇会儿,让那个跳舞的姑娘过来陪你会儿。” 王韬说着,便招呼那跳脱衣舞的姑娘一声。 “你,过来,坐这儿。”他指着我身边的位置,冲那女人喊道。 那女人已经脱得只剩内衣了,她慌忙披上衣服便来到我身边,坐下后就给我倒酒。 我向她伸出手,挡住酒杯说道:“酒就不喝了,你就坐这儿吧。” 女人有些难看,王韬却突然说道:“小江,你说你不领我的情就算了,人家姑娘给你敬酒,你怎么好意思拒绝啊?” 我继续强颜欢笑,说道:“王总,真喝不下了,再喝我可能就得钻桌子下了。” “那没事嘛,喝醉了我给你去开个房间,让这位姑娘好好陪陪你。” 这女人也笑着对我说道:“哥,我敬你一杯吧,就一杯。” 这酒,我说不喝就不喝,我才懒得管他王韬想怎样。 也不是不给这女人面子,很明显这女人是被王韬威胁的。 我要是喝了这酒,还会有第二杯,甚至这酒里有可能都有问题。 而现在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问题了。 我顿时冷笑一声,对身边这个女人说道:“姑娘,这没你的事,你要坐在这里就好好坐着。” 她一脸难堪,眼巴巴地看了王韬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让我断定在我离开包厢之后,王韬威胁了她。 至于是怎么威胁的,我当然不清楚,但我猜应该是让她劝我喝下这杯酒。 王韬顿时有些生气了,他一把推开身边那个女人,冷眼盯着我说道:“我说小江,你有点不太合群呀!” 我没在笑了,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道:“王总,我们都是为余先生做事的,合群不合群不是在酒桌上,工作中配合好就行了。” 说完,我直接站了起来,准备告辞:“不好意思王总,我确实不胜酒力,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去紧急处理一下,就不陪了。” 我这么说,他就没办法再去给余德江说我的不是了,毕竟我说的是为工作。 这酒我也陪他喝了,面子我也给他了,他再得寸进尺,我就不会再让着他了。 王韬愣了一下,忽然又阴沉沉地笑道:“小江啊!这大过年的还有什么工作要做啊!你这么做,不是让我们几个难堪不是?” 王韬刚说完,他身边就有一个人附和道:“就是嘛,要说我们在公司里的职务可多比你高啊!你都有事要忙,我们还在这里喝酒,岂不是打我们的脸么?” 这王韬我还真是有点小看他了,玩阴阳这一套,还真是出神入化。 紧接着,他又说道:“工作呢始终做不完,酒也不喝了……” 说着,他看向我身边这个女人,继续说道: “你在身边这位姑娘也不差,这样吧,你今天就把她要了,咱们就不玩誓血为盟那一套了。” 第836章 饶了我吧! 听到他这话,我本能的愣了一下。 我刚才只是猜测他是想利用这个女人对我做点什么,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这女人长得确实也不差,刚才衣服脱了身材也不错。 可我又不是配种的猪,什么人都上吗? 更何况,他王韬能有着好心? 我顿了顿,才说道:“多谢王总的好意,但是这份礼我实在不敢收啊,我有女朋友,被我女朋友知道了,这……” 王韬顿时哈哈一笑:“怎么?小江还怕女人?” “不是怕女人,而是尊重。” “那你就尊重尊重她,今晚就把她收了,放心,我们绝不会出去乱说的。” 这屌毛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一直让我和这个女人有点关系呢? 这女人看上去也挺紧张的,我知道她肯定被王韬威胁了。 我还是一口拒绝:“王总,好意我真领了,这真使不得,我很爱我女朋友的。” 王韬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也不再跟我客气了,沉声说道:“我说,我请你喝酒你也不喝,人家姑娘敬你酒你也不喝,不知道你听说过一句话吗?识时务为俊杰!” 我瞥了一眼那个女人,她明显很紧张,眼神也不敢看我,但也反抗不了。 我当然可以把她带走,兴许能救下她。 但恐怕,没那么简单。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王总,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不收这份礼,会怎样?” 他突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什么下场不下场的,小江啊!你想多了……” 我深吸口气,说道:“那王总你们好好喝,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王韬突然朝我身边那个女人大骂一声:“我花这么多钱请你来陪酒,人家都看不起你,你说你有什么用?” 他这一吼,那个女人顿时紧张得直发抖。 王韬径直走到那女人面前,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呀?” 那女人直哆嗦,眼泪不止地流了下来,求饶道:“王总,王总饶了我吧!你饶了我吧……” 王韬猛地将她的脑袋按在桌子上,继续说道:“说呀!我怎么罚你?” 那女人不断求饶,哭得梨花带雨。 见王韬还是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她突然朝我喊了一声:“大哥,救救我……救救我吧!你就要了我吧!” 看见这情景,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这王韬就一定要我要了这女人呢? 而且这看上去这女人跟他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被威胁的。 但是我总觉得不对劲,我要是真把她带走了,会这么简单吗? 这明显是给我准备的鸿门宴,而且如今强硬的让我要了这个女人,显然是不对劲的。 见我还是不开口,王韬突然端起旁边的开水壶,就准备从女人的头上泼了下去。 见状,我立刻大喊一声:“王总,你这是为何?” “她不懂事,我花这么多钱请她来陪你,结果你却瞧不上,那是得给她一点处罚!” 法律,对于这些人来说,眼里哪里还有法律。 他说着,又回头看我一眼:“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她带走,今晚就要了她,这事儿就算了。” “王总,哪里有你这样的,我都跟你说了,我……” 我话没说完,他直接将手里的开水朝那女人的脸上直接淋了下去。 “啊!……” 包厢里顿时响起惨无人寰的惨叫声。 尽管我看过了太多血腥的场面,可眼下着王韬的手段更加卑劣。 这女人好端端的一张脸,就这么被他一盆滚烫的开水毁了。 王韬松开了那女人的头发,女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痛得几乎昏过去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只能佯装淡定地离开了包厢。 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这种事情我就不能管。 在这个江湖上,当什么都不能当圣母,容易引火烧身的。 走出包厢后,我也没有离开,直到他们将那个女人从里面扔了出来。 我这才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直奔餐厅外跑去。 宋晓君还在车里,见我抱着一个女人跑了下来,她急忙下车给我打开车门。 我抱着这女人上了车,便对宋晓君说道:“快,开车!去医院!” 宋晓君并没有二话,当即发动了车子,直奔医院而去。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道:“怎么回事啊?这女孩是谁?她怎么了?” 我将刚才包厢里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宋晓君却一点也不惊讶,显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这些人就是如此的草菅人命,说起来是什么大公司里的高层管理,不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么。 到了医院,我立刻将这个女人送到了急诊室。 我和宋晓君等在外面,她看上去还是很冷静,我却有点不太淡定。 只感觉这群人太人渣了,这些人简直比那些江湖上的人手段更残忍。 要杀就痛快点,他们这是在折磨人。 想起王韬在包厢里那副嘴脸我就可气,一拳砸在墙上。 “咚”的一声,吸引了宋晓君的注意。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人家姑娘好端端的一张脸,就这么给人毁了,你说这狗杂种还是人不?” 宋晓君依旧一声淡笑,道:“你就是江湖上的人,难道还会被这种事情吓到吗?” “不是吓到,而是可恶!你说,哪怕捅他一刀也好啊!只要死不了,大不了缝几针……这给人家毁容了,人家今后一辈子的事情啊!你也是女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晓君沉默了一会儿,又淡定的说道:“那你为什么不把她带走,那样她就不会遭此劫了。” “是,这也怪我,但那种情况下,我敢吗?他王韬打的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吗?” 宋晓君没有说话了,可能她都习惯了,甚至跟王韬也是一类人。 我跟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有点气不过,发发脾气罢了。 这时候医生走了出来,告诉我里面那女孩的情况不太乐观,急需手术,问我认识她的家里人不? 我说不认识,又向医生问道:“那她现在清醒了么?” “已经清醒了,打了麻药暂时控制住了,但必须尽快手术,需要联系她家里人签字。”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吧?” 第837章 他很忌惮你 医生点了点头,带着我来到急症室里面。 再次见到这个女人,她的半张脸几乎都会了,血肉模糊。 她也已经清醒了,只是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差,眼里一点神都没有。 我深吸口气,走到她旁边,小声说道:“弄成这样,你会怪我没带你走吧?” 女人麻木地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 我又对她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我今晚要了你,但确实很抱歉,我考虑得有点多,结果……” “不怪你,你要真的把我带走了,如果你没有要了我,我会更惨。” “为什么?”我皱了皱眉头,“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嗯,我欠他们高利贷,他们逼我跟你上床,如果做不到就要打断我的双腿……所以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果然是被逼的,可为什么一定要我跟她上床呢? 我不解的问道:“那他为什么要这么逼你?” “因为……我有病,性病,会传染给你。”她沉声道。 果然,我就知道这王韬没安好心。 千算万算,我是真没算到会是这种情况。 要说这姑娘也挺可怜的,自己有性病就算了,还被王韬如此对待。 我叹了口气,这才对她说道:“你现在需要手术,你脸上的皮肤……你应该也清楚,医生要你家属签字。” “我没有家属,你告诉医生,我自己就可以签字。” 我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真的是挺可怜的一姑娘。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点了点头:“行吧,费用我待会儿去给你交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了。” “嗯,多谢你,等我赚钱了,一定还给你。” “不说这些了,自己好好接受治疗吧。” 从急症室出来后,我就对医生转达了她的话。 医生听后也是一声叹息,便离开了。 我去交费窗口给他预交了三千块钱后,便和宋晓君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宋晓君忽然感慨一声:“真没想到是这样,你还好没上当。” “我肯定不会上当的,虽然当时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确实也没想到这王韬居然想害我。” “这事儿,需要我告诉余总吗?” 我冷笑一声,说:“你告诉他有什么用?你觉得他会管吗?而且王韬那三寸不烂之舌死的也能被他说成活的。” 宋晓君没有再说话,我也安静了下来,看着车窗外的霓虹一阵失神。 这个城市的风太大了,不安人也太多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只有那些江湖上的人才会如此心狠手辣。 可没想到,有的人连畜生都不如。 我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那么多大义凛然,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可至少,我不会去伤害无辜,更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如此。 可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也算是见识到了,这王韬真的是阴险又狠辣。 难怪绮罗兰也一直没想着要对付他,即使他背叛了红门,还能在香江逍遥自在。 不仅仅是因为他身后有余德江撑腰,更是因为这王韬城府太深了,手段太多了。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宋晓君突然开口:“江先生,我不知道你看不看得出来,王总很忌惮你。” “哦?”我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查过你的底细,知道你之前在渝州的事,包括你在香江做的这些事他都知道。” 宋晓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怕你会取代他在余总心中的位置。” 我冷笑一声:“所以他今晚这出戏,是想让我染病,好让余先生嫌弃我?” 宋晓君点点头:“不仅如此,如果你真的……那姑娘就会成为他要挟你的把柄。” 我心头一震,这王韬果然阴毒。 我也是看出来了,这王韬从我见到他开始,就对我各种阴阳怪气。 今晚有特地给我准备了一场鸿门宴,可我跟他之间并没有什么大仇大恨,谈不上敌对势力,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在一起为余德江做事。 可他还这么针对我,那就只能说明,他忌惮我,怕我取代了他的位置。 我可不是这么想的,取代他的位置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永远的消失。 突然我才想起下午跟强子说的事情,我这边完事后再去和兄弟们见一面。 被这件事情耽搁了,我赶紧摸出手机给强子打去了电话。 直到铃声都快结束时,强子才终于接通。 “强子,你们在哪家餐厅,我现在就过来。” “我们都散了,兄弟们等了你一会儿你没来,就散了。” 我心里顿时有点抱歉,看了一下,确实很晚了,都十一点了。 我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啊!临时出了点事情,耽搁了。” “没事江禾,兄弟们也挺开心的,不过我可说了啊!明天除夕要给兄弟们包个大红包,这钱得你出。” “行,我出,明天我带上红包亲自向兄弟们解释。” “嗯,我跟汤圆还在回去的路上,我俩都喝得有点多了,正聊起你呢。” “聊我?聊我啥呢?”我好奇的问道。 强子笑了笑说:“就说你人好啊!对兄弟们也仗义,就拿捷达物流的事情来说,我们都没想到你居然直接就去找他们算账了,兄弟们都佩服你,我也佩服。” 殊不知,我这一冲动,现在的后果就是被余德江给拉拢了。 我没办法跟强子说这事儿,虽然我信任他,可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和强子简单聊了一会儿,我们就结束了通话。 宋晓君回到她住处后,我又继续开着车回了我自己的住处。 娇娇姐已经睡了,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也躺在了床上。 没有睡意,明天就是除夕了。 兰花门的门主说了,只要我安稳度过明天,她就告诉我刘丹青的下落,我相信她。 回想着今晚的遭遇,却又涌起一阵后怕。 如果今晚我真的着了王韬的道,后果不堪设想。 我很少做噩梦,哪怕之前在渝州面对万坤好几次九死一生,我都没有做过一个噩梦。 可今晚我却连着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里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被身边的背叛,甚至连娇娇姐都被利用了。 一大早醒来,我满头大汗,总感觉今天有事要发生。 第838章 他怎么来了 我翻身起床,窗外已是一片阳光明媚。 除夕的香江街头虽然没有内陆的那种氛围,但也比平时气氛好一点。 可是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却让我感到莫名的压抑。 阳光下的这座城市是生机盎然的,望不到头的街道与楼房,让我有一刻恍惚。 这就是一个充满各种欲望的城市。 它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人前赴后继,以为在这里能安身立命,能改写命运。 可大多数人都只是在最底层干着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生活,将自己宝贵的青春抛洒在这里。 这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多少陷阱、诱惑,又有多少人迷失了方向? 而我好像也慢慢被侵蚀,早已想不起自己初来时的模样。 然而,毫无疑问这个城市是美丽的,而我也依然要在这纷杂中去寻找。 寻找父母去世的真相,还有义父入狱的真相。 洗漱时,娇娇姐敲门进来:“江禾,你昨晚几点回来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姐。”我抹了把脸,“今天除夕,一会儿我去给兄弟们发红包。” “好,给兄弟们多发点,我看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必须的,我肯定不会亏待兄弟们。” “行,那你早点去早点回,晚上我做好吃的。” 我点点头,突然又说道:“对了娇娇姐,晚上可能要辛苦你一下,多做几个菜,有几个兄弟可能要来跟我们一块过年。” “没事,你让他们来,我待会儿就出去买菜,你们喝什么酒?” “都行,你看着办。” “好嘞,那你快去忙。” 娇娇姐说着,又把外套递给我:“多穿件衣服,外头冷。” …… 上午十点,我带着厚厚一叠红包来到公司。 强子和汤圆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几乎所有兄弟都坐在一起。 我一来全都站了起来。 “江哥来了!”汤圆笑着迎上来,“兄弟们可都等着你的大红包呢!” 我笑着把手里的红包分别递给汤圆和强子,让他们分一下。 兄弟们欢呼雀跃,气氛热烈。 有的兄弟打开红包看了一下,惊呼道:“这么多!?” 没错,每个红包我都装了888,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了。 给所有兄弟们每人一个,之前走了一些人,现在也还有八十多个弟兄。 光是红包钱,我都花了七万多。 可能有的人觉得不值,或者可以包一个小红包,意思一下就行了。 但我不这么认为,这些兄弟都是跟着我从一开始就干起来的,这一路走过来大家都不容易。 如今我虽然没有赚什么大钱,但几万块钱的红包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吝啬,我也自私,但分情况。 强子也凑了过来,小声对我说道:“是啊江禾,怎么这么多?咱们这么多兄弟啊!”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没事,大家都背井离乡在香江打拼,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钱吗,今天过年大家开心就好。” “你有心了,兄弟们确实很开心。” 在众人欢呼时,我拍了拍手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种凝聚力,我还真没有在别处见过。 等大伙儿都安静下来后,我才开口说道: “各位兄弟,今天过年,大家一定吃好喝好开开心心的。 另外,昨天晚上我没能来跟大伙吃团年饭,我在这里给各位兄弟道个歉,确实有点事情耽搁了。” 等我说完,立刻就有兄弟大声说道:“没事江哥,我们理解,你肯定很多事情要忙。” 其他兄弟也都纷纷附和。 我继续说道:“另外,给大家放几天假,虽然在这边春节没有假期,但我们自己给自己放,放到初七正式上班。” 大伙都欢呼了起来。 我又笑了笑说道:“不过大伙儿也知道我们物流行业,不比其他,还是需要有人值班,愿意值班的下来跟强子签个到。” 说着,我扭头对强子和汤圆分别说道: “强子,你下去安排一下。” “汤圆,你给客户那边说一声,过年期间我们可能不会太频繁出货。” 俩人都点了点头,可就在我准备继续说话时,外面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我抬起头向院子外面看了出去,只见来了两辆车,领头的是一辆奥迪100。 就在我疑惑时,就见奥迪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正是王韬。 我心里顿时一紧,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所有人都向外面看了出去,他们当然不认识来人是谁。 汤圆也立刻带着笑脸迎了出去,他以为是客户找上门来了。 快步走上前,面带微笑地说道:“老板过年好,怎么称呼?” 王韬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汤圆再次跟上去,继续面带笑容的说:“老板,是有货要出吗?我们去办公室聊。” “聊你妹,叫你妹过来跟我聊。”王韬脸色阴沉道。 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保镖,我就知道他这来者不善。 王韬这话一出口,汤圆的脸色也绿了,冷声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谁知王韬抬手就要给汤圆一巴掌,还好汤圆躲得快。 王韬顿时骂道:“妈的,给老子滚远点!” 我想去阻止,但却晚了。 虽然他这一巴掌没有得逞,但兄弟们都愤怒了,纷纷朝他喊道: “喂!你他妈谁呀?跑到这里来撒野?” 强子也走了过去,盯着王韬,冷声说道:“大过年的别弄得这么不高兴,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韬别没有理会他们,他向我看了过来,淡淡的开口道:“小江,你过来,告诉他们我为什么打人?”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画面。 我这才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冷脸与他对视着,冷冷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他冷笑一声:“怎么?我不能来吗?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再次吸了口气,极力控制着情绪,说道:“去我办公室说。” “就在这里说,”他大声说道,“都给我听着,这是在香江,没有春节假期这一说法,全都给我正常上班。” “不是你谁呀?”有兄弟质问道。 王韬看向说话那兄弟,又盯着我说道:“你告诉他我是谁。” “我说,去我办公室聊,别在这里捣乱。” “捣乱吗?我这叫捣乱吗?” 他说着,突然凑近我面前,嘴角带着一抹冷意,说道: “那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余先生打个电话,跟他说一下你准备放假啊?” 第839章 是,我把公司卖了! 我真的有点忍不住了,按我正常的脾气,他现在已经躺下了。 可我现在真不能冲动,他这明显就是来找茬的。 我今天要是冲动了,那他就有说法了,余德江肯定也不会罢休。 小不忍则乱大谋! 虽然很憋屈,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闭上眼睛,只好在心里默念: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睁开眼睛,靠近他耳边说道:“王总,你别过分了。” “过分吗?”他双手一摊,故意很大声的说道,“还是说你没跟这些人说明白怎么回事?” 说完,他就仰起头大声说道:“那就让我来说,你们都给我听着,现在的捷运物流已经属于我们德江集团了,你们的老板江禾现在是我的下属,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三秒钟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直接开口大骂:“你他妈是什么东西?滚出去!别在这里妖言惑众的!” 骂人的兄弟话音刚落,王韬身边的保镖就冲他走了过去。 上去就是一脚,将那兄弟踹倒在地。 其他兄弟见状都纷纷激动起来,将王韬等人全部围了起来。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我立刻大喊一声:“都冷静点!” 见他们都停下后,王韬顿时不屑的笑了起来,看着我说道:“我说江禾,你的人脾气挺大啊!还想对我动手,他们是分不清大小王吗?” 强子这时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江禾,这到底什么情况?” “一会儿说,你先带兄弟们离开这里。” 说完,我抬头看向王韬,已经怒火中烧,可还得忍。 “王总,我也说两句,有什么话你可以好好说,我这些兄弟也是人,就算你是我上级,你觉得你这么做要是让余总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王韬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他眯着眼睛盯着我,说道:“那你就跟他们说清楚,骂我就得打。” “我会说清楚的,但你现在能不能暂时回避一下呢?” 王韬脸色阴沉沉地看着我,最后冷哼了一声,说道:“不能放假啊!我把话给你放这儿!这也是余总的意思。” 说完,他又看了这些兄弟们一眼,转身离开了。 等他们都走了后,我长吁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我赶紧走到刚才那个被踹了一脚的兄弟面前,向他问道:“要不要紧?” 他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说道:“没事江哥,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那王八蛋说的是真的吗?” 所有兄弟都眼巴巴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说,因为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把大伙给卖了。 在我的沉默中,魏巍突然开口说:“江哥,如果不是这样的,咱们也别怕,就跟他们干。” 兄弟们也跟着附和:“对,跟他们干,太欺负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现在确实属于德江集团。” “什么?!”兄弟们顿时大吃一惊。 强子也不可思议的说道:“江禾,你没开玩笑吧?德江集团不是余德江的公司吗?” “对的,我跟他签了协议。” “不是,你为什么啊?这不是等于把咱们公司卖了么?”强子很少跟我生气,可以见得他此刻有多愤怒。 汤圆虽然没跟我说话,但却一个人坐在一边抽着闷烟,明显情绪也不好。 其他兄弟们也都开始议论起来,有人说:“江哥,我们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余德江威胁你了?” “如果是,咱们大不了离开香江,去其他地方咱们一样能拉起一帮人。” “是啊江哥,你不能就这么认怂啊!是不是因为前天去捷达物流的事情,被余德江威胁了?” “江哥,你说话啊!” “……” 各种质疑声在我耳边响起,强子也是很不解的说道:“江禾,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就一声不吭的把公司卖了呢?” 我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可我却没办法跟他们说清楚真相。 面对这些质疑,我心里也非常不好受。 这些可都是跟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如今却被我这么不声不响的卖了。 换位思考,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很失望很生气。 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余德江的信任,才有机会将他拉下马。 否则,就凭我们这些人,想要对付余德江这种大BOSS,谈何容易? 我只能快刀斩乱麻,一不做二不休,当即说道: “都安静,是,我是把公司卖了,可你们有想过吗?咱们拿什么去跟余德江斗?我们在这个地方生存如果不仰仗余德江这种人,就凭我们这些人……我没回来之前是什么状态,你们心里没数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但都没有看我,所有人都冷着脸。 汤圆也还在一边抽着闷烟,就连一直都很仰慕我的魏巍也都低着头沉默了。 甚至连周琦也都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关门声特别大。 面对这些情况,都是我之前就想到的。 可还是那句话,我别无他法。 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道:“你们也不用太紧张,公司是卖给德江集团了,可老板还是我啊,这里的一切还是咱们说了算。” “屁!”有人冷声说道,“刚才那货怎么说的?让我们正常上班,你现在敢说让我们放假吗?” 我沉默。我知道刚才我那句话显得很苍白。 随即又有人说道:“江哥,我们都是看你仗义,看你有性格才愿意跟着你肝脑涂地,可是你这样……真的是让我们很难过,我们都没怂,你为什么怂了啊?” 我苦笑,道:“因为,你们不是我,你们是我,你们怎么选择?拿什么跟余德江斗?” “斗不过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换个地方从心开始,工资低点我们都无所谓。” “是啊江哥,带我们走吧!离开这里,我们还是能拉起一帮兄弟重新开始的。” 我还是一声苦笑,摇了摇头说道:“说得轻巧,你们真当是闹着玩啊?” 突然有人大声质问道:“我就说一句,你是真打算跟余德江干吗?” 我看向问我那兄弟,庄重地点了点头。 他顿时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摸出刚才发的红包,向我扔了过来。 “那你就跟他干的,老子不干了!” 这一扔,其他人也都纷纷把手里红包向我扔了过来。 还有人来了一句:“我就说怎么包这么大一个红包,原来是傍上大腿了,可这大腿我们不稀罕!” 无数的红包纷纷扬扬地向我扔了过来,我只感觉眼前一片混乱。 第840章 渺小无力的我 我站在原地,任凭那些红包砸在我身上,散落一地。 兄弟们一个个转身离开,有的甚至直接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强子和汤圆站在一旁,脸色复杂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知道,这一刻,我在他们眼里已经成了一个背叛者。 但有些事,我不能说。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红包,一张张整理好,然后走到强子面前,递给他。 “强子,你帮我……把这些钱还给兄弟们。” 强子没接,只是盯着我,声音低沉:“江禾,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苦笑一声:“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解释。” “那你就看着兄弟们一个个走?” “如果他们信我,自然会留下。” 强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接过红包,叹了口气:“行,我帮你发回去,但我不保证他们还会要。”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办公室。 刚关上门,我就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传来剧痛,却比不上心里的憋屈。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我这才恢复正常去开了门。 是周琦站在门口,他一脸苦涩的看着我。 我把他请进了办公室,示意他坐。 他摇摇头说:“哥,我说两句就走,就不坐了。” 我还是去给他接了杯水,他目光发紧的看着我,说道:“你真的把公司卖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周琦,你相信我吗?” “我信你,我肯定信你,当初在拘留所里,要不是你,我可能……所以我相信你,我愿意永远都跟着你。” “那你就好好在这里干,别走,行吗?” “我不走,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公司卖了啊?真的是为了钱吗?” 我哑口无言。 周琦忽然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全部拿出来,对我说道:“哥,这是之前强子给我的工资,我全部拿出来,给你渡过难关……还有咱们的研发经费,可以停一停,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学校找老师帮忙。” 看着他拿出来的钱,还有这番话,我心里极其不适。 我不是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我说过我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可此刻,我真的被感动了。 这些兄弟们包括周琦,都是把公司当成了自己家。 可我却把这个家给卖了,还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这让人怎么能接受? 我将他拿出来的那些钱收了起来,放在他手里说道:“周琦,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信我就留下来,其他事情不要管,行吗?” “是,我什么都没有管,可是我不想把辛辛苦苦研发出来的软件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那就停一停,先暂停研发。” “为什么啊?哥!就还差最后一步了?你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啊!” 感觉他快崩溃了,双手抱着头原地蹲了下来。 我理解他,这些日子一直窝在那小小的房间里只为了将这款软件研发出来。 我们前前后后不说往里面砸了多少钱,就是这时间也不是能弥补的。 “周琦,我……” 他扬起手,深吸口气说道:“哥,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我也有点累了,我休息一段时间吧。” 说完,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看着地上未干的泪水,我鼻头也是一酸。 那一刻,我特别恨自己,恨自己无能。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很聪明,总是给别人做局,然后乐在其中无法自拔。 甚至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凭一己之力搞定了那么多在香江横行霸道多年的人物。 我觉得自己牛逼了,甚至还认识红门的坐堂,还搭上了马振涛这条线。 甚至在我一个月净赚七八十万的时候,我真的有点飘了。 可此刻,我才深刻地明白,我是多么的渺小。 我没办法跟余德江硬碰硬,这就是鸡蛋碰石头。 我也只有这一个办法,取得他的信任,然后拿下他。 可这样做就会让身边的人误会我,一开始我就想到了,但是我真的没有退路。 我也慢慢蹲在了地上,双手掩面,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办公室门又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强子和汤圆。 一进来俩人也没有说话,就在我旁边站着。 直到我站起身来后,强子才向我开口道:“江禾,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余德江威胁你的?” 我摇了摇头:“他没有威胁我。” “所以你是自愿的?” 我点了点头:“没错。” 强子顿时一脸无语,他半张着嘴似乎想骂脏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没事,你想骂就骂吧。” 他一声重叹:“我认识你的,不是这样的啊!我昨天晚上还在和兄弟们说你,在我认识的人中,没有人比你更勇的,关键是你有勇有谋啊!可是你……” “让你失望了。” 他满脸失望,又叹口气说:“是,我理解你,公司想要发展就不得不攀高枝,可余德江这种高枝你也攀吗?你还是我认识的江禾吗?” 我点上烟,坐回椅子上,用力吸了口烟说道:“那不然呢?” “你真是让我越来越陌生了。” 我冷笑道:“强子,这一路走来我不容易的,我也想赚钱啊,赚大钱,住大别墅,开豪车……” 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我不相信这是你,我真的不相信。” “你信不信也就这样了,”我挥了挥手,“行了,今天大过年的,就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了,给自己放几天假吧,回老家好好休息几天。” 强子看着我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失望地摇头叹息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汤圆还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耸了耸肩道:“没什么要说的,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我只想说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汤圆这话让我愣了一下,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怀疑我,而且这话的意思显然是相信我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知道你肯定有苦难言,我也不问,你就说需要我做什么就行了。” 我顿时笑了笑,说道:“没什么要做的,你也给自己放几天假吧,这阵子辛苦了。” “放什么假啊,兄弟们都走了,强子也这个样子……我要是也走了,车队咋办?你咋办?”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至少还有一个理解我的。 这倒不是说其他人不理解我,而是这种事情也只有像汤圆这种江湖上的老油条才能理解。 所以从刚才在院子里到现在他就没怎么说话,我以为他也是失望了。 结果是他都知道,只是不说。 第841章 过年好! 我终于站起身,向他走了过去。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晚上来我家说,一起吃个年夜饭。” 汤圆依旧不多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在车队里多待了,赶紧开着车去了阿宁和孙健他们那边。 路上,我接到余德江的电话。 电话接通,余德江还是跟我客气了一句:“小江,过年好啊!” “余先生,你也过年好。” “家里准备好年夜饭了吧?” “嗯,在准备了。” “挺好,热热闹闹地吃顿年夜饭。” 我可不认为他这突然打来电话是说这些闲话的,随即问道:“余先生,有什么安排吗?” “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安排,你好好休息两天吧。” 他顿了顿,突然说:“对了,我听王韬说你给车队里的员工放假了,是吗?” 我就只知道是这事儿,除了王韬打的小报告还能是什么原因。 我只好说道:“是,兄弟们这段时间挺累的,我就给他们放了几天假,不过刚才王总过来教训过了,还是正常上班。” “我知道也理解,不过小江,在香江可没有春节假期这一说法,你随便去问谁都知道,还是要正常上班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理解你,这样吧,明天初一你让他们休息一天就行了。” “好,不过余先生,有个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王韬这样搞我,我不可能就这么让他搞的。 喜欢打小报告是吧,我也以牙还牙。 “本来我没打算现在就告诉车队兄弟们我们已经和德江集团合并了,你也知道车队里的兄弟还是因为之前捷达物流的事情闹脾气,可是今天王总突然来把这事儿说了,现在兄弟们都觉得是我卖了公司,已经不配合工作了。” “还有这事儿?” “对啊,我都让王总先不说了,可他硬是觉得我拖泥带水。” 我故意叹了口气,又说道:“余先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我知道王总也是好心,可是……” 余德江语气明显变了:“行,这事儿我知道了,你那边能解决也解决一下。” “嗯,余先生再见。”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有点不平衡。 王韬这小人,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以为我就不会了吗? 就算他是余德江身边的红人又怎么了? 余德江这种人就是六亲不认的,他只认钱,只认利益。 来到阿宁他们的住处,我有他们这儿的钥匙,便直接打开门进去了。 刚开门就听见孙健咋咋呼呼的声音:“一对二是吧?我王炸!” 走进一看,这三人竟然沙发上打扑克。 孙健还很激动的样子:“要不要?快说话!不要我可完了啊!” 六子瞥了他一眼:“王炸谁要得起啊?嘚瑟啥,赶紧走你的。” 孙健看了看牌,突然眉头一皱:“耶,我8呢?我678910的连牌,我8呢?” 六子顿时大笑:“快出啊!你出啊!不是嘚瑟吗?” “不是,我刚才明明还看见了我一手连牌就完了,我8呢?你们谁把我8拿了?” 六子横了他一眼:“自己刚才三个八打出去了,你问我?赶紧出牌,别磨磨叽叽的。” 孙健瘪了半晌,最后出了个10。 该六子出牌,她笑着说道:“我A,要不要?” 阿宁和孙健都摇头,六子直接一对J完了。 孙健还不服气,在牌池里翻找着他刚才打出去的牌。 直到阿宁看见我,他立刻站了起来。 六子也抬起头急忙站起来,向我喊道:“江哥。” “没事,玩你们的。” 孙健终于找到了他刚刚打出去的三个八,顿时一脸懊悔:“我踏马傻逼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六子又白了他一眼说道:“活该,叫你嘚瑟。” 孙健这才向我喊了一声:“江哥,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们,谁赢了?” “我跟阿宁赢了。”六子笑着说。 “玩的多大啊?” 六子又说:“不玩钱,我们谁输了谁今晚做年夜饭。” 我看向孙健,他一脸无语,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会做饭吗?”我笑问道。 “管他呢,我愿赌服输,能吃就行。” 他们三人还真是挺好玩,我这才对他们说道:“不用做了,今晚去我那边吧。” “好耶!”孙健立刻答应道,激动地说,“江哥,你就是我的恩人啊!” “少来,赶紧走,你输牌了就去帮忙。” “帮忙没问题,走着。” 离开阿宁他们的住处,我开车带着三人往家赶。 路上,孙健在后座喋喋不休地讲着刚才牌局的失误,六子时不时怼他两句,阿宁则安静地望着窗外。 到家时,娇娇姐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 “姐,我带朋友回来了。”我朝厨房喊道。 娇娇姐探出头,脸上还沾着面粉:“来得正好,快来帮忙包饺子!” 孙健立刻撸起袖子:“这个我在行!我在老家可是饺子王!” 六子白了他一眼:“吹吧你就。” 阿宁默默洗了手,站到娇娇姐旁边学起了擀皮。 我站在客厅,看着这热闹的一幕,心里却沉甸甸的。 手机突然震动,是强子发来的短信: “兄弟们走了一半,剩下的在等你解释。” 我立刻回复道:“强子,从公司开业到现在你都没休息过,今天过年咱们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也给自己放几天假吧,晚上来我这边吃年夜饭吧。” 他很快回复道:“我就不来了,我买了机票了,打算回老家一趟。” 我知道他还是在生我的气,毕竟这事儿我也没跟他商量。 但我尊重他的选择,只好回复道:“行吧,路上注意安全,春节快乐。” “你也快乐。” 放下手机,敲门声响起,是汤圆来了,还提着礼品来。 六子去开的门,她自然不认识汤圆,没让他进来。 “你谁啊?走错了吧?” “这不是江哥家么?你是谁呀?”汤圆的声音传来。 孙健一听到汤圆的声音,立刻从厨房跑了出来,朝门口的汤圆大喊道: “汤圆兄,快进来,我想死你了。” 六子自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这才侧过身让汤圆进了屋。 孙健走过去就拽着汤圆说道:“哟!你这还带着礼品来呀!我们都没准备,这岂不是显得我们有点太不讲礼节了吗?” “那你现在下去买啊,帮我和阿宁的一起买了。”六子说道。 “哎哎哎,我就那么一说,人江哥都没说啥。” 我就喜欢看他们斗嘴,挺有意思的。 可是汤圆却脸色阴沉的对我说道:“江哥,我刚才上楼时发现楼下有辆车不太对劲。” 第842章 打牌 一听到汤圆这话,我立刻警觉起来,来到窗户边向楼下看了一眼。 就在我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桑塔纳,而且这辆车我从来没有在小区里见到过。 孙健和六子也立刻走了过来,孙健也向楼下看了一眼,正色道:“江哥,要不要我下去看看?” 我转头向汤圆问道:“车里几个人?” “就俩,他们看见我来的时候还故意装作没看见。” 孙健又说:“我下去看看吧。”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没事,让他们盯着吧,不用管。” “什么人啊?”六子忽然问道。 我心里当然有数,这个时候除了王韬安排的人,还能是谁? 他以为这就能把我看住了,是他小看我了,还是我高估了他呢? 我又向楼下看了一眼,笑说道:“没事不用管,想盯着就盯着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盯多久。” 汤圆说道:“不是,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恐怕只有王韬才知道。 今天大过年的,我也不想去想那么多,只想好好的跟兄弟们还有娇娇姐一块过个好年。 我们也并没有受到楼下那俩人的影响,还是该干嘛干嘛。 因为时间还早,孙健提议玩会扑克。 六子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就是不服气,自己打错牌了,现在还想着啊?” 孙健已经坐下了,手里拿着一副崭新的扑克,一边洗牌一边说道:“来不来,来就别废话,这次我们玩钱。” “我不跟你这种耍赖的玩,我去帮娇娇姐打下手了。” 娇娇姐还在厨房忙活着,转头看着我们笑着说道:“没事,你们玩,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慢慢弄,来得及。” 六子还是走进了厨房,说道:“娇娇姐我帮你一起弄,让他们几个大男人打牌,我就不去掺和了。” 汤圆走到厨房门口,向娇娇姐打了声招呼:“娇姐,过年好,辛苦你了。” “过年好,你们玩就行。” 我也已经坐下了,孙健已经洗好了牌,问道:“咱们四个人玩啥?” 阿宁却突然向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他不玩,就在边上看着。 我随即对孙健说道:“就我们三个人,还是斗地主吧。” “行,阿宁你就坐我边上,买我的马,包你赢钱。” 汤圆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说建哥,话可你说得那么满啊!你忘了我是濠江出来的吗?” 孙健顿了顿,依旧很有气势的说道:“濠江出来的又怎么了?今天就把你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汤圆一阵好笑,随即坐了下来:“来,看看到底谁把谁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我们玩多大?”我问。 “咱们随便玩玩啦,五块翻番怎么样?图个开心。” “来来来。” 我也挺久没打牌了,以前在监狱的时候,会偷偷玩一玩。 其实我玩牌的技术并不高,也就瞎玩。 平时我都不玩牌的,不过今天过年,开心嘛。 孙健很有气势,上来就直接叫地主。 这孙子运气是真不错,第一把就拿了一把天牌,差点打我们春天。 赢钱了,孙健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哈哈,赢钱了赢钱了,阿宁快坐过来呀,没看见哥赢钱了啊!快来买我的马。” “这才第一把,你急个蛋啊!”汤圆怼了他一句。 “不服,来,继续。” 好嘛,这第二把又是他的地主。 虽然这把牌打得有点焦灼,可最后硬是又让他赢了。 孙健笑得更开心了,开始嘚瑟起来:“怎么样怎么样?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就连在厨房帮娇娇姐的六子也忍不住问了一声:“不会吧,他又赢了?” 孙健回头看着六子,嘚瑟着说:“都跟你说了,哥我是赌神。” “别得意得太早了。”六子也怼了他一句。 他就是太嘚瑟了,不过确实开心。 第三把是我的地主,但我自己不咋会记牌啥的,牌也不是很好,输了。 我们继续,该不说不说孙健着手气是真的好,每次轮到他当地主,底牌都不错,不是带大小王就是一对二,还有把自己抓了个豹子牌。 几把牌下来,他还真赢了不少,汤圆小输,我输得最多。 但无所谓,主要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但孙健的运气不是没把都那么好,风水轮流转,而且汤圆也拿出了他在濠江赌场叱咤风云的能力。 打得孙健还不起手了,原本一脸兴奋的表情瞬间失去了光彩。 他也不敢再嘚瑟了,因为刚才赢的钱几乎都吐出来了。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娇娇姐和六子正默契的准备着年夜饭。 阿宁依旧安静地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给我们递根烟。 这样的氛围很和谐,我们就好像一大家子人,娇娇姐就是我们的姐姐。 这不禁也让我想起小的时候父母还在身边,每次过年,他们都会在厨房忙着年夜饭。 我和我哥就在村子里到处玩,那时候有过年钱,会拿去买鞭炮,炸牛粪,炸狗盆。 记得有一年我哥把人家的秸秆堆炸燃了,他跑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被人家主人抓去让我爸妈好一顿骂。 不过因为过年爸妈都没有打我,那家主人也不错,没让我们赔钱。 想起小时候那些经历都历历在目,如今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不只有童年,还有那个单纯的自己。 尽管孙健开始输钱了,但气氛依旧不错,他还不服气,说什么也要打回来,还把外套脱了,拿出气势。 结果还是一把一把接着输,输到最后他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不是,汤圆你是不是出千了?怎么每把你都赢啊!” 汤圆一本正经的说道:“别乱说啊!兄弟之间不存在出千的,纯技术问题。” “那我不服,再来。” 他又输了,甚至还要求跟汤圆换个座位,他开始怪那个位置风水不好。 结果换了座位他还是一样的输,六子都跑出来嘲笑了:“你之前不是很嘚瑟么?不是赢钱了么?怎么不嘚瑟了?” 孙健不是小气的人,他也并不生气,还笑呵呵地说道:“这运气问题,可能我今年就没打牌的运气。” “江哥,汤圆兄,你们可听见了,他还是不服气啊!” 汤圆笑道:“不服是吧,继续呀。” “来啊!”孙健撸起袖子,像是要大干一场似的。 接着又玩了几把,孙健硬是一把没赢。 终于让他拿到一手好牌了,他直接站了起来,看了我和汤圆一眼。 “双王,四个二都在我手里,这下总该我赢了吧!” “赶紧出牌。”汤圆不耐烦道。 第843章 我陪你们喝一杯 孙健冷笑一声,当即甩出两张牌:“我一对K,你们拿什么来?对尖下来吧。” 我手里确实有对A,但就这么打出去,不就是让他过牌么。 虽然他有四个二,就算他不打算拆开四个二,他也会用手里其他豹子牌炸我。 我手里刚好有四个Q,但我不能打,我得把这目前来看我和汤圆最大的豹子牌留着。 于是我说了句“要不起”,汤圆直接就是四个十管上。 孙健明显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手里的牌,半天打不出来。 “打呀,四个二下来啊!要不就对王下来。” 孙健也不傻,不管是四个二还是对王他都不敢轻易下来,因为Q一直没有出现,他手里还有小牌,就得提防着四个Q。 愣了半晌,他只好说了句:“不要。” “不要?”汤圆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不要还真把我难住了。” “你当我傻啊!你们又四个Q,我给你炸了,就完了。” “哦,那也可以完了。”汤圆说完,直接把手里的余牌全部打了出来。 “啥玩意?”孙健顿时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孙健打出来的牌。 “飞机看不懂啊?” 我顿时就笑了,甚至连听不见的阿宁也都笑了。 孙健人傻了,还认真地去数了一下牌。 汤圆笑着看向孙健,“建哥,这下服了吧?” 孙健把牌往桌上一摔:“邪门了!哥好不容易拿到一把好牌,就这……完了?” 汤圆站起身来,拍了拍孙健的肩膀:“建哥,认命吧,弟弟我濠江赌场不是白混的。” 孙健无言,只是一味地挠头发。 厨房里传来娇娇姐的笑声:“你们几个别玩太认真啊,年夜饭马上就好了。” 我站起身:“行了,收拾一下,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孙健真被打傻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牌,还在那里算着。 厨房里飘来浓郁的香气,娇娇姐正往锅里下饺子,六子在一旁切着腊肠。 见我进来,娇娇姐擦了擦额头的汗:“饿了吧?马上就可以吃了。” “不急,”我凑近看了看锅里翻滚的饺子,夸赞道,“娇娇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六子把切好的腊肠码在盘子里,说道:“江哥,这腊肠也不错,这边还能吃到这种腊肠吗?” 我笑着回道:“这是我老家带过来的。” “难怪了,我说这位怎么和我们渝州的腊肠一样。” 我笑了笑,又对娇娇姐说道:“姐,你帮我盛两万饺子吧,现在就要。” 娇娇姐点了点头,等她帮我盛好后,我又顺便拿了两双筷子,还顺手拿了一瓶酒。 “汤圆,帮我开下门。”我两手端着碗不方便。 汤圆走过来问道:“江哥,你这是?” “楼下那俩估计也饿了,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孙健开口道:“江哥你也是好心,这就算喂狗也别给这种货色啊!” “那就把他们当狗喂,说不定还能听个响。” “有危险不?”汤圆低声问说。 “没事,我估计就是来盯着我们的,没啥问题。” 说着,我端着两碗饺子下了楼。 那辆黑色桑塔纳依然停在我的车旁边,车窗上蒙着一层雾气,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见我来了他们还假装没有看我这边,一个假装弄着手指甲,一个低头玩着传呼机。 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慢慢放了下来,驾驶室那兄弟盯着我说:“有事啊?” 我笑看着他俩,说道:“饿了吧?来,吃点饺子吧,大过年的暖和暖和。” 两碗饺子冒着热气,车里这俩都愣住了。 我又笑着说道:“接着啊!我特意从楼上端下来的,我姐亲自做的。” 他俩还是没说话,就那么奇怪的看着我。 “别这么看着我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藏得很好啊?我早就知道你们在这儿了,吃完了就回去吧,回去把你们看见的告诉给王韬就行了。” 驾驶室那兄弟终于伸手将碗接了过去,顺便递给副驾驶那兄弟。 我又把兜里的酒递给他们:“饺子下酒,绝配。” 说完,我便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驾驶室那兄弟叫住我:“江哥。” “还有事啊?还是说你们有啥任务没完成?我帮你们啊!”我转身看着他说道。 他低着头,沉声说道:“对不起江哥,我们……我们确实是王总安排来监视你的。” “我知道,不过他让你们监视我什么呢?看我过年啊。” 副驾驶那哥们儿附和道:“让我们看你跟什么人接触过,去了什么地方。” 我无语一笑:“这王韬还真是够无聊的,你们也看见了,回去告诉他吧。” 驾驶室那兄弟突然又说:“江哥,我们没想到你人这么好,还给我们……端来饺子。” 副驾驶那哥们儿也跟着说:“是啊,王韬他从来不把我们当兄弟看,大过年的我们也想陪家里人,他一句不行我们就得来这里守着。”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我把酒拿过来,拧开瓶盖,说道:“这样,今天过年我什么也不想说,我跟你们喝一杯……车上没杯子吧,那就这样喝了。” 说着,我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然后将酒又递给他们。 他们也分别喝了一口,我才对他们说道:“回去吧,天也挺冷的,你们想要什么信息我明天告诉你们,你们拿去交差就行了。” 俩人却同时摇了摇头:“不了江哥,你人不错,我们早就看王韬不顺眼了,只要你不嫌弃我们愚笨,以后……我们兄弟二人都为你做事。”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道:“那要不一起上去吃年夜饭?” 俩人却摇头笑道:“江哥这就不了,你们兄弟吃吧,我们也回去陪家人了,就希望江哥别生我们的气就行。” “你们刚才都说来跟我了,我跟你们生什么气?” 俩人都很激动:“这么说,江哥你答应了?” 我能感觉到他们是真诚的,因为眼神骗不了人,他们也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演不出这种感觉。 我点点头说道:“答应了,不过我也要你们做件事,但不强求。” “江哥你说。” “帮我盯着点王韬,他有什么情况都告诉我。” 俩人依旧毫不犹豫地点头:“行,江哥这没问题,我们巴不得你搞定他,他太不是东西了。”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道:“行了,回去吧,这天儿也挺冷的,回去跟家里人好好过个年。” 说完,我又从包里摸出两个剩余的红包递给他们:“来,过年好。” “江哥,这……怎么好意思。” “收着,以后就是兄弟。” 第844章 新年快乐! 看着他们离开后,我才回到了楼上。 香喷喷的菜香味溢满了整个屋子,汤圆立刻走过来问我说:“江哥,啥情况啊?他们怎么走了?” 孙健也走过来问我说:“我看见你上了他们的车,他们没怎么你吧?” “我这不好好的么,放心没事。” 娇娇姐将最后一盘菜端了出来,喊道:“吃饭喽!” 随着娇娇姐一声招呼,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餐桌。 红烧鱼、腊味合蒸、白切鸡、干锅虾、凉拌三丝……最中间是一大盘刚出锅的饺子。 “娇娇姐辛苦了!”孙健搓着手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红烧鱼。 汤圆从包里拿出两瓶茅台:“过年怎么能少了这个?” 娇娇姐也拿出几个红包,挨个发给大家:“来,给大家图个吉利。” 在我们几个人中,娇娇姐就像是我们的长辈一样。 我们都一一接过红包,齐声对娇娇姐说道:“娇娇姐辛苦了,谢谢娇娇姐的红包,祝娇娇姐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阿宁虽然听不见我们的对话,但也收到了红包,他用手语比划着祝福,眼睛里闪着光。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举杯相碰。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衬得屋里更加温馨。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喊道。 放下酒杯,我开口说道:“咱们今年有六个人,我希望明天的这一天咱们也要一个都不少。” “必须的。”大伙儿齐声说道。 可我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谁也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还会不会这么整齐。 因为谁都无法去预料明天,包括我,也从不会去想明天的事情。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所谓的成熟无非就是久病成医。 所以我不敢认认真真谈一场恋爱,不敢给任何人一辈子的承诺,甚至不敢结交太多的兄弟。 我怕,怕失去,也怕会因为我伤害到身边的人。 所以看起来我很冷漠,很不近人情。 但是大家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能成为这么要好的朋友,这就是缘分。 香江没有内陆那种过年的气氛,窗外的鞭炮声也不多,零星响起,但也算是有过年的样子了。 酒水肆意倒进我们的杯子里,看着翻滚的酒水,我的内心也不禁澎湃激昂。 六子端起酒杯又说道:“大家别停啊,一起敬娇姐一个。这桌年夜饭,都是娇姐一个人辛苦做出来的,今天晚上,她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我率先举起杯子,众人也是一边笑一边跟着我举起了酒杯。 其中孙健最淘气,他响应了六子这“衣食父母”的说法,在我们都喊着娇姐的时候,他竟然对着娇娇姐喊了一声“妈。” 六子把嘴里的酒都喷了出去,当即对着孙健骂了一句国粹。 而我们的气氛也彻底放开,伴随着窗外阵阵烟花,而绽放! 酒过三巡,我们开始玩起了酒桌上的游戏。 没过一会儿,便喝掉了两瓶白酒,还有一大瓶红酒。 我和孙健喝的最多,孙健是游戏白痴,玩牌玩不过也就算了,酒桌上的游戏也玩不过。 我是帮娇姐喝,因为她不太能喝酒,所以每次轮到她喝,我就替她喝一半。 我们开始便玩了比较狠的“俄罗斯轮盘”。 所谓“俄罗斯轮盘”就是在桌子上放六个空酒杯,然后摇骰子,摇到几点就往几号杯子里倒酒。 下一个人继续摇,摇到有酒的杯子,就必须把杯子里的酒喝完,才能继续摇。 直到摇到没有酒的杯子,才能轮换到下一个人。 这个游戏特别狠,一旦运气不好就会一直喝。 很不幸,我就是那个倒霉蛋。 一口气喝了六杯,还好是啤酒。 大家似乎很乐意见我喝多,每次快要轮到我和娇姐的时候,都会把杯子里的酒倒得特别满。 娇姐虽然不太能喝酒,但她也加入我们,我们给她定了个规矩,就是娇姐只喝三分之一杯就行。 兄弟间聚在一块,是越玩越上头。 我和娇姐也自然而然结成了一个联盟,所以每次有人针对我的时候,她都会为我说几句,试图让我少受一点惩罚。 孙健喝酒最赖皮,轮到他输的时候,都必有借口。 不是上厕所就是溜须拍马开始东拉西扯。 比如我们玩“找小姐”这个游戏,每次他抽到小姐牌,都不履行陪酒的义务,非说自己家在清朝的时候,是开青楼的。 他们家只会养小姐,没有做小姐的。 要是他在这个游戏里做了“小姐”,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大清都亡了这么多年,现代社会更没有青楼一说。 看吧,这小子找起借口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说不出来的。 阿宁喝酒最实在,只要自己输了,绝对不赖一杯,所以大家反而让着他。 至于汤圆嘛,那是真的会玩酒场上的游戏,不管我们怎么换游戏,他总是输得最少的那一个。 所以一轮下来,在场的因为各有所长,加起来竟然还没有我一个人喝得多。 再次轮到孙健输了,他又开始找借口,“哎哎哎,停一停,我觉得此情此景特别有感觉,你们看外面的烟花多美啊!” “美你个头!”六子直接拍了他一下,“赶紧喝你的酒,别东拉西扯的,学学人家阿宁行吗?” “哎呀!喝不下了,歇会儿……” “歇会儿,给大家唱首歌助助兴吧。”六子怂恿道。 “行,唱歌行。”娇姐附和道。 “不是,我?唱歌?”孙健不屑大笑,却话锋一转,“行,那我就给你们来一首我偶像的《风继续吹》。” 说完,他故作姿态,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摆出一副自我陶醉的姿势。 “我劝你早点归去,你说你不想归去,只叫我抱着你,悠悠海风轻轻吹冷却了野火堆。 看见伤心的你,你叫我怎舍得去,哭态也绝美,如何止哭只得轻吻你发边。 让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极渴望,希望留下伴着你。 风继续吹,不忍远离,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要将忧郁苦痛洗去,柔情蜜意我愿记取,要强忍离情泪。 未许它向下垂,愁如锁眉头聚,别离泪始终要下垂……” 我们几个人一直安静的听孙健唱完,还别说这小子唱歌还不错,至少不难听。 等他唱完后,我们一起为他鼓掌。 六子突然说道:“唱得不错啊!这首歌蛮有感觉的。” “是吧,总有我擅长的了吧?”他又开始嘚瑟起来。 不过他这首歌,还真是触动了我们这些人的武侠情结。 好似在这一刻,我们都变成了天外飞仙,遥望星辰,人间寂寥。 却不影响我们煮酒论剑,快意逍遥…… 第845章 我很快乐! 今晚的风很大,起初谁都没有在意。 但是在娇姐起身去关窗户时,便成了一种意境。 风吹动了娇姐的长发和裙角,仿佛有了一场来自千年之外的穿越。 而她,便是那巅峰之上最美的女侠客。 无需动剑,江湖就在身旁,没有杀戮,也一样逍遥自由…… 我的手机铃声也在这一刻,响了起来。 是远在渝州的江梓打来的,我立刻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在干嘛呢?”电话里传来她那甜甜的声音。 “跟兄弟们喝酒聊天呢,你呢?吃年夜饭了吧?” “吃了,现在正陪我爸在外面放烟花。” “多好,可惜我看不见。” “你那边没烟花吗?” “有,很少,而且都是偷着放的,这边不允许放烟花。” “哎,那多没气氛呀!” “可不是么,不过还好,我们这一群兄弟把气氛搞得挺好的。” 她也笑了笑说道:“那就好,马上就要新年了,我特意抽这个时间给你打的电话,新年快乐呀!亲爱的……”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五十分了,真的是马上迎来新的一年了。 不过她这句“亲爱的”却让我一愣:“你……叫我啥?” “亲爱的呀,怎么?不允许我这么叫吗?” 我借着酒劲说道:“你叫啥都行,叫老公都没问题。” “那我真叫了。” “叫啊!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老……公……” 我本来就是借着酒劲说着玩的,哪知道她真叫了。 还好我身边这些人都还在玩着游戏,没注意到我这边。 我赶紧拿着手机走到窗户边,对她说道:“你真叫啊!喝酒了?” “陪我爸喝了一点点,还好啦。” 听得出来,她确实喝了酒,声音软绵绵的。 说完,她又对我说道:“给你听一下我这边的烟花声,就没有停过。” 我还真隔着手机感受到了她那边的热闹,跟我这边真的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感觉真好,我现在就想在你身边,跟你一块看烟花。” “来呀!我们去买很多很多放个够,这里可没人说。” 我看着窗外那繁华的城市夜景,这个城市虽然繁华,可也比不上家乡那种热闹的年味。 我有些惆怅,感叹道:“你说,人要是有特异功能就好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江梓“噗呲”一笑:“你逗我呢吧?那不是神仙了么。” “当神仙好啊!” “嗯,你这么一说也是,如果想你了,我就瞬移到你身边。” 我笑了笑,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江云峰的声音:“是小江吗?” 江梓回道:“是的,爸。” “我跟他说两句话吧。” 江梓立刻对我说道:“我爸要跟你两句。” 我应了一声,电话里顿时传来江云峰的声音:“小江,新年好啊!” “江叔,你也新年好,万事如意!” “谢谢!你回去几天了,怎么样啊?” “还行,江叔你那边怎么样?” “也不错,我准备年后就把公司全权交给江梓负责了,我就退居幕后了。” “那江叔您可得多帮帮江梓呀!” “那肯定的,你有空也回来一趟啊,她挺想你的。” 我笑着应了一声,又对他说道:“江叔,你也要保重身体呀!” “我这身体就老样子,你也知道。” “还是要保重,这个时候,你现在对江梓来说可太重要了。” “嗯,你也是,自己注意身体,也要注意安全,一切平安。” 简单和我交流了两句后,江云峰便把手机还给了江梓。 江梓随即兴奋的对我说道:“还有最后一分钟倒计时了,马上就是1997年了。” 我不禁感叹,时间匆匆啊! 过完年我就是二十五岁了,也许还很年轻,但人这一生又有几个二十五岁呢。 最后十秒,我和江梓一起倒数。 孙健姐娇姐他们也在倒数…… “十、九、八……三、二、一……” “嘭、嘭——” 烟花声在耳边响起,窗外不远处的天空也被烟花点亮,那是位于海州市内的。 “亲爱的,新年快乐!”江梓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 “新年快乐!” 她还向我亲了一下,我也回了她一下。 寒暄了两句后,她对我说道:“好了,不耽搁你跟你兄弟们的时间了,咱们回头聊。” “嗯,你要好好的。” “会的,你也要好好的。” 挂了电话,娇姐他们都举起了酒杯,就等我了。 孙健冲我喊道:“江哥,你干啥呢?快来干杯了。” 我放下手机,跑过去端起酒杯,我们一起碰了一杯。 快乐,确实很快乐。 这也是我喜欢喝兄弟们一起喝酒的原因,就是因为喜欢这种极致之后的释放,精神会莫名的放松。 再加上微醺的状态,好像是踩在棉花上,云里雾里。 这个时候,我会忘了烦恼,忘了一切困难。 甚至不在乎自己是谁,不纠结生死和得失。 就连爱找借口的孙健也大手一挥:“痛快!好久没像今天这般痛快过了。妈的,喝……今儿必须往死里喝!” …… 我已经忘了这个夜里,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 只记得好像喝得已经没酒了,直到意识渐渐模糊…… 次日,我是被阳光刺醒的。 我的脑袋极其沉重,身上满是酒气,我下意识抬起了手,想敲一敲脑袋,却触碰到了柔软。 转头一看,瞬间呆住了。 躺在我身边的人,竟然是娇娇姐! 我跟娇姐在一个被子里,她还在酣睡着,我看着她的脸颊,温润雪白,还夹着一丝潮红之色。 不禁又往下看去…… 被子恰好盖在她的胸部以上,也不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穿衣服。 被子随着她的胸口一起一伏,我有点想揭开看看。 可就在我触碰的那一刹那,我的手麻了,心也麻得厉害。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掀开了被子。 这一看,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我整个人都是光着的,而娇姐也仅仅只穿着内衣。 关键是,她的两条腿还把我夹住的,整个人就像树袋熊一样将我抱得紧紧的。 我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稀里糊涂爬上了娇娇姐的床了? 而且,居然什么都没穿。 那我们…… 也就在这时,娇娇姐突然睁开了眼睛,我们就这么四目相对着。 第846章 宋清漪的电话 娇娇姐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 她的眼神先是困惑,随后闪过一丝娇羞,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上。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虽然,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了。 可是像现在这样,啥都没穿,还是第一次。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后,开口道:“娇姐,这……我咋睡到你床上了?” 很明显,娇娇姐也没印象了,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说道:“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好像喝多了。” 我惶恐道:“我……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坏事吧?” 我这么一说,娇娇姐那白皙的脸蛋瞬间红润了。 她没敢再看我,恍惚了一下说:“应……应该没有吧,我们都喝成那样了……” 也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了,肯定没有行为能力了。 我暗自松了口气,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发现自己真的什么都没穿。 慌乱中我抓起被角遮住下身,却让娇娇姐的身体更多暴露在晨光中。 她白皙的肌肤上,几处可疑的红痕格外刺眼。 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宿醉的头痛此刻更加剧烈。 娇娇姐慢慢坐起身,拉过被子掩住胸口,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昨晚真的是喝太多了,我记得我好像都吐了,还吐了你一身。” 所以我的衣服是这么被脱掉的? 可是娇娇姐的衣服呢? 我拼命回想昨晚的片段,倒数计时、干杯、孙健嚷嚷着要继续喝……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娇姐,那你的衣服怎么……”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娇娇姐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我:“你觉得呢?”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娇娇姐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抚上我的脸,她的掌心微凉。 “别想太多,昨晚……我们都喝多了,肯定没发生什么,我的衣服应该是我自己脱掉的。” 她的触碰让我浑身一颤。 娇娇姐的手指轻轻描摹着我的轮廓,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完全超出了我们以往姐弟般的关系。 “娇娇姐,我……” 她温柔地看着我,说道:“没关系的,别想多了,昨晚我还吐了你一身,我还有点印象,好像你一直在照顾我。” 说完,她又伸手指着衣柜,对我说道:“帮我把那件白色的卫衣递过来一下。” 衣柜在我这边,我掀开被子就将娇娇姐要的卫衣递给了她。 她就这么坐了起来,被子再一次从她身上滑落。 她那白皙的身躯再次坦露在我眼前,加上胸口的那一片雪白,晃得我眼花缭乱。 娇娇姐注意到了我猥琐的目光,她立刻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然后就这么看着我。 我知道她要穿裤子了,我也该回避一下了。 我手忙脚乱地去寻找散落的衣物,我的牛仔裤搭在床尾的椅子上,上衣却不见踪影。 娇娇姐这才对我说道:“昨天晚上我吐了你一身,上衣应该在洗手间里。” “哦,那我出去了。” 我慌张地套上裤子,裤子拉链卡住差点夹到肉。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找了两间衣服换上。 等我从房间出来时,娇娇姐也已经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了。 她看上去还算淡定,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尴尬。 看着餐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娇娇姐向我吩咐道:“江禾,你来把这些收拾一下,我去煮点稀饭,昨晚喝太多了,胃有点不舒服,喝点稀饭好一点。” “嗯,来了。”我连忙应了一声。 娇娇姐也去厨房忙活去了,我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餐桌。 昨晚那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闪现,虽然喝得有点多,但昨晚真的很快乐。 这七年我都一直在监狱里过年,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感觉了。 几个朋友在一起,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还想起江梓在电话里,叫我老公。 可惜呀,我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成为她真正的老公了。 正收拾着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兜里响起。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但是看这号码,是香江这边的。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立刻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江禾,你回香江啦?” 是宋清漪,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嗯,我回来了,这几天忙着处理一些事,没联系你。你咋有我这新号码的?” “我问招娣给我的。” 周招娣,可是她也不可能有我的新号码啊,我猜应该是周琦告诉她的,然后她在告诉给宋清漪的。 还没等我说话,她又说道:“你今天有空吗?我能找你玩吗?” “额……有、有空。” “那好,我现在出来找你,你在哪?” “你就去我们之前去的图书馆吧,我去那等你。” “好,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娇娇姐的声音又从厨房传出来:“你有事吗?” “嗯,有个朋友约我。” “那你快去吧,等会儿我来收拾。” “没事,我弄完再去。” 我飞快地收拾好餐桌后,又回房间换了一条休闲裤。 等我出来时,娇娇姐端着一碗热牛奶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把这个喝了,暖暖胃,大一早的不能什么都不吃,昨晚还喝了这么多酒。” 我看着娇娇姐会心一笑,接过来几口就喝完了。 娇娇姐又向我叮嘱道:“别喝酒了啊!昨天喝了这么多,伤身体。” “知道了,一定不喝酒。” 出门后,我就开着车来到我和宋清漪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图书馆。 这里好像已经成为了我跟她之间的一个秘密基地,好像每次有什么事总会约到这里来。 她还没到,我便走进图书馆,找到她之前常坐的那个位置。 随便找了一本书坐下后,一边看着一边等着她。 想来我也很久没有来图书馆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了,刚来香江那会儿时间挺多,现在哪里还有这些闲情雅致啊。 其实我这个人还是挺喜欢看书的,在监狱里养成的习惯,总是喜欢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寄托在书中。 看得正入神时,我的眼睛就被一双温软的小手懵住了。 “猜猜我是谁呀?” 第847章 逛庙会 这还需要猜吗? 这丫头竟然还夹着嗓子,真幼稚。 “除了你这么幼稚以外,还能有谁呀?小宋。”我笑呵呵的说道。 她这才松开手,走到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总是那么可爱,今天穿着一身毛茸茸的袄子,还是红色的,头发扎了两个小丸子,像哪吒似的。 别的不说,就她这件红色袄子,一般人还真驾驭不了。 可穿在她身上,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在我认识的人中,论可爱,还真没人比得了她。 可是她却又给人一种不可亵渎之感,所以从来没人敢追她,因为她本身就太不真实了。 “你等多久啦?”她将手里那个帆布包包放在一边后,便向我问道。 “也没一会儿,你来得还挺快啊。” “那可不,快马加鞭。”她古灵精怪的说道。 “今天怎么穿一件红色的衣服?” “过年呀,我爸爸说要穿喜庆点。” “在香江很多人都不过年的,你爸还真是有点不一样哈。” “我们家每年都过年,我爸说虽然我们住在香江,但我们的根是在内陆的,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内陆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于是向她问道:“你老家哪儿的?” “我爸说我们是粤城的,但我从来没有回去过。” “你爷爷奶奶他们应该都不在了吧?” “嗯,我没印象,反正在我记事开始,就没有他们,我只是听我爸说的这些。” “好吧,”我笑了笑,转而又向她问道,“说吧,今天你想怎么玩?” “不知道哎,你说。” “今天大年初一,在我们内陆这天是要去逛庙会的,也不知道香江有没有。” “又吧,我之前听我爸说过,叫……叫什么洪圣古庙,对,我之前还跟我爸去那里拜过菩萨。” “那要不要去看看?” 宋清漪还是那么爱玩,她当即点头道:“好呀,走。” 我把书还回去后,便和她一块走出图书馆,她跟着我上了我的车。 路上她一直不停地和我聊着,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我听招娣说你把公司卖啦?” 这事儿还传得挺快,肯定又是周琦告诉周招娣的,不过也不是什么秘密。 “嗯。”我轻轻点了点头。 她随即皱起眉头,问道:“为什么呀?公司可是你辛辛苦苦一手创办的,这前前后后你花了多少心血呀,为什么给卖了呢?” “卖了,只是寻找更好的台阶。” “你缺钱吗?” “啊?” “我说你是不是缺钱了?周转不开,我可以给你钱呀,我有钱。” 那当然,能在香江坐八百多万劳斯莱斯的人,能缺钱吗? 可这事真跟钱没什么关系,要是跟钱有关,那就好说了。 “跟钱没多大关系,就是想寻找一个新的台阶。” “是余德江吧?” 我一愣:“你认识他?” “不认识,招娣说的,说你被他威胁了,还说他本事很大,是咱们香江港英总署的高层。” 我算是明白了,周琦和周招娣这是让宋清漪来劝我了。 我苦笑一声说道:“小宋,这些事情呢,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别多问了,咱们今天就好好玩就行了,好吗?” 宋清漪小脑袋轻轻点了点,乖乖地说道:“好的。” …… 洪圣古庙前人头攒动,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整条街道,舞狮队伍在人群中穿梭,锣鼓声震耳欲聋。 这热闹的场景让我恍惚间回到了内陆的春节庙会。 在香江,真的很难遇到这种浓烈的年味。 “哇!好热闹啊!” 宋清漪兴奋地拽着我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去年我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 我笑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视着四周。 长期的警惕性让我无法完全放松,尤其是在王韬派人监视我的敏感时期。 “江禾,你看那个!” 宋清漪指着一个糖画摊子,像个孩子似的蹦跳着,“我要那个兔子形状的!” “好,给你买。”我掏出钱包,却被她拦住。 “我有钱!”她骄傲地从小包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卡通钱包,“今天我请你。” 我看着她认真挑选糖画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宋清漪身上有种纯粹的快乐,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每次和她在一起就是最单纯的那种快乐。 其实我大可不必太担心什么,因为和谁待在一起都没有和她待在一起安全。 我也慢慢放松下来,和她尽情地玩着。 她今天扎的两个小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一跳一跳的,配上那件红色毛绒外套,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 “给,这个给你。”她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鼠糖画递给我,“你属鼠的对吧?”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你跟我说过呀,你去年刚好是本命年,去年就是鼠年呀!” 我都忘记这事儿,没想到这丫头记忆力还真不错。 我接过糖画,心里微微一暖。 “走,我们去拜拜菩萨!” 宋清漪一手拿着兔子糖画,一手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往庙里走。 古庙内香烟缭绕,香客们虔诚地跪拜祈祷。 宋清漪买了香烛,分给我一半,然后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我学着她的样子跪下,却不知道该祈祷什么。 说实话,我不信这些,我的信仰就是凡事要靠自己。 “你许了什么愿?”出来后,我好奇地问她。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她神秘地眨眨眼,“不过有一个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 “嗯,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啦。”她仰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见底,“你最近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的心猛地一颤。 这个看似天真的女孩,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我的情绪变化。 我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假装被路边的摊位吸引:“那边有卖小吃的,要去看看吗?” “好呀!我饿了!”她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欢快地跑向小吃摊。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玩,喜欢吃的,看起来就是无忧无虑的。 也就在我们在小吃摊前逛着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扭头一看,还真遇到熟人了。 “江禾?!真的是你呀?” 第848章 我犯哪条法了? 没错,我居然在这里偶遇那个美女警花林浅了。 她还穿着制服,明显是在这边执勤。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向我走了过来,不断打量着我。 那表情,就好像不认识我了似的。 “我说林sir,不过也才一个月没见而已,你至于这么惊讶吗?” “不是,我……我之前听说,你在渝州出事,死了呀!” 我愣了一下,顿时“噗呲”一笑:“这事儿说来有点复杂,总之就是个闹剧,我没死。” “那你的手机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看来这阵子她也联系过我,而且看她这表情好像还挺激动的样子。 我这才对她说道:“我手机坏掉了,现在换了新号码。” “那你说一下,我存一下。” 我刚说完,又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 不过这副面孔看起来就没那么友善了。 没错,走来的正是那个一直把我当成情敌的吴迪。 哪怕一个月没见了,他看着我依旧还是一副敌意,冷声说道:“不是说你死了吗?” 我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吴sir惦记了,你难道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吗?” 他冷哼道:“我看也是,看来你心里还挺有数。” 我依旧面带笑容的对他说道:“吴sir,这大过年的,你就不能高兴点吗?你看……身边的人都是高高兴兴的,你这表情阴沉沉的,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他瞥了我一眼,说道:“我本来好得很,可是看到你就不好了。” “既然我这么找你厌,那你离我远点啊,我要是你,你根本就不会过来。” “我过来也不是因为你呀,我们在这里巡逻,刚好巡逻到这里了。” “哦,那吴sir再见。” 他瞪了我一眼,转头就对林浅说道:“林浅,走,别跟他这种人多说。” 林浅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哥,你怎么每次见到他都这样啊!人家也没干什么啊?” “那你觉得他是好人吗?他这种人早晚有一天会跟咱们打交道,你最好别跟他走近了。” 林浅有些不耐烦道:“师哥,你从一开始见到他就这么说,这都快半年了,你累不累呀?” “林浅,我是为你好,你说这小子有什么好的?他是正常人吗?” 我真的有点听不下去了,本来今天不想发火的,可我实在忍不了了。 “喂!”我当即开口道,“什么叫我不是正常人了?你跟说一下,怎样才是正常人?” 他说不出口,却是瞥了我一眼,哼声道:“你别跟我狡辩,我说过,你早晚有一天落我手里。” 说完,他又用一种严厉的语气,向我质问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跟人商量好要在这里做什么交易?” “我靠,吴sir我看你是办案子把脑袋给办迷糊了吧?我在这里需要给你打报告吗?” 他直接伸手指着我,严肃的说道:“我告诉你啊!你的一举一动现在都在我的监视当中。” 说完,他微微转头,对林浅说道:“林浅,我可得到线报,说今天在这里有人要交易东西,说不定就是他。” 林浅都无语了,直接白了他一眼:“师哥,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什么线报,我在呢么没听说?” “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让咱们来这里巡逻,肯定是有原因的嘛。不然你问他,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我还不信他是来这里逛庙会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宋清漪确实不知道去哪儿了,难怪他说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也懒得和他解释,随即说道:“我一个人逛庙会有错吗?法律规定了不能一个人来逛庙会吗?” 吴迪依旧冷哼道:“反正我警告你,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中。” 吴迪的话像一把尖刀,明晃晃地抵在我喉咙上。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制服上锃亮的警徽,那反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吴sir,”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挂着冷笑,“大过年的,您这么盯着我,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林浅“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吴迪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江禾!注意你的言辞!”他压低声音吼道,“别以为我不敢抓你。” 我耸耸肩:“我犯了哪条法?吴sir倒是说说看。” “你——” 吴迪一时语塞,转而冷笑道:“你别得意,我们掌握的证据比你想象的多。余建国还认得吧?你敢说他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吗?” 余建国?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警方知道是在我背后操控那件事的? 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啥也没做啊。 也可能是他在诈我,因为他一时想不到什么话来压制我,觉得这事儿跟我有关系。 林浅敏锐地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轻轻拽了拽吴迪的袖子:“师哥,别说了。我们还在执勤。” 吴迪甩开她的手,继续盯着我:“怎么,说到痛处了?江禾,我劝你早点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我强迫自己放松表情,笑道:“吴sir,您这办案方式真特别。没证据就先定罪,难怪破案率这么高,余建国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自作自受。” “你!” 我继续说道:“到时我想问一问,这么久了,你们找到吴美丽了吗?”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 “师哥!”林浅提高声音,“头儿说了今天只是常规巡逻,你别节外生枝。” 吴迪狠狠瞪了我一眼,终于退后一步。 我趁机环顾四周,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宋清漪去哪了? 从刚才和吴迪对峙开始,她就消失不见了。 “找什么呢?”吴迪敏锐地注意到我的动作,“同伙吗?” 我懒得搭理他,这里人太多了,我倒是不担心宋清漪的安危,因为她比我安全。 只是人太多了,怕她走丢了。 我摸出手机准备给她打电话,吴迪却伸出手阻止说:“手机拿过来,你准备给谁打电话?是不是跟你碰头的人?” 我真想骂他了,要不是林浅在这里,我今天非骂得他向我动手。 我想搞他的方式太多了,只是不屑于跟他纠缠。 就在这时,宋清漪抱着一大袋糖炒栗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红袄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紧张的气氛,径直跑到我身边。 “给你,刚炒的,可香了!” 她塞给我一包栗子,这才注意到吴迪和林浅两人,眨了眨眼,“咦?发生什么事了?” 吴迪上下打量着宋清漪:“你是谁?和江禾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呀!”宋清漪语出惊人,一把挽住我的胳膊,“警察叔叔,你们找我男朋友有事吗?” 我差点被栗子噎住。 女朋友?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第849章 蜜桃成熟时 宋清漪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改变了现场的气氛。 我感觉到林浅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和宋清漪之间扫射,而吴迪的表情则像是吞了只苍蝇。 “女朋友?”吴迪狐疑地打量着宋清漪,“你证件拿出来看看。” 宋清漪噘着嘴,把栗子袋往我怀里一塞,然后从她那个毛茸茸的小包里翻出证件。 我顺势搂住她的肩,对吴迪笑了笑,道:“吴sir,我和女朋友约会,不犯法吧?您要是羡慕,也可以找个女朋友,别老盯着我。” 吴迪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接过证件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我偷瞄了一眼,证件上的名字确实是宋清漪,地址是香江太平山独栋别墅。 一看这证件,吴迪就愣住了,继而有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宋清漪。 “你家住太平山上?” “什么什么问题吗?”宋清漪笑问道。 她又低头查看了一下正经,就连林浅也都凑过去看了一眼,也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宋清漪。 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他们平时接触不到的。 吴迪立刻将证件还给了宋清漪,还特别有礼貌地说道:“对不起,宋小姐。” 宋清漪一点事没有,平静地将证件放回了包包里。 吴迪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又看了我一眼,冷笑道:江禾,你这高枝攀得不小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宋清漪却又挽着我的胳膊,说道:“什么呀!明明是我攀了江禾哥哥的高枝呢。” 这小丫头真的是太会给我面子了,平时看起来她单单纯纯的,没想到小嘴这么能说。 说得也是,她可是宋青山的闺女,又怎能差了? 她这一番话,让吴迪脸都绿了。 林浅突然已经走上前,说道:“师哥,既然人家是正常逛庙会,我们就别打扰了,赶紧巡逻吧。” 吴迪脸色有些阴沉地盯着我,显然他还有点不敢相信。 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便转身跟林浅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我立刻松开宋清漪的手:“多谢啦!” 她向我吐了吐舌头,“怎么样,我演得好吧?” “好过头了。”我笑着说,“我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说,不过吴迪那家伙一直看我不顺眼。” 宋清漪歪着头看我:“那个女警察好像对你不错?” “林浅?算是吧,她比较讲道理。” “她挺漂亮的。”宋清漪突然说,语气有些微妙。 我挑眉:“吃醋了?刚才谁说是我女朋友来着?” “演戏嘛!”她脸一红,捶了我一下,“走啦,庙会还没逛完呢!” 她说完,拉着我又继续逛了起来。 “快看,那边有表演……” 这丫头真的是太好玩了,和她在一起感觉就是美妙,也很有意思。 但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清楚她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按说,她家里这么有钱,宋青山的名字在香江应该也是家喻户晓才对。 可是就连绮罗兰,甚至杨丽荣都没听说过宋青山这个名字。 我一度怀疑宋青山是不是用的真名,也很奇怪,为什么她父亲就这么愿意让宋清漪跟我来往。 不过今天大过年的,我也没太去想这些,好好陪着小富婆玩吧。 我们这一逛,就是一整天,中午也只是在附近小吃摊随便吃了点各种小吃。 小富婆像是不知道累一样,哪怕逛了一整天还精神满满的。 逛完庙会,又去逛花灯街,根本就是无缝衔接。 好在我昨天晚上也休息好了,除了昨晚喝太多酒,现在还有点头疼以外,没什么大问题。 毕竟我也年轻,精力旺盛。 突然小富婆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我说道:“江禾,我听招娣说,今天有一部好看的电影上映,我们去看电影吧,看完电影出来刚好可以吃晚饭了。” “合着,我这一天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我笑着打趣道。 她抓着我的手臂,撒着娇说道:“走嘛走嘛,好不好?” 有几个男人受得了她这种撒娇呢? 有的女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撒娇,要不就是很僵硬。 可这招对小富婆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而且你根本不会觉得突兀。 “走呀,是什么电影呀?” “好像叫蜜桃什么的,去电影院就知道了。”她说完,拽着我的手就往电影院走。 那个时候在香江,电影产业还是相当发达的。 不像内陆,那个年代普通大众还没有看电影的习惯,大多也都是露天电影。 可是香江电影业已经相当成熟了,也造就了不少的影视巨星,比如咱们熟悉的发哥、国荣哥、学友哥、还有星爷等等…… 不过我也没有习惯来电影院看电影,平时最多也只是在电视里看看。 电影院的氛围确实不一样,加上今天大年初一第一天,人也挺多。 到了电影院,我才知道宋清漪说的那部电影叫《蜜桃成熟时》,也不知道讲什么的,反正她要看,就陪她看咯。 我们买了票,又买了爆米花啥的,坐在一边等待着。 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现在闲下来了,正好向她问道: “对了小宋,当时你跟我们在渝州的时候,那天晚上怎么突然就被你爸爸派来的人带走了啊?” 她努了努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反抗了,让他们把我放回去,可是他们也不听我的,就强行把我带去了机场,将我带回了香江。” 她说完,又向我问道:“那天晚上,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就是发现你不见了,我们百多号人找了你一个晚上。” 宋清漪一脸委屈的说:“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问他也不说。” 可能真的和我猜的那样吧,他爸应该是知道了我会有危险,担心宋清漪受影响。 我确实挺危险的,所以我也提前把娇娇姐送回香江了。 要是她们都在,我还真有点难办。 这时,宋清漪忽然又说道:“我爸说,要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 我顿时一愣:“啊?啥时候说的?” 我一直以为宋青山没有阻止我和宋清漪来往,原来不是这样啊。 宋清漪却没当回事,说道:“但是你别害怕,我已经替你拒绝他了。” “啥?” 这小富婆突然就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我才明白,自己被她捉弄了。 我当即说道:“宋清漪,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把送到我门口的钱再送回去?我辛辛苦苦好几年都赚不到这多钱啊!” “那你要钱不要我了吗?”宋清漪扬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我。 第850章 你有胸肌吗? 我哼哼两声,说道:“要是我在场,肯定先把钱要到手里,剩下的事还不是我说了算,钱和朋友,都是我的。” 宋清漪忽然唬住小脸:“那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你在哪儿学到的这种死亡问题?我拒绝回答。” 宋清漪一脸高冷地哦了一声,电影也在这时通知准备开场了。 我们一起走进放映厅,对号入座。 这是我第二次和她一起看电影了,每次跟她在一起就让感觉像是在约会似的。 这场电影看的人还挺多,而且都是成双成对的。 坐下后,等了两分钟,电影终于开始了。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哪种烂俗的爱情片,我一向对这种片子不感兴趣,已经做好睡觉的准备了。 可就在画面出来的第一幕,就让我震撼了。 两个光溜溜的身体正在荧幕上疯狂地运动着,伴随着阵阵出气声,将电影拉开了帷幕…… 我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这……尼玛是正经电影吗? 不过这是在香江,能在电影院看见这种片子,也不奇怪了。 我偷偷瞄了小富婆一样,她颔首低头,稍稍有些尴尬,却又用眼睛去瞟屏幕。 这是既然不好意思又想看啊! 好在这一幕时间并不长,接着电影就是讲述了一群青春期的孩子怎样怎样…… 也是够无聊的,不过整部片子很多那种镜头。 甚至在其中一段又上演了一出好戏,这次时间还挺长,甚至都能看见女主的那啥。 关键是还给我看得有反应了,我又偷偷瞥了小富婆一眼。 和之前那段剧情不一样,她没有勾着头不好意思了,甚至看得有些入神,好像上瘾了似的。 关键是我发现就坐在我们旁边的一对情侣,就这么抱着啃了起来,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电影里出现的,仔细一听就是我旁边发出来的。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小富婆,她正看得入神,吓了她一跳。 我示意她看旁边,她瞄了一眼就睁大了双眼,立刻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来似的。 那眼神清澈中又带着一丝惊愕,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感觉她的指甲都快嵌入我的皮肤里了。 她突然靠近我耳边,小声说:“他们在干什么?” “我靠,这还用说吗?” “我……我也想要。” “哈?”这次轮到我惊讶了。 她却急忙转过头,嘤咛一声:“没,没事。” 我估计小富婆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这电影画面又这么刺激,加上旁边这香艳的一幕。 换谁来都招架不住,我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因为部电影确实没什么看头,除了那些画面真的毫无营养。 我借口去上个厕所,实际来跑来厕所吸烟了。 刚点上烟,小富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还是外面空气好,里面太闷了。” “你咋也出来了?不看了?” “不好看,都没有剧情,招娣骗我。”她噘着嘴一脸不悦地说。 我哈哈一笑,说道:“我看她不是在骗你,她是故意的吧。” “嗯,她太坏了。” 我吸了两口烟,她突然又说道:“不过……那个男主角的身材倒是不错。” “就那小体格,也叫不错?” “有胸肌呀!你有吗?” “那必须的嘛。” 她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突然把手伸进我上衣口袋掏了两拳。 “干哈?”我觑着她说。 “打你。” 我哭笑不得,“那你打舒服了么?” “没有,还要。” “来吧。” 她这次直接朝我胸口上锤了两拳,当然她这点力气就像在给我挠痒痒似的。 也不知道她为何整这出,反正我也习惯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她。 “你不疼?”见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很吃惊似的。 “就这么小拳头,打一百锤也没事啊。” “我不信,你穿着衣服肯定不疼,你把衣服脱了我打。” 小富婆虽然很多时候不按常理出牌,可她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想看我的胸肌。 “我说小宋啊,你想看我的胸肌,你直说呀。” 她瞬间不好意思的笑了,罢了,满足她吧。 我左右看了看,这会儿厕所附近也没人,人都在放映厅里。 我悄悄将衣服挠了起来,小富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眼神都挪不开的那种。 我看见她明显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给她看馋了吧。 她伸手就想来摸,我往后一躲,将衣服放了下来。 “不给你摸,轻易给摸了我还怎么拿捏你。” “可我想摸。” “宋清漪,我发现你真的很好色。” 小富婆清清冷冷地哼了一声,但眼神一直都黏在我的腹肌上面不肯移开,明显是馋坏了。 她开始又摆出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伸出一个纤纤玉指,娇滴滴的说:“就一下。” “我要是真不给你摸,是不是你就不罢休了?” “嗯,我会一直缠着你。” 我就知道,小富婆就是这种人。 我笑着摇摇头,说道:“罢了,就一下啊!” 她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再次将衣服挠了起来,她激动地将手伸了过来,轻轻放在我的胸膛上。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指腹间的触感却让我很舒服,弄得我还有些痒痒的。 “喂!你这都多少下了?再摸给钱了啊!” 小富婆根本不在乎,“给给给,多少钱都给。” “有人来了。” 小富婆的手瞬间闪电般地缩了回去,然后假装给我整理衣服,偷偷向左右看了看。 “哪里有人?” 我笑得合不拢嘴:“你也太好骗了。” 她一脸愠怒地看着我,伸手又在我胸口上锤了一下,生气道:“哼!不理你了。” “喂!生气啦?” “对,就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那……假若我再让你摸一下呢?会好吗?” “不好,”她脆生生地说着,突然又转头坏笑道,“除非……让我亲一下。” “亲……亲哪里?” “你说呢?”她很涩情的咬着嘴唇,色眯眯的看着我。 这小富婆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不是白月光吗? 她不是一直都很单纯可爱的吗? 这怎么让我感觉到林清池上她身了? 第851章 我好像尿了 她一点点向我逼近,我已经退无可退,身体已经紧贴在墙上了。 她还再向我靠近,身体也几乎与我面对面贴着了。 “喂!你……你冷静啊!” “快点!让我亲一下,我就原谅你了。” “不是,这……这是在厕所,不……不合适!” “又没人,你快点,我也想感受一下,就像刚才电影院里坐在你旁边那对情侣一样。” “可我们不是情侣呀!”我故作正经道。 “那又怎么了,说不定坐在你旁边那两位也不是情侣呀。” 这小富婆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她突然那么陌生了。 算了,她都这么主动了,我还矫情个屁呀! 我只是担心她爸安排的那些安保会在暗处盯着,我要真跟她有个什么,估计很快就会传到她爸耳边。 所以我只能尽可能地和她保持一些距离,可此刻面对如野兽般的小富婆,我也招架不住啊。 我一把拉着她就钻进了男厕里,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在暗处监视,那也无济于事。 大不了回去告诉宋青山,我把宋清漪拉进男厕所了。 管他呢,我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你干嘛?这是男厕所呀!” “你不说了吗,又没人。” 宋清漪顿时坏笑起来,然后踮起脚就准备将嘴巴向我凑过来。 却在这时,其中一扇门开了。 宋清漪顿时被吓得“啊”的惊叫一声,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惶恐地走了出来。 他明显也很尴尬,都不敢看我们,低着头飞快地往外面走去。 我和宋清漪也傻眼了,我们在门口待了这么久,都没见到有人出来,怎么突然钻出来一个人。 这下真尴尬了,刚才那种突然心血来潮的冲动也渐渐褪去。 宋清漪似乎也没那心了,她胡乱地整理着头发,然后红着脸看了我一眼,这才急忙走了出去。 我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电影是没必要再继续看了,我们离开了电影院,然后在商场里并肩走着。 可能都觉得有点尴尬的,谁都没有说话。 走着走着,我感觉小富婆好像有些不对劲,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 我急忙向她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一脸尴尬的说道:“我想……找一家卖内衣的店。” “现在?” “嗯,”她依旧尴尬的样子,凑近我耳边小声说,“我好像尿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啊?尿……尿了?” 宋清漪更加尴尬,急忙扒拉我一下:“你小点声。” 可怎么会尿了呢? 她脸蛋通红,声音很小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又不是,但就是湿了。” “哦……这,那快去找一家内衣店。” 我明白了,这要还不明白,那我岂不是白活了。 显然小富婆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说她变得涩情了吧,可她却还是这么单纯。 飞快地找到一家内衣店后,她买了一条内裤又去洗手间换了,这才看他走路的姿势正常了。 但她看我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走过来就对我说道:“你不许笑我,这种事情只有你跟我知道。” “放心,我肯定帮你保守秘密。” 我话锋一转:“不过,你为啥要告诉我呢?”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我笑了笑道:“小宋啊,你记住,就算是最好的朋友,这种隐私的事情也不许乱说,知道吗?” “我知道,我又不傻,我就是想告诉你。” 她当然不傻,我也从来没认为她傻,她只是有点天然呆而已。 我们找了一家料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便相对而坐。 点好吃的,我就向她问道:“小宋,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啊,也说不上来,感觉你变了个人似的。” 她却不自知,噘着嘴说道:“没有吧。” 我笑了笑道:“你还记得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吗?你那时候可内向了,都不敢跟我对视呢,现在居然还想亲我了。” 小富婆吐了吐舌头说道:“那时候我跟你也不熟悉呀,我怎么可能像这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很熟咯?” “对啊,你就是我唯一的好朋友。” “那招娣呢?她不是吗?” “不一样,我觉得不一样,招娣是我的同学,我们也是好朋友,但是你不一样。” “我哪里就不一样了?”我继续问道。 “反正就是不一样,你就别问了。” 料理店的灯光温柔地洒在宋清漪的脸上,她低头搅动着面前的味增汤,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刚才那句“反正就是不一样”之后,我们之间突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我打破沉默,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她盘子里。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江禾,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筷子上的寿司差点掉下来。 脑海中闪过几个面孔,娇娇姐的温柔,林浅的英气,甚至还有江梓那通叫我“老公”的电话,甚至还有刘丹青的温柔…… 但最后,我只是含糊地说:“没有吧。” “也没遇到过吗?”她双眼灿若星辰般继续问道。 我笑了笑,赶紧反客为主,向她问道:“宋大小姐有喜欢的人吗?” 她的耳尖瞬间红了,低头用筷子戳着那块三文鱼:“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说说看?” “就是……”她声音越来越小,“见到他会心跳加速,想靠近他又害怕靠太近,他看我的时候我会脸红……还有……会想亲他……”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小富婆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还有刚才在电影院……”她继续道,声音细如蚊呐,“那种奇怪的感觉,我从来没经历过……” 我喉咙发紧,赶紧喝了口大麦茶。 这对话的走向太危险了。 宋清漪太单纯,像一张白纸,而我已经被生活涂得乱七八糟。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可不能去玷污了人家。 “江禾,”她突然抬头直视我,“你觉得我奇怪吗?” “不奇怪啊,”我故作轻松,“这很正常,说明你长大了。”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那……那你对我……” “小宋,”我沉声打断她,“你爸爸知道你今天和我出来吗?” 她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说和招娣一起看电影。” “你看,你都不敢告诉他实话。”我苦笑,“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她困惑地眨眼。 第852章 我爸想见你 我笑了笑,对她说道:“说明啊,说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是宋家大小姐,将来要继承家业的。而我……我只是个运气好点的小混混。” “你不是小混混!” 她突然提高声音,引得旁边几桌客人看过来。 她赶紧压低声音,“你聪明,勇敢,对我好……而且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 我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精英。等你出了社会,认识更多人了……” “那又如何?”她打断我的话,眼神坚定,“你不要觉得我还小,我也只是比你小一岁而已,我什么都懂。”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宋清漪这小富婆好像对我真的有点意思啊,也远比我想象的要认真。 “小宋,”我微笑着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你要分清依赖和喜欢,也许我只是恰好在你需要朋友的时候出现了。” “我分得清!”她执拗地说,“而且在你之前不是没有人靠近我,但他们要么目的不纯,要么让我不感兴趣,只有你让我感到真正的开心快乐。” 我叹了口气,正想继续说服她,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是我爸。” “接吧。”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爸爸……嗯,现在没有了,在吃饭……啊?现在?江禾?……” 宋清漪忽然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又说道:“好吧……” 挂断电话,她沮丧地垮下肩膀,有点尴尬的看着我。 “怎么了?” “我爸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 “我知道,你骗不了他的。” “他……还让你去我家,他有话要跟你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宋青山怎么突然要见我? 该不会真的是让我离宋清漪远点吧,如果是这样,那他也不至于亲自跟我说。 不过人家又请了,我当然点头答应了:“行,现在吗?” “嗯。” “那我们走吧。” 我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然后和她一起离开餐厅。 就在餐厅门口,她家那辆劳斯莱斯银刺,就横着停在餐厅大门处。 我就说嘛,我跟她的一切踪迹,事实上都被她爸爸了如指掌。 她还说约招娣一起看电影,那不是纯纯的撒谎么。 穿制服的司机已经站在车旁,看到我们出来,司机恭敬地打开后门。 宋清漪坐上车后,司机又对我说道:“江先生,你也上车吧,一会儿我再送你回这里。” “这不麻烦吗,我自己开车就行了,我跟着你们。” 司机点了点头,也没再说啥。 就在我回到自己车里后,刚发动车子,就看见宋清漪向我跑了过来。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便坐了上来。 “你怎么过来了?”我惊讶的看着她。 她冲我嘿嘿一笑:“我坐你的车回去是一样的呀,还能跟你多待一会儿。” 这傻丫头。 “系好安全带。”我发动车子,对身旁的宋清漪说道。 她的香水味在密闭车厢里更加明显,是那种清新的柑橘调,却让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宋清漪乖乖拉过安全带,金属扣“咔嗒”一声轻响。 后视镜里,那辆劳斯莱斯缓缓地跟了上来,像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 “你爸平时都应该很少在家吧,我去你家也有好几次了,也才见过他一次。” 我故作轻松地问,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她撇撇嘴,“嗯,他平时忙得连我都见不到,大多数时候就我一个人。” 她像是看出了我的紧张似的,突然抓着我的手,对我说道:“你别紧张,我爸虽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人很好的。上次你不是也见过了吗?” 我低头看了眼她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这双手从未为生活挣扎过,和我粗糙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我没紧张,”我笑着抽出手,顺势换挡,“就是好奇他找我什么事。” 她咬了咬下唇,“我猜……可能是知道我今天撒谎了,想教育我们?” 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不管怎么事,我也不想去猜了,到了再说吧。 车子向太平山的方向驶去,我确实来她家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让我特别震撼。 在我看来,这个地方就是整个香江风景最好的地方,没有之一。 而在这山顶拥有一套私家庄园,那可真的是让人羡慕不已。 尽管深冬季节,可庄园依旧生机一片,还有绿油油的草坪。 在这些有钱人眼里,哪里有什么季节之分。 简单说,他们想让这些花花草草长成什么样子,那就能长成什么样子。 车子驶过庄园大门,两侧修剪整齐的灌木如卫兵般肃立。 我紧握方向盘,感受着掌心渗出的细密汗珠。 尽管来过几次,宋家庄园的规模依然让我心惊。 这哪是住宅,分明是个小型王国。 “江禾,你手心出汗了。”宋清漪突然说,她的小手轻轻覆在我换挡的手上。 我下意识想抽回,却被她握住。 她的指尖微凉,像几片柔软的羽毛。 “真的不用紧张,”她声音轻柔,“我爸虽然看起来严肃,但他很喜欢你的。上次你走后,他还夸你有胆识呢。” “夸我?”我挑眉,“他干嘛夸我?我做什么了?” “反正就是夸你呀,说你年少有为,年纪轻轻的就在香江开了一家物流公司了,已经比很多人都出色了。” 宋清漪的话真的让我放松了不少,但我知道这话绝对不是她爸说,是她是来宽慰我的。 我笑了笑了,没接话,只是专注地驾车绕过中央喷泉。 水柱在灯光下如水晶帘幕,映出七彩光晕。 喷泉后方,一栋三层高的欧式主楼巍然矗立,每一扇窗户都亮着温暖的光。 车子停在主楼前的环形车道上。 我刚熄火,就有穿制服的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和江先生。”佣人恭敬地说。 宋清漪点点头,拉着我踏上大理石台阶。 夜风拂过,带来花园里淡淡的腊梅香。 我抬头望去,主楼铜制大门上的繁复花纹在灯光下泛着古旧的光泽,像在无声诉说这个家族的百年荣光。 第853章 离她远一点 “小姐,江先生,请随我来。”管家走上前微微欠身,引领我们走向右侧的走廊。 宋清漪悄悄捏了捏我的手,小声说:“别怕,我爸不吃人。” 我回以微笑,却感觉嘴角有些僵硬。 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中人物衣着华贵,目光如炬,仿佛在审视我这个闯入者。 其中一幅显然是宋青山的肖像,他端坐在高背椅上,眼神锐利如鹰。 管家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门:“老爷,小姐和江先生到了。” “进来。”门内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 管家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宋清漪拉着我走进去,我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书房比我想象的还要宽敞,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柜,摆满精装典籍。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宋青山就坐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随意,却依然不怒自威。 “爸,我们来了。”宋清漪松开我的手,蹦跳着跑到办公桌前。 宋青山放下文件,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电影好看吗?” 宋清漪的脸“唰”地红了:“还、还行……” 宋青山慈祥地笑了一下,突然抬眼看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江先生。”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情绪。 我真觉得自己见过了不少大人物了,譬如余德江这号的,但都没有在宋青山面前如此紧张过。 他看上去很平静,可我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椅子前坐下。 椅子比想象中舒服,但我如坐针毡。 “清漪,你先出去。”宋青山微笑着看向宋清漪。 “爸!”宋清漪跺脚,“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听话。”宋青山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和江先生有正事要谈。” 宋清漪撅着嘴,看了我一眼,又对她爸说:“爸爸,你可别凶他啊!是我骗了你,跟他没有关系的。” “我知道,你先出去吧。” 宋清漪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偷偷冲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门关上后,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宋青山却依旧淡定,从桌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剪掉尾部,用长柄火柴慢慢烤着。 “来一支吗?”他问。 “谢谢,不用。”我婉拒。 我根本没抽过雪茄,我怕自己会呛到。 宋青山点点头,将烤好的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青白色的烟在我们之间缭绕,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啦?” 我机械式地点了点头:“是的,宋先生。” 他又笑了笑道:“你别紧张,我找你来就是随便和你聊聊。” “宋先生,您的气场太强了,让人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啊。”我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他又温和的笑了笑道:“你也比很多人强了,像你这种年龄的孩子,根本不敢和我对视的。” 没错,他的眼神像老虎的眼神一样。 我主动开口道:“宋先生,我确实不知道宋小姐是怎么跟您说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骗你说跟招娣看电影。” 他扬了扬手:“无妨,他跟我说出去玩我就知道了。” 我尽量平静地问:“那您今天叫我来,是警告我离她远点?” 宋青山突然笑了,笑声低沉。 他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将雪茄放在一边后,站起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 “喝点什么吗?” “我都行。” 他倒了两杯琥珀色的液体,递给我一杯:“20年的麦卡伦,尝尝。” 我接过酒杯,浅尝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果香和烟熏味。 确实好酒,但我此刻无心品味。 宋青山回到座位,直视我的眼睛:“江禾,25岁,渝州人。18岁因故意伤害入狱,服刑7年。出狱后到香江,创办物流公司,和红门有些来往,最近公司被余德江收购。” 他顿了顿,“我说得对吗?” 我并不意外,他这种级别的人,想查我的信息,那还不是了如指掌。 我深吸口气,放下酒杯,说道:“基本都对,不过公司不是被收购,是我主动卖的。” “有区别吗?”宋青山挑眉。 “当然有。”我迎上他的目光,“一个是被迫,一个是主动选择。” “是吗?”这是一个疑问句。 显然,他很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 在他面前,我确实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没他了解得透透彻彻的。 我也不再有任何顾虑,直接笑了笑放松下来,说道:“没错,不是收购也不是我卖的,是情非得已,被迫的。” “可他是余德江啊!你斗得过吗?” “斗不过也得斗,今天斗不过明天再斗,明天斗不过,后天继续……要是一直斗不过,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青山突然笑了,他吸了一口雪茄:“知道我欣赏你什么吗?”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直到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这种人最可怕,因为不到最后一秒,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我的沉默中,他慢慢开口道:“就是这种……不服输的劲头。” 他弹了弹烟灰,“但这也是我担心的。” “担心?” “清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太单纯。”宋青山的目光变得锐利,“而你,江禾,你的世界太复杂,太危险。” “所以,说来说去,你是要让我以后别跟她来往了,是这个意思吧?” 我感觉不是这样,因为如果是这么简单,他根本不至于特意亲自跟我说。 而且也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我这么说只是在试探他。 我不想一直被动回答他的问题,容易掉进他的陷阱里,即使他气场强大,但我也要掌握主动权。 他依旧淡淡一笑,说道:“清漪和什么人来往,我确实管不着,我对我这个女儿也是很放纵的,从小到大我都不会太管着她。” “宋先生,我跟宋小姐确实只是朋友……如果您觉得我的生活会给她带来麻烦,我无话可说。” “这就无话可说了吗?那我要是告诉你,我的确是要你离她远一点呢?” 第854章 给你一个机会 他一定是在诈我! 我坚信他找我谈话,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我硬着头皮说道:“宋先生,我尊重您,但是我跟宋小姐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前前后后,我从来没有让她参与我的那些江湖生活,她甚至都不知道我干的一些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生活会给她带去影响啊!你能解决吗?” 我笑了笑说:“宋先生,咱们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一个体验吗?既然是体验就该去体验各种不一样的人生……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宋小姐也不应该是温室里的花朵。” 宋青山的表情突然冷峻下来,声音低沉道:“你说我把她培养成了一朵温室里的花朵?” “抱歉宋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话没说完,他突然冷哼一声,打断了我的话:“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小伙子,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反驳的我话,你胆子真不小啊!” 我心中一紧,他不发火就足够让人感到压抑了,这发起火来更是让人窒息。 就像一头老虎,它趴在地上的时候,你就不敢轻易靠近,甚至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当它突然站起来,准备向你扑过来的时候,那种巨大的压迫感是很直观的。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后背也有些发凉。 我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连续深吸了几口气,才硬着头皮说道: “宋先生,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尊重您……如果我想讨好你,我肯定会顺着您的意思,但那样不是我的本意。” 他慢慢向我走了过来,的确让人很窒息。 我生怕他突然掏出枪对着我脑袋就是一枪,我连眼睛都不敢乱看。 他渐渐走到我身边,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只感觉肩膀猛地一沉。 就这一下,我能辨别出他是会功夫的,而且功夫应该还不差。 “小伙子,你确实很有勇气,难怪这么短的时间在香江闹出这么多事,上次没有好好跟你聊,还不觉得,今天这一面真让我对你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宋先生,我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事实上我来香江也有大半年了,我也知道该认怂时要认怂,可原则上的问题我认为我没做错。”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我也理解你想让我离宋小姐远一点,如果我有一个宝贝女儿,我也担心她被黄毛给忽悠了。” “但是,宋先生,你应该为你女儿考虑一下。如果我真的是你认为的那种小瘪三,你觉得宋小姐会辨认不出吗?还是你对自己的女儿如此不了解呢?” 他突然将手拿开,脸色阴沉沉地看着我,说道:“你胆子还真不小,竟然在我面前质疑我。” “抱歉宋先生,这不是质疑,我是站在您女儿的角度。” 他又冷哼一声:“你要是真站在她的角度,那你最好就断了和她的来往。” “那如果,我说如何,宋小姐不愿意呢?” “你的意思是还要经过她的允许吗?” “不应该吗?”我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我都已经做好宋青山发火的准备了,可他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相反,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我愣住了。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宋青山从抽屉里又取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打开看看。” 我疑惑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支票。 金额栏填着惊人的数字,但收款人处是空白的。 “这是……” “五百万。”宋青山平静地说,“拿着它,离开香江,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这笔钱无论你去哪都够你逍遥自在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这是要我拿钱走人? 他说得没错,这笔钱在当年的确是很大一笔钱了。 没想到他还真打算用这种来让我离开宋清漪,难道他找我真的只是为了让我断了和宋清漪的来往?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宋青山了,好像每一步都被我猜错了。 也许是我低估了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 看着这张触手可得的支票,我顿时笑了起来。 我生平第一次因为钱而剧烈的心跳。 五百万,真的这么唾手可得吗? 我在香江拼命打拼大半年了,到现在存款也不过十来万,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可宋青山这一出手就是五百万,感觉钱在他眼里就是一串数字。 虽然今天白天我还在跟宋清漪开玩笑,说就该把这笔钱拿着。 可话虽这么说,我真的敢拿吗? 拿了,我又成什么了? 我慢慢放下支票,笑着说道:“您误会了,我对您女儿没有非分之想,也不需要您的钱。” “每个人都有价码,江禾。”宋青山眯起眼睛,“五百万不够?那八百万?” 这人疯了吧? 八百万,也亏他说得出口。 那年头,能有几个人拿得出八百万的? 而且,他只是为了让我离开他女儿,至于吗?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宋先生您女儿不是商品,我也不是买家。如果您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那恕不奉陪。” 宋青山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你来香江不就是为了挣钱吗?这可是五百万的支票啊!” “是,我来香江是为了挣钱,但也不仅仅是为了挣钱。宋先生,我尊重你,也请你尊重我。” “我为什么要尊重你?”他一脸不屑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你跟我女儿有关系,你根本没有可能见到我。” “我知道,但是宋先生,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因为我,宋清漪不会像现在这般快乐呢?” 宋青山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像刀子似的从我眼前刮过。 “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 “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在乎您的钱。”我直起腰,“而我,只在乎自己的尊严。” “尊严?” 他冷笑一声,继续拿起那支雪茄,“在这里,尊严是靠自己争取的,我凭什么给你一个小人物尊严?” “难道宋先生不是从小人物起来的吗?”我反问。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宋清漪冲了进来:“爸!你们在吵什么?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第855章 他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我和宋青山似乎都没想到宋清漪突然进来了,而她好像一直都在门口没离开。 宋青山倒也没有慌,他轻轻叹了口气:“清漪,我们在谈正事。” “什么正事需要大喊大叫?”宋清漪表情冰冷,“我都听见了,你拿钱给他,想让他离我远点,是吗?” “清漪,我是为你好。” 宋清漪冷哼道:“我不需要!爸,你是对我好,从小到大都不让我受一点伤,可是我需要社交,也需要自己的圈子……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尊重?” “清漪,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宋清漪根本不听宋青山说什么,便走到我身边,直接挽住我的手臂。 她似乎就是故意做给宋青山看的,还对他说道:“我就要跟他来往,你要是敢对他做什么,我……我就死给你看。” 我震惊了,宋青山也惊住了。 我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宋清漪,谁能想到她会这么说呢。 这不是让宋青山很没面子么,也不知道是气话,还是真的。 没等我们说话,她便拉着我往外走,“江禾,我们走。” 宋青山也并没有叫住我们,他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是走到门口时,却被管家拦了下来:“小姐,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你给我让开!” 管家依旧拦在门口,没有宋青山的话,管家是不会放行的。 “让开啊!”宋清漪大声道。 “对不起小姐,你先冷静冷静。” 书房里的宋青山忽然开口:“让他们走吧。” “老爷……” 宋青山招了招手,似乎已经累了。 管家这才侧开身放我们走了,宋清漪没有丝毫犹豫,拽着我就往外面走。 走出别墅时,我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终于将她松开,对她说道:“小宋,你……冷静冷静好吗?” “怎么你也让我冷静?我现在很冷静啊!” “那你现在是想怎样?告诉我。”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离开这里,带我走。” 我笑道:“你想干嘛啊?跟我私奔啊?” “私奔?嗯……这个词我喜欢。” 我真服了这丫头了,她真把我当什么了,我要真把她带走了,宋青山岂不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只好告诉他,刚才真的是生意上的分歧。 她当然不信,坚持道:“你别想骗我,我没走,一直都在门口,我听见你么你聊什么了……我爸拿钱让你离开我,对吗?” “是,但是……” “别但是了!”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满是真诚的对我说道:“江禾,你听着,不管我爸说了什么,那都不代表我的想法。” 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睛,心中一软:“我知道,可是你不能这么任性啊!” “我没有任性,我现在很清醒,而且我也听见你说的那句话了。” “什么话?” “你说我应该去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而不是永远当一个温室里的花朵。” 看来她真的都听见了,宋清漪也确实不是傻姑娘,骗不了她。 “可是你跟我就这么走了,你想过你爸怎么想了吗?” 宋清漪逐渐冷静了下来,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他那样子说你,我真的听不下去。你影响我什么了?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我有受什么影响吗?” “那是因为一直都有人在暗处保护你。” 宋清漪再一次沉默。 我知道她肯定是冲动了,但我不能陪她一起冲动。 说白了,我跟她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不是怕宋青山责怪,而是真的担心她跟我出去会遭遇不测。 毕竟,她家这种实力在社会上难免会有一些仇家。 一旦宋清漪脱离宋青山的保护,真的比较危险。 在她的沉默中,我只好又耐心的对她说道:“别冲动好吗?回去跟你爸道个歉,你爸也是为你着想的。” “你也这么认为?”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们还是朋友呀,你放心吧,我不会把你爸爸的话当回事的,他阻止不了我。” 宋清漪顿时笑了起来,伸手在我鼻头上轻轻一点,有些调皮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那么认了的。” 看她情绪好转了,我也笑了笑对她说到:“好了,快回去给你爸道个歉,真没事。” “那你记住了,我爸的想法代替不了我的想法。” “嗯,”我点点头道,“我知道。” “那……我回去了?” “嗯,回去吧,跟你爸好好说。” 宋清漪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说道:“那我下次再见你是什么时候?” “随时都行,我现在人就在香江的,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她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向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看她回屋后,我也回到了车上,独自开着车离开了宋家豪宅。 车子驶出宋家庄园大门时,我下意识踩下刹车,回头望了一眼。 铁门已经完全闭合,将那片灯火通明的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夜色中,铁艺大门上的家族徽章泛着冷光,像一只睥睨众生的眼睛。 想起宋青山的那些话,我真的没想到,他找我真的只是单纯让我断了和宋清漪的来往。 以及他给我的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五百万,对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对宋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承载着一个父亲对女儿的保护,也承载着对我这种人的蔑视。 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能用钱打发的麻烦。 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更加直接点呢? 以他的能力,我相信,只需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我在香江消失。 可是他却没那么做,反而亲自找我谈话,还要给我一张支票。 我越想越想不明白,他至于这么做吗? 还是说,他担心把我做掉后,会让宋清漪知道后憎恨他? 如果是这样,那只能说这宋青山的城府深不可测。 也许吧,对他这种人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算事情。 我双手紧握着方向盘,麻木地行驶在夜色下的香江街头。 回想起今天一天的经历,真的是跌宕起伏。 在一个等红绿灯的路口,正恍惚着时,我的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第856章 你真弱 我顿时扭头一看,却见一个小丫头钻进了车里。 我愣愣地看着她,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兰花门门主身边那个小姑娘。 她还真是每次都出现得那么令人意想不到。 她还是和之前那两次见面时一样,嘴里含着棒棒糖,两条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觑着我。 “看我干嘛?开车呀!” 我抬头向她示意了一眼:“红灯。” “你不惊讶?”她转头看着我,脸上带着淘气的表情。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你不是每次都出现得那么让人意外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不好玩,又没有吓到你。” 我突然想起,她上次扮成陈婷婷的样子来吓唬我,被我拆穿了。 猛然想起,这小丫头似乎也是会易容的啊。 不过她的易容和六子的易容术不一样,六子那是专业的,她的易容术就完全是依靠模仿,声音也没有六子那么专业。 绿灯了,我重新起步。 她依旧舔着棒棒糖,还伸手去打开车载的电台,一边说道:“放首歌来听,太闷了。” “喂,去哪呀?”我向她问道。 “往前开就是了。” 我也没多问,就照她说的往前开。 “是你们门主让你来找我的?”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 她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我说:“难道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你找我有什么事?你出现的两次都是有目的的,还没见过你单纯只是来找我的。” “哈!这次你就猜错了,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她一边说,一边还很得意地摇头。 我可不信她只是单纯来找我玩的,但我也没有再多说。 不用想也知道是兰花门的门主让她来找我的,至于是因为什么事,我猜多半是刘丹青的事。 因为兰花门的门主之前说了,只要我活过除夕,她就告诉我刘丹青在哪里。 看来,她没有食言。 但我也没有再继续追问这小丫头,她让我怎么开我就听她的呗。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把我带到了一个电玩城里。 “好了,就这吧。” “喂,你不会是想去打游戏吧?” 我话音未落,她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又朝我喊道:“走啊,都说了是来找你玩的。” 真是有点看不懂了,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下了车。 这个时间点,别说电玩城了,就是外面大街上都没几个人了。 可我是真没想到啊,这电玩城里居然还挺多人,跟夜晚的酒吧一样。 里面闹哄哄的,各种街机游戏的背景音乐,各种嘈杂的说话声,还有游戏币“哗啦啦”的声音…… 这是电玩城,不是幺鸡所在的那种小游戏厅。 这就是香江和内陆的区别了,在内陆,那个年代根本没有这种大型的电玩城。 里面不仅有街机游戏,还有各种娱乐的,比如常见的捕鱼,甚至还有抓娃娃的。 我也算是长见识了,来香江这么久了,我居然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家电玩城。 里面人真不少,哪个年龄段的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坐在一边打那种老虎机。 电玩城和普通游戏厅的区别不仅仅在于玩的项目多,更重要的是没有那么乌烟瘴气。 当然可以抽烟,只是这里面空间大,而且排烟系统比较完善。 尽管人多,但没有那么令人难受。 看来这小丫头平时没少来这些地方玩,他大大方方地走到吧台前,就对吧台前的一位工作人员说道: “帮我拿五十块钱的游戏币。”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这小丫头有回头看我一眼:“掏钱啊!” 我也是一愣,倒也没说什么,便掏出钱支付了。 拿到游戏币后,小丫头便开始寻找要玩的游戏。 在大厅里环视了一圈,她走到一台空着的游戏机前,招呼我坐在她旁边。 “会玩拳皇游戏吗?” “不懂。”我摇摇头。 她不屑的“切”了一声,像是瞧不起我似的,将游戏币投入机器中,开始选角色。 一边还不停地向我打击道:“亏你还是混社会的,连这么火的拳皇游戏都不会玩,你真弱!” 我真拿她无语了,这要换个人这么跟我说,我“咣咣”就是两巴掌过去了。 可这小丫头这么说我,我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她又对我说道:“看我玩一把给你看,看好了,只教你一遍。” 她选好角色,是一个女性角色。 进入游戏,是那种1V1对打的游戏,画面看起来很炫酷,出招也很干净利落。 看得出来她确实很会玩,那小连招丝滑得很呐。 一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她干干脆脆地拍了拍手,转头看着我说:“会了吗?” “不会。” “哎呀,你真扫兴,赶紧的,我们一起玩,我才不喜欢跟机器人打。” 她又投了一个游戏币,还指挥我怎么选角色,就连我的角色也是她帮我选的。 她还告诉我说:“这个人叫草薙京,很凶的,男孩子都喜欢玩这个角色。” “那你那个女的打我一个男角色,不是很吃亏?”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说道:“大哥,你没搞错吧!这是游戏,你以为现实中啊!” 我心想,就算是现实中,打不过女人的男人也大有人在啊。 比如我就打不过林清池。 我笑了笑,然后和她玩了起来。 可是我根本不会,只能笨拙地出拳踢腿,被她两下就KO了。 她觉着没劲,挥了挥手道:“算了,没意思,玩其他的吧。” 她拉着我就去找其他玩的,来到骑摩托的地方,伸出那大长腿就跨上了一辆摩托车。 然后又向我示意道:“你上旁边这辆,我们来比试比试,看谁先到终点。” 这个我就不怕她了,再怎么说我也会骑摩托呀。 可是我错了,这游戏跟现实真的是两个区别,游戏中根本不好控制。 好吧,我又被KO了。 她又觉得没劲了,又拽着我去玩其他的。 我看了看时间,对她说道:“喂!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玩?” 她还在搜寻着下一个要去玩的项目,一边回道:“我还没玩够呢。” “大小姐,现在都深夜十一点了,差不多了吧?这么晚你还不回去,你们门主要责罚你了。” “不会,待会儿我带你回去,你就告诉她,你一直在太平山上,我一直在等你就行了。” 她这话,我听出了两个信息。 一是,我确定了是兰花门门主让她来找我的。 二是,这丫头对我的行踪完全了解。 我随即向她问道:“那你先告诉我,是不是你们门主让你来找我的?回答我了,我就好好陪你玩,再也不催你了。” 第857章 叫好哥哥 “是,”她还有些不耐烦似的,瞥了我已一眼,“哎呀你真烦,我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玩过了,你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 果然是这样,看来兰花门门主还是很守信用。 我也不着急了,大不了就陪她玩呗,我还不信她要在这里玩一个整夜。 她真的把能玩的都玩了一个遍,五十块钱的游戏币就只剩下最后几个了。 我心想快结束了吧,可她居然又让我去买十块钱的。 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去买,她就不带我去见门主大人了。 这小丫头别看她小,真的是挺有一套的。 但我还能被她威胁了? 于是我反威胁道:“那我就回去了,看你回去怎么跟你们门主大人交差吧!” 说完,我就作势要走。 她顿时傻眼了,急忙上来拉住我,开始向我撒娇。 “别走嘛,不买了,不买了还不行吗,就最后这几个游戏币,完了我们就走。” 她努着嘴,撒起娇来,还真让人拒绝不了。 我看着她,笑了笑:“行,你说的啊!你要再玩,我真走了。” 见我答应了,她又拉着我去了那边抓娃娃的区域。 需要两枚游戏币才能玩,她毫不犹豫地就投入两枚游戏币,开始操作起来。 我以为她还会很厉害,轻而易举地就把机器里面的娃娃抓了起来。 可是没想到,这抓娃娃的爪子太松了,刚把娃娃抓起来自己就掉了。 她不服气,又投入两枚,继续操作。 这次倒是没掉,但是在爪子移动的时候,突然就松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又投入两枚游戏币,再次操作起来。 这小丫头穿着蓝色牛仔背带裤,还是那种偏紧身的款式,衬托出了她那浑圆的小翘臀。 抓娃娃的时候,她上半身微微向前趴下,小脸都快贴到娃娃机的玻璃上了,这使得臀部微微翘起,饱满的弧度煞是好看。 别怪我思想龌龊,人家十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且看她的人也不少。 我是真没想到这小丫头的玩心竟然比宋清漪还大,搞不好她俩还能成为朋友。 只见她的眼神无比专注,仿佛她不是在抓娃娃,而是在跟这台机器做格斗! 结果却是…… 一次,两次,三次,全部脱钩。 娃娃机的钩子实在是太松了,甚至都没有把娃娃给抓到最顶部,直接就脱钩了。 游戏币也已经没有了,她显然很沮丧,噘着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结果一个娃娃也没抓起来?” 她不服气道:“要不你试一下?你以为这么好抓?” 我自信一笑,对她说道:“你就在这里守着,别让别人来碰这台机器。” 说完,走到吧台前。 买了五块钱的游戏币,一块钱两枚,一共十枚。 挺贵的,在那个年代一块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我再次回到娃娃机前,就在刚才她抓过的这台机器,投下两枚。 我还直接问她说:“说吧,想要哪个娃娃?” 她很不屑的说:“我想要哪个,你就能抓出来吗?” “只要能下钩子,你说便是。” 她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顿了顿,然后伸出手指着那个蓝色的小玩偶说:“那个。” “得嘞,看着啊!” 她聚精会神的看着,眼睛都要钻进去了似的。 我不慌不忙地下钩子,轻轻松松就给夹了起来,又稳稳当当地夹了出来。 小丫头顿时睁大了双眼,她眼睛本来就大,这下显得更圆了,跟大熊猫的眼睛似的。 我弯腰将娃娃取了出来,递给她说道:“怎么样?佩不佩服?” “额……你,你咋抓出来的?怎么感觉你抓的这爪子就那么稳呢?” “就问你服不服就完事了。” “我不信,我再来一遍。” 她又投入两枚游戏币,但还是落空。 她顿时心灰意冷的看着我:“为什么啊?你再试一下,我不信你还能抓出来。” “我要是抓出来了,你叫我十声好哥哥怎么样?” 她轻哼一声:“叫就叫,我还不信你还能抓出来,刚才绝对是运气。” “看着吧。” 我转身就走,她立刻叫住我:“怎么走了?你倒是抓呀!” “换一台机器。” 她急忙跟了过来,继续和刚才一样,整个人几乎趴在娃娃机上。 我再次很轻松地抓了一个娃娃出来,这下她彻底呆住了。 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娃娃机,甚至有点怀疑人生了。 “你有特异功能?”她突然冒出一句话。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叫我十声好哥哥,别耍赖啊!” “不耍赖,叫就叫。” 她确实很爽快,一点也不拖拉,直接就叫了出来:“好哥哥,好哥哥,好哥哥……够了吗?” 我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行了,这下满意了吧?可以走了吧?” 她仍然歪着头看着我,就像看外星人似的,立刻问道:“有什么诀窍吗?” 我正打算告诉她,突然走过来两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 其中一个混混走过来就把手搭在了这小丫头的肩膀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很是嚣张的说道: “妹妹,怎么这么小就来这里玩啊?我们陪你玩啊!” 说着,旁边一个小混混抖了抖手里的游戏币。 这小丫头看了我一眼,我则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也懂了我的意思,转而说道:“不玩了,我要跟我哥回家了。” “这还早呢嘛,回什么家呀,我们一起玩拳皇,走着,我请你。” 我还是没说话,这小丫头只好又说:“真不玩了,我要回家了。” “你别怕你哥呀,他不敢拉你走,放心吧。” 那个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小混混说完,旁边两个小混混就凶巴巴的看了我一眼。 其实在这种地方,又是这么晚了,遇到这种货色也不奇怪。 小丫头依旧说道:“不玩了,你们玩吧。” 说完,她便将那个混混的手从肩膀上拿开了,准备跟我一块离开。 可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却追了上来,伸手拦住了我们,还将我和她隔开了。 “走什么走呀!陪我们几个玩会儿吧,一定让你玩开心的。”这混混一脸坏笑的说道。 这小丫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语气也生硬道:“给我让开!” “哟!小姑娘还挺凶啊!” 那混混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她的脸…… 第858章 哥哥,你人真好 就在那小混混向那小丫头伸出手时。 我正准备出手。 就看到那小丫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硬生生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只听“噗通”一声,那小混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混混见状也都愣了一下,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十来岁的小姑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呢? 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还记得第一次在濠江见到她时,虽然没看见她动手,可是那一把弹弓玩得很溜啊。 而且她还是兰花门门主身边的人,她功夫又怎会差? 这三个混混加一块也不是她的对手,剩下那两个混混还算是有点眼力见。 见状愣怔了片刻后,急忙拔腿就跑了。 这小丫头却跟没事人似的,对那个还躺在地上的混混说道:“我都跟你说了别拦我了,我要回家了,是你自己不听话的。” 那混混满是惊恐的看着她,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行啦,走了。”我喊了她一声。 我们一起离开了电玩城,回到车上后,这小丫头突然紧张了。 “你咋了?刚才不是还挺平静的吗?”我发动车子后,向她问道。 “我忘记看时间了,这会儿都十二点过了,回去门主要责备了。” 原来是这事让她紧张了,我顿时笑了起来:“刚才在电玩城里,你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是有点怕,你得帮我,一定要帮我。” “我怎么帮你?” “你……你就说你一直都在太平山上,现在才下来,我也才接到你。” 看着她这么紧张的样子,我一边笑一边说道:“我要是不帮你呢?” “不信,你必须得帮我,要不……我真的会死得很惨。” “这么怕你们门主?” 她一脸担心地点了点头,又开始向我撒娇:“你答应我的,一定要帮我啊!” “那谁叫你玩这么晚的?我看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她嘟着嘴,说道:“就是很久没去玩了,难得门主让我来接你,顺便还能找你帮我买游戏币呀。” “合着,你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她摇头,脑后的两条马尾辫跟着左右摇摆。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对她说到:“行,我帮你了。” 她顿时开心的笑了:“哥哥你最好了,爱你呦!” 怎么说呢,虽然才见她第三面,可是她真的给我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她的性格也很开朗,很有趣。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于是向她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没名字。” “没名字?” “嗯,门主说我是个孤儿,她给我取了一个小名,叫小满。” “小满?” “嗯,因为门主是小满那天捡到我的。” 原来如此,看来也是个可怜的丫头。 “那你知道你多大了吗?”我又问道。 “门主大人说我十六岁了,这是她捡到我的第十六个年头。” 真的蛮可怜的,我虽然也没有父母了,可至少我曾经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庭啊。 “好吧,小满,我今天算是真正认识你了。” “那你以后还带我玩游戏吗?” 我真有点哭笑不得,说道:“你刚刚还在怕门主责怪,现在又开始了啊?” “我说的是以后,我们不玩这么久了,还不行嘛。” “你们门主是不是不让你去玩游戏?” 她不吭声,但应该是被我说中了。 我随即又对她说道:“行,以后你想玩游戏,来找我就是了。” 听到我这么说,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真的?我还以为你也会向门主大人那样不让我玩呢。” “那不会,想玩就玩呗,只要时间别玩长了都没事。” “嘿嘿,哥哥你太好了,以后我一定来找你玩。不过……” 她突然黯然下来,有叹了口气,“我平时也没有机会出来玩,门主看我看得很紧。” “她不让你出来,肯定是担心你呀,毕竟你还小,刚刚在电玩城不还遇到的那几个混混吗?” “可是不怕他们。”她很有自信的说。 “你是很厉害,但是小满,外面的社会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人心叵测啊!” 她不满的哼了一声,噘着嘴说:“原来你还是跟门主大人一样。” 我又笑了:“不是,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以后出来玩一定要找我,我带你玩。” “但是我出不来呀,没戏。”她难过地低下头。 “这样吧,我去跟你们门主大人说,我向她保证一定保护你的安全,这样行了吧?” 她很高兴地点点头,可是又瞥了瞥嘴说:“门主不会同意的。” “试都没试你怎么知道不同意,待会儿见到她我就去跟她说清楚。” 她终于开心的笑了:“哥哥,你人真好。” “你这前一句哥哥后一句哥哥的,我哪受得了你这么叫我啊。” “喜欢啊?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莫名其妙的,我竟然多了个妹妹。 不过这个妹妹也确实很可爱,很调皮,也很有趣。 关键是她还很厉害,她功夫不差的,而且那一手弹弓真的让我印象深刻。 在她的指引下,车子渐渐驶入一个私家住宅区。 在香江有很多这种自建的住宅区,当然这里的每套房子都是经过严格审核后才能自行修建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别墅区。 但这里的风景和环境不比那些别墅区差,而且能拿到自建手续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兰花门门主住在这里倒是也不奇怪,人家有地位也有钱,肯定有办法拿到资质。 在小满的指引下,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楼高的自建房楼下。 楼里还亮着灯,这附近的环境静悄悄的,有一种远离闹市喧嚣的感觉。 停好车,我便跟着小满一起下了车,然后向这栋房子走了进去。 打开门,里面有一个院子,院子里精心打理过。 月光仿佛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镀上了一层银灰,看起来是那么静谧而美好。 小满却突然紧张起来,她一把拉住我的袖子,小声说道:“哥哥,门主肯定还没睡,她最讨厌别人迟到了……你、你一定要帮我说话啊!” 我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待会儿我先进去,你跟着我。” 她用力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躲在我身后。 我们刚走进内院,就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小满,怎么现在才回来?” 第859章 刘丹青的下落 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素色旗袍的女子正站在二楼的露台上,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气质如霜,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 小满吓得一哆嗦,赶紧从我背后探出脑袋,弱弱地喊了一声:“门、门主……” 我见状,上前一步,微微拱手笑道:“门主,抱歉,是我耽搁了时间,小满一直在山下等我,这才回来晚了。” “你不用替她撒谎,这丫头野得很,就在外头给我站着。” 难怪小满这么害怕门主,有点压迫感啊! 虽然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听上去也没有任何生气的意味,可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兰花门门主的威慑力啊! 上次在濠江,尽管匆匆一面,可我也感受到了她那强大的气场。 这一次又让我感受到了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压迫感,不禁让我都倒吸了口凉气。 小满也露出“死定了”的表情,嘴里还碎碎念着:“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呀!” 看着她这样儿,还真是有些可爱捏。 虽然这门主的气场压得我不禁后背发凉,但我答应过她,要帮她的。 于是,我迎着头皮对门主说道:“门主大人抱歉!确实骗了你,我是九点半从太平山下来的,然后遇到了小满,她挺好玩的,于是我就跟她去了电玩城……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是玩了会游戏。”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目光又落在小满身上,语气依旧冷淡: “既然有江禾替你说话,这次就算了。上来吧,给客人泡茶。” 小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是!门主!” 说完,她偷偷冲我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然后飞快地跑进了屋子。 我摇头失笑,这丫头,刚才还怕得要死,现在又得意起来了。 兰花门门主转身进了屋内,我跟着小满的脚步,也迈步走进了这栋雅致的宅子。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屋内陈设古朴典雅,处处透着精致。 小满已经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端到我面前,小声道:“哥哥,谢谢你呀!” 我接过茶,低声笑道:“这下不害怕了?” 她吐了吐舌头:“门主其实人很好的,就是有时候凶了点……”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兰花门门主缓步走了下来。 她坐到主位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开口道:“知道我叫你来的意思吧?” “是给我说刘丹青的下落么?” 她轻轻点头,“答应过你的,过了除夕就告诉你,我自然不会食言。” 倒是挺守信的,本来我还在想,我该怎么找到她。 甚至都想着要不联系一下陈莎莎,看看她能不能有办法联系上。 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把我找来她住处了。 我顿时露出笑容,说道:“门主大人有心了,不过我挺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一定要除夕以后再告诉我呢?” 她淡淡道:“因为我怕你就算知道她的下落,你也没有能力见到她……两个月过去了,你的表现确实挺让我刮目相看。” 小满在一边附和道:“门主,江禾哥哥可厉害了,你看,这是他抓的娃娃,我从来没有抓到过呢。” 说着,她便将之前在电玩城抓的那两个娃娃拿了出来。 门主看了一眼,只是慈祥地笑了笑,转而又对我说道:“不过你现在面临的问题还是蛮棘手的啊。” “门主都知道?” 她轻轻点头,“余德江,老熟人了。” “门主认识他?”我心下一惊。 “不熟,我们这些江湖上的人啊,是很少和他们那种人打交道的。” 其实道上的人,和官场打交道的并不少。 但是兰花门这种组织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是那些道上混的比不了的。 我笑了笑道:“是挺棘手的,不过目前也找到解决办法了,一点点来呗,不着急。” “嗯,看来是成熟了不少?要是两个月前,我估计你就直接硬碰硬了吧?” 没想到,这才见她第二面,她都如今了解我了。 这就是我说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刚来香江那会儿我觉得自己多厉害,简直就是目空一切。 但越是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越是变得小心翼翼,因为比咱有能力的人太多了。 她顿了顿,突然说道:“我记得他好像是靠他现在的老婆,才有的今天。” “靠他老婆?” “他老婆是大英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当初为了跟现在这个老婆在一起,好像亲手害死了他明媒正娶的老婆。” 这事儿,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我想这种事情应该也没几个人知道,本身就太隐私了。 但是这对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于是我又确认道:“这能确定吗?” “我可不是听说的啊!这事儿我敢跟你说我确定。”门主很笃定的说道。 要是确定那我就得重新计划计划了。 想来也对,他余德江走到今天的位置,怎么可能是靠他自己? 大英人我接触过,没那么好糊弄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过这余德江也是挺狠的,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杀害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 这不是混蛋吗?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对我说道:“这余德江确实不是什么东西,他跟他前妻还有个儿子,现在完全就是放任不管,吃喝嫖赌那是样样都来。” 她顿了顿,又正色道:“行了,说正事吧。你现在是想知道丹青的下落吧?” 我猛地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她不疾不徐地说道:“她确实还活着,不过她人现在没在香江。” “那她在哪?是出任务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云城,具体什么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倒不是怕你知道泄密,主要是我也不太清楚。” 连她都不清楚,这可能吗? 可是她也没必要骗我,就算真不想让我知道,直接说不想让我知道就行了。 我顿了顿,只好又问道:“还有个问题,她当时在香江假死,这是为何?” “套路你的。” “套路我?” “她死了,你就会去杀了刘子健。” 我大惊! 第860章 从头到尾的一场局 虽然我也这么想过,可是最后得知她假死,甚至还给我留记号告诉我她没有死。 我就觉得绝对不是这么简单,可是真这么简单吗? “这……没必要吧?她要是真想做掉刘子健,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就算她没有能力去杀了刘子健,她完全可以跟我说啊。“ “跟你说,那就是单方面的雇凶杀人,是要犯法的。”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江禾,现在社会哪里都讲法律。” “所以,她真的只是单纯利用我?” “没错,”她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接受不了,但那就是她的任务,她隐藏在刘子健身边就是为了干掉他。” “不可能吧?”我还是不相信,争辩道,“就算是这样,那她可是从小就在刘子健身边,一个任务需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吗?” “没有的事,她在刘子健身边不过也才一年不到,也就是说你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出现没多久。” 我懵了,彻底懵了。 就算是刘丹青骗了我,可是刘子健自己都说刘丹青是她从小收养的,这明显对不上啊! 门主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她又对我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刘丹青并不是真的刘丹青,她跟小满一样没有名字。” “那她到底是谁?” “不是谁,就是我兰花门中一个普通的门徒,之所以她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刘子健确实有个养女,她叫刘丹青,但是已经死了,被刘子健害死的……刘丹青接到任务后,就扮成了刘子健那个养女。” 听到这话,我大受震撼! 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 原来,这么复杂。 原来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她给我设的局里! 当真是当局者迷啊! 荒谬! 简直太荒谬了! 在我的震惊中,门主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有许多疑惑,但是江禾,这就是江湖呀!我们兰花门没有别的本事,不像你们这些男人可以靠拳头去解决很多事情。” “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只是一群女人,丹青更是不会功夫,我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还不能触犯法律,就只有做局。” 我听着,心里一阵苦笑。 “所以,从头到尾,我就是被做局的那一个?” 门主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一直以为,我处处设局,在这香江的江湖,颠沛求生。 可怎么也没想到,我却悄然间成了别人局中的棋子。 而这个人,更是我一直在乎的刘丹青。 所以,她接近我,甚至和我上床,目的就只有一个,利用我。 我笑了,绝望的笑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相信的? 此刻我没有对刘丹青仇恨,只是觉得自己太蠢了。 我将和刘丹青认识发生的种种重新回忆了一遍,很多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我还记得,她最开始也是利用我去解决掉一个人,那个人还是香江官场上的。 当时被我拆穿了,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兰花门的人。 现在想来,也许那一次她只是在试探我,他的目标是刘子健这个人。 我连续深吸了几口气,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后,才终于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慢悠悠地喝了口水,说道:“我确实没必要跟你讲这些,我只需要告诉你她在哪里就行了。我告诉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个孩子,就凭你之前在濠江叫我那一声薛姨,我就得告诉你真相。” 我再次冷笑起来,谁能想到会是这样? 可我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她为何要给我留下信号,告诉我她没死呢? 我当即又问道:“如果是这样,她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她还活着啊!当时我发现她胸口上的兰花图案,明显是她自己故意弄反的。” “这只能说明她想告诉你,但是在我看来,这是她的失误,我该惩罚她的。”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有这必要吗? 如果这就是一个局,如果她没有留下这个信息,那么这个局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从此过后这个世界上再无刘丹青!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可能是失误,就是故意的。 沉默中,门主又对我说道:“如果你真想知道原因,那只能去问她了,我是不知道的。” “你能联系上她吧?” 她却摇了摇头:“我联系不了,她去了云城之后就切断了跟家里的联系。” “你骗我吧?这怎么可能?你说别人联系不上她还有可能,你可是门主啊!” 小满在一旁说道:“江禾哥哥你真的误会门主了,门主虽然是兰花门的一门之主,可是很多舵主都联系不上的,都是她们主动来联系门主。” 我怎么还是有点不信呢,就算为了隐蔽,那如果有什么消息要传达,怎么办? “如果你要找她,去云城就能找到她,她的名字没变,还是叫刘丹青。” 找?我还找吗? 明明自己是那个被做局的,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还去找她做什么? 给自己找笑话? 不过我倒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她,特别是她给我留下的那个信号。 但是此刻,我已经没有那么的想见到她了。 因为我们那段过往,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她利用完了我,就一走了之,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那我又何必再去找她? 我也可以当成免费睡了她,现在拍拍屁股,一干二净。 只是我又突然想到了林清池,她和刘丹青一样都是兰花门中的舵主,只不过她们分管的地方不一样。 而林清池也是为了任务留在渝州,难不成她也是利用我。 也不对,她也没有利用我做什么啊,而且她的任务明显还没有完成。 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想她问道:“对了,林清池也是你们兰花门的人吧?” “对,她跟丹青关系还不错,不过你找她也没用,她们有任务在的时候,互相没有来往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说之前我在渝州也跟她有关一段交集,莫非她也是在利用我?” “那我就不知道了,她跟丹青不一样,而且她原本不是我兰花门中人。她有师父,她在渝州也是因为她师父的事,实际上和兰花门也没有关系,所以我认为不存在利用你。” 师父? 难道就是她办公桌上那个男人的照片? 第861章 喜欢你这个孩子 我突然又想起醉花楼的云裳和我说的那些话,包括绮罗兰后来也告诉我她几年前也跟她父亲去渝州办过一件事。 我一直觉得这些事情有什么关联,虽然我没有什么证据,可我一直相信第六感。 于是,我又向她问道:“她师父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林少华。” “林少华……” 我重复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门主突然站了起来:“好了,该告诉你的不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自认为没有食言吧?” 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点点头道:“多谢了,门主大……” 她突然叫住我:“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来着?以后都要叫我薛姨。” 虽然我知道这有点牵强,因为她觉得我像她一个故人的孩子。 但我还是笑了笑道:“行,薛姨。” 她看着我慈祥的笑了笑,然后走到我面前,温柔地握住我的手。 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我的一个长辈,那么温和。 “孩子,你记住了,无论是江湖中的哪一门,凡是顶尖的高手。靠的,从来不是暴力。而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我则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这是在提点我。 有时候,这种老前辈的一句话,可能就会让你终生受用。 包括义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所以那七年他并没有怎么教我功夫,无非就是让我跑跑步,扎扎马步,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已。 他和我说的更多的是如何做局,以及破局,包括识局。 做局和破局我可能学到了七分,可是识局,我可能连义父的三分都没有学到。 所以,被刘丹青做了一个大局,我到现在才知道。 她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我也几乎都明白了。 我双手抱拳,随即说道:“薛姨,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这么晚了,打扰您了。”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轻轻点头,薛姨又对小满说道:“小满,你去送一下。” 小满立刻向我走过来,将我送到门口后,她突然对我说道:“哥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嗯?” 她小声说道:“你说的啊,帮我跟门主好好说,以后我来找你玩啊!” 她不提醒我还真给忘了,因为薛姨跟我说了太多,我脑子里一下子有点懵,以至于没有想到她的事情。 但既然答应过她,我肯定也不会食言。 我随即转身喊住薛姨:“薛姨,还有个事。” 她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你说。” “就是小满的事,我觉得小满挺有意思的,跟她在一块也蛮开心的,我以后能不能找她玩?” 她看了小满一眼,小满立刻躲到我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望着薛姨。 薛姨开口道:“是她让你这么说的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了她。 也是啊,她可是兰花门的门主。 一个刘丹青,一个林清池就够得我受了。 兰花门的门主又岂能是我能忽悠到的? 我顿时笑了笑,说道:“是,但我确实也想和她一起玩,真的很有趣,很开心。” 停顿一下,我又连忙说道:“我肯定会保护她的安全,这您放心。” “这孩子就知道玩,我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全,她自己有点本事,我主要是担心她还小,怕她被人骗了。” “这你完全可以放心,有我在,没人能骗她。” 说完这话,我突然有点尴尬。 因为我才被刘丹青做了局,自己还是通过她才了解了真相。 我说这话,未免也有点太尴尬了。 所以我急忙又说道:“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算了吧,我知道我现在也挺危险的。” 可她却说道:“行,我答应了。” 我和小满都愣住了,本来都以为她不会答应,可她就这么突然答应了。 小满一下激动起来:“门主,真的吗?” “你也不小了,今年十六了,也该出去闯闯了。” 她停顿一下,又严肃的说道:“但是,你给我听清楚,出去后不能惹事,任何事情都要听江禾的,能做到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能,我能做到。” “别答应得快,要是做不到,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小满一哆嗦,规规矩矩地说道:“门主,我一定能做到的,出去后都听江禾哥哥的。”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江禾你也早点回去吧,后面我们还会见面的。” “多谢薛姨,你也早点休息。” 小满将我送了出来,她明显很高兴,激动地对我说道:“哥哥,谢谢你呀!” “你们门主可说了,你以后跟我出来玩,任何事都得听我的。” “知道啦!” 我上了车,发动车子后又对她说道:“快进去吧,不用送了。” “哥哥,再见。” 这小丫头,真的是蛮好玩的。 我也确实蛮喜欢她的,当然是哥哥喜欢妹妹的那种喜欢。 回去的路上,我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薛姨说的那些话。 刘丹青…… 不,或许我该叫她“假丹青”。 她精心设局,利用我除掉刘子健,而后又故意留下线索,让我知道她还活着。 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任务,大可以一走了之,何必多此一举? 我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驶离了这片静谧的住宅区。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我思绪更加混乱。 刘丹青在云城,薛姨应该没有骗我。 只不过我现在知道她在哪里了,可是却没有当初那种急切想要找到她的冲动了。 说来说去,我也是被她利用的人,那我为何还要去找她? 眼下,我还是想想该怎么搞定余德江吧。 这事儿不尽快解决,我公司就没办法发展,我包括我身边的人,也不会安心。 可是想要取得他的信任,谈何容易啊! 倒是想到一个办法。 薛姨不是说他是靠他现在的妻子才有的今天吗? 而且他和他前妻还有个儿子,也许这是我的突破点。 不过这个办法有点冒险,搞不好会引火烧身。 不管了,至少目前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第862章 想你了 时间继续往前推进,转眼春节就过去了。 这几天王韬倒是老实了一些,没有找我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除了日常去车队那边看看以外,更多的时间都在调查余德江的事情。 但因为我平时也很难接触他,更别说想打听这么隐私的事情了。 几天过去依旧没什么眉目,不过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黛米。 没错,她不就是大英人吗? 通过她,说不定能搞清楚余德江现在妻子的一些情况。 说起来自从我去渝州后,我都跟她没有了联系,因为手机坏了嘛,里面的号码都没了。 包括我现在想找她也只能去香江电视台了。 为了去见她,我还专门去置办了一身西装,让自己看起来正式一些。 来到香江电视台一楼大厅,我便向前来问询处询问道:“你好,我想找一下黛米小姐,请问她在哪间办公室?” 前台接待人员微笑着说:“请问您有预约吗?您叫什么名字,我帮您查一下。” “没预约,你帮我通报一声,你就说有一个叫江禾的找她就行了。” 接待人员却一脸抱歉的对我说道:“很抱歉先生,我们没办法帮您联系上戴总编,要不您先预约我们这边才好带您去她办公室。” 我要是能预约,我还至于来这里吗? 这里确实不是谁想来就来的地方,看来想见到她还有点不容易啊。 我只好又说道:“我之前有她的联系方式,但是手机坏掉了,就失去了她的号码。这样,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给她一个电话就行了。” 前来接待依旧微笑着摇了摇头:“很抱歉先生,我们也没有戴总编的联系方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不信小小一个电视台我进不去了? 既然大门行不通,我走后门行了吧。 我也没再为难人家,毕竟都是为了工作,要是从这里强闯进去,给别人饭碗砸了就不太好了。 于是我只好离开了电视台,围着大厦转了一圈。 狗日的,这地方安保还挺严的,高墙铁丝网,整得跟监狱似的。 而且几个门都有好几个人守着,这可把我给难住了。 有了! 我当即去附近找了一家卖装修材料的门市,买了一个梯子,换下这身西装,又去置办了一身劳保工作服,戴一个安全帽。 然后便大大方方向里面走了进去。 门口的安保还是将我拦了下来,问我是干嘛的? 我笑道:“老哥,你看我这样子是干嘛的?” “我是问你谁请你来的?通行证呢?” “什么通行证?不是你们那个叫什么黛米的人叫我去给她办公室维修一下么?拦着我是几个意思啊?” “戴总编叫你来的?” “对啊,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一下。” 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我趁机又说道:“我跟你说啊,你要是耽搁了,我可就跟她说是你不让我进的,我是无所谓的。” 保安看着我又迟疑了一会儿,才松了口:“先过来登个记。” 这不就搞定了么,哪有这么难。 办法总比困难多。 登了记后,我就大方地往里面走了进去。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回头问他说:“对了,她办公室在几楼啊?” “13楼。” “行,多谢啦!” 走进里面大楼后,我就立刻找了一个洗手间,将身上的工作服换了下来,重新穿回西装。 稍微整理了一下后,我乘着电梯就来到13楼。 楼层显示这层楼是新闻部,从刚才前台和安保的话,能听出来一些信息,黛米现在应该是新闻部的总编了。 穿过热闹的办公大厅,我径直来到总编办公室门口。 抬头确认了一下,正准备敲门时。 里面突然传出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这么点事情都做不好吗?前天开会就跟你们说了,要把文档和音频分开来,你这交给我的是什么?是要我自己来整理吗?” “对不起总编。”又传来一个女生小心翼翼的语气。 “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电视台不是慈善机构,我们不养闲人。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今天下班前给我做好了交上来,否则就给我走人!” 他还挺厉害,隔着一道门都能感受到压力。 很快,办公室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低着头一脸沮丧地走了出去,我悄悄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 就看见黛米坐在办公桌前,明显还有些余气未消的样子。 在办公室门即将关上时,我立刻伸手挡住门,然后走了进去。 “什么事情让黛米小姐这么生气呀?” 黛米一听见声音,顿时抬起头来向我看了过来。 她明显一下愣住了,估计也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儿吧。 我张开双臂,微笑着向她走了过去:“怎么,不认识了?” 她顿时站了起来,绕开办公桌向我走了过来。 “江?你……你多久回来的?” 我和她来了一个拥抱,这是她们那边的一种礼节。 “才回来。” 我当然不能说早就回来了,我要说我才回来就来找她了,这才会让她高兴啊。 她依旧惊讶:“你干嘛去了啊?一个多月了,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我还去你车队那边也说联系不上你。” “你找我干嘛呢?”我笑了笑说。 “想你了,不行吗?”外国人就是直接,不会那么腼腆。 我也大大方方的说道:“我也想你了,所以我一回来就来找你了。” 这话一出口,她瞬间灿烂的笑了。 “本来我今天很生气的,不过看见你突然就气消了。” “发生啥了?”我故意关切地问道。 她轻叹一声说:“我们这边分了几个实习生过来,一点经验都没有,弄得我头大。” 我立马安慰道:“别气,你不都说是实习生了么,肯定不会有什么经验呀,都要有个过程嘛。” “不说这些了,看见你我现在已经气消了。” “那就好,”我顿了顿,又打量她一眼,夸赞道,“一个月多月没见,你怎么越长越漂亮了啊?” 她哈哈一笑,一点不谦虚的说:“是吗?你也越来越帅了呢。” “咱们就别互夸了,怎么样?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 她连忙点头,看了看时间说道:“行,反正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下班了,我提前走。” “不会影响你吧?” “没影响,别废话了,走吧。” 她比我还等不及似的,已经把包包拿了起来。 要说这洋妞的身材确实是一绝啊! 别怪我猥琐,她转身弯腰拿包包时,那浑圆挺翘的臀部真是给我看愣住了。 第863章 最有魅力的男人 她很爽快,拿起包包就和我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来到外面办公厅时,路过刚才被她训话的那个姑娘身边。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那女孩说道:“小曼,稿子明天再给我吧,不着急,该下班就下班。” 那个女孩也是一愣,然后急忙站起身来向黛米点头道:“好的总编,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黛米微笑着说:“没关系,是我太急切了,慢慢来。” 说完,她还拍了拍那女孩的肩膀。 看来她确实是心情好了,没想到竟然有一天我对她来说也这么重要。 想起以前刚认识她那会儿,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 我也知道她从来就没瞧得起过我,在他们这些大英人眼里,我们就是懦弱的。 但是现在你看,我甚至都能影响她的心情了。 我们一起走进电梯,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对呀,你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你们这儿又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还不能进来么?” “不是秘密基地,一般人也不能随便进来呀!”她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我哈哈一笑,然后将我是怎么进来的,告诉了她。 她听后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真有你的啊!江,你这都能想到。” “这不是急切想见到你么?我又联系不上你,你说咋办嘛?” 她开心的笑了,急忙拿出手机对我说:“你现在的号码多少?告诉我,以后想找我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亲自下来接你。” “不是吧?亲自下来接我?我这么大魅力吗?” 她毫不掩饰地说:“当然,我看上的人当然魅力大了。” 有时候和她们这种老外交流真的需要让自己外向一些,因为她们太直接了,不会像我们国人那样含蓄。 来到车库,她上了我的车,她问我想吃什么。 我当然没说随便,而是对她说道:“我带你去体验一下我家乡的美食吧。” “你家乡的美食?是什么?” “火锅,吃过吗?” 她摇了摇头:“见别人吃过,看着好辣我就没吃。” “那你要不去尝试一下?” 她自然没有考虑,便点头道:“好呀,我听你的。” 在香江没有那么正宗的火锅店,不过我记得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算不上很好,但也挺接近渝州火锅的味道了。 一路上她都主动和我聊着,问我为什么这一走这么久? 我告诉她事情有些棘手,不过已经处理好了。 她我问我那这次回来还走吗? 我问她说:“你希望我走吗?” “当然不希望,不过你要是还要出差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干嘛要跟我一起去呀?” “对啊,跟你去看看你们祖国的大好河山不行呀?我来你们这边,还没出过香江呢。” 看嘛,连她一个大英人都承认香江是咱们华国的,早晚有一天会回到祖国妈妈怀抱的。 我笑了笑,也对她说道:“那有机会也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呗。” “可以呀,正好下个月我就要回去一趟,你可以跟我一起。”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无论我多忙,肯定不会食言。” 她看着我,又唇红齿白地笑了:“江,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有魅力?” “我知道我帅,不用你夸了。” “不是的,我说实话你别生气,如果论样貌,你只能算中等……我说的魅力,是那种很吸引女生的魅力,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你?” 是这样吗? 难怪我身边这么多女人,不是我桃花运好,是我有女人缘啊! “真的,”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你知道吗?你对女人有着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其实在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些与众不同了,你跟我认识的很多人,不仅仅是你们国家的人,也包括我们国家的人,我觉得都比不上你。” “你别这么说了,再说下去,我可就要飘了。” 还是老外会说话啊,夸人都那么自然。 黛米的话让我心头一跳。 我转头看她,发现她的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我赶紧把视线转回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你这么说,我会当真的。”我半开玩笑地说。 “我就是想让你当真。” 她突然伸手搭在我握着档杆的左手上,香江的车方向盘都是靠右的,档杆都在左手边。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江,你知道我们大英人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浪费时间。”她凑近了些,香水味钻进我的鼻子,“所以我不想和你玩什么暧昧游戏。”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这洋妞太直接了,直接得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我清了清嗓子,正好看到火锅店的招牌,赶紧转移话题:“到了,就是这家。” 停好车,我绕到副驾驶给她开门。 她下车时高跟鞋一歪,整个人扑进我怀里。 我下意识搂住她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谢谢。”她仰头看我,红唇近在咫尺。 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我依旧搂着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心台阶。” “江,没想到你还挺绅士的嘛。” “这难道不是最基本的吗?” “我没看错你。”她靠我更近了一些。 不开玩笑,我就算直接告诉她,我想和她滚大床,她也不会拒绝的。 不过我现在的心思没在那上面,只想从她这里获取点有用的消息。 这不算利用,因为对她不会有影响。 这家火锅店装修得古色古香,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拿来菜单,我熟练地点了鸳鸯锅,一半红汤一半清汤。 “这是什么?”黛米指着菜单上的毛肚问道。 “牛的胃。”我实话实说。 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你们华国人真是什么都吃。” “尝尝看?保证你会爱上。”我笑着又点了几道特色菜。 等菜的间隙,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认识一个叫余德江的人吗?” “余德江?”黛米皱眉思索,“是那个在港英总署里OGC大臣吗?” 我有点听不懂,茫然道:“OGC是啥?” “就是你们说的商务部,我知道的余德江就是OGC大臣,也是你们这边说的商务部部长。”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确实孤陋寡闻了。 “对,就是他。你对他熟么?” “熟啊,他妻子是我表姐。” 第864章 他们关系不太好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 这也太巧了! 我强压住激动,尽量平静地问:“真的?那真是太巧了。”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你想通过他走后门呀?”黛米狐疑地看着我。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车队想拓展业务,听说余先生在东南亚那边有渠道,所以想通过他妻子这条线搭个桥。” 黛米的表情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不过……”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我一下愣住了,因为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想,一时间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顿时笑了一声,说道:“当然不是,我主要是来找你的,就是顺便向你打听一下,没想到你真知道。” 黛米轻哼一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我,我也不生气。” “为啥?” “这证明你是一个有上进心的人,也懂得利用自己身边资源的人呀!” 这话说得,我竟然反驳不了。 我又笑了笑道:“确实是来找你的,然后顺便了解一下。” “行,”她也很爽快地点了点头,“明天吧,明天我约你跟我表姐见一面。” “好,多谢你了,黛米。” 说着,我端起一杯茶水对她说道:“我们今天就不喝酒了,我知道你只喝红酒,但是红酒配火锅有些奇怪,我们就以茶代酒吧。” 她微笑着,也端起茶杯,和我碰了一下:“cheers!” 看她不知道如何下筷,于是我主动给她烫了一块嫩牛肉,放在她面前的碗里。 “谢谢。”她客气道。 “不用谢,尝尝吧。” 她低下头就学着我的样子,将牛肉放进油碟里滚了滚,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细细品尝起来。 “怎么样?” “有点辣,但是还好,能够接受。”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又向她问道:“你包里有皮筋吗?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吧,你这样子不方便吃。” 她从包里找出皮筋递给我,我随即将她的头发拢到脑后,简单地扎了一个马尾。 然后,又向她问道:“会不会紧?” “不会,你太好了吧。” “应该的。” 黛米突然转过头,金发马尾扫过我的手腕,她仰着脸看我:“江,你经常这样照顾女孩子吗?” 我正给她调整发绳的手顿了一下,她蔚蓝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故作镇定地坐回座位:“怎么,吃醋了?” “不会,我会觉得我欣赏的男孩子很优秀。” 看吧,这就是洋妞和咱们国产的区别。 所以刚才她这么问我,我并没有说没有,那太假了。 如果没有,那我又怎会做这些? 黛米又不傻,是真是假她看得出来的。 黛米蔚蓝的眼睛里笑意更深了,她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碗里的食物,但语气依旧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江,我得提醒你,对太多女孩子这么优秀,可能会引来麻烦哦。” 我耸耸肩,给自己也烫了片毛肚:“麻烦?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这话半真半假,王韬的事还悬着呢,但此刻在黛米面前,我不能露怯。 “是吗?” 她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片藕片,在红汤里涮了涮,“那希望我表姐不会成为你的麻烦。” “怎么会!”我立刻正色道,“我是真心想谈合作。而且……” 我顿了顿,看着她,“有你在中间,我相信一切都会很顺利。” 这话似乎很受用,黛米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算你会说话。” 她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我。 她金发马尾从肩头滑落,看着,像个精灵。 “江,我得给你打个预防针。” “哦?愿闻其详。” 我放下筷子,也专注地看着她。 关键信息要来了。 “我表姐安娜,她……嗯,最近和余德江的关系不太好。” 黛米压低了点声音,虽然店里人声鼎沸,但谈及这种话题,她本能地谨慎了些。 “关系不好?”我愣了愣。 心想不能吧? 要说,余德江通过这个叫安娜的女人,才有的今天,那么他应该把安娜供起来才对呀。 黛米却说不太好,这又是几个意思? “非常不好,这也是为什么她上周突然回国了。” “啊?那……见不到她了?” “见得到,她刚好昨天回来。” 我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随即问道:“吵架了?” 关系紧张,意味着可能更容易找到突破口,但也可能意味着安娜情绪不稳,难以沟通。 “比吵架严重多了。” 黛米撇撇嘴,带着点大英人特有的对隐私的尊重和一点点八卦的混合表情。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但安娜很伤心,也很生气。她这次回去,是打算……好好考虑一些事情。” 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离婚?分居? 我脑中迅速闪过这些念头。 如果余德江的婚姻亮起红灯,他自身必然焦头烂额,这或许能解释他近期的一些行为。 “所以,”黛米接着说,“明天见面,你最好别提太多余德江,或者他们夫妻的事。安娜现在很敏感。你就专心谈你的车队业务,我会帮你把话题引过去的。她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乐于助人的。” 虽然我的目的根本不是谈什么业务,但表面我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明白!太感谢了黛米!” 我由衷地说,端起茶杯,“你真是我的贵人。” 这感激有几分真。 没有她这条线,我要接触余德江的妻子简直难如登天。 “别光谢我,”她端起茶杯与我碰了一下,眼神带着促狭,“记得你答应我的,下个月陪我去伦敦。就当是……我的中介费?” “没问题!一言为定!” 我爽快答应。 晚餐在愉快又带着点微妙试探的氛围中继续。 黛米对火锅从最初的谨慎尝试,到后来辣得直吸气却停不下筷子,连连称赞,直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耐心地教她各种食材的烫法,帮她调油碟,看她被辣得鼻尖冒汗、嘴唇红艳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赏心悦目。 快结束时,黛米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我的嘴角。 第865章 注意点分寸! “沾了点辣椒。”她笑着说,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 她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触碰的瞬间却让我觉得皮肤有些发烫。 这洋妞的攻势真是……直白又难以招架。 “谢谢。”我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也拿起餐巾擦了擦。 “害羞了?”她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的反应。 “怎么会,”我立刻否认,找回场子,“只是觉得黛米小姐的服务很周到。” 她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走吧,送我回家?明天一早我就联系安娜。” 结账离开,夜风微凉。 送黛米回她在半山公寓的路上,她似乎有些倦意,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英文老歌,气氛安静而微妙。 我一边开车,一边整理着思绪: 安娜与余德江的紧张关系是意外收获,明天的见面至关重要,必须抓住机会建立初步信任。 同时,王韬那边…… 他沉寂了几天,也不知道他是在憋什么大招? 车子停在黛米居住的公寓楼下。 我还是第一次来她住处,这套公寓在香江也算是很不错的住宅区了。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我:“谢谢你,江,今晚很愉快。” 月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轮廓柔和。 “我也是,早点休息。”我微笑道。 她却突然说道:“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现在吗?合适吗?”我挑了挑眉,故意这么说道。 “怎么?怕被你女朋友知道了?” 她这话,我可以理解为试探。 我哈哈一笑,说道:“黛米小姐,你看我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吗?” “怎么不像?我看你听能说会道的嘛,会没有女朋友吗?” 我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女性朋友倒是很多,女朋友还真没有。” 她突然来了兴趣似的,又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类型的?” “漂亮,就像黛米小姐一样,像一个精灵。”我大大方方的说道。 她笑得很开心,虽然可能对她来说,不少人跟她这么说过。 但夸人是有技巧的,你不能直白的就是你很美,很漂亮啥的,那太笼统了。 你得找一个比喻,就比如我夸她像精灵一样,她听着就很舒服。 她开心的笑着,突然倾身过来,在我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 一个典型的、朋友间告别式的颊吻,但在今晚这种氛围下,又似乎多了点什么。 “晚安。等我电话。” 她推开车门,金发马尾在夜风中轻扬,身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内。 我摸了摸脸颊被她吻过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淡淡的香水味。 这个黛米……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又无法拒绝的助力。 启动车子,我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褪去,眼神变得锐利。 现在,不是回味晚餐的时候。 明天要见安娜,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同时,王韬这条毒蛇,也该去探探他的动静了。 香江的夜,才刚刚开始。 我回到住处时,发现娇娇姐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广告。 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娇娇姐抬头向我看了过来。 “江禾,你回来啦。” “嗯,娇姐,你怎么还没睡呀?”我换上拖鞋,向她走了过去。 “等你呢,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娇娇姐这么晚了等我就为了跟我说个事,怕不是什么一般的事吧。 我当即严肃下来,在她身边坐下后,问道:“什么事啊?” “你在外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听见娇姐这话,我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眉头也下意识地蹙了起来。 “娇姐,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娇姐轻轻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今天有个人突然来找到我,说让你注意点分寸,然后就走了。” “啊?”我顿时一惊,“谁呀?” 这话是几个意思? 威胁呢,还是恐吓呢? 要说,这江湖上看不惯我江禾的人也不少,可知道娇姐跟我关系的人并不多。 这突然找到娇姐说这么一句话,显然是在威胁我啊! 娇娇姐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就是挺莫名其妙的,我当时刚下班,等车的时候他就来了,说完就走了。” 那目的性很明确了,我很想知道是谁,于是又问道:“他长什么样子?” 娇姐看了我一眼,说道:“可能跟你差不多大吧,有点瘦,头发半长不长的,骑一辆摩托车。” 这我哪儿知道是谁,在我认识的人中还没这么号人啊! 不过这种事情也可能是那个真正想要威胁我的人,随便安排的一个人来,所以想从这些信息中查清楚是谁,那几乎不太可能。 在我的沉默中,娇姐又担忧的向我问道:“江禾,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招惹到什么人了?” 我顿了顿,才抬起头看着娇姐,认真地说道:“姐,对不起!给你带来麻烦了。” 娇娇姐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怕麻烦,也不怕别人威胁我什么的,我是怕你……怕你会出事啊!” 没等我说话,娇娇姐又说道:“我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可我还是要说……咱们就是很普通的小老百姓,何况还是外地来的,就算你现在开公司赚了一些钱,可咱们还是要安稳一些,不要去惹那些不能惹的人。爸妈不常说么,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要去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我父母确实喜欢这么说,他们也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只知道“孔融让梨”那一套。 可现在这个社会,你越忍就越会被欺负,想要不被欺负,那就只能让自己硬起来,用实力来说话。 当然,我的想法不代表娇娇姐的想法。 龙生九子还每个都不同呢,更何况人了。 娇娇姐的想法和我父母的想法一样,遇到事情就会选择忍,选择退。 不能说有这种想法就不对,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啥本身也没有的普通老百姓,我肯定也会这么做。 但不可能忍的,也不可能退的。 在这个江湖上,道理不是讲出来的,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第866章 我要你给我洗 这些心里话,我自然没有跟娇娇姐说。 我认真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我没有招惹是非,但我们公司现在壮大了,自然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娇娇姐又叹了口气,满是担忧的看着我,说道:“是啊,这些道理我也懂,俗话说树大招风嘛……那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啊?实在不行,咱报案呢?” 对娇娇姐来说报案就是解决的办法,可有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好使。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实在不行,我肯定会报案的。” 娇娇姐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说道:“江禾,你有没有想过,把公司搬回渝州呢?” 娇娇姐这话我也并不吃惊,当初是因为逃离我哥,所以她才跟我来了香江。 如今她也跟我哥顺利离婚了,香江虽好,但肯定比不上自己家乡。 别说她想回去,我也想回去。 可是我走得了吗? 不仅仅丢不下车队,更多的是我想搞清楚我父母的死,还有衣服入狱的事情。 没错,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我现在其实挺怀疑,我父母的死和红门有些关系。 特别是之前在渝州时,万坤临死前的那句话,隐藏太多信息了。 他只是死了,否则从他嘴里一定能获取一些关键信息。 虽然我不明白我父母这样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会得罪这些大人物? 我猜,或许是我父母听到了,又或者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 这些人要杀人灭口? 就像江梓和云裳父母那样,就因为他们收留了一个人,就被全家灭门。 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红门,这也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的意思。 还在我的沉默中,娇娇姐又对我说道:“如果为难就算了,没事的,我就是担心你。” 我摸出烟,点上了一支。 “娇娇姐,你想回渝州吗?”我认真地问道。 “想是想,毕竟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但我无所谓的,主要看你。”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回去了,你可以回去,现在咱们渝州也不差。” “那你呢?” 我摇了摇头,抽了口烟说道:“我肯定走不了的。” “那我也不走。”娇娇姐毫不犹豫的说。 我满是疑惑的看着她。 她却对我笑了笑道:“你在哪我就在哪呀,就算有危险,我又怎么能放心你呢?” 娇娇姐的话,让我心里无比感动。 当然,她要是回去对我来说肯定更方便。 但我也不想让她回去,因为我想和她住在一起,天天看见她。 她要是回渝州了,我们就不能那么常见面了。 有点自私吧,但这确实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娇娇姐也没有再多说,她温柔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去洗澡吧,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睡觉。” “哎哟!我手疼。”我顿时装了起来。 娇娇姐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怎么了?” “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没办法洗澡了,要不……娇娇姐你帮帮我?” 娇娇姐一听这话,小脸顿时就红了。 我嗔我一眼,却又当真地问道:“真摔了?” “嗯,真摔了。” 说着,我又开始装模作样“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谁知,她却给我来了一句:“那就不洗了,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 娇娇姐真的当真了,她又对我说道:“我先去换身衣服,等着啊。” 我这才急忙叫住她:“姐,跟你闹着玩呢。” 娇娇姐一愣,随即停下脚步看着我,“假的?” 我嘿嘿一笑,点了点头:“嗯,我主要是……是想让你帮我搓一下背,我背上老多泥了。” 娇娇姐一听这话似乎松了口气似的,却又白了我一眼,嗔道:“你这小子拿我寻开心是吧?” “不好意思啦,姐。” 她轻笑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走啊。” “真的啊?” “真的。” “太好了,我来了!”我顿时像猴子似的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走进洗手间,我便脱掉了上衣,露出还算健硕的肌肉。 娇娇姐却楞在门口,我回头看她时,发现她的脸还有些红。 “姐,来呀!”我喊道。 “哦,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轻轻应了一声。 来到我身后,她便打了一盆温热的水,然后用毛巾打湿后,便在我后背轻轻擦拭起来。 这种感觉真好,一下子就让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她的手指时不时地和我皮肤接触,指甲弄得我有些痒酥酥的。 娇娇姐的手指带着温热的湿意,轻柔地在我后背擦拭,毛巾滑过皮肤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妙的悸动。 浴室里水汽氤氲,只听得见水流声和她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我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带着点禁忌感的放松时刻,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懈了下来。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这种幸福来自精神层面,远不是肉体欢愉能比的。 “江禾,我感觉你好疲惫的样子,最近是不是压力特别大?”娇娇姐一边帮我擦拭着,一边温柔的问道。 “还好啊,没事的姐,我能承受。”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如果累了,咱们就歇一歇吧。” “嗯,那……今天晚上我还能抱着你睡吗?”我有意无意的说道。 娇娇姐顿时就沉默了,我知道她很难回答。 于是,我又笑了笑道:“开个玩笑,你别介意。” “没有啊,我……” 她话没说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一声巨响猛地撕裂了夜晚的宁静! 不是敲门声,而是粗暴的撞击声,直接来自客厅的大门! 紧接着是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刺耳金属扭曲声! “啊——!” 娇娇姐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瞬间缩到我身后,双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我的心猛地一沉,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直接找到了家里?! “娇姐!别怕!躲我后面!” 我低吼一声,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顾不得身上湿漉漉,也顾不得只穿着一条短裤,我一把将娇娇姐护在身后。 同时目光如电般扫过狭小的浴室,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有角落一个塑料水桶和拖把。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粗暴地闯了进来,不止一个人!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目标明确地直冲浴室方向! 第867章 谁派你们来的? “妈的!”我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 在第一个黑影出现在浴室门口,正欲探头查看的瞬间,我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 “哐当!” 木门狠狠撞在第一个闯入者的脸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痛呼。 但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后面的人立刻补位。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戴着鸭舌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壮硕男人,手里赫然握着一根包裹着铁皮的短棍。 凶狠地向我砸来…… 棍风呼啸! 狭窄的浴室空间极大限制了腾挪。 我侧身堪堪避过砸向头部的致命一击,铁棍擦着我的肩膀砸在瓷砖墙上,火星四溅,留下一个凹坑! 肩膀一阵火辣辣的疼。 “江禾!”娇娇姐在我身后发出惊恐的哭腔。 “闭嘴!老实待着!”另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冰冷而带着威胁。 鸭舌帽男一击不中,手腕一翻,短棍横扫,目标是我的腰腹! 角度刁钻狠辣! 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娇娇姐! 我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在短棍扫来的瞬间,猛地沉腰矮身,险之又险地让棍子从头顶掠过。 同时,蓄势待发的右拳如同炮弹般轰出,目标直指对方持棍手腕的关节处!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鸭舌帽男凄厉的惨叫!他手中的短棍顿时脱手飞出! 趁他剧痛失神的刹那,我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他因疼痛而弯曲的手臂,身体借力猛地一拧腰!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鸭舌帽男庞大的身躯被我狠狠砸在湿滑的浴室瓷砖地上,水花四溅! 他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但危机远未解除! 门口还有至少两个人! 其中一个见同伴瞬间被解决,眼中凶光大盛,毫不犹豫地从后腰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扑过来…… 另一个则试图绕过我,去抓我身后的娇娇姐! “找死!”我杀心顿起! 面对刺来的匕首,我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左脚如鞭子般迅猛踢出,精准地踹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 匕首被踢飞,撞在墙上弹落。 持刀者手腕剧痛,动作一滞。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欺身而上,右肘带着全身的力量,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呃……”持刀者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解决第二个的同时,第三个试图抓娇娇姐的人已经近在咫尺。 他的手几乎要碰到娇娇姐的胳膊。 “滚开!” 我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回转,一个凶狠的后旋踢,脚尖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命中他的侧脸! “嘭——!” 那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客厅的茶几上。 玻璃碎裂声刺耳响起,他瘫在玻璃渣里,没了动静。 从破门到三人倒地,不过短短一分钟。 浴室门口暂时清空。 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杀意还未完全褪去,赤着的上身肌肉贲张,沾着水珠也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肩膀被擦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江、江禾……” 娇娇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风中落叶,死死抓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她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暴力吓坏了。 “没事了,姐,没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轻轻拍了拍她冰冷的手背,声音尽量放柔:“别怕,有我在。” 我迅速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三人,目光最后定格在那个鸭舌帽男身上。 他的鸭舌帽在打斗中掉落了,露出一张陌生的、带着刀疤的脸。 不是我认识的任何面孔。 是职业打手?还是被人指使? 如果是职业打手,他们三个人我应该没那么轻松能对付。 显然不是那种职业杀手,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我一时间还不清楚。 我小心地跨过地上的人,走到客厅。 大门被暴力撞开,门锁完全变形。 我迅速检查了另外两个倒地的家伙,确认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在他们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除了几包烟和一些零钱,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干净利落。 “娇姐,别出来。” 我对浴室方向喊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楼下。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并没有可疑车辆或人影停留。 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警告?还是灭口? 在香江,确实已经有人想让我消失。 从最开始的金爷,到刘子健,再到世纪赌坊的郑新强,还有南霸天以及红门的左二爷,包括疾风车队的那几个人还有海州三和会的白毛等人…… 现在细细回想,我真的招惹了太多人了。 可是这些人如果不对我造成威胁,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个什么。 我是出来挣钱的,不是疯子,不会乱杀无辜。 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狗不挡道,既然这些人对我已经构成威胁,那我肯定是要干他们的。 只是如今,我已经深陷囹圄,甚至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我动手。 这才是让我头疼的。 线索太少,但危险已经近在咫尺!家里不再安全! 甚至连娇娇姐,也不再安全。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从他们三个口中挖出点有用的消息。 我去找来绳子,先把这三人绑了,免得给我逃了。 然后又从柜子里找来一把老虎钳,走到那个带鸭舌帽的青年面前, 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说的,在他身边蹲下身来,我便将老虎钳在手上掂量了几下。 他满是恐惧的看着我,眼神跟随着我手里的老虎钳移动。 “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如果乱说或者不说,我就扯掉你一颗牙齿。” 听我这么一说,他浑身一颤,脸色都白了。 “你也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所以,告诉我吧,谁派你们来的?” 我停顿一下,又补充道:“给你五秒钟的思考时间,够了吧?” 说完,我就开始数秒,可当我数到零的时候,这家伙还是死不开口。 我也没跟他废话,强行将他嘴扮开,将老虎钳伸进去,夹住一瓣门牙。 他满是惊恐的“呜呜”叫着,但因为手脚都被我绑了,整个人如同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于是我把老虎钳放了下来,说道:“说吧。” 第868章 怎么会是他! “饶……饶了我吧!哥,爷!……您饶了我吧!” 我还以为他想明白了,打算跟我说实话了,结果只是求我放过。 我冷笑:“我饶了你,那谁饶过我呢?你们今天可是对我下死手啊!不过我看你们也不是职业的杀手,打不过我就算了,来找我之前也不去了解一下,太失败了。” 他还是一个劲的道歉,满是惊恐的看着我。 “行了,我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了,你到底说不说?” 他只是一个劲的道歉,看来他知道暴露了,他也会死。 我也懒得和他废话,再次将老虎钳伸进他嘴里,扯住门牙用力一拔。 “啊——!” 出租房瞬间响起惨无人寰的痛叫声,这硬生生的将他门牙给拔了,瞬间满嘴的血。 他疼得直抽起来,一点也不可怜,因为如果我不狠,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同时,娇娇姐的声音也从卧室的方向传来。 “江禾,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姐,你就在我是待着别出来。” “我……我报警了。” “……” 我顿时愣住了,愣住的不止是我,还有这三人。 这可不能报警啊,去了警署那就真说不清楚了。 可以娇娇姐已经报警了,那我只能争分夺秒,搞快点把背后要对我动手的人找出来。 我没再犹豫,再次拿着老虎钳,走到另一个小子面前。 他看见我过来,直哆嗦起来,额头上还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我,哆嗦道:“爷!别……别这样,放过我,你……你当我是个屁,把……把我放了吧!” 我依旧没有废话,因为等阿sir过来,我就没机会了。 我直接上手,夹住他的门牙,用力一扯。 “啊……” 这叫声,比刚才更大,疼得浑身发抖。 可能有人会说我下手太狠了,可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狠,等我落入他们的手上,他们只会更狠。 我没有停下来,继续走到最后一个小子面前。 这次,没等我动手,他瞬间爬到我面前,跪着。 “爷,我……我说,我说……你放,放过去吧……” 与此同时,窗外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我盯着跪在我面前这小子,说道:“听见了吧?时间不多了。” 他一个劲地点头,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即说道:“是……是王韬。” “王韬?”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个玩意? 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以前对付过的那些人,突然来找我寻仇了。 可我是真没想到,居然是他!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说起来,我跟他之间也没有这么苦大仇深的吧? 可他这分明就是要对我下死手啊! 我真是有点想不明白了,大家同为余德江做事,就算他怕我威胁到他在余德江面前的地位,可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短暂沉默后,我再次看向跪在我面前这小子,一脸严肃的问道:“确定吗?” “真……真的是他,我不骗你,你放过我吧!我就是被他们硬抓来的。” 他说完,那戴鸭舌帽的还冲他骂了一句:“妈的,你死定了!” 我立刻扭头瞪了他一眼:“到底是谁死定了,还不好说。” 说完,我解开了跪在我面前这小子的绳子,对他说道:“行了,你走吧,尽快离开香江,别怪我没提醒你。” “是,是……爷,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说完,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那两个鸭子死了嘴硬的家伙,硬是还硬气着。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寂静的夜。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已经将刚才的老虎钳藏了起来。 门打开,进来了两个阿sir,看见眼前这场景,立马问发生了什么。 我立刻说道:“阿sir,我报的警,这两个人半夜闯进我家,想要杀我。” 两位阿sir愣了愣,随即看向被我绑着绳子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小子,以及地上的血。 其中一个阿sir问道:“这血是怎么回事?” 我大大方方的回道:“他们不是要杀我吗,我就跟他们动手了,我这算是正当防卫吧?sir?” 另一个阿sir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俩人,问他们是不是这样? 他们怎么敢说实话,只能顺着我刚才说的点头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两位阿sir让我跟着一起去警署做一个笔录。 我也只好配合了,点了点头说道:“行,我先去换件衣服,等我一下。” 我回到房间,随便找了件衣服换上。 娇娇姐也在这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她被吓得不轻,嘴唇哆嗦着,眼眶还有些红,声音带着哭腔: “江禾……他们……他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这样……” “别怕,姐,没哦是的。” 我用力抱了抱她,感受到她单薄身体剧烈地颤抖。 “相信我,我会处理。我先去趟警署,你就在家里,我会叫人过来陪你的,不要怕。” “那你呢?你会不会有危险啊?”都这样了,她却还想着我的安危。 我看着她,会心一笑:“我没事,别担心,这不是去警署,能有什么事。” “那你注意安全。” 我重重点头,然后在娇娇姐担忧的目光中又来到客厅。 我对那两名阿sir说道:“可以走了。” 地上躺着的那俩家伙已经被戴上了手铐,俩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估计到了警署,他们也不会说真相的。 不过我也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确实挺意外,居然是王韬这个家伙。 可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就算看不惯我,也不至于杀了我吧? 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去警署的一路上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也可能没有原因,就是单纯地看不惯我吧。 有的人就是这样,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糟糕的社会。 香江的夜,果然才刚刚开始。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更深的漩涡。 明天见安娜,变得更加至关重要,也变得更加危险。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 第869章 我要投诉他 我都记不清这是我第几次来到香江警署了,从最开始的害怕、紧张到现在的平静从容,我好像都习惯了。 不过这一次我的身份不一样,因为是报警者,也是受害者,所以并没有被关进那小小的审讯室。 其中一个阿sir对我做了笔录,让我将事情前后原因讲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我又遇到了那个冤家,吴迪。 他也看见了我,顿时就向我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冷笑。 真的是冤家路窄,这都这么晚了,他居然都还在警署,这不是巧了么。 他冷不丁的看了一眼,然后向给我做笔录的阿sir问道:“他犯了什么事?” 那位阿sir站起身来,回道:“吴sir,他没犯事,是有两名劫匪持刀冲进他家。” “劫匪?” 吴迪自然是不太相信,他狐疑的向我看来,沉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我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我问你话呢,说话!”他凶道。 “刚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跟我凶什么?我才是受害者!你在这里跟我凶?信不信我投诉你啊!阿sir!” 我就是故意激他,他对我不礼貌,那我就只能以牙还牙了。 他这个人很好拿捏,也很容易被激怒。 他顿时弯腰一把抓着我的衣领,凶狠道:“江禾,我说过你别落在我手里!会这么简单吗?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松手!”我平静道。 “我让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依旧愤怒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问道。 “我叫你松手!最后一次机会!”我依旧淡定道。 旁边给我做笔录的那个阿sir见状,也急忙对吴迪说道:“吴sir,你别激动呀!他真的是报警人,我们刚才也审讯了劫匪,的确是这么回事。” “不可能!这小子不简单的,这大半夜的怎么可能有劫匪去他家?偏偏又是这么巧,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我只能说他确实猜得很准,也确实不是这么简单,只是他太想当然了。 他还是没松手,我直接大喊起来:“长官,我要见你们长官!” 吴迪并没有松开我,他依旧红着眼睛瞪着我,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以为你这样就没事了吗?江禾,我太了解你了,你自己说我跟你打了多少次交道了?这件事情我承认是劫匪去你家了,但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想知道,自己去查啊!问我做什么?” 说完,我故作被吓到了,立刻捂着胸口,做出一副痛苦难受的表情。 “你吓到我了,我心脏不好,我要投诉你!长官……” 不少值班的阿sir都围过来,开始劝说吴迪。 我也不知道我哪儿把他招惹了,反正他就是横竖都看不惯我。 加上刚才我故意激怒他了,所以此刻他还有点气在头上,没考虑后果。 对那些同事的劝说,也充耳不闻,依旧死死抓着我的衣领。 警署大厅瞬间一片混乱,值班的长官闻讯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干什么呢?怎么回事?” 出来一个外国人,这老外我见过,就是我第一次被抓紧警署,通过他我才顺利离开的。 不过他似乎不记得我了,走过来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吴迪,问道:“出什么事了?” 吴迪这才松开我的衣领,回头对那老外长官回道:“sir,他有问题,我刚才问他话,他不配合。” 我顿时冷笑一声,说道:“什么叫我有问题?长官,你们办案子就是靠猜的吗?就这么说我有问题,证据呢?” 那长官走过来,又看了我一眼,然后向给我做笔录的阿sir问道:“他怎么回事?” “回sir,刚才我们接到报案,水榭兰亭那边发生一起持刀私闯民宅的案子,我们赶到现场就发现有两名嫌疑人躺在地上。经过我们带回警署审讯后得知,他们是为了钱冲进江先生家,但是被江先生以正当防卫制服。” 对嘛,这才是有头有尾的汇报。 这吴迪,枉他还是什么小队长,我看他真的是狗屁队长。 当然,我承认他确实有点本事,既然能猜到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位长官立刻看向吴迪,吴迪急忙辩解道:“sir,我跟他打过交道,这件事情我猜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刚才我问他话,他还……” 没等他说完,长官直接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猜,所以你没有证据。” “sir,这小子非常滑头,他不是一次两次来我们警署了,他……” “你别跟我扯别的,我就问你是不是没有证据?”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吴迪顿时无言以对,低着头沉声道:“没有。” “那你为何这么做?还抓着人家衣服,你就是这么办案的吗?“ 骂得好,就该狠狠地骂她。 吴迪一声不吭了,刚才那嚣张的气焰也瞬间消失。 我自然不服了,立刻对那长官说道:“长官,他侮辱我的人格,我要投诉他。” 长官也是一脸为难的看着我,带着歉意说道:“先生,这件事情是我们的问题,请你原谅。” “你不用给我道歉,你没做错什么,他今天要么给我道歉,要么我就投诉他到底。” 说完,我停顿一下有补充道:“长官,你可能不记得我了,我给你提醒一下,我跟黛米关系不错的。” 听到这话,那长官顿时严阵以待,立刻对吴迪说道:“吴,你快给人家道个歉,这件事情的确是你误会了。” 吴迪年轻气盛,他自然是不可能轻易向我低头的。 但是在长官各种命令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对我说道:“是,刚才是我考虑欠佳,不好意思。” 这叫道歉吗? 语气不好就算了,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 我冷着脸说道:“你这态度,谁能接受?” 我也并非是恶意找他麻烦,是他太让我生气了,每次都找我茬,真的是忍无可忍。 “你到底要怎么样?江禾,我告诉你,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有证据你就是在胡说八道,别说投诉,我都可以告你的。” 那位长官也站在我这边,严厉的语气对吴迪说道:“吴,快点道歉!真诚一点!这件事情确实是你的不对。” 第870章 帮我演一出戏 我是真没想到,这吴迪还真是挺硬气的。 哪怕在他顶头上司的压力面前,他依然倔强的说道:“长官,我个人认为我没错,刚才我确实有点着急了,我也向他道了歉。但是他还是不满意,我认为他是存心的。” “你这已经是不合规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快点给人家道歉!”长官再次严厉的说道。 他却冷冷的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没错,他根本没把长官的话当一回事,太骄傲了。 不过这性格,我倒是挺喜欢。 虽然他一根筋,可他这桀骜不驯的个性,倒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如果他真乖乖的给我道歉,说好话,我可能还真瞧不起他。 可是他就这么走了,显然也是没把长官当一回事。 这长官顿时勃然大怒:“好你个吴迪!眼里还有没有上级了?” 我估计他这次是遭殃了,就算不用我举报,我估摸着他在这警署也待不下去了。 这长官生气之余,又转头对我说道:“江先生,这件事情我很抱歉,你放心,我会严阵以待的。” 我轻轻点头,说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长官看了一眼给我做笔录的阿sir,那位阿sir点了点头:“都做好记录了,其他没什么事了。” 那长官这才对我说道:“行了,江先生,您可以走了。” 我站起身来,等我走到门口时,那位长官突然跟上来,小声对我说道: “江先生,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告诉黛米小姐,吴迪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我笑了笑道;“他针对我,是私人关系,他把私人恩怨代入工作中,我认为很不厚道。” “是,我会严查的。” 从警署离开后,我立刻打了辆车回了家。 刚才从家里离开后,我就给阿宁发了消息,让他们来一趟我住处这边。 等我回到家时,阿宁和孙健还有六子都在了。 不过,却还有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之前被我放走的那个小子,他怎么又回来了? 已经被阿宁他们绑了,就躺在地上。 一见我回来了,阿宁他们立刻向我走了过来。 孙健和六子齐声问道:“江哥,什么情况?有事没?” “我没事,娇娇姐呢?” “在里面房间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孙健疑惑的问道。 “你们没问他吗?”我看向那个被绑在地上的小子。 “问了,他说是什么王韬叫他们来的,王韬不是之前红门的叛徒吗?” “先把他放了他,我准备放他离开的,不知道他怎么又回来了。” 六子应声,然后走过去解开了那小子的绳子。 我随即向他问道:“你咋回来了?我不是让你离开香江吗?” 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哀求着说:“爷,你救救我吧!我走不了……他们会杀我灭口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他向我透露了事情真相,他爷活不成啊。 不过我说了能让他活,那肯定是说到做到的。 不过他留下来也好,正好可以让我利用一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他说道:“先起来吧。” 他抹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 我又摸出烟,递给他一根。 他不敢接,我让他拿着,他才接了过去。 我还替他点上烟,他非常惶恐:“爷,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我没说话,坚持给他点上烟,然后才对他说道:“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没有退路了,也离开不了,我……我能跟着你吗,给你做什么都行。” 我不可能要他的,如果是刚才那两个被我送进警署的那俩小子,我可能会考虑。 因为他太容易就暴露了,他敢背叛王韬,自然也会背叛我。 这种人留不得,我也不会心软。 当然,我说过会留他一命,也是想让他帮我去做件事。 我随即对他说道:“那我让你帮我去做件事,你做吗?” “做,什么我都做。” 我想现在就是让他去帮我杀个人,他都会毫不犹豫的。 我笑了笑道:“余德江,认识吧?” 他顿时一愣:“爷,你……你让我去弄他啊?” 我笑道:“我让你去弄他,那不是让你去送死么,我问你,余德江知道你是王韬的人么?” 他点了点头:“知道,我们几个都是王韬的心腹,之前也跟王韬去参加过一个宴会,余德江见过我们。” “那就好说了,”我顿了顿,然后又对他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演戏?” 我靠近他耳边,将我设计好的剧本告诉了他。 他听后睁大了双眼,震惊道:“爷,这……真的能行吗?” “你就说你做不做吧?” “我……我做,我现在没有退路了,我知道只有爷才能保证我安全。”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这几天就先跟着他们吧,”我指着阿宁孙健他们,“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等我联系你。” 他连连点头,我又转身对孙健他们说道:“这几天就帮我看好他,这个人我留着有大用处。” 他们都点了点头,在房间里的娇娇姐听见我的声音,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整个人的状态依然不是很好,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样子。 毕竟,发生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自然是一种惊吓。 而且她本身就对这些事情有阴影了,此刻表现得这般惊悚也是能理解的。 “江禾,你回来啦,没事吧?他们没为难你吧?”她急忙向我走过来,焦急的问道。 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姐,只是区做了个笔录,别担心。” 娇娇姐又看了眼旁边这个“劫匪”,我又急忙对她说到:“别担心,他已经被我策反了。” 说完,我又转头对孙健他们说道:“行了,没什么事了,也很晚了,今天辛苦你们跑一趟了,快回去休息吧。” 孙健还有些不放心似的,对我说道:“江哥,我们今晚就在这儿吧,万一还有人来的话……” 那应该是不可能了,王韬现在应该也知道事情败露了,他可没那么傻,还招人来自投罗网。 不过我也得谨慎些,于是说道:“这样,阿宁留在这里,你和六子先回去。” 他和六子这才点点头,我让他们将那小子也一起带走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不过房间里依旧一片混乱。 娇娇姐依旧失魂落魄,她的状态很差。 她只是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 感觉她有很多话想说,但一时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第871章 我想每天都看着你 我知道,今晚过后的她,一定不会再认为我是在香江本本分分做生意了。 即使是在做生意,我也惹上人了。 我一直都不想让她知道我究竟是在做什么,一是怕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二是怕她担心我。 现在好了,我也可以跟她说明了。 我缓缓坐起来,笑着问道:“怎么了姐?干嘛这副表情看着我啊?” 娇娇姐看着这满地狼藉,叹了口气,“江禾,我……我想知道他们呢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解释道:“姐,他们是一个叫王韬的人派来的,王韬跟我的关系有些复杂……”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总而言之,我们现在为一个老板做事,他可能是觉得我会抢了他的风光,所以就一直看不惯我。” 娇娇姐突然哽咽道:“我们离开,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会有危险的。” “姐,我现在还走不了,而且去哪里都有危险,如果遇到问题就选择逃避,那去哪里也没用。” “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怕,很担心你。” 娇娇姐满面愁容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是在做正当的事情吗?” 我笑了笑道:“当然啊,我又不是做什么灰色产业,肯定是正当行业。我刚才说了,主要是我现在风头太旺了,所以有人看不惯。” “那这样的事情,还会不会发生?” 还会不会发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走上这条路,就不可能一帆风顺。 这个世界也永远不会按照自己规划的那样去发展,我们能做的只是逆来顺受。 说到底,娇娇姐就是担心我。 我不想和她讨论这些,我很清楚,无论我怎么解释,只会越说越僵。 “姐,没事的,今天只是意外,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可能在发生了。” 说完,我深吸口气,然后将屋子收拾起来。 安宁也来帮着我一块收拾,他听不见也不会说,但看见我做什么,他就会第一时间来帮着一起做。 我和他相似一笑,娇娇姐愣了一会儿后,也赶紧过来一起收拾。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收拾着屋子里的狼藉。 我想,经过了今晚的事情,娇娇姐可能也不愿意再继续在香江生活了。 本身今晚这件事情没发生之前,她就已经萌生回渝州的想法了。 于是在收拾完屋子后,我让阿宁先去睡觉,我则来到娇娇姐的房间。 她的状态虽然稳定了一些,但情绪还是有些低沉。 “姐,你现在不睡吧?我跟你聊聊。” “嗯。”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表情平淡中带着一丝不安的看着我。 我也在床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先点了一支烟,然后才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想渝州了?” 娇娇姐沉默着,我知道她怎么想的,于是又说道:“没事,你要是想回去了,我就给你订机票。” “那你呢?”她立刻问我。 “我……我真的走不了,至少现在走不了。” 谁知,娇娇姐却果断的说道:“那我也不走了。” 我一愣:“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不习惯这边的生活么,而且今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情,我可能会回去,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更不能走了,我担心你呀!”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只有娇娇姐能在我最危险的时候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我轻轻握着她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她身体本身就偏冷。 她的小手冰冰凉凉的,我紧紧握在手中,对她说道:“娇娇姐,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那你希望我留下来吗?”娇娇姐将问题返抛给我。 从我内心来讲,肯定是希望的啊,但是我也挺担心的。 因为今晚的事情给我提了醒,我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了,我和我身边的人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 当然,我有办法保护她的安全。 于是我对她说道:“我当然希望你留下来啊!我就想每天都看着你。” “那我就留下来,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可是……” 她却说道:“我不怕,这些事情我跟你一起面对。你说得对,如果遇到事情就逃避,那去哪里都没用的。” 我会心一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姐,那这里咱们肯定是不能住了,咱们得搬家呀。” “好,我听你的。” 我点了点头,至于搬去哪儿,我心里当然有数。 去那里,也是绝对安全的。 继续和娇娇姐聊了会儿,我看她的状态也明显好了很多。 于是我站起身来,说道:“那行姐,你早点休息吧,今天的事情就别去想了,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娇娇姐却舍不得我的样子,说道:“你要去睡觉了吗?” “怎么?不想让我走啊?” 娇娇姐有些害羞,但我知道她就是这个意思。 估计也是因为今晚受了惊吓,她害怕了,一个人有点不敢睡。 于是我又坐了回去,对她说道:“那我就不走了,今晚陪你睡。” 娇娇姐没说话,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边上挪了挪。 我也心安理得地躺了上去,睡在她身边,枕头上都是她的香味,多少让我有些心猿意马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之间的呼吸声。 我相信娇娇姐肯定也睡不着,毕竟经历这么一件事情,她要是睡得着,那才奇怪了。 于是我轻轻开口,和她聊了起来:“姐,今天的事情对不起啊!让你受惊了。” “别这么说,”娇娇姐的声音也很温柔,“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我不怕的,只是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是我的错,我不该把这些事情瞒着你。” “我知道,你也是怕我担心,可是江禾……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你。” 她停顿一下,“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你的忙,只要不给你拖后腿就好了。” “没事姐,真的没事,我现在遇到的这些问题都不算棘手,改明儿我就带你搬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很安全。” “嗯。”娇娇姐轻轻应了一声。 “姐,你想睡了吗?” “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 我慢慢转过身,面向娇娇姐那边,靠近她耳边说道:“那我抱着你吧,好吗?” “嗯。” 得到她的允许后,我才伸手搂住她的细腰,像柳枝儿一样。 隔着那单薄的睡衣都能感受里面那滑腻无暇的肌肤。 而娇娇姐,也主动往我怀里靠了靠,整个后背都紧贴着我的胸膛。 我的手却有点不太老实地向她那汹涌探去…… 第872章 你的面子很大吗? 娇娇姐的身体忽然微微颤栗了一下,可她竟然没有反对。 于是,我的胆子更大了一些,甚至在上面轻轻抓了一下。 这下,娇娇姐的身体终于明显颤抖了一下。 我没敢乱动了,就这么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我已经很满足了。 指尖传来的饱满与柔软,以及她身体那一下明显的轻颤,像电流般窜过我的手臂,直抵心尖。 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是她身上的馨香,更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旌摇曳的暧昧气息。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后背紧贴着我胸膛的剧烈心跳,如同擂鼓。 欲望的火苗在胸腔里噼啪作响,几乎要烧断理智的弦。 就在我几乎忍不住要更进一步,让掌心完全覆盖那令人心醉的丰盈时,娇娇姐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让我停止。 我也只好停下来,我说过,娇娇姐不是别人,我不会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我是想要了她,但我希望是她主动的,而不是被迫。 不过她并没有将我的手从她那上面拿开,显然是接受这样做,但是不要太冒进了。 我也心满意足了,这样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以前我虽然和她睡在一起过,可最多也只是在她睡着后,悄悄地搂搂她。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其实我还挺紧张的。 不过见娇娇姐没有反对,我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抱着睡了。 本来以为这个晚上我也会失眠,可没想到居然很快就入睡了。 而且睡得很好,睡着后我还做了个梦。 在梦里我像是在揉一个面团,那面团又白又软…… 难得有一天早上醒来时娇娇姐还在安睡中,之前几次和她同床共枕,次日醒来时她都已经先我一步起床了。 当然,之前有一次喝醉酒不算。 可是今天她却还安睡在我身边,并且还是保持着昨天晚上入睡时的姿势。 只不过比昨晚的动作更加放开,我居然把手伸进去了…… 难怪我昨晚会做那么一个梦,原来是这么回事。 趁娇娇姐还没醒来,我赶紧将手抽了出来,还特别猥琐的放在鼻子前稳了稳。 嗯…… 手留余香。 我承认是猥琐了,可架不住她是娇娇姐呀。 我赶紧起床,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她房间。 等我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时,突然看见阿宁在外面阳台上蹲马步。 吓我一跳,我都忘记了他昨晚没回去。 我立刻向他打了声招呼,因为他听不见,所以就给他做了个手势。 阿宁也向我点头示意。 我没去打扰他锻炼,阿宁一直很勤奋,每天都必须要蹲满半个小时的马步,估计也是刚刚晨跑回来。 这么努力的他,也配得上这一身硬实力。 其实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清楚阿宁真正的实力。 这就是他恐怖的地方,我认识他也有小半年了,可是对他的了解却很少。 我还记得之前江梓见到他时,说过一句,他长得像她认识的一个人。 这事儿,我一直记得。 我也问过江梓,可是她却说可能认错了。 也不知道是江梓没说实话,还是阿宁没说实话。 我倒也没去想这么多,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搬家。 娇娇姐确定要留在香江,这里就不能住了,即使我能找人天天保护她,可她自己也不愿意住在这里了。 于是我拿出手机给宋晓君打了一个电话。 她的语气还是平时那样不温不火的:“有事?” “我今天要搬去中西区那边,你跟余先生说一下。” “知道了。”她还是淡淡的应道。 我也没跟她多说,简单交代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娇娇姐还没醒,于是我换上鞋子出去买了三份早餐。 回来的路上,林浅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接通,她便向我问道:“江禾,昨天晚上你来警署了?” “哟!这么快就传进你耳朵啦?” “能不能别油嘴滑舌的,我认真在问你呢。” “是,大半夜的遇到劫匪闯进我家了,怎么啦?” “这事儿我也了解了,确实跟你没有关系,可是……” 她顿了一下,却有些欲言又止。 我大概也知道她为何给我打这个电话了,于是接话道:“你是为了那个吴迪给我打的电话吧?” 她沉声道:“是,我师哥昨天晚上做的事情很抱歉,他冲动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撤销对他的投诉啊?” 我笑了:“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很大吗?我为什么要撤销对他的投诉?” 林浅可能有些尴尬,我不是不想考虑她的感受,而是她说这句话就没考虑我的感受。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他会被撤职的,昨天晚上的事情影响特别大,长官很生气。”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另外我重申一遍!” 我停顿一下,故意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投诉他,还没有起诉他,这就受不了了吗?” “他是不该那样,可是他……是个好警察啊!” 我冷笑:“他好不好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要是好警察,会那么不清不楚冤枉我吗?” 林浅似乎是觉得软的不行,突然跟我硬气起来:“江禾,咱们摸着良心说,就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敢说真的跟你没有关系吗?”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大声说道:“那两个人的背景我查了,都不太干净,他们并不是什么劫匪,却偏偏找到你,有那么简单吗?” 我真笑了,这搞得好像我才是犯人似的。 我深吸口气,冷笑道:“林浅,我愿意接你这个电话,愿意跟你说这么多,是把你当朋友。你却这么跟我说话,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没等她回话,我又继续说:“还有,吴迪他是自作自受,昨晚他怎么对你们长官的,身边同事都看见了,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别在这里跟我阴阳怪气的!再见!” 说完,我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什么玩意? 她是觉得我跟她关系不错? 我凭什么要委屈了自己,如果是为了她的事,我肯定愿意退一步。 可她这是为了吴迪的事情,我不可能退让的。 哪怕她以后都不会再和我联系,也无所谓了。 我这人最不看重的,就是这些感情。 我可以没有感情,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第873章 及时享乐 林浅的电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激起的涟漪很快就被我强行按了下去。 她的话虽然刺耳,但对我影响不大。 吴迪咎由自取,我没落井下石起诉他,已经是够对得起他了,还跟我得寸进尺起来了。 至于她怎么想我? 不重要。 在这个泥潭里,多愁善感和优柔寡断只会害死自己和身边的人。 拎着早餐回到公寓,娇娇姐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沙发上。 她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显然昨晚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 阿宁则安静地坐在一边,眼神清澈地看着我。 “姐,阿宁,吃早餐。” 我把热腾腾的粥和点心放在桌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平常,“吃完咱们搬家。” 娇娇姐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搬家?这么快?搬去哪?” “中西区那边,我在那边有一套房子。” 我拉开椅子坐下,给她盛了碗粥,“那边安保好,环境也好,你住着安心。” 娇娇姐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问说:“你在那边怎么会有房子啊?” “对,我现在的老板给我的。” “你现在的老板?”娇娇姐又是一脸茫然。 “嗯。”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过多解释余德江的背景,“总之很安全,放心。” 娇娇姐却追着不放,继续问道:“江禾,你不是自己当老板吗?为什么还有老板啊?” “额……”我哑然了片刻,笑说道,“姐,在香江做事,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的,我们公司小,肯定要找一个靠山呀。” 娇娇姐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不过她没再多问,我工作上的事情他从来都是不会说太多的。 她低头小口喝着粥,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化开。 阿宁倒是很干脆,大口吃着,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 我让娇娇姐去收拾一些必要的随身物品,其他的大件和零碎,晚点会有人来搬。 我自己则联系了孙健,让他和六子过来帮忙搬家,顺便警戒一下。 昨晚的事让我不得不小心,谁知道王韬那孙子会不会在路上搞什么幺蛾子。 搬家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孙健和六子很快到位,办事利落,眼神警惕。 我们两辆车,载着娇娇姐、阿宁和我,还有几箱重要物品,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中西区余德江给我的这套别墅。 他都已经送给我了,我也已经签字了,那不要白不要。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在监狱那七年,我还学会了一个词语,叫:及时享乐。 特别是我们这些混江湖的人,如果把钱留着不花,说不定明天就被乱刀砍死街头,这钱装进棺材里吗? 所以很多黑道电影里演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些大哥总是十分阔气,大金链子大金表,还开一辆拉风的大奔车。 不是为了招摇,毕竟枪打出头鸟。 只是为了让自己享受,除非你真的到了能确保自己不会出事的那一天,那就得低调一点了。 我有这边别墅的钥匙,将车子停在门口后,我便把钥匙摸出来开了门。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修风格冷硬、线条简洁的大厅。 这房子确实不错,家具都是高级货,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一股疏离和冰冷感。 至于这个小区的安保当然不用多说了,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据说安保都是国外聘请的专业保镖公司。 这里安全,但对我来讲更像一个高级的牢笼,提醒着我身处余德江的势力范围。 而且我知道这房间里早已经被他安装了窃听器,都不用我去找,这是一定的。 他这种人肯定会小心谨慎,他能对你多好,就会对你多残暴。 但我还是要住进来,一是这里确实安全;二是我就是要暴露在余德江的面前,让他对我完全消除警惕。 娇娇姐却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来。 我回头向她招了招手:“姐,进来呀!” “这……这是你老板送给你的房子?”娇娇姐明显有些不相信,她不安的目光在房间里来回巡视着。 “对的,”我回答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走进房间,“看看吧,还喜欢吗?” 娇娇姐依旧不安地环顾着,那种样子像极了我们初来香江的那天,望着那些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她也是现在这般迷茫、不知所措。 孙健和六子她们也提着东西进了屋,孙健换了个口气,随之感慨道: “我靠!这房子真行啊!这也忒大了吧!装修还这么豪华,这余德江对你不错啊!” 房子里有窃听器,我自然不能说对余德江不利的话。 我笑了笑道:“那必须的,余先生可是很看重我的。” 孙健却叹了口气说:“不过江哥,我还是劝你好好考虑一下,跟他这种人合作,早晚会出事。” “我知道,这事儿你就不用多说了,我觉得挺好的。” 孙健瞥了瞥嘴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六子赶紧岔开话题,问道:“江哥,咱们这些东西放哪儿?” “先就放这里吧,你们都进来坐吧,别都在门口站着了。” 他们仨也慢慢走了进来,都像是第一次进城一样,那惊讶又不安的眼神像四周环视着。 这套别墅,对于我们这种普通的底层人,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人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如果不是余德江赠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住得起。 当然,我知道这场梦也只是暂时的。 管它呢,及时享乐就完事了。 “姐,先看看房间,选一间你喜欢的。” 我走过去,握住娇娇姐有些冰凉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度。 “嗯。”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继续打量四周。 娇娇姐选了间采光好、相对温馨的次卧,阿宁则安静地住进了另一间。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突然严肃的问我:“江禾,你告诉我,这房子到底是不是你老板赠与你的?别是其他什么途径非法所得吧?” 我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道:“姐,我真没骗你,改明儿我就把房契给你看,我的名字。” “这……这房子还是你的名字?” “当然。” 虽然还没有过户,但协议已经签了,当然我知道余德江不会那么轻易就给我的。 娇娇姐这才没有多问,但她明显还是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第874章 初见安娜 是黛米打来的电话。 “江!” 她的声音带着明媚的笑意,穿透了公寓的冷硬。 “昨晚睡得好吗?我表姐安娜那边联系好了!她中午有空,约在半岛酒店大堂咖啡厅,怎么样,我效率高吧?” 我精神一振! 这条关键线终于要启动了! “太好了!黛米,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由衷地赞叹,“中午,我一定准时到!” “那当然!”黛米语气轻快,“对了,你穿帅一点哦,我表姐可是喜欢帅哥的。”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风风火火。 放下电话,我看着窗外远处香江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王韬的威胁、昨晚的袭击、车队兄弟们的不理解、搬入余德江的“牢笼”…… 所有的不安和压抑,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来到楼下,只有阿宁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孙健和六子都在这儿瞧瞧那儿看看。 对他们来说,这里确实就像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虽然孙健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豪华的房子里,比如她之前在绮罗兰那边,绮罗兰那套小洋房也不错。 但性质不同,六子就不用说了,她这十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山里,自然是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 而阿宁之所以冷静,是因为他本性如此。 六子和孙健对这豪宅的新奇劲儿还没过,东摸摸西看看,啧啧称奇。 阿宁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看着落地窗外繁华却遥远的街景。 娇娇姐在房间里收拾着,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这冰冷的豪宅对她来说,远不如那个虽小却温馨的旧居来得安心。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 “阿健,六子,”我招呼一声,“这边先麻烦你们看着点,我出去办点事。” “行,江哥你放心去!”孙健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在,没事!” 六子也用力点头:“江哥小心。” 我又看了一眼阿宁,他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对我微微颔首。 无需多言,有他在,娇娇姐的安全更有保障。 上楼简单换了身更正式的休闲西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黛米特意提醒要穿帅点,安娜喜欢帅哥? 呵,这条线,用“色诱”显然不合适,但第一印象确实重要。 我也知道这些洋妞眼光是比较挑的,她们理解中的帅,其实和长相关系不太大。 镜中的我眼神锐利,带着点混不吝的痞气,却也有一份经过风浪的沉稳。 我其实长得中规中矩,但是稍微打扮一下,还是挺像那么回事。 驱车前往半岛酒店。 香江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带着初春的暖意,却驱不散我心头那层无形的压力。 余德江的别墅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而即将见面的安娜,则可能是打开这牢笼、或者引向更深漩涡的关键钥匙。 半岛酒店的大堂咖啡厅,一如既往地弥漫着上流社会的优雅气息。 水晶吊灯折射着柔和的光,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名贵香水的味道。 衣着光鲜的男女低声交谈,侍者穿梭其间,动作轻盈利落。 我一眼就看到了黛米。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套裙,金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显得格外干练又不失妩媚。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和对面的一个女子低声交谈着。 那就是她的表姐安娜了,和我想象中余德江妻子的形象有些不同。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保养得宜,五官深邃立体,带着明显的大英血统特征,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和疲惫。 她穿着一身低调奢华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气质冷冽,眼神带着审视和疏离,像一座拒绝融化的冰山。 “江!这里!”黛米看到了我,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挥手示意。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自信又不过分张扬的微笑,大步走了过去。 “抱歉,久等了吗?”我微微欠身,目光先礼貌地扫过安娜,然后才看向黛米。 “没有,我们也刚到。” 黛米笑着站起身,热情地为我介绍,“安娜表姐,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江禾,非常有能力的年轻人,现在在香江做物流生意,很有想法!” 安娜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手术刀,带着审视和评估。 她并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你好,江先生。坐吧。”她的普通话很标准,但语调略显生硬。 “您好,安娜女士。很高兴见到您。”我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 侍者适时上前地上精致的菜单,黛米拿起菜单从容地点了一些吃的。 安娜端起咖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我脸上,开门见山:“江先生很年轻。” 黛米却接话道:“年轻才敢闯嘛。” 安娜微微一笑,幽蓝的眼睛看着我,继续说:“黛米说你想拓展东南亚的运输业务?想法不错,但那个市场,水很深。” 这个安娜很直接,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符合她此刻的心情和身份。 “水深才值得去探一探,不是吗?”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变,语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一点恰到好处的野心。 我顿了顿,继续从容地说道:“我们车队在香江的口碑和运力都算不错,但市场总有饱和的时候。东南亚潜力巨大,与其在本地卷死,不如走出去试试。当然,风险是有的,所以需要借力。” “借力?”安娜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借谁的力?余德江的吗?” 她直接点出了余德江的名字,语气平淡,但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和。 黛米在一旁端起咖啡杯,眼神微动,没有说话。 “余先生是位值得尊敬的长辈,在香江人脉广阔。” 我回答得很谨慎,既承认了与余德江的关系,又没显得过于依附。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安娜突然发问。 我记得黛米说过,安娜和余德江最近关系不太好,还让我少在她面前提起余德江。 可是她这主动和我提起,这让我防不胜防啊! 第875章 博弈 但我也只好如实的回道:“安娜小姐,我现在是在余先生旗下公司里,我们车队被他收购了。” 安娜眉头微蹙:“那你今天找我是什么意思呢?” 我大大方方的笑道:“黛米跟我说起过,安娜女士您家族在大英和东南亚都有深厚的根基和人脉,如果能得到您的指点或者引荐,对我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后辈来说,会是莫大的帮助。” 我把姿态放得比较低,强调了“指点”和“引荐”。 和她这简短的交流,我大概也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她应该听得懂我这句话的意思。 安娜沉默了几秒,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眼神飘向窗外繁华的港湾,那层阴郁似乎更浓了些。 “家族……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自嘲意味的冷笑。 她并没有接我的话茬,反而转了个方向,“江先生,你知道在东南亚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洗耳恭听。”我坐直身体,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不是钱,也不是关系。” 安娜的目光转回来,锐利地锁定我,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是‘信’。你得让人相信你,相信你的实力,相信你的信誉,相信你不会在关键时刻反水或者捅刀子。尤其是在……某些灰色地带。” “灰色地带”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商业合作的范畴,在暗示更深的东西。 “诚信是立身之本。” 我回答得斩钉截铁,目光坦然,“我江禾做事,承诺过的事情,砸锅卖铁也会做到。这一点,黛米可以作证。” 我适时拉上黛米。 黛米立刻笑着点头:“没错,江这个人,能力很强,但更重承诺。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我确实没看好过他,可他一次次的惊艳我,她和别人确实不太一样。” 黛米这句夸奖,已经把我抬得很高了。 连安娜都忍不住笑了,她打趣道:“黛米,你是不是喜欢他呀?” 老外确实要比我们大多数国人放得开些,至少这种话我们不会当这面说,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的情况下。 黛米也没有回避,她大大方方的说道:“喜欢一个优秀的男人不是很正常吗?就比如表姐,你不也喜欢表哥那样出色的男人么?” 黛米让我不要提余德江,她自己却提起了。 显然,她是故意。 这黛米也不是傻白甜,从最开始和她接触时,我就看出来了。 她这个女人很有心机的,她一直在利用我,当然那时候我也一直再利用她。 所以,我不相信她刚才是无意说出来的,绝对是故意的。 安娜却是一声冷笑,道:“别提他了,我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有多傻。” 黛米急忙道歉:“对不起表姐,我不该说的。” “没事,我跟他的情况你也清楚一些,我现在也想开了,我还年轻,又不是非得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我终于明白黛米刚才为什么故意那么说了,她这是在给我创造机会。 她知道我不好意思提,所以她来帮我提起余德江,这样一来就给了我机会。 别说,这黛米我是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 我也立刻抓住这机会,说道:“安娜小姐,您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其实余先生一直不想让我去发展东南亚那边的生意,但我吃准了这块蛋糕……所以,找到你,也是想通过你的关系帮我打通这条线。” 我这句话没有说明,但隐晦的告诉她,我是想和她合作,而非是余德江。 因为从她刚才和黛米那段交流来看,她现在应该已经对余德江没有感情了,那我就可以更加直接一点。 安娜没有立刻回话,她看了黛米一眼,又看了看我。 眼神中的审视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深深的戒备和疲惫。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不大的钻石。 她的动作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不在焉。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安娜表姐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看你精神不太好。”黛米关切地打破了沉默,“要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酒店经理制服、面容恭敬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非常抱歉打扰几位,安娜女士,您先生的电话,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找您,转接到了前台。您看是否方便移步前台接听一下?” 余德江的电话?紧急事情? 关键还是这个时候打过来,几个意思啊? 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那层冰霜下似乎有怒火在翻涌。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然后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带倒了桌上的小银勺,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抱歉,失陪一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甚至没看我和黛米一眼。 径直跟着经理快步走向前台方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冰冷的“嗒嗒”声。 我和黛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凝重。 黛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恼怒:“又是他!每次安娜表姐心情刚有点平复,他总能找到理由!什么紧急事情……我看就是控制狂!” 我默默看着安娜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那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背影,无声地诉说着这段婚姻的窒息感。 余德江的“紧急电话”,时机太巧了! 而且,为什么是打到餐厅前台,不是直接打给安娜的呢? 我正想着这些时,黛米突然起身来到我这边坐了下来。 她靠我很近,然后似笑非笑的向我问道:“江,你找我表姐不是想通过她说服余德江吧?” 黛米是聪明的,可能之前她不确定什么事,但现在她显然都已经看出来了。 我也只好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说道:“看出来了?” “这很难让人看不出来,我相信我表姐也感觉得到。” “所以呢?你刚才不是还给我找机会吗,我不得抓住了。” 她笑了,突然向我伸出手,示意道:“那你倒是把我也抓住啊!” 第876章 你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一把便抓住她的手。 她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一个十指相扣,还抓得很紧。 洋妞就是不一样,太主动了。 我完全能感受到她那火辣的眼神。 真是没想到,我跟她曾经相互利用,甚至她那么看不起我,贬低我。 现在却跟我十指相扣,这谁能想到啊! 就这么抓了一会儿,她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我只好向她提醒道:“快坐回去吧,你表姐来看见就不太好了。” “没事,我表姐肯定会羡慕的。” “她羡慕什么?” “羡慕我啊!这样,她就会更加觉得余德江不好了,咱们刺激刺激她。” 这洋妞脑回路太清奇了,我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不过既然她要这么做,那我就配合呗。 我说了,黛米这个女人很有心机的,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不见得是坏事。 没一会儿,安娜就回来了。 她看见黛米坐在了我这边,也并没有太意外。 果然和黛米说的情况一样,她真的有种羡慕的表情,说道:“黛米,你行啊!我记得不是谁说看不起华国男人吗?” 黛米嘿嘿一笑:“表姐,这是例外。” “行,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江这个人,他的事,我帮了。” 黛米笑得更开心了,她端起酒杯,说道:“那我就替江谢谢你了。” 我也立刻腾出手端起酒杯,说道:“安娜小姐,多谢你的信任。” 我们一起碰了一杯,她突然又说:“但是我丑化说在前面,有些事情我说了也不算,我最多只能给你当个中间人,帮你说点好话,至于你接下来能不能谈妥,那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她这话我明白了,但又这句话就够了。 我接触余德江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拿到他背后那些大英人的信任吗? 现在,我有个优势,就是可以不用通过他,直接找到他背后的大英人,这对我来说已经省去很多麻烦了。 还得是黛米呀,她这次真的帮我大忙了。 接下来的氛围都很轻松愉快,黛米也很热情,安娜却依旧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结束完这场饭局后,安娜就说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送走了安娜,黛米看着我神秘一笑:“江,我可是帮你大忙了,打算怎么谢我?” “咱们之间还需要谢吗?”我故意这样说着,也想试探她的意思。 她当即白了我一眼:“你这个人好是好,就是有点无趣。” “我的意思是,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你帮我不等于帮你自己吗?” 我这话说出口后,黛米顿时就笑了起来,她看着我说道:“怎么?你这是另类的向我表白吗?” “算是吗?” “我管你是不是,但是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跟你们华国人谈恋爱的。” 这话说得,自己多高尚似的。 我承认她帮了我大忙,可让我去跪舔她,那是不可能的。 我笑了一声,说道:“是吗?那正好,我也不想找一个洋妞。” 她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什么意思嘛?洋妞怎么了?你还看不起了?你以为你谁呀?没有我,你有那么顺利?”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有说看不起你吗?我是想表达,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为什么?”她突然问道。 “因为不喜欢啊!就像你不喜欢和华国人谈恋爱一样,你有理由吗?” 我越是这么说,她看我的眼神就越奇怪。 突然,又笑了一声:“江,你真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啊!要是换一个人坐在这里,早就贴上来各种讨好我了……你倒好,还想让我来讨好你不成?” “我没这么说,也没这么想,你想多了。” “我就不信了,你对我就没有感觉?”她挑了挑眉,眼神有些魅惑。 手也有点不安地放在我大腿上,并缓缓向上移…… 直到关键部分,她停了下来,继而露出惊讶的目光。 我没有将她的手拿开,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平静的说道:“有本事就伸进去啊!” “嚯?考验我?” “你敢吗?” 她显然没这胆量,将手收了回去,整理了一下头发,抬头看了一眼:“这里到处是监控,我可不想明天就上我自己的新闻了。” “你看,你还是怕了。” “怕?我会怕你吗?” “行了,我也吃好了,咱们走吧。”我站起身来,打算买单。 没想到这顿饭竟然吃了我八百多,真贵啊! 不过倒也不可惜,至少我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好处,八百块买通一个人脉,划算。 出餐厅走出来,外面冷飕飕的,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黛米穿得少,就只是一件裙子。 这还没入春呢,要说这些老外的身体素质确实好。 但我还是很绅士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她微微一动,侧头看着我说道:“你这是在讨好我吗?” 我笑着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说道:“你觉得至于吗?我说黛米小姐,你能不能别总觉得别人是在讨好你呀?在你眼里,难道就没有人真正对你好过吗?” “那你是真的对我好?” 其实也谈不上,我如实说道:“我只是看你穿得少,今晚挺冷的,你别胡思乱想了行吗?” 这个回答似的让她有些不满意,她撇了撇嘴道:“你还真是让人有点琢磨不透。” “要是这么就容易让人琢磨透了,我可能现在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问道:“你这么跟我说话,就不怕我回头就去告诉我表姐,让她不要帮你了?” “我相信你会这么做,但对你没什么好处,不是吗?” 她倒吸口凉气,眼神变得更加好奇了。 “江,你知道吗?”她看我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我吸了口烟,转头看着她那幽蓝的眼睛,说道:“说啊,我知道什么?”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我来香江大概五年了,也认识不少很多你们国家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在我面前都表现得特别的卑微、讨好……可是你……” 她歪着头很奇怪的看着我,突然又笑了一下:“你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你从来就没有讨好过我,在我面前也一直都是这种不卑不亢的个性……我还真是越来越觉得你有意思了。” “哦,然后呢?”我淡淡道,并没有给她太多回应。 她却突然走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很亲密的样子,语气也温柔下来: “今晚,去我家呗?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聊,也想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胆子……” 第877章 跟踪? 在当年,确实有很多国人崇洋媚外,甚至觉得国外的屎都是香的。 更别说在香江这么个混乱的地方,还是被大英控制的地界下。 很多国人对大英人那是真的言听计从,就像黛米自己说的那样,从来都是别人去讨好她,不可能是她去讨好别人。 所以她才会对我这么好奇,可能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吧,为什么不去讨好她。 甚至再帮我搞定这么大一件事,我依然没有去拍她的马屁。 她的那些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她是很有心机,可在我看来,她还是太嫩了。 她今天帮我,不是出于朋友,更不是出于她现在和我关系有多好。 事实上她只是在试探,她对我根本没有那么好。 她今天帮我,也无非是她的一句话而已。 她只是在试探,她帮了我之后,我会不会开始讨好她。 显然,我让她失望了。 可是我没想到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点主动倒贴的意思。 还主动邀请我去她家,这么晚了去她家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我当然不会去,至少现在我不可能和她发生什么关系。 一个优秀的钓鱼佬,是懂得如何补窝的。 我现在去了,也许能让我吃上大鱼,可这个窝子却已经惊扰了。 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我当即笑了笑说:“你那儿我就不去了,我也不和你找借口说有事了,这大半夜的确实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想睡觉。” “去我那,还是可以美美地睡一觉,我还可以……”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用一种能让人从头酥到脚的语气,说道:“抱着你睡,让你睡得很舒服。” “嗯,听上去蛮不错,可我这个人有点认床,睡别的床睡不好的,要不你去那儿?” 哪知道,她当即便回答说:“好啊,就等你这句话。” “真去?我可告诉你啊,我家里不止我一个人。” “你父母?还是什么人?” “我姐。” “你跟你姐住一块?”她似乎有些惊讶。 “有什么问题吗?” 她僵硬的笑了笑,道:“其实也无所谓,不过……” 她停顿一下,“还是算了吧,我也认床。” 她说完,用一种很微妙的小表情看着我。 那表情仿佛就是在说:小样,我看你能坚持多久,看我不把你拿下。 那就看谁把谁拿下! “那我送你回家?”我轻飘飘的说道。 她轻轻点头,与我一起走向停车处,我又替她打开车门。 这也不是讨好,只是我想让他知道,我也可以绅士,也可以混蛋。 坐上车,我便安静地开着车将黛米送往她的住处。 车上,她也一直看着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内流淌着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都市夜晚的喧嚣。 黛米的目光像带着温度的光束,时不时落在我侧脸上,探究、好奇,还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 我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打着一首无声的节拍。 其实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这种性格的人。 和她相处起来特别累,都在互相试探,互相猜疑。 别看她现在跟我很好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她内心里真没把我太当回事。 “江,”她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是吗?哪里奇怪?”我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你明明需要我的帮助,却不肯放低姿态。明明对我也有点意思……” 她大胆地直视着我,蓝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却连去我家坐坐都不肯。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轻笑一声,目光转回前方,“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或者说,现在给不了。” “哦?”她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说说看?说不定我能给呢?” “信任。” 我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不是这种互相试探、带着利益交换的‘合作’,是真正的信任。就像……你能毫无保留地告诉我,你帮我到底图什么?仅仅是因为觉得我‘有意思’?还是因为……你想通过我,在你表姐和余德江之间,做点什么?” 我的问题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刺核心。 黛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神中的玩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的惊愕和冰冷的审视。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缓缓靠回椅背,声音失去了之前的轻快:“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彼此彼此。”我坦然接受这个评价,“在这个地方,单纯活不长。我只是想活得明白点。”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她没有再试图打破,只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刚才那点暧昧的暖昧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无声的较量。 这,才是我们之间关系的底色。 车子驶入通往半山公寓的盘山公路,路灯变得稀疏,光线昏暗。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扫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不知何时跟在了后面。 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车灯只开了近光,在昏暗的山路上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我心头一凛! 不是错觉。 我试着稍微放慢车速,那辆丰田也随之减速。 我加速,它也立刻提速跟上。 被跟踪了! 是谁? 难道又是王韬的人? 还是…… 安娜那边? 黛米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后视镜:“怎么了?” “有尾巴。”我言简意赅,声音低沉。 黛米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她立刻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确定是跟着我们的?” “试试就知道了。”我眼神一冷,脚下油门猛地深踩!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瞬间提速,在蜿蜒的山路上疾驰起来。 强烈的推背感将黛米牢牢按在座椅上。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丰田没有丝毫犹豫,同样猛地加速,死死咬住! 两盏车灯如同野兽贪婪的眼睛,在黑暗中紧追不舍! “Shit!” 黛米低骂一声,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里更多的是愤怒而非恐惧。 “这些该死的苍蝇!” 连续几个急弯,我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对车子的掌控,始终将对方甩在视野可控范围内。 但对方显然也是老手,驾驶技术娴熟,紧追不舍,几次试图在弯道超车卡位都被我提前封死路线。 “坐稳了!” 第878章 绑架? 前方是一个视线极差的S型急弯! 我眼神锐利如刀,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入弯前再次猛踩油门。 利用惯性让车尾轻微甩出,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姿态切入内弯! “啊!” 黛米忍不住惊呼出声,双手死死抓住扶手。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灯在山壁上拉出狂乱的光影! 就在我们即将完全甩出弯道的瞬间,后视镜里,那辆黑色丰田竟然也以几乎同样的方式,险之又险地跟了上来! 车技相当了得! “不是普通角色!”我沉声道,手心微微出汗。 对方的技术和胆量,远超一般的打手或眼线!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豁然开朗,即将进入半山公寓区域前的最后一段直路,路边有临时停车带。 而那辆黑色丰田,突然放弃了紧追,猛地打方向,一头扎进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带,车灯瞬间熄灭,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黑暗中。 它停住了?放弃了? 我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凝重。 这不像放弃,更像是在……等待?或者在确认什么? 我保持着速度,车子快速驶过那辆停着的黑色丰田。 在交汇的刹那,我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试图看清驾驶座的人影。 但对方车窗贴了深色的膜,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戴着鸭舌帽,低着头。 车子迅速驶过。 “它停下了?”黛米惊魂未定,回头看着后方迅速变小的车影。 “嗯。”我应了一声,眉头紧锁。 没有试图再追我们,只是停在路边,这举动透着诡异。 “看清是谁了吗?” “没有,贴了膜。”我摇摇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对方的目的显然不是攻击或拦截,更像是在示威? 或者,传递某种信号? 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我确定那辆车已经没再追了。 很奇怪,出现得也很奇怪。 如果说又是王韬派来的杀手,那不至于这就放弃了。 他的车技明显不差,甚至是在我之上,继续追,我没办法跑。 可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带着这种疑惑,车子终于安全抵达黛米公寓楼下。 “到了。”我停稳车,看向她。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凌厉。 “谢谢。” 她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而是转头看着我,蓝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和暧昧,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一丝决断。 “江,刚刚追咱们的那辆车,你觉得会是谁?”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我只是苦笑一声道:“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吧,对你没影响的,应该是冲我来的。” “我看未必,”她突然打断我的话,“我刚才一直就在想,他如果是冲你来的,为什么突然停下了?显然只是一种威胁。” 她说得没错,这很可能就是一种威胁,至于是谁我自然不清楚。 我点了点头,黛米又说道:“你说,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走得太近。” 我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一种直觉吧。” 我笑了:“不想让我们走得太近,难不成有你喜欢的人不乐意了?” “喜欢我的人那就多了,这不好说啊!” 她说完,突然转身面向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那如果是这样呢?你还会继续跟我联系吗?” “我这人啊!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了。”说完这句话,我潇洒地摸出烟给自己点燃了一支。 黛米白了我一眼,又“切”了一声,突然语气轻柔道:“陪我上去坐会儿吧,我有点怕了。” 看着她如此认真的表情,我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立刻笑了起来,得逞般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还是要拒绝我呢?” “先说好,只是上去陪你坐一会儿,坐一会儿我就走了。” “走啦,走啦。”她打开车门便率先下了车。 可就在她下车的一瞬间,突然从暗处窜出来一个身影,强行将她劫走了。 我看在眼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打开车门迅速向暗处追了去。 我又见到了之前那辆追我的丰田,此刻就停在路边。 黛米直接被塞进了车里,连车门都没关上,车子便疾驰而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也急忙回到自己车上,立刻追了上去。 黑夜中两辆车再次上演了一场追逐战,对方的车技显然比我更成熟,而且对这条路的路况显然也比我更熟。 好在我这辆车的性能不错,一直紧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 这就让我纳闷了,之前她为何突然停下,现在又为何要将黛米劫走? 到底是冲我来的,还是冲黛米去的? 黛米这种性格也是容易得罪人,可他再怎么说也是大英的人,而且她爹还是香江电视台的台账,上头有人的。 就这么把她给劫走了,这是找死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冲我来的,想把我引到某个地方去。 基于此,我裂开掏出手机。 一边把稳方向盘,以便在通讯录里找到孙健的电话,给他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我没有废话,言简意赅道:“听着,先别睡觉,叫上阿宁去车里,我这边出了点事情,等我信号。” 因为我还不确定他们要将我引去哪里,所以也没办法和孙健说清楚,只是让他先去车里等我消息。 孙健立刻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也没时间和他解释,只是让他照做。 挂了电弧,已经由不得我多想,我奋力直追,车子逐渐往海边驶去…… 引擎嘶吼,轮胎在冷硬的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我死死咬住前方那辆如同黑色幽灵般的丰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黛米被强行拖入车内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现,那瞬间的惊愕和无力感化作了此刻燃烧的怒火。 对方的驾驶技术确实老辣,对这片依山傍海的道路了如指掌,几个刁钻的急弯都利用地形优势试图甩开我。 但我凭借着更胜一筹的车子性能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始终如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车距在一次次惊险的追逐中时远时近,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 道路越来越窄,咸腥的海风透过车窗缝隙猛烈灌入,带来刺骨的寒意。 前方已经能看到漆黑海面反射的破碎月光,以及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轰鸣。 海边空旷,人迹罕至,是行凶灭口的绝佳地点! 果然,黑色丰田猛地一个甩尾,冲下主路,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冲向一片荒凉的海滩。 沙滩在车灯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四周只有嶙峋的礁石和呜咽的海风。 丰田在距离海水还有几十米的地方一个急刹停下,卷起一片沙尘。 我紧随其后,也猛地刹停! 第879章 冲谁来的? 丰田的后车门“砰”地被推开。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率先跳下车,动作矫健得不像话。 他非常挑衅地冲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下车。 不明白周围的情况,也不知道他们车里的情况,我肯定是不敢贸然下车的。 那鸭舌帽男人也没有向我走过来,他背对着我,一只手粗暴地将黛米从车里拽了出来! 黛米的金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惊恐呜咽。 她奋力挣扎,但在对方铁钳般的手臂下显得如此无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稳住情绪。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知道刚才从那条路进来的。 于是悄悄摸出手机,将那个路口发给了孙健,让他顺着那个路口往海边开。 “喜欢追是吧?下车!否则我拧断她的脖子!” 鸭舌帽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情绪,只有纯粹的威胁。 下车,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人敢劫走黛米,自然是有点本事的,而且他的车技了得,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加上他敢这么嚣张地叫我下车,显然是没太把我放在眼里。 我就这么下车,搞不好会出问题。 可我不下车,黛米却又在她手上,被钳着脖子,满脸痛苦之色。 我只好将车窗放下,冲鸭舌帽男喊道:“你是谁?把她劫走干什么?”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对方只有一个人下车,车里应该还有人,但此刻并没动静。 “不是喜欢追吗?我停下来让你下车,你又不敢下了,怂了啊?” 不管他怎么说,现在我形单影只的,也不会被他三言两语激怒。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让孙健他们赶到。 我只好又继续说道:“哥们儿,哪个道上的啊?问个事儿,你是冲她来的,还是针对我,想把我引到这里来?” “我踏马叫你下车!你车都不敢下,我凭什么跟你废话?” 说完,他手上加重了一些力度,语气也更加声音:“最后一遍,下不下车?” 黛米已经发出“呜哇呜哇”的叫声,显然已经坚持不住了,她根本说不出话来。 “你别乱来!我……我下,我下车!”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鸭舌帽男就是一个亡命徒! 我今天要是真不下车,估计他真敢拧断黛米的脖子。 我握了握藏在袖子里的弹簧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车门。 同时,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冰冷的海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鸭舌帽男身上,以及他那只扣在黛米咽喉要害处的手。 月光下,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并没有任何后续,他似乎只是让我下车,接着便放松了一些钳住黛米的手。 但黛米依旧没办法说话,黑暗中我也看不清她的脸色,但明显感觉得到她很痛苦。 “哥们儿,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如果你是冲我来的,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把她放了吧。” “谁他妈冲你来的?你谁呀?我认识你吗?”他张口就骂道。 不是冲我来的,那是冲黛米去的?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冲我喊道:“小子,我警告你滚远点!别多管闲事!” 说完,前面那辆丰田车里下来一个人,我立刻警觉起来。 但鸭舌帽男却对车里下来的那人说道:“去,把他车开走。” 车上下来那人径直向我走来,并没有丝毫犹豫。 几个意思啊? 他让我下车,只是为了把我车开走,想把我甩掉? 在那个人向我走过来的同时,我急忙开口说道:“哥们儿,我听你口音也是内陆来的吧?应该也是我们西南那片区的人,到底啥事?能给个理由不?” 我开始套近乎。 听他的语气,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应该就是西南那片区的人,口音还是很重的。 “关你屁事!滚开!”他再次冲我骂道。 而那个向我走过来的男人,已经走到车门边了,他伸手就准备去开车门。 我顿时一手抓住门把手,说道:“把事情说清楚,这人你们肯定是不可能就这么带走的。” 伸手来开门的那青年目光一凌,右手迅速成拳,猛地朝我太阳穴挥了过来。 我侧身躲过这一拳,速度极快地抓住他的右手,猛地一拧。 “咔嚓!” “啊——!” 惨叫声顿时划破夜空。 我抓着那男人的脖子,冲前面那个鸭舌帽男说道:“我说了,把事情说清楚你才走得了。” 鸭舌帽男已经愤怒无比,破口大骂,手上的力气也因此加重了一些。 黛米再次难受起来,不停地挥手,试图让鸭舌帽男放开她。 我没有心软,这个时候心软就彻底完了。 我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判断了一下。 这伙人如果是冲黛米来的,如果是想要她的命,那么应该早就下手了,不至于把她带这么远来。 他们就不敢杀了黛米,那我现在主动权就在我手上。 我也加重了一些力量,紧紧掐住我面前这男子的脖子。 同时,我冲那鸭舌帽男喊道:“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是杀了她,跟我也没有关系,你拿她威胁不了我。” “那你追什么?” “她是我朋友,你们就这么把她劫走了,我能不管吗?” “你不该管!”他凶狠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我还是没听见有车声传来,也不知道我刚才位置有没有给孙健说清楚。 说实话,现在我也挺没有手段的,对方这伙人身份不明,更不清楚他们劫持黛米是什么意思。 要说黛米也不是江湖上的人,她只是一个有背景的大英人,不至于得罪江湖上的人,而香江这些江湖上的人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再加上从他的口音判断,我猜这伙人应该是刚来香江不久。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黛米来的,包括他们开的这辆丰田,应该都是他们抢来的。 基于此,我只好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哥们儿,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别动不动就掐死谁,她要是死了,你觉得你们逃得出香江吗?” 应该谁被我猜对了,在我说完这句话后,他沉默了。 在他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应该就是冲她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带走她,我只说一句,你们根本没办法把她带出香江,这是死路一条。” “那也不要你管,滚远点!”鸭舌帽男似乎有些失控了。 第880章 交换 眼下的局面很焦灼,鸭舌帽男没有一点放开黛米的意思。 我跟他就这么僵持着,虽然我赌定他不敢杀了黛米,但这些事情谁说得清楚? 我要真把他逼急了,指不定真就下手了。 也就在这时,丰田车门再次被打开。 车里又跳下来一个青年,手里竟然端着一把来复枪。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搞来这枪的,但明显还有些不太会使用,下车就冲我扣了一枪。 吓得我立刻将被我钳住的这青年挡在面前,可惜枪没响,这伙人似乎有点笨。 鸭舌帽男顿时骂道:“你他妈开什么枪!” “哥,别跟他废话了,我们时间来不及了!”拿着来复枪的小子急声喊道。 “没看见阿牛在他手里吗?还好枪没响,要响了,阿牛就被你打死了!” 这鸭舌帽男倒是挺清醒的,拿枪那小子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说道:“哥,咱们是不是被骗了啊!这枪咋不响呢?” “响你妈呀!你保险栓都没打开,猪啊!” “保……保险栓在哪?”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是越听越好笑。 这伙人绝对不是专业的劫匪,自然可以排除是被人雇来劫持黛米的,因为太不专业了。 不过我依然不敢轻举妄动,且不说他们有枪,关键是黛米还在他们手里。 我只好继续稳住他们的情绪,说道:“哥们儿,咱们这么僵持着也没有意义,我就一个要求,先把她放了,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聊,我给你们一个交代,行吗?” “谁他妈要你给交代?你谁呀,跟你很熟吗?” “俗话都说不打不相识,我们这也算是打上了交道,你放心,我不会走,我可以把车钥匙先给你,咱们一人退一步行不?” 拿着来复枪的小子研究了一会儿枪,突然对着夜空就是“嘭”的一枪。 吓得鸭舌帽男一个哆嗦,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心跳顿时加速起来。 鸭舌帽男抬腿就踹了他一脚:“谁他妈叫你开枪的!” “哥,我……这……这枪不听使唤啊!它……它自己个响的……”来复枪小子一脸委屈。 鸭舌帽男再次转头看向我,说道:“谁要你跟一人退一步,你当我傻啊?我们三个人对你一个人,我还跟你退一步?” 我笑道:“是,你们三个人,那现在局面就摆在你面前。” 我停顿一下,硬着头皮补充道:“要么,你就让他冲我开枪,你们这个叫什么阿牛的必死!要么你们就把黛米杀了,我就放弃了……选吧!” 我也是豁出去了,就断定他不敢杀了黛米。 显然,也不敢朝我这边开枪,因为他的人在我这边。 而且我感觉得到着鸭舌帽男还挺仗义,并没有把自己的人不当回事。 否则刚才拿枪那小子冲我们开枪时,他也不会骂他了。 虽然我很紧张,虽然表现得很平均,可从始至终我的大脑都没有停止思考。 除了拖延时间以外,就是稳住他们。 鸭舌帽男没有说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他才开口说道:“行,我答应你,你先把我的人放过来,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拿过来。” “那不行的,你先放了她。”我直接拒绝。 “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他怒吼道,显然也慌了。 “好,我再退一步,我把车钥匙给你扔过来,你的人我肯定不能放,你先放她过来,我再放。” 鸭舌帽男犹豫着,被我钳着的这个叫阿牛的突然开口道:“哥,别答应啊!这洋妞咱们一定要带走!别管我!” 这伙人,还真挺讲义气,这种关键时候居然想的不是自己。 其实现在很多所谓的江湖中人都很虚伪,很少见到像这种不顾自己安危的人了。 所以我才说向他们好好谈谈,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劫走黛米。 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会产生关系? 鸭舌帽男依旧在思考着,我开始提醒他:“别想久了,你们刚才开了枪,搞不好已经被附近的渔民听见了。” 鸭舌帽男一听这话,当即便说道:“好,你把钥匙先扔过来。” 我也没有犹豫,立刻将车钥匙给他扔了过去,被拿来复枪的小子捡了起来。 鸭舌帽男这才放开了黛米,得以喘息的黛米瞬间剧烈咳嗽起来。 我冲她喊道:“快过来!” 黛米吓得不轻,她两步合一步地冲我这边跑了过来,中间还摔了一跤。 这种场景她肯定没见过,被吓到了也正常。 我也履行承诺,将这个阿牛给他放了回去。 我让黛米先上车,车钥匙虽然给他了,但我车没锁。 黛米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入我肉里了。 她眼神惶恐的看着我,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快上车啊!愣着干什么?” “江,我不认识他们,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我知道,你快上车去。” 黛米这才拉开车门坐上了车,我随即冲鸭舌帽男说道:“行了,咱们现在能好好聊聊吗?” 我话音未落,便听见有车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他们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瞬间警惕了起来。 很快,孙健驾驶的小车便开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打开了,孙健阿宁六子三人迅速从车里跳了出来,朝我走了过来。 “江哥,怎么回事?”孙健跑过来便急声问道。 阿宁警惕的看着不远处鸭舌帽三人,六子也复杂警戒观察着周围。 看见他们来了,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去。 但现在,我的搞清楚怎么回事,这伙人为什么无缘无故抓黛米。 鸭舌帽男三人组明显紧张起来,那个拿过枪的小子下意识又想抬枪口,却被鸭舌帽男厉声喝止: “别动!蠢货!” 阿宁和孙健如同两堵沉默的墙,瞬间移动到我身前两侧,眼神冰冷地锁定了对方三人。 六子则护在车门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和海面。 “江哥,就是这几个瘪三?” 孙健扫了一眼对面,语气带着不屑,但眼神锐利。 他久经江湖,一眼就看出对面虽然凶悍,但透着一股生涩和莽撞,并非那种真正心狠手辣、训练有素的亡命徒。 “嗯。” 我点点头,目光始终锁定在鸭舌帽男身上。 援兵到来,我心定了大半,但疑惑更浓了。 “哥们儿,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这位黛米小姐?” 第881章 我猜一下 他们慌了,明显也知道被我套路了。 鸭舌帽男眼神凶狠的盯着我,说道:“你他妈套路我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哥们儿,我没有套路你,我是在自保。不过现在,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绑她?”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他说完,突然将来复枪拿了过来,枪口对着我,凶狠道:“你别逼我!” 阿宁和孙健见状,迅速将我挡在身后,他们俩人这种视死如归的胆气,我是佩服的。 但我也没有太慌,虽然眼下的局面对我们不太利,尽管对方三个人已经没有退路了,可他们手里有枪。 真把他们逼急了,搞不好真会搞出人命。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一些,才开口说道:“你一直说跟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想管你们这些破事,那我现在就一句话,我这就把她带走了。” “你敢!” 他怒吼一声,手里的枪抖了抖,明显子弹已经上膛。 局面就这么僵持着了,他们不想让我把黛米带走,又不想告诉我为什么要劫持他。 也就在这时,突然“嘭”的一声脆响。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鸭舌帽手里的来复枪已经从他手中“摔”了出去。 阿宁和孙健见状,猛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用过多描述了,这伙人根本也不是阿宁和孙健的对手。 不过这鸭舌帽男倒是还有点本事,竟然能和阿宁孙健俩人过上两招,但双拳也难敌四手。 很快就被孙健按在了沙地里,他的那两个弟兄自然也都被制得服服帖帖。 我这才悄然松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将沙地里那把来复枪捡起来看了看。 这才发现来复枪的枪柄上多了一个洞,钢珠那么大,直接贯穿了。 六子也走了过来,凑过来看了一眼,问说:“江哥,怎么回事啊?” 我也有些纳闷,但显然暗处还有人! 我迅速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可是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但是这力度分明就是钢珠枪打出来的,但是刚才也没有听见响声啊! 除非是从很远的地方射过来,但不可能射得那么准,况且这还是晚上。 我丝毫不敢分心,转头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去车里看着黛米,警惕一下四周。” “好。” 六子点头回了车上后,我才走到鸭舌帽面前,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我尊重他这种仗义的人,所以并没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他对话。 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如果我就这么把黛米带走了,你是不是回去交不了差。” 他眼神冰冷的瞪了我一眼,说道:“老子不需要给别人交差,我来找她就是要杀了她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还把她带这么远来?” “你管不着!”尽管被按住了,可他没有服软,依旧硬气道,“现在落你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便!” 他的嘴还挺硬,我一把拿掉他的鸭舌帽。 这一看就知道是才从里面出来不久,我很熟悉这卤蛋头。 其实刚才我就有怀疑了,不是因为他戴着鸭舌帽,而是他很多习惯都像是才从里面出来的。 现在看见他这头型,我基本上能确定了。 “才出来就来犯罪,又想进去了啊?” 他没搭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又笑了笑,说道:“好,你不说那就让我来猜一下,你看我猜得对吗?” 停顿一下后,我继续说道:“你确实不是为了谁来绑架她的,你确实是来杀她的,但是你有些事情想搞清楚,所以你不能这么快就杀了她,对吗?” 他看我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惊讶,看样子是被我猜对了。 我又继续说道:“你也别急着否定,我都说了是猜的嘛……那我再来猜猜,你才从监狱里出来,应该也是偷渡来这边的,你往海边走,应该是有船在这附近等你们,对吗?” 他的表情越发难以置信了,其实这些都不难猜。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冲我来的,可后面他也解释了跟我没关系,那就是冲黛米来的。 可是黛米又说根本不认识他,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黛米伤害过他身边关系很好的人,甚至是家人。 而他也可能是因此坐了牢,现在出狱了,所以第一时间就来找黛米。 他想要个答案,所以并没有着急杀了黛米。 从他的表情和表现来看,我猜得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我笑了笑,又补充道:“我再大胆猜测一下,你会把她一起带走,然后问到你想知道的话,就把她从船上扔海里了,是这样吗?” “你……你是谁呀?”他开始变得惊恐了,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别急着惊讶,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杀他吗?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事情坐的牢?” 他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很绝望的笑了一下,说道:“罢了,都落在你手里了,还被你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错,我就是来杀她的,这贱女人害死了我全家!你说她该不该死?!” 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黛米害死了他全家? 这……不太至于吧? 且不说黛米就是一个普通人,她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害死他全家? “你没搞错吧?认错人了没?” “怎么可能认错?就是她!我死也不会忘记。” 看他这么笃定,我又开始怀疑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说道:“不对呀!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来香江吧?你是西南地区那边的人,你全家怎么可能跟她有关系?” “四年前,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父母经营着一家修鞋店,我还有个妹妹,当时就在店里……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乱报道!导致我父母还有妹妹被残忍杀害!” 报道? 看来他知道黛米的身份,可这事儿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劲呢。 我又问道:“你哪儿人啊?” 他看着我,又绝望地笑了笑说:“告诉你也没所谓,反正落在你手里,我知道我完了……我就一个要求,把我这两个兄弟送走,行吗?” “你先跟我说清楚,你也可以走。” 他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自己,只是苦笑一声,才说道:“我老家云城的。” 云城? 怎么又是云城? 第882章 到底是谁骗了我? 不过我也没有多想,也许只是碰巧吧。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可她是香江这边的主持人,怎么会播报内陆的新闻?而且你全家的死跟她播报的新闻有什么关系吗?” “你自己去问她呀!”鸭舌帽男突然怒吼道。 孙健猛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凶道:“妈的!态度好一点,不然把你扔海里去。” 鸭舌帽男早已经视死如归了,他冷笑一声,呲牙道:“扔啊!老子老这里就没想着活着回去!” 孙健是个暴脾气,拧着他的衣领就要把他往海里扔。 我赶紧制止孙健,因为我还有太多疑惑了,就这么把他扔海里就太没意思了。 我叫住孙健后,又对他说道:“哥们儿,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死了,你这两个兄弟也活不成。” 我话音一落,他那两个兄弟随即异口同声道:“哥,没事,我们一块出来就要完完整整的,既然走不了,那就都不走了。” 确实是很有兄弟义气啊,很少见这种义气了,他们三个人都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他们看上去也不像那种社会上混的人,身上没有那种戾气。 可是这太奇怪了,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可黛米怎么可能播报内陆的新闻。 就算播报了,他又怎么会找到黛米的? 也就在这时,六子突然跑过来告诉我说:“江哥,有警笛声。” 我心头一紧,随即仔细听了一下,果然警笛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还正是往这个方向传来的。 估计是刚才那一声枪响,虽然这附近没有人家,可不远处的就有一个小渔村。 我刚才就害怕听见枪声,会有人报警,该来的还是来了。 时间不多了,我只好又对那鸭舌帽男说道:“你应该也听见了,要是等阿sir来了,那你们可就真走不了了。” 鸭舌帽男却毫不畏惧的说道:“走不了就不走了,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不管你自己,也想想你身边这两位兄弟呀,他们如此讲义气,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他们呢?” 他那两个兄弟又随即说道:“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们来的时候就说来了,一起来的就一起回去,既然回不去就都不回去了。” 鸭舌帽男却不这么想,他沉默了一会儿后,终于说道:“你想知道完全可以去问那个洋妞,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我为什么不去问黛米,因为我怕她不给我说实话,就是不相信她。 我甚至感觉她刚才说不认识这伙人,都是在骗我。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将附近的夜空都照得一阵蓝一阵红。 鸭舌帽男终于还是忍不住,咬牙说道:“行,我说……四年前,那个洋妞跑去我们云城调查一个什么事件,到底是什么事,我不清楚。他就来采访了我父母,问我父母有没有一个人来店里修鞋,我父母当时也没有多想,她问什么,我父母就回答什么……结果等新闻放出来第二天,他们……他们就造此横祸!” 听完他说的后,我先是一愣。 我不确定他有没有认错人,不过看他眼神那般确定,应该是没有乱说。 那么就是黛米骗了我! 因为她一直跟我说,她没离开过香江,这就对不上了。 我继续问道:“那你怎么确定是和她播报的新闻有关呢?” “不是她是谁?她没来之前,我们一家人过得好好的,就因为她来了过后就遭此横祸……而且,人家邻居亲眼看见,来的是几个外国人。” 我眉头一皱,看来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他一口咬定就是黛米,可是黛米看上去也不像那种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但是有一点,她骗了我,她跟我说她没去过内陆。 要么是鸭舌帽男认错人了,要么就是她骗了我。 警车也在这时候开了过来,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两三名阿sir,举起手枪,叫我们全部抱头蹲下。 听这声音,还真是巧了。 居然又是林浅! 我们几个人还是很配合地蹲了下来,林浅立刻走了过来,也认出我来。 “江禾!怎么是你?” 我抬起头,对她咧嘴一笑。 但她并没有和我嬉皮笑脸,手枪直直地对着我,向身边这些人都看了一眼,继而问道: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他们都是谁?” 没人说话,我随即开口道:“他们啊……他们是我从内陆那边找过来帮我开车的,林sir这是出啥事了吗?” “你老实交代,到底是在干什么?刚才我们接到报警说听见海边有枪声,是不是你们这里发出来的?” “枪声?”我故意愣了一下,向他们几个问道,“你们有听见吗?” 他们几个都摇了摇头:“没听见啊!阿sir,是不是搞错啦!” 林浅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冷峻的目光在我们几个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到坐在我车里的黛米身上。 “怎么她也在?” 我故意大声回道:“她呀,跟我一块的,今天晚上一块吃了饭,我本来送她回去,结果我从内陆那边找来的几个人就到了,我只好先过来接他们了。” “是这样吗?”林浅一脸狐疑的问道。 “当然啊!林sir,那不然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又严厉的说道:“都蹲好不许动啊!” 说完,她便向旁边的两位阿sir说道:“你们上去检查一下,车里车外,查仔细。” 两名阿sir领命后,便向我们走了过来。 还好刚才我就让阿宁把那把来复枪扔灌木丛里了,这要让他们找到了,还真说不清楚了。 不过林浅却向我车里的黛米走了过去,向她询问道:“黛米小姐,我方便问你一下吗?” 黛米还有些后怕的样子,但还算镇定地点了点头。 林浅随即便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当时挺紧张的,因为黛米要是说实话,虽然我们没啥事,但鸭舌帽男他们三个人就完蛋了。 黛米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向我这边看了过来,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我正打算给她使眼色时,林浅却突然说道:“你看他做什么?是被他逼的吗?你别怕,跟我说实话。” 第883章 难缠 这林浅还挺谨慎,一直盯着我,生怕我向黛米传递什么信号。 她的成长还是蛮大的,记得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个没有头脑的小女警。 人家现在不仅是一个小队长了,还真是聪明了不少。 她一直盯着我,我确实也不太好向黛米示意了。 我心跳很快,但表面却表现得很平静。 黛米在短暂的沉默后,才终于说道:“就是他刚才说的那样,我今天晚上跟他一起在吃饭,后来他送我回家,然后……半路上接到电话,就告诉我他要去接两个人,我就跟他一起来了。” 听见黛米这话,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刚才故意大声说的这番话,她肯定也听见了,没想到她还真配合了。 林浅却还是有点不相信,继续追问道:“是这样吗?黛米小姐,我希望你说实话,你不要担心,有我们在这里。” 我立刻接过话,说道:“我说林sir,你至于这么紧张吗?我们要真有什么,你觉得就凭你带来的这两个人,能活着出去吗?” 我话音未落,就被过来搜查的一个阿sir掏了一下,警告我好好说话! 孙健看见我被掏了一下,他顿时站起身来冲那阿sir吼道:“你好好说话不行啊!动什么手?穿这身皮子就了不得吗?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你们凭什么这么审问我们?” 还是我拉了孙健一下,要不然真的和他们搞起来。 这时,黛米才对林浅说道:“林警官,确实就是这样的,我没有乱说。” “那刚才你听见枪声了吗?”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你为何这么紧张?”林浅还真是步步紧逼呀。 “我……我看见你们紧张呀,都搞不懂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你既然没犯什么事,你紧张什么?”林浅胆子也是大,连黛米也敢盘问。 黛米也听不下去了,随即冷声说道:“我说林警官,你要是怀疑我,拿出证据,别在这里诬陷我!我一定向你们长官汇报今天的情况!” 林浅居然没怕,他依旧语气严厉的说道:“黛米小姐,我尊重你,但也希望你尊重我!如果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向你道歉……但如果,你没有说实话,我一定会按照香江法律逮捕你!” 这林浅我还真是小看她了,她还真是头铁呀! 那两个过来搜查的阿sir也没搜出什么东西,随即想林浅汇报:“林sir,啥都没有。” “确定检查仔细了吗?” 两名阿sir都点了点头,可她又说道:“搜一下他们的身。” 孙健一下又怒了:“不是,你凭什么无故搜身?就凭你是阿sir,谁给你的权力?” 我苦笑一声,对孙健说道:“算了阿健,让他们搜吧!” 那两个阿sir立刻对我们搜身,至于六子和黛米,就由林浅负责。 显然,啥也搜不到,包括我刚才那把弹簧刀,我也在刚才蹲在地上时偷偷藏在沙地里了。 不过却从鸭舌帽他们身上搜出来两把匕首。 我当即解释说道:“林sir,这匕首不算什么凶器吧?只是随身携带防身用的。” 林浅还是没有罢休,她又走到鸭舌帽男面前,向他质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什么方式来的?” 鸭舌帽男也偷偷向我看了一眼,显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只好开口说道:“林浅!你适可而止吧!你是想像你师哥那样被免职吗?” 林浅顿时愣了一下,这时黛米突然说道:“我一定向你们长官汇报今天的情况,你们吓到我了!” 黛米冰冷而带着威压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林浅头上。 她紧握着手枪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屈辱。 香江电视台总编之女的身份,确实不是她一个小小督察能轻易撼动的,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 刚才的强硬,更多是出于职业本能和对我根深蒂固的怀疑。 “林sir,确实……没发现违禁品和作案痕迹。”旁边负责搜查的警员低声汇报,语气带着犹豫。 那两把匕首,在香江这种地方,实在算不上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林浅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我则是平静的看着她,这眼神让她更加憋闷,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收起了枪。 “收队!”她声音冰冷地下令,带着明显的不甘。 两名警员如释重负,立刻转身走向警车。 但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忽然走到我面前,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还有事吗?林sir。”我也不再用以前和她说话的那种语气,声音压得很低。 林浅也是冷冰冰的,带着警告的意味:“江禾,我不管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管你搭上了什么大人物……” “或许真像我师哥说的那样!但我警告你,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新账旧账,我跟你一起算!” 说完,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车内脸色依旧苍白的黛米,这才转身大步走向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红蓝相间的光芒迅速远去,海滩重新被黑暗和涛声笼罩。 直到警车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海滩上紧绷的气氛才骤然松弛。 “妈的!憋死老子了!”孙健第一个跳起来,狠狠啐了一口,“这小娘皮,越来越难缠了!” 六子也松了口气,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宁准备去刚才藏枪的灌木丛,我立刻喊住他,向他示意先别去,因为她们还没有走。 我们也不能在这个地方久呆,我了解林浅这个人,她固执得很。 看上去是离开了,但绝对在半路下了车,现在多半就藏在附近偷看着。 所以我只好小声对鸭舌帽三人说道:“不想出事就先跟我走!” 鸭舌帽三人没有言语,都纷纷点头,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听从我的安排。 我随即又向孙健和阿宁示意,让他们跟着鸭舌帽三人上车,开车跟着我。 等他们都上车后,我也和六子回到我的车上。 黛米还坐在副驾驶上,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也没和她说话,默默的发动了车子,开着车离开了这片沙滩。 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一个事儿。 那就是那把来复枪,到底是谁打掉的? 是谁在我们周围藏着的?又为何帮我? 第884章 她害死了我全家 这一路上,我都没有和黛米说话。 她也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是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吧。 我把车开去了孙健他们住的地方,这里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进屋后,我就对鸭舌帽男和黛米说道:“你们俩跟我去里屋,把事情说清楚。” 说完,我又对孙健他们说道:“在外面看着点,有什么动静进来叫我。” 带着鸭舌帽男和黛米来到里屋,关上门,我便看着他俩。 也没急着说话,把凳子拉过来,示意他们先坐。 然后我又摸出烟,递给鸭舌帽男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后,我才开口说道: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鸭舌帽男依旧愤怒,“你救了我,我感谢你,但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个意思?” 我笑了笑道:“那你觉得你走得了吗?” 他不吭声了,我只好看向黛米,向她问道:“黛米小姐,你想起来点什么没有?”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呀!”黛米还是嘴硬道。 鸭舌帽男听到这话便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抬起头,指着黛米,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四年前,你带着一个扛摄像机的洋鬼子,跑到我父母在云城开的修鞋铺!装模作样地问东问西!问我爸妈有没有见过一个手臂上有蝎子纹身的人!” “我爸妈老实,说见过,还描述了一下样子……结果呢!新闻一出来,标题是什么?《华国修鞋匠指认国际通缉犯同伙》!放他娘的屁!我父母什么时候指认同伙了?他们就是说了句见过!新闻播出第二天晚上……铺子就被人烧了!” “我爹娘,还有我那可怜的妹妹,全在里面……只有我……那天晚上去河里摸鱼,才躲过一劫!” 他双眼赤红,泪水混着血丝流下那道狰狞的刀疤:“你敢说不是你报道的新闻吗?血债血偿!天经地义!” 鸭舌帽男的控诉如同重锤,刺破了原本安静的房间。 我的目光转向黛米。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在鸭舌帽男血泪的控诉下,她终于崩溃了,捂着脸蹲了下去,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根本没有去过你说的云城……” “你还他妈撒谎!我邻居都看见你了,后来我看了你播的新闻,拿着你的照片让邻居指认,那就是你!” 黛米还是一个劲地摇头,语气非常坚定:“我真的不知道,我也真的没有去过云城,我连香江都没有出去过,你诬陷我!” 听着黛米如此笃定的语气,连我都产生怀疑了。 到底是她表演得出色,还是这鸭舌帽男认错人了呢? 我只好对鸭舌帽男说道:“你先冷静点,这个事情,我先问你一下,你亲眼看见是她去采访你父母的吗?” “我没看见,但邻居看见了,就她跟一个外国人去的。” “你胡说!”黛米情绪也激动起来,“四年前,我才刚刚升任主播,你可以去查我的出境记录,我行得端做得正。” 黛米都敢这么说了,感觉她说的话也没错啊。 就在俩人僵持不下时,黛米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想起来了,四年前我确实播报了一条和内陆有关的新闻。”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问道。 鸭舌帽男接话道:“她当然记得,因为就是她干的好事!” 黛米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对我说道:“那个新闻的稿子根本不是我写的,我只负责念稿,之所以我有印象,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单独播报新闻,就是关于内陆的新闻。” 是这样吗? 鸭舌帽男当然不信,他继续情绪激动的说道:“放你娘的屁!我邻居亲眼看见就是你去的!” “我说我没去就是没去!还有,把你的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黛米冷声说道。 鸭舌帽男准备回他,我随即说道:“你冷静一点吧,这么吵吵有什么用,这个事情你弄清楚了吗?” “我怎么没弄清楚?当时我就看了这条新闻,然后拿着她的照片放我邻居认,人家一眼就认出来就是她。” 我用力吸了口烟,说道:“你又能确定你邻居看清楚了吗?就这么一面,你确定你邻居就眼熟了吗?别说她是一个外国人,就是咱们国人也不可能就这么匆匆一面就认识了吧?” 不是我帮着黛米说话,而是这件事情我也觉得有蹊跷。 加上黛米如此笃定她没去过云城,那么极有可能是他那些邻居认错了。 本身外国人对我来说都长得一个样,仅仅只见了一面,不可能就面熟了。 黛米也有话说:“如果你实在不信,我说了,去查我四年前的出境记录,或者……我也可以去台里给你查当时去云城的记者。” 我觉得这是个办法,于是对鸭舌帽男:“你看这样合适吗?明天她就去查,查清楚再告诉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就是一伙的,你们当然站在一块了。” 我都无语了,不过也能理解,因为我能感同身受,就像我极其可能找到杀害我父母凶手的人,那种心境。 我没有再搭理他,转而对黛米说道:“黛米,我问你,你确定你没去过云城,对吧?” “我对这上帝发誓!”她表情无比严肃认真道。 “那你这样,你明天就去台里查一下,看看四年前是谁去云城的,能查到吗?” “应该能,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他做这个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黛米的话带着委屈和愤怒,但更多的是被冤枉的急切。 我看向鸭舌帽男那双充满血丝、燃烧着仇恨的眼睛,又看向黛米那写满委屈和寻求理解的蓝眼睛。 两人都异常笃定,这矛盾点太尖锐了。 “黛米,”我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不是帮不帮他的问题。这关系到一条人命,不,是四条人命!” “还有你自己的清白!如果你真没做过,查清楚,拿出证据,打他的脸,也洗刷你自己的嫌疑,不是一劳永逸吗?” 我停顿一下,伸手指着鸭舌帽男,继续说道:“你难道想一直被一个认错人的疯子纠缠?甚至可能还有下一次袭击?” 第885章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我的话像冰水浇在黛米头上。 她脸上的愤怒和委屈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和后怕。 她打了个寒颤,眼中的抗拒慢慢褪去,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鸭舌帽男,声音带着疲惫却清晰: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台里查。四年前的新闻档案,出境记录,采访记者的派遣记录,我都会调出来。如果……如果真如你所说,是我的团队去了云城,采访了你的家人,并且因为报道不当导致了悲剧……” 她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尽我所能去弥补。但如果不是我……” 她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不是她,那鸭舌帽男必须为今晚的暴行付出代价。 黛米本身就不是那种轻易好惹的人。 陈强死死盯着黛米,胸口剧烈起伏。 他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似乎在判断黛米话里的真假,判断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但黛米眼中那份急于自证清明的决绝,不像是装的。 “好!” 陈强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就等明天!如果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不是你……我陈强这条命,随你处置!要杀要剐,我绝不皱一下眉头!但如果是你……” 他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恨意:“血债,必须血偿!” 房间里陷入一种沉重而紧张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陈强粗重的喘息和黛米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就这样。”我站起身,打破了沉默,“你们三个,今晚就在这里老实待着,别动歪心思。孙健他们会看着。” 说完,我看向黛米,对她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这些事情明天查清楚再说。” 临走时,我让孙健把鸭舌帽他们三人盯着点,然后便和黛米一起离开了。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终于不像之前那样沉默不语了,也许是心结解开了。 她一个劲的对我说:“江,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我根本没有离开过香江。” “我知道,你不用多说,等明天把情况查清楚再说吧。” 之所以我也想知道真相,是因为我感觉这些事情好像都太巧合了。 之前兰花门的薛姨也告诉我刘丹青就在云城,也说是为了某一个任务。 现在又因为这件事情,我感觉不太妙。 黛米慢慢也放松下来,对我说道:“今晚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 “不说这些了,我感觉这就是个误会。不过……” 我停顿一下,转头看了一眼黛米,“你确定你当时是播报了这么一条新闻的吗?” “嗯,我确定,我播报的第一条新闻,就是关于内陆的。当时影响好像还特别大,我记得当时这段新闻的收视率也很高,我还觉得奇怪呢,我第一次播放新闻都这么好的效果。” “那你没有去了解什么原因吗?” 黛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只是后来我才听说,那个什么通缉犯就是香江这边逃过去的,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你第一次就播放这种新闻?是临时让你去的,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黛米突然一愣,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呀!你这么一说,当时好像真的是被临时安排去播放这条新闻的,我当时也没有多想。” 看来这件事情不光是鸭舌帽男那边认错人了,连黛米电视台的人都有问题。 我顺着她的话,又问道:“那当时应该是谁播放新闻?” “我的一个前辈,叫艾米莉,她早就回国去了。” 黛米其实挺聪明的,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她故意让我去播放这条新闻的?” “你觉得呢?” “有这个必要吗?想把祸事转到我头上?” 我叹了口气,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说道:“先不去想这些了,等明天你去查清楚再说吧。” 黛米的标签突然变得复杂了,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这么一说,我真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你又想到什么了?” “就是因为这条新闻过后,不久艾米莉就回国了,我就成了主播,但那个时候其实我应该是在实习才对。” “你父亲不是电视台的台长么,你还需要实习吗?”我随意的说了一句。 黛米却回道:“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的,也就是因为这条新闻过后不久,我父亲就升职了。” 我顿时一愣,这两者之间难不成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是她父亲在这背后操纵这一切? 这事儿越想越离谱了,感觉真的没那么简单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家庭呢? 难道就因为那个通缉犯? 这些事情黛米肯定是不知情的,说白了,她现在都很懵。 将她送回住处后,我便对她说道:“不要去想这些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查清楚后给我打电话。” 黛米突然对我说道:“江,我害怕,你……能不能上去陪我?” 我犹豫了一下,这次没有拒绝她了,本身就挺晚了,来回折腾太费劲了,不如就在她这里休息一晚。 我停好车,便和她一起来到她的公寓。 黛米的公寓位于半山,视野开阔,装修风格现代而精致,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冰冷感。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却遥远的香江夜景,屋内却一片死寂。 我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优渥和秩序,但此刻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黛米倒了杯冰水递给我,自己则开了一瓶红酒,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精似乎给了她一点勇气,她颓然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蜷缩起身体,金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江,”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我怎么越来越感觉这件事情和我的父亲有关啊?” 看来她自己也有这种想法了,因为这件事情如果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那极有可能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她父亲。 我也只是轻轻安慰道:“别想多了,这些事情目前还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没有证据。”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吗?” 我没有再说话,因为我也有这种预感。 “江,抱抱我好吗?” 第886章 她很主动 她说完,还没等我答复,便起身向我走来,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抱住了我。 那丰满紧紧贴在我的胸口,压得我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我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整个人就僵在那里。 她却很不老实,我感觉一双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衣服里。 我终于开口道:“黛米小姐!你想做什么?” 她停下来,一双美目闪烁着看着我,声音轻柔道:“还不明白吗?” 我依旧无动于衷,不是想做什么柳下惠,只是不想对她主动。 见我不说话,她又继续试探。 那莹润的红唇,慢慢向我贴了过来…… 却并没有触碰,只是那不远不近,甚至有些暧昧的距离。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鼻息间呼出的气息,在我鼻尖上萦绕着。 她看我的眼神都开始拉丝了,渐渐地,整个人就坐在了我的腿上。 我突然笑了一声,将这暧昧的气氛刺破。 “你笑什么?” 我摸出烟,点上后,吸了一口说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你居然没反应?”她有些惊讶。 “你当我是什么?狗啊?” “瞧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 她并没有从我身上下去,继续用手勾着我的脖子,神情依旧暧昧。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轻轻咬住我的耳朵,说道:“你对我……真的没感觉吗?” “没有。”我脆生生的说道。 她并不是网,反而笑了笑道:“可是我对你有感觉,怎么办?” 没等我回话,她又继续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语气说道:“你……不想试一试外国人吗?” “没兴趣。”我依旧冷漠的回道。 可是依然没有浇灭她的热情,她整个人就像一根藤蔓,缠绕着我。 慢慢地她将手摸到我的脸上,轻轻地在我脸上滑动着。 她的指甲弄得我一阵痒酥酥的,见我还是没有反应,她突然又一把抓起我的手。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就见她猛地朝她那对波涛按了上去,同时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我触电般想要收回手,却被她紧紧握着,再次靠近我耳边,说道: “要我,好吗?” 妈的,我看这洋妞就是在挑衅我。 这还能忍吗? 我顿时一把将她抱起,反手按在了沙发上。 她很主动,也相当大胆,甚至还给我解锁了好几个新姿势。 …… 我睡在她的床上,她精疲力尽地趴在一旁,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我们的呼吸声。 我在沉默中抽着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反正彼此沉默着。 “我先申明啊!我可不会对你负责的。”我终于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她突然笑了起来,抬起头一双幽蓝的眼睛看着我,反问道:“那你觉得我会对你负责吗?” “不需要。”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也不喜欢你。” 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也确实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 我淡淡笑道:“那你为何还跟我……” “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也要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啊。” “合着,你把我当男模了啊?” “你有点追求好吗?我黛米是谁都能上的吗?”她将头撑起来,与我对视着。 “那我以后还能上你吗?” 她妩媚的笑了,“你刚才不是没感觉么?怎么?被我技巧折服啦?” 我顺着她的话,便说道:“对啊,有问题吗?” 她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没问题,那你以后就是我长期的饭票了。” “去你的!你才是我长期的饭票,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在我面前给我规矩一点!” 黛米眉头一蹙,显然不是很乐意的样子,说道:“你说什么?我还给你客气一点?” 我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道:“不服啊?” “不服。”她还嘴硬。 我将烟掐灭后,再次翻身又重温了一遍。 事后我问她:“现在服不服了?” 她开始大笑,笑得非常浪。 “如果,我说我还是不服呢?” 妈的,这洋妞太难驯服了,好像怎么都喂不饱似的。 我也快被她搞得心力交瘁了,但我就是要让她彻底服我。 没有二话,我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就按了下去。 我并没有太把她当回事,所以我很暴力,也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因为在我看来,她就是瞧不起咱们国人,那我为什么要瞧得起她。 不过再这次之后,她终于服了,求我不要了。 我也精疲力尽了,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一觉我睡得还很沉,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 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黛米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 我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习惯性地在醒来后抽一支烟。 打火机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顿时回头向我看来。 “醒啦?”她冲我娇媚一笑,“昨晚睡得好吗?” “不错,一夜无梦。” “我也不错,不过……现在还有点疼呢。” “那你能走路吗?”我打趣道。 “还好,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洋妞还是不一样,至少这身体素质都是很多国内的女人比不了的。 而且她现在看起来也是精神饱满,一副气血很足的样子。 我没有再回答她,安静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思考着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不一会儿,她化完妆了,又从衣柜里找来一条裙子。 她完全没有把我当外人,就当着我的面换了起来。 我也没有故意避开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等她换好后,她向我走过来,俯身亲了我一下,温柔的说道:“要不要晨练一下?” 这要是真做她男朋友了,我估计早晚得精尽而亡的。 我笑着说道:“赶紧去上班吧!去查清楚四年前到底是谁去云城采访的,这事儿很重要!” 一提起昨晚的事情,黛米似乎还有点后怕的样子,她自己也没兴趣“晨练”了。 随即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那你还不起来做什么?” “给我把衣服拿过来。” 她楞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道:“真把我当丫鬟使唤啊?”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身体却很诚实,已经帮我把昨晚换下的衣服裤子找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边。 见我坐起来后,她又说道:“要不要我给你穿呀?先生。” “穿吧。”我配合地张开双臂。 她没有废话,乖乖地替我穿好了衣服。 一块下楼后,她又跟着我上了我的车,便对我说道:“送我去台里吧,你就在车里等我,我先去查四年前的信息,查到后就来告诉你。”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便发动车子向她工作的电视台驶去。 第887章 和余德江有关? 车子驶向香江电视台,晨光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一层淡金。 黛米坐在副驾,昨夜的风情万种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凝重。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专注地开车,余光留意着她的状态。 昨夜的身体纠缠更像是一场权力博弈的延伸,是安抚,也是确认某种掌控。 但现在,游戏进入了更危险的阶段。 “到了。”我在电视台大楼附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车。 黛米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等我消息。很快。” 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挺直,带着新闻总编的干练,快步走向那座象征着话语权的宏伟建筑。 我留在车里,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神经却绷得更紧。 电台里播放着轻松的晨间音乐,与车内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不断扫视着后视镜和周围环境,警惕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格外漫长。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我的手机终于震动起来。是黛米。 “喂?” “江……”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然明显的颤抖,“你……你还在楼下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在,出什么事了?查到了?” “查到了……”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你……你上来一趟,七楼档案室……快!我需要你……现在!”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一种濒临崩溃的恐惧。 这不对劲! “我进得去吗?” “我马上给前台那边打电话,你直接进来就行。” 我应了一声,立刻掐灭烟头,推开车门,像猎豹一样冲向电视台大楼。 电梯直上七楼,快速穿过忙碌的办公区,直奔位于大楼深处的档案管理部。 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我推门而入。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偌大的档案室里,只有黛米一个人。 她背对着门,站在一排高大的档案架前,身体微微佝偻着,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她脚下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本摊开的厚重登记册和一些泛黄的纸质文件。 “黛米?”我快步走过去。 她猛地转过身!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此刻惨白如纸,蓝色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放大。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 她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踉跄着扑过来,将那张纸死死塞进我手里。 “你看看这个!艾米莉·沃森……她的实习担保人,她的入职推荐信……是他!是他签的字!”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推荐信抬头上。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极具辨识度的英文签名。 那个签名,我见过! 就在余德江赠予我的那套别墅的产权转让协议上! 在宋晓君递给我的某些需要“余先生”批示的文件上! 轰隆——!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余德江?! 余德江和这些事情有关联吗? 如果没有关联,他又怎么可能是那个叫艾米莉·沃森的担保人和推荐人?! 也就是说,是他把艾米莉塞进了香江电视台,也是他安排了那次致命的云城“采访”?! 一切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我大脑快速分析,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或许电视台台上也就是黛米的父亲,或许知情,也或许是被利用。 但真正的操盘手,是余德江! 他利用香江电视台的渠道,利用那个叫艾米莉·沃森的记者,炮制了那条指向性极强的“新闻”! 他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帮黛米父亲升职那么简单! 他是在利用媒体这把刀,借刀杀人! 清除掉可能掌握“蝎子”通缉犯线索的知情者。 鸭舌帽男一家的血案,黛米被当成替罪羊,她父亲的升迁…… 这一切,都只是余德江庞大棋局中微不足道的一枚棋子! 他甚至利用了黛米的声音,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自己父亲升迁和掩盖罪行的“扩音器”! 好狠的手段!好深的算计! 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和余德江有关系。 黛米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声音破碎而绝望: “他……余德江……他是我表姐夫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利用我?利用那个女孩去害人?就为了……为了帮我父亲?” 她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表姐夫慈祥面具下的狰狞,父亲可能共谋的阴影,让她如坠冰窟。 “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我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地上散落的文件。 线索,在这里就断了。 现在只能确当初被派去云城的事这个叫艾米莉·沃森的记者,黛米是被临时派去顶包的,她完全不知情。 “你看这个!”黛米突然又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伸手接过来,上面写着“新闻记录副本”等字样。 我翻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也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记录的也都是一些琐事。 但是上面的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林少华! 没错,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谁说起过。 我眉头紧锁,仔细回忆是在哪里听人说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林清池! 对,就是林清池跟我说过这个名字。 也就是她办公桌上那张合照上的男人! 可是这些事情,怎么会和林清池的事有关呢? 这个林少华,到底又是何人? 他又为何会出现在云城? 不过现在由不得我多想,这个事情我看是越来越复杂了。 我环顾四周,迅速将散落在地上的关键文件收拢,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档案袋。 然后对黛米说道:“走,这里不能久留。你父亲……或者余德江的人,可能很快会察觉档案被动过。快走!” 我拉着黛米,快步走出冰冷的档案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关闭,仿佛也关上了一段充满欺骗和血腥的过往。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 黛米紧紧跟在我身边,身体依旧微微发抖,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她脸上的脆弱已被一种冰冷的愤怒取代,那是一种被至亲至信之人彻底背叛后燃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我们像两道沉默的影子,快速穿过电视台光鲜亮丽的大堂。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一个足以撼动香江顶层权力结构的惊天秘密,刚刚被揭开了一角。 坐进车里,引擎发动。 我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电视台大楼,又看了看副驾上面如寒霜、眼神却燃烧着复仇火焰的黛米。 风暴,已经无可避免。 第888章 以后,我就是你的刀 可是在我脑海中的,只有那个叫林少华的名字。 他是谁?他和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关联? 难道他就是那个代号“蝎影”的人? 一路上黛米也沉默着,显然她想的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我们各怀心事,直到来到孙健他们的住处。 孙健来帮我开门后,我便向他问道:“那三个人还好吧?” “都还好,就是有一个小子有点情况。” “咋了?” “说手疼,”孙健说着,伸手一指,“就他。” 这个正是昨晚被我扭伤手腕的那个叫阿牛的人,断肯定会死没有断的,但估计状况也不轻。 我稍稍犹豫后,对孙健说道:“你把他送去医院治疗一下。” 孙健点点头,也没有二话,便带着阿牛出去了。 那个鸭舌帽男听见声音后立刻向我们走了过来,他看黛米的眼神依旧带着仇视,但急声问道: “查清楚了吗?” “你自己看吧!”我将刚才从档案室带出来的那份派遣单递给他。 他猛地接过去,便认真看了起来。 我提醒道:“你核对一下时间,看对不对?” “是,就是这一天!不过……” 他突然抬起头,一副不相信的眼神看着我们,说道:“我怎么相信这是不是真的?” 黛米当即说道:“这都是我们刚才档案室里拿出来的,待会儿我还要还回去,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吗?” “那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吗?”鸭舌帽男的情绪依旧有些抓狂。 “行了,”我严厉打断他们,“别吵了行吗?” 俩人都安静下来,但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我接着又对鸭舌帽男说道:“这个事情我了解了,事情的背后很复杂,牵扯也很多。你父母……” 我停顿一下,沉声道:“我只能说确实是无辜的,但你说得对,债有头冤有主,你不能逮着谁就咬啊!” “就是,跟疯狗似的,这事我完全不知情!我也是受害者,好吗?”黛米接话道。 “你个洋鬼子骂谁是狗呢?” “Fuck!”黛米直接骂了一句脏话。 鸭舌帽男自然听不懂,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道:“她说什么?” 我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她说大家都先冷静一下!” 鸭舌帽男这才没有计较,冷哼道:“那到底谁才是幕后主使?” “说了你也没办法,你连他身都靠不近。” “我不管那么多,我现在的想法就是要给我父母还有妹妹报仇,我死不死的不重要。” 黛米又接话道:“都说了,你连他身都靠不近,你拿什么去报仇?” “他是谁?你们倒是说啊!” 我理解他的愤怒,可是他真的是太不知深浅了,告诉他也无妨,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余德江,香江港英总署里的高层,就相当于你们市里的一二把手吧。” 听我说完后,他彻底沉默了,估计也深知自己无能为力。 渐渐地,表情也开始变得痛苦起来。 他慢慢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抓着头发,突然哭了起来。 一个大老爷们儿,就在我面前这么嚎啕大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特别能理解他,因为我的父母也是被人害死的,甚至我都不清楚是被谁害死的。 可是哭有什么用? 除了彰显自己的无能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黛米开始怂恿道:“你去呀!你刚才不是嘚瑟?不是还要一命换一命吗?你倒是先去接触上他再说呀!” “行了黛米,你也别落井下石了。”我回头看着她说道。 黛米这才闭上嘴,显然一副瞧不起鸭舌帽男的表情。 突然,他抬起头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我说道:“哥,你帮帮我好吗?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 “我帮你做啥?”我平静的问道。 “我知道你在这里有本事,你只需要帮我接触上他就行,其他的我来解决。”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你接触不上的,告诉你吧,我到现在也只见过他三面而已。” 黛米也附和一句:“你以为你是谁呀?你想见他就见他啊?” 他恨恨的瞪了黛米一眼,虽然洗清了黛米的嫌疑,但他似乎还是对黛米带着一种排斥感。 黛米也是嘴碎,人家都那么绝望痛苦了,她还在这里落井下石。 我沉思了片刻,终于对他说道:“我没办法帮你接触他,但是我可以暂时收留你还有你兄弟,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 黛米却突然说道:“江,你收留他做什么?他会害了你的。” 是,我承认鸭舌帽男现在很危险,他很容易做出一些极端,然后影响我的计划。 但是往往是这种极端,反而能帮到我的忙。 而且我看他们几个人也挺讲义气的,这个鸭舌帽男本事也不小。 敢带着两个人就偷渡来香江,还抢了一辆车,甚至还能把黛米给劫持了,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从他的车技来看,此人我兴许真的用得上。 当然,我没有跟他说明,只是让他留下来,听我的。 在一阵犹豫之后,他终于向我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陈强。” 我点点头,又对他说道:“听着,想报仇就先把仇恨放下,你这样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连累了你那里两个死命跟着你的兄弟。” 他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紧咬着牙关,腮帮子绷出凌厉的线条。 忽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墙壁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他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啊——!” 他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嘶吼,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 这自残般的一拳,仿佛是他与过去那个被仇恨彻底吞噬的自己的决裂仪式。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黛米被吓得往后一退,嘴里不饶人的说了一句:“你这是无能狂怒!” “你少说两句,能死啊?”我回头瞪了她一眼,最烦她这种拱火的人。 好在陈强没理她,他喘着粗气,慢慢直起身。 看向我,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哥……我听你的。从今往后,我陈强这条命,就是你的刀!你指哪,我砍哪!只要能撕了余德江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只要能给我爹娘小妹讨个公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沉默的一个兄弟:“小虎!跪下!” 那个叫小虎的弟兄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叫江哥!”陈强低吼道。 “江哥!” 小虎干脆利落,声音带着一种江湖草莽特有的粗粝和决绝。 第889章 还有故事? 这突如其来的效忠仪式,带着血腥气和沉重的承诺,分量十足。 黛米在一旁看得有些心惊,抱着手臂,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强手上的血和地上跪着的两人。 她虽然厌恶陈强之前的绑架,但此刻也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底层、被逼到绝境后爆发出的、近乎野兽般的可怕力量。 我没有立刻去扶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强,缓缓开口: “命,是你自己的。刀,我可以借给你用。但用刀的手,必须听我的指挥。否则,刀没砍到人,先把自己折了。” 陈强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明白!” “起来吧。”我这才说道。 小虎这才站起身,默默站到陈强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护卫。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肃杀。 一场由血仇凝聚起来的短暂同盟,在香江这个潮湿的角落里,初步成型。 “那现在怎么办?”黛米突然问道。 我稍稍沉思后,对她说道:“你先回去上班吧,记住,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黛米看了陈强他们一眼,这才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时,突然又对我说道: “江禾,你知道你想对付余德江,但是……你自己还是多加小心吧!他……很不简单的。” 一开始我就知道余德江不简单,虽然他是大英养的狗,但这条狗已经养成了一匹狼。 他要是这么容易对付,就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香江这个江湖上爬到这么高还没有摔下来。 我当然不会轻举妄动,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他硬碰硬。 我向她点了点头,陈强却又在这时说道:“这位小姐,请留步。” 黛米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陈强,“你……在叫我?” “嗯,”陈强点点头,向她走了过去,非常郑重地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给你道个歉,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冤枉你了。对不起!” 陈强这小子我还是瞧得上的,也算是能屈能伸吧。 黛米愣了一下,表情却漠然道:“看在你报仇心切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跟我说话客气一点!不知道我在是谁,可以去打听一下。” 陈强没有吭声了,低着头任凭黛米发难。 黛米也没说两句,便离开了。 也就在她前脚刚走,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林浅打来的,我也能猜到她这时候找我干嘛。 但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喂,林sir,有事吗?” “那个……你现在不忙吧?” “看什么情况,可忙可不忙。”我说话滴水不漏。 “如果不忙,中午想请你吃个饭。”我有些吞吞吐吐道。 “吃饭啊?”我笑了笑道,“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真的是吃饭,你来不来吧?” 我稍稍犹豫,当然我也知道肯定不是单纯吃饭那么简单,我太了解她了。 但我还是答应下来:“行啊,在哪?” “还是老地方吧!” “行,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了下时间,也快到中午了。 于是我对陈强说道:“你们就现在这里吧,等给你们找好房子,再搬过去。” 陈强向我重重点头:“是,多谢你了,江哥。” “记住我说的,一定要听我的,不可轻举妄动,在香江这个地方,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强和小虎都纷纷点头,我又对六子说道:“六子等下孙健回来后,你告诉他出去帮他们找个住处,离你们近一点就行。” 六子也向我点了点头。 我准备离开时,陈强突然又对我说道:“江哥,还有一事。” “你说。” “就是……昨天我开的那辆车,是我偷来的,能不能把它还回去?我怕人家报案。” 我就知道不是偷的就是抢的,于是向他问道:“哪儿偷的?”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里,我就随便在路边弄走了一辆。” 我估计她也找不到还回去的路了,她对香江根本不熟悉。 昨晚跟在他后面我就看出来了,他车技虽然,但一直在车里绕了半天才开到海边。 开始我以为他是想甩开我,现在才明白他是不知道怎么走。 我只好向他点点头,说道:“行,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处理。不过……” 我顿了顿,又带着一丝好奇,向他问道:“你这车技倒是鬼斧神工啊?” 陈强讪讪一笑,说道:“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玩车了,喜欢车。” 他旁边的小虎附和道:“我哥以前还被我们市里车队看上了,要不是那件事……我哥现在就已经是赛车手了。” “小虎,以前的事情就别说了。”陈强叫住他。 不过我倒是对他很感兴趣,反正距离中午还有点时间,便和他随意聊了起来。 “那你家庭条件不错啊?十几岁就有车了?” 陈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爸妈年轻的时候就在香江。” “嗯?”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急忙问道,“你爸妈以前也来过香江?” “嗯,那时候还没我呢,说起来,我爸妈也是在香江认识的,后来他们金盆洗手就回老家开了家修鞋铺,但我小时候家里的确蛮富有的。” 这也就是说他父母很可能和那个叫林少华的人认识,然后林少华会出现在他父母开的修鞋铺。 可是也不对呀! 之前听他说,是有记者去采访他父母有没有见到过某个人。 如果他父母和林少华认识,那他父母是不可能说的吧? 而且在香江这个江湖闯荡过还能金盆洗手回乡的人,有那么简单吗? 就这么被悄无声息的灭门,这也太假了! 从和他的这段聊天中,我得到了很多信息,很可能根本不是他之前说的那样。 不过我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真相,只觉得是那条新闻惹的祸。 如今看来,那条新闻也只是转移注意力罢了。 在我的沉默中,陈强突然问我:“江哥,你咋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没事,那你知道你父母以前在香江做什么吗?” 陈强摇头:“我问过,他们不说,也不让我知道。” “那他们有没有给你留下过什么东西?” 陈强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只有一把匕首,其它啥也没有了。” “可以给我看看吗?” 陈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从内包里将那把匕首摸了出来。 这就是昨天晚上被阿sir搜出来的那把刀,只是昨晚光线太暗,我也没看清。 此刻乍一看,咋那么熟悉呢? 第890章 别假笑了 我看见过这把刀,一模一样的。 就是季冬家里那把,和这把匕首是一模一样的,脸上面的图案都一样。 我再一次发现这相同的图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似乎都和一个叫林少华的人,脱不了关系。 不过我也没向陈强表明什么,只是平静地将匕首还给他,然后说道:“行,收着吧,你父母的事情我肯定帮你搞清楚的。” “多谢了,江哥。” “就别跟我客气了,以后都是兄弟。” 陈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从昨天见面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 全家都被灭亡了,也确实笑不出来。 “不过,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坐牢了?跟这件事情有关系吗?” “有一点,但关系不大,当时我全家发生那种事情之后,有个我父母的……算是他们的仇人吧,一直在煽风点火,我听不下去,加上那段时间我本身情绪也有点崩溃,就去捅了他几刀。” 果然还是年少轻狂啊! 我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了,接下来先在香江安顿下来吧。” “嗯。” “那行,我还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你有我的手机号,有事直接联系我就行了。” “好。” 离开后,我便开着陈强偷来的这辆车,赶去了和林浅约定的餐厅。 一路上我都在想陈强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严重怀疑,他父母的死,不是和那条新闻有关的。 更不是他说的去采访啥的,那只是幌子! 这些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可这道口子已经被撕开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事情一定和余德江有所关联,那么搞定他,或许我就能知道真相了。 我很想把这些消息告诉林清池,可是她根本没有给我留下手机号,我也没办法和她联系上。 当然,我可以联系江梓,然后让江梓去醉花楼找她。 不过先别急,我得了解清楚再说。 很快就来到了和林浅约定的餐厅,我把车停好后,走进餐厅里面。 就看见她坐在那个老位置上,没有穿制服,但在那里坐得端端正正。 我向她走了过去,在她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来啦。”她看着我微微笑了一下。 “不用这么强迫自己笑,因为很难看。” “强迫?” “你不是在强迫自己笑吗?你看你跟我见面,有哪次主动笑过?很假,知道吗?” 林浅显得有些尴尬,不太自然地理了理头发。 我翘着二郎腿,故意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姿势,说道:“如果你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想向我打听点什么,我劝你别费力气了。” “不说这个,做完的事情过去了。” “过去了?”我不信,她林浅就不是那么罢休的人。 “真过去了,不说那件事,我找你吃饭,顺便……”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和你聊聊我师哥的事。” “哦,搞半天又来向我求情?” 林浅一脸难堪道:“我师哥确实冲动了,不该那么对你,他性格一向如此,但他人是个好人。” 说着,她又一声叹息:“现在已经被免职了,等待他的可能是开除警队。” “哦,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浅突然放低语气:“江禾,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我代表他想你道歉行吗?” “你用不着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 “别可是了,今天要么就好好吃饭,要么我就恕不奉陪了!”我冷漠道。 林浅随即沉默下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是不可能服软的,那天在警署,吴迪那么骂我,我现在还原谅他,怎么可能? 我也不管林浅怎么看待,她如果还是继续帮吴迪求情,那我想我也可以不用在和她来往了。 因为她根本没有考虑我的感受,这样的人,我还和她来往做什么? 直到上菜后,我也安安静静地吃饭。 林浅自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当然知道她请我吃饭,就不是这么简单。 精致的菜肴摆在桌上,香气扑鼻,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冰冷僵硬得如同寒冬腊月。 我自顾自地吃着,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林浅,而是一团空气。 林浅面前的筷子动都没动。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和不甘,像一座压抑的火山,岩浆在底下翻滚奔涌。 在她的沉默中,我指着橱窗外那辆日产,对他说道:“对了,跟你说个事。这车被我朋友开错了,麻烦你弄回警署找一下失主,麻烦你。” 林浅扭头看了一眼,皱眉问道:“这不是昨天停在沙滩上那辆车吗?” “对,我朋友开错车了?” “这还能开错?我看是他们抢来的吧?” “你有证据吗?就说抢来的。” 林浅表情冰冷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非要跟这些同流合污吗?” “什么叫同流合污?都说了,这车就是开错了,他们不熟悉这边的情况,就这么简单。” “车钥匙呢?” “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开来的?” 我顿时笑了笑道:“没有车钥匙也能开啊!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那你这阿sir做得太失败了。” 我冷厉的看着我,似乎在权衡什么,半晌后才说道:“好,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压下来,但是我师哥那边……” 我果断的说道:“没得谈,这事儿就不是一码事,如果你非要举报我偷车啥的,我认。” 不是我一根筋,明明服个软就行了,人家都来求我了,我还这样端着。 我只是气不过,他吴迪凭什么那么污蔑我,还有她林浅,有真正考虑我的感受吗? 但凡她为我考虑过,我肯定不会这么死咬着不放。 “江禾!”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失望,甚至有些尖利。 “你非要这样吗?!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师哥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已经付出代价了!免职!开除!这还不够吗?!难道非要他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你才满意?”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瞬间红了,不是委屈,而是纯粹的愤怒。 第891章 离我远点 看见她为自己师哥这样子,我真的挺替她感到难过。 因为她替她师哥考虑,可吴迪却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总是一个劲地针对我。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他说话难听!总是怀疑你……可你扪心自问,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跟那些人搅在一起……还有昨晚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你难道就真的那么清白吗?你敢说你没有别的目的?”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歇斯底里。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投来好奇或不满的目光。 我放下筷子,动作很轻,但发出的细微声响却让林浅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和洞悉一切的了然。 “林浅!” 我放下筷子,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餐厅的背景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你说完了?” 她被我这种平静到漠然的态度噎了一下,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眼神依旧倔强。 “首先,”我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吴迪的事,到此为止。他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警队有警队的规矩,他触犯了,就该承担后果。不是我要他怎么样,是规矩要他怎么样。” 停顿一下,我伸手指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替他求情,是在侮辱警队的规矩,也是在侮辱你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 我的话像冰锥,刺得林浅脸色又白了几分。 “其次,”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锁住她,“我做什么,跟谁搅在一起,轮不到你来质问我。你是我什么人?上司?朋友?还是……审判官?” 我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吧,林sir。香江的水有多深,你这种坐在办公室里看卷宗的小阿sir,懂个屁!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你以为穿着这身皮就能代表正义?” “你……” 林浅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最后,”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看在我们过去那点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离我远点。我的事,你掺和不起。再这样纠缠不清,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因为我对她彻底失望了。 “这顿饭,到此为止。以后,没什么事,就别联系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煞白的脸和颤抖的身体,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收银台。 “江禾!” 林浅带着不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愤怒,“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如果你真的没那么简单,我一定会亲手逮捕你!” “你这句话说过了,那我也送你一句话,如果你真想掺和我的事,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掏出几张钞票拍在柜台上,丢下一句“不用找了”,便推门而出。 香江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没有离开就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餐厅的玻璃门内。 林浅还僵在原地,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草。 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林浅的愤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但很快,那点微不足道的涟漪就被更冰冷的现实淹没了。 后悔? 我早就没有后悔的资格了。 从踏入这个泥潭开始,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遇到的哪一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林浅的天真和固执,在这种级别的漩涡里,只会成为最先被碾碎的炮灰。 推开她,是保护,也是最后的仁慈。 至于吴迪? 他的下场,是他为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买的单。 与我无关。 我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队而去。 自从上次我把车队“卖”给余德江之后,车队里好些核心成员都走了,就连强子,也一直请假人还在老家的。 我知道他是对我失望了,可我也没办法告诉他实情。 现在车队里也没什么像样的业务,车队里还剩下一些兄弟,也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们对我也没有之前那版尊敬,见到我不说叫一声江哥,不给我翻个白眼就已经算好的了。 现在车队上上下下都是汤圆在打理着,虽然他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是怎样,但他就是无条件相信我。 魏巍也还在车队,但也没有之前那般信任我,他现在更多的时候是在小满耍朋友。 我也没有去管他们,毕竟也说不过去。 这不,刚来到车队就看见好几个人正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又在打牌。 我往旁边的停车场看了一眼,除了几辆平时在动的车以外,其他车都快生锈了。 他们见到我来了,也没有理会我,继续玩他们的扑克。 我现在关心的就是周琦正在开发的那套软件,也不知道最近效果如何了。 我来到他的房间,敲了半天门却没有反应,我轻轻扭动门把手,门却是被反锁的。 正巧碰见了唐宁,她还是向我招呼了一声:“江禾哥,周琦他没在。” “哦,知道他去哪了吗?” 唐宁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几天没来了。” 看来是对我失望了,也罢,我现在也不想让他把那套软件开发出来,那不是就让余德江坐享其成了吗。 我点了点头,唐宁忽然又问我说:“江禾哥,他们都说你把车队卖了,是真的吗?” 她不是不知情,只是不相信而已。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唐宁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叹了口气说道:“江禾哥,你……” 她却欲言又止:“算了,我也说不上话,你有你的考虑吧。” 我又点了点头,还是没有多说。 唐宁往楼下打牌的那些弟兄看了一眼,接着又说道:“可是江禾哥,现在这种情况,是你想见到的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唐宁,我……” 我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他妈的!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把牌全给我扔了!” “谁他妈不服的,给我打!” 听到这声音,我立刻转头向楼下一看。 就看见明显两拨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第892章 我要跟你单挑 看着楼下的情况,我心里有点难受。 像这种情况,在以前我们车队里是不可能出现的,大家都很团结。 可眼下的车队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楼下的情况明显分成了两个派别。 其中一个派别自然是之前搬出去成立捷达物流的那波人,现在因为我和余德江“和解”了,捷达物流自然也就解散了,又和我们合并了。 其实说白了,那边的大部分人都是我们这边之前过去的。 或者换句话说,就因为余德江的介入,让我们原本团结的车队变成了如今这般混乱不堪。 还站在我身旁的唐宁见状也是一声叹息,“哎!江禾哥,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了,昨天下午他们还打起来了。” 我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向楼下走去。 “吵什么?”我声音不大,但充满震慑力。 他们都看了我一眼,打牌的那伙人明显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显然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 而那伙刚从外头跑车回来的人正是原本就在我们车队的,魏巍也在其中,现在他已经是带头的了。 “江哥,”他转身面向我,说道,“这群人太不是东西了!我们这一天天的出去跑车,他们倒好,又在这里打牌……” 没等魏巍说完,打牌的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硕男子便反驳道:“都他妈没生意,去那么多人做什么?做他妈样子给谁看啊?” “没生意不知道出去找生意吗?而且之前给你们安排路线去跑,你们也没去啊!” “你给我们安排的那路线,他妈的是人跑的吗?谁不知道那条路线又难跑又膈应人。” 魏巍这边的人立刻还了回去:“什么叫不能跑?那我们怎么跑的?他妈的都是人,你们要特殊些呀?” “你再跟我他妈他妈的,信不信我弄你?”穿黑色背心的大块头上前一步,眼看就要锤人。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完全没有把我当一回事。 这种局面,真让我有些头疼。 在双方争执不下,就要大打出手时,我顿时怒吼一声: “够了!吵够了没有?” 这才安静下来,但打牌的那伙人明显还带着一丝不服气。 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伙人的头儿就是这个穿黑色背心的大块头。 我不记得他之前是不是从我们车队过去的,就算是,也应该是后面进来的,所以我不认识他。 “喜欢打是吧?来,跟我打,你要把我打赢了,我车队让你随便躁!” 黑色背心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确定?不带家伙事,跟我一对一单挑?” “废他妈什么话,你要打输了,就给我老实点!” 魏巍突然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江哥,你悠着点,这家伙浑身蛮劲,昨天我们跟他简单交了下手,这家伙一个打我们五六个。” 看得出来,这家伙明显不是软柿子,他敢这么跟我叫嚣,证明他还是有些能耐的。 而且王韬把他安排在这里,不就是明显让他盯着我的吗。 黑色背心又一声冷笑,已经摆出架势,一副大开大合之势,声音也气势如虹: “来啊!谁怕你不成?就你这个头,我能打你三个!” 说完,他还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我让魏巍带人让开点,我知道对付这种刺头,就只能用暴力来解决。 跟他们讲道理,那是听不进去的,拳头才是硬道理。 魏巍的提醒带着担忧,周围看热闹的队员眼神各异,有担忧,有冷漠,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个黑背心壮汉,后来知道他外号叫“铁牛”。 他更是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挑衅地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脱下外套,随手扔给旁边的魏巍,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露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没有摆什么花哨的架势,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眼神平静地看着铁牛,像在看一头即将被宰的牲畜。 “来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铁牛低吼一声,如同一头发怒的蛮牛,庞大的身躯带着风声猛冲过来! 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千钧之力,直捣我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速度也不慢,若被打实,鼻梁骨粉碎都是轻的! 周围响起几声惊呼! 就在拳头离我鼻尖不到半尺的刹那! 我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开半步,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地让开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铁牛挥空的手腕关节!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呃啊——!” 铁牛的冲势戛然而止,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瞬间扭曲! 他本能地想抽回手臂,但我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他的关节,巨大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这还没完! 在扣住他手腕的同时,我的左脚如同毒蛇般无声无息地弹出,快如闪电,精准狠辣地踢在他左腿膝盖的侧面韧带处!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嗷——!” 铁牛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筋骨的麻袋,左腿一软,惨叫着单膝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心! 整个车队大院,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喧嚣起哄的众人,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招!仅仅一招! 那个能一个打五六个、浑身蛮力、嚣张跋扈的铁牛,就跪在了我面前! 毫无还手之力!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狠辣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魏巍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我知道这铁牛能打,但也仅仅是能打,如果拼蛮力,我肯定是拼不过的。 但谁他妈大家用蛮力啊? 就比如阿宁,虽然看他每次都是大开大合的招式,甚至将人直接举过头顶。 可真正观察他,你才会发现,他每一招都不是随便打的。 像铁牛这种角色,连入流都算不上,只有在这群普通人中欺负欺负人。 那几个跟着铁牛打牌的刺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铁牛跪在地上,右腕被扣住,左腿剧痛钻心,只能发出痛苦的嘶吼,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我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入他因剧痛而扭曲的眼睛里。 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现在,服了吗?” 第893章 就凭我是你上级(加更) 铁牛咬着牙,还想硬撑,但手腕和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豆大的汗珠滚落。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男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凶神! “服……服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带着屈辱和巨大的恐惧。 “大点声!没吃饭吗?!”我猛地一拧他的手腕! “啊——!服了!江哥!我服了!”铁牛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彻底崩溃了。 我这才松开手,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几个脸色煞白的刺头,以及周围所有围观的队员。 “都给我听好了!”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的杀意。 “车队,以前是我的,现在也是我的!规矩,以前怎么定的,现在就怎么守!” 我指向跪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铁牛:“他,就是坏了规矩的下场!我不在乎你们以前跟着谁混饭吃,也不在乎你们心里有什么想法。但进了这个门,拿了这份钱,就得守我的规矩!”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那几个刺头身上:“谁觉得我的规矩不好,现在就可以滚蛋!我江禾,绝不拦着!但谁要是留下还给我搞三搞四,耍阴招,使绊子……”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不介意送他去海里喂鱼!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魏巍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应道,声音带着激动和振奋。 “听明白了!”他身后的老队员也齐声应和。 那几个刺头被我的目光扫过,如同被毒蛇盯上,浑身发冷,忙不迭地点头:“明白了!江哥!明白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铁牛:“把他拖去医务室。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说完,我转头看像魏巍,对他说道:“你带人把车队所有的车辆检查一遍,该保养的保养,该修理的修理!明天开始,所有人按新排的路线表出车!谁再敢偷奸耍滑,或者对调度安排阳奉阴违,铁牛就是榜样!” “是!江哥!”魏巍精神一振,立刻招呼人手行动起来。 混乱的车队大院,在雷霆手段的震慑下,迅速恢复了秩序。 那些原本松散、带着怨气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敬畏和服从。 我走到一旁的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手上的汗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魏巍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兴奋:“江哥,您刚才那两下……太狠了!不过……真解气!”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神深邃:“乱世用重典。车队散了人心,不狠点,镇不住。”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江老板厉害呀!”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那死苍蝇来了。 转头一看,果然,正是王韬。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而他脸上也带着明显的不屑之色。 我没理会他,继续洗手。 “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啊?”王韬走到之前打牌那几个人面前,向他们问道。 那些人都纷纷后怕似的看了我一眼,都不敢说话。 王韬再次问道:“问你们呢,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胆子大点的,急忙走到王韬身旁,凑近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只见王韬表情一变,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向我走了过来。 “江老板,挺拉风啊?但我得提醒你,这里是公司,你随便殴打员工,我是可以报警的,知道吗?” “那你报啊!”我转身面向他,冰冷的目光与他对视着。 “激我啊?”王韬也没有移开目光,甚至带着一抹嘲讽。 我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摸出烟徐徐点上,悠悠的吸了一口,说道: “王总,我只是在处理内部矛盾,你有什么问题吗?” “这就是你处理的办法吗?用拳头解决问题?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黑社会啊?!”他突然怒吼一声。 声音还挺大,但中气明显不足。 我依旧死死盯着他,冷笑一声道:“你也用不着跟我瞎几把吼,这事儿刚才大伙儿都听见的,是他承认要跟我一对一单挑的……你要是觉得我管理不当,你就去报警,最好把事情闹大,你看余先生怎么收场。” 我这话明显就是在吓他,因为他知道事情闹大了,余德江那边也说不过去。 他的脸皮突然抽动了两下,显然是没找好说词,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不好意思王总,我还要工作,请你让开一下。” 我故作客气地说完后,便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了。 “站住!”他却突然叫住我,转身阴沉着脸看着我,“我是你上级,你就这么跟我说话的吗?” “我说话有问题吗?我还要怎么客气?” 他咬牙切齿,明显拿我也没办法,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好,那我现在告诉你,车队这边,暂时由我接手了。你有意见吗?” “你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走过来,伸出食指用力点着我的胸口,一字一顿的说道,“就凭我是你的上级,就凭你管理不当,员工上班散漫。” “那你看他们服不服你管就行了。” 他突然扯起嗓子大喊道:“谁他妈不服的,现在就给我滚!” “滚就滚!稀罕在你们这里做事。”随即就有兄弟扔掉手里的车钥匙,直接转身就走了。 就连魏巍也看了我一眼,见我没有表态,他也一把扔掉车钥匙扭头就走了。 一下子,车队里走得只剩下刚才打牌那几个人了。 我摊开双手,说道:“喏,王总,你现在满意了吧?”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离开,也没有叫住他们,只是继续和我对视着,说道: “你知道这个社会最不缺的是什么吗?是人,廉价的劳工!” 我没再跟他废话了,冷冷的笑了一声,转身便走开了。 他喜欢玩,那就让他一个人慢慢玩吧。 他觉得这样就可以把我拿捏了,他想多了。 我现在都没心思去对付他,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小卡拉米,不值一提的那种。 但这种人又很恶心,就像苍蝇一样,你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就纯恶心人。 第894章 送给他 王韬那句“廉价的劳工”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和赤裸裸的轻蔑。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老子说了算”的得意表情,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但脸上却反而扯出一个更冷的笑容。 “王总说得对,”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人是多得很。那就祝你……招工顺利,生意兴隆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瞬间僵住的臭脸。 也懒得理会他那几个狗腿子投来的、混杂着惊讶和幸灾乐祸的目光,转身就走。 刚才离开的那些老伙计们,都还在门外站着,似乎就在等我出来。 看见我出来后,他们都纷纷看向我,似乎在等我拿主意。 我也没什么主意,只是向他们问道:“你们确定都要离开吗?” 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们扔掉的不只是车钥匙,更是对这个地方最后的一点归属感和希望。 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不解,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和对我的信任。 午后的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身后,那扇象征着过去辉煌和如今屈辱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江哥……”魏巍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不甘,“我们就这么……走了?车队……那是我们的心血啊!” 旁边的另一个兄弟也红着眼圈,一拳砸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操他妈的!姓王的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真想……” “真想什么?”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一张张激愤的脸。 “冲回去跟他打一架?然后呢?被警察带走?让余德江看笑话?还是让王韬更有理由把我们都踩死?” 我的话像冷水,浇灭了他们心头的怒火,但也带来了更深的迷茫和憋屈。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魏巍闷闷地开口,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算了?”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谁说要算了?车队,是我们的,就终究是我们的。”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听我安排。” “魏巍,”我看向他,“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嘴严的兄弟,去我新住处附近找个地方落脚。房子要大,带院子的最好。租金不用管,我来解决。安顿好后,保持静默,等我消息。” “是!江哥!”魏巍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我现在还不敢给他们任何承诺,因为我不确定这些人中有没有余德江安排的“卧底”。 王韬这种人好对付,余德江这种老狐狸可不好对付啊!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信任我,所以我也怀疑他会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先把这些兄弟们安顿下来,至于什么“重建车队荣光”这种话,就还是不要说了。 王韬夺走车队,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是自掘坟墓。 他根本不懂车队的核心价值在哪里。 那些车?那些场地? 狗屁!真正的核心是人! 是这些经验丰富、能打能拼、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兄弟! 他王韬能招来廉价劳工,但招不来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信任和忠诚! 车队在他手里,不出三天,必定乱成一锅粥,业务瘫痪,事故频发! 到时候,我看他怎么跟余德江交代! 所以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看王韬后面怎么来求我就行了。 当然,我得警惕他又给我耍阴招,说我把这些人弄走的。 所以我得先去找余德江打一针预防针,让余德江知道是王韬的主意,而并非是我。 从车队离开后,我就给那个叫宋晓君的女人打去了电话。 “喂,有事?”她语气始终那么生硬。 “我现在能见一见余先生吗?有点事情找他说。” “跟我说,我转达就行。” “不,事关重大,一定要见他说。”我坚持要见余德江。 宋晓君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在确认余德江的日程。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无波:“知道了,等我电话。” 我就坐在车里,等了大概三分钟,宋婉君回了电话。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你现在就过来吧,余先生只给你三十分钟时间。” “在哪里?”我到现在连余德江到底住哪都不清楚。 “你到港汇路,我在那里接你。”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立刻开车马不停蹄地赶去了港汇路。 到地方后,我就看见一身西装打扮的宋婉君站在路口,她还戴着一副眼镜。 这身材这穿着,看上去还真是有点让人眼前一亮。 她让我停车,跟她走就行了。 下车后,我就不咸不淡的夸了她一句:“宋小姐今天好漂亮。” 她不苟言笑,总是冷着一张脸,也没有对我任何回应,只是快步往前走。 我跟着她来到余德江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弥漫着雪茄和权力味道。 余德江就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 “小江来了?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一个亲近的子侄。 我没有坐,只是微微躬身,开门见山:“余先生,打扰您了。我来,是想跟您汇报一下车队的情况。” “哦?车队?”余德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还是你第一次来跟我汇报车队的情况,还这么急着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他今天上午到车队,宣布全面接手管理,并且……当众开除了所有核心的老员工。”我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我刻意强调了“当众”、“开除所有核心老员工”,将责任清晰地推到了王韬头上。 余德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手指停止了转动玉扳指:“哦?有这事?为什么?” “王总说他们工作散漫,不服管教。”我顿了顿,抬眼直视着余德江,“他还说……车队现在只需要廉价的劳工就够了。” “廉价的劳工?” 余德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从容。 “是的。”我点头,“所以,现在车队里只剩下几个……嗯,不太熟悉业务的新人。王总正在重新招工,但短期内,车队的运营,恐怕会受到很大影响。我担心……会耽误余先生您的正事。” 第895章 赠枪! 我把“您的正事”四个字咬得很清晰。 这是提醒他,车队不是王韬的玩具,而是他余德江庞大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螺丝钉坏了,机器运转不灵,最终受损的是他余德江!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余德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放下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那温和的笑容似乎又浓了几分,却让人感觉更加危险。 “小江啊,”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长辈般的语重心长,“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王韬一状?” “不敢。”我立刻垂首,“只是如实向您汇报情况。车队原本就是我在管理的,如今弄成这样,我也有责任。但王总的做法,确实……过于激进了些。” 余德江轻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我面前。 他个子不高,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王韬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我理解。”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遥,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直视我内心的每一个念头。 “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也许这不是坏事,王韬在商场里的经验也比你老道,就让他试试吧。” 我知道是这种结果,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定要来找他的原因。 我若是不来,等王韬把车队搞垮了,他自然会怪在我头上。 那时候我也难以说清了,可如此一来,即使王韬把车队搞垮了,余德江也没办法怪在我头上了。 我为什么能确定余德江会支持王韬的做法,因为我知道这就是余德江的主意。 他想要架空我,但他不能直接出面,王韬就是他最好的刀。 他知道我车队里的那些兄弟们只服我,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像他这种办事谨慎细微的人,视觉不可能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当初说要跟我合作,无非就是想要我的车队,而非我这个人。 包括他说的送给我的那套别墅。 是,已经签字了,但签的那协议随时可以失效,房契的转让协议还没签呢。 这老狐狸大大的狡猾啊! 这老狐狸,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所谓的“合作”,所谓的“看重”,都不过是麻痹我的糖衣炮弹! 但我脸上却丝毫未露异样,反而顺着他的话,微微躬身,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服从”。 “余先生高瞻远瞩,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余先生觉得可行,那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车队那边,我是否还需要……” “你就不用管了。” 余德江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彻底堵死了我任何插手车队的可能。 “王韬既然想管,就让他管到底。你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重新堆起那副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深意,“听说你最近和黛米走得比较近?” 我心中一凛,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那么她会不会知道我正在跟她妻子接触了? 应该还没有,如果知道了,他不会和我这么轻松交流的。 我稳了稳情绪,表面不动声色道:“是的,余先生。黛米小姐跟我已经是很久的朋友了。” 余德江笑了笑道:“那你不错嘛,我知道黛米那丫头可是很难接近的,你居然还成了他朋友。” 他这些话也并非随意说说,一定是有目的的。 我只是浅浅一笑,等着他说下文。 他却只是说道:“跟她搞好关系吧,这丫头在香江电视台工作,父亲又是台长,还有很深的大英背景,今后可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呀!” 这话好像交代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这余德江让我有点看不懂了呀! 他突然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这个,拿着。” 我疑惑地解开红绸布。 里面,赫然是一把保养得极好、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勃朗宁手枪! 旁边还压着两盒黄澄澄的子弹! 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余先生,这是……”我心头剧震! “香江不太平啊,小江。”余德江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深意,“有时候,手里有把趁手的家伙,说话才更有底气。拿着防身吧。记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温和的笑容下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该打谁,什么时候打……心里要有数。别打错了人,也别……走火伤了自己。” 赠枪! 这既是“信任”的象征,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我只能硬着头皮拿起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冰冷的金属仿佛带着余德江掌心的温度,更像是一条缠绕上来的毒蛇。 “多谢余先生。”我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杀意。 他看了看表,随即又说道:“行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先回去吧。” 我轻轻点头,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余德江书桌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打开的红木雪茄盒,盒盖上,镶嵌着一个银质的徽记。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蝎子图案,蝎尾高高翘起,带着一种狰狞而隐秘的美感! 蝎子?! 这个图案如同闪电般劈进我的脑海! 与陈强那把匕首上的标记、与义父背后的纹身图案,以及季东家那把匕首上的图案,瞬间重合! 那一刻,我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 我再一次看见这“蝎子”图案,这一定不是巧合!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撼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心理防线。 巨大的震惊和冰冷的杀意几乎让我控制不住表情! 余德江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眼神那一瞬间的剧变。 他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如同毒蛇般的审视! “小江?”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在看什么呢?” 余德江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双老辣的眼睛仿佛要将我彻底看穿。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第896章 吃颗糖,心情好点 电光火石之间,我猛地低下头,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再抬头时,脸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被质问的惶恐:“没……没什么。” 余德江笑了笑,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最终似乎选择了相信。 或者……暂时选择相信。 他向我摆了摆手:“行了,先去吧,好好跟黛米联络下感情。要是你真把她拿下了,你可是公司的大功臣!” “多谢余先生栽培!”我再次躬身,态度恭敬至极。 走出他的办公室,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 宋晓君如同影子般跟在我身后,将我送到路口。 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坐进车里,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虎谋皮,步步惊心! 余德江的安抚,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心寒。 他成功地将我从车队的核心剥离,丢给了王韬这个蠢货去折腾。 同时,又用黛米这条看似金光大道,实则布满荆棘的肥差,将我牢牢绑在他的战车上,让我不得不替他冲锋陷阵。 这老狐狸真的是足智多谋啊! 先前我还真有点小看他了,觉得他也就是靠大英人才有的今天。 可是细细一想,他自己要是没本事,又怎么可能踏着那么多人的尸体有的今天啊! 不过我呢,倒是可是顺势而为。 借黛米这条线,暂时稳住局面,赢得了喘息之机,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至于车队那边,王韬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 那就让这趟水更浑一点吧,水越浑,我的机会才越多! 香江的天空,阴云密布。 而一场围绕着代号“蝎影”真相的猎杀与反猎杀,正悄然拉开序幕。 我不再相信那个蝎子图案会是那么简单的,几次出现在我眼前,甚至连宋清漪家里还有一幅同样图样的画作。 那又不是什么名画,居然还挂在墙上。 我将目前所搜集到的情况汇总了一下,这个代号叫“蝎影”的人,或许就是薛姨说的林少华,也就是林清池的师父! 忽然之间,这一切都明朗了起来。 仿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叫林少华的人。 他到底又是何人? 会牵连这么多,这个人一定不简单啊! 义父、宋家、季家、甚至连远在渝州的林清池和江梓的父母,甚至还有云城的陈强父母……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杀了他,甚至和他有关的人都无所幸免! 我还该不该继续查下去? 一开始我只是想来香江了解义父入狱的事情,当然也想赚钱。 可现在这条线越来越复杂了,还有我自己父母的死,难道也跟这个人有关吗?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汇集在一起,我感觉我快有点撑不住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正想着这些时,人群中一道特别显眼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是小满那丫头。 她总是出现得那么奇怪,显然是故意的,这不是偶遇。 她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她走到我面前后,我立刻向她问道。 她嘿嘿一笑,说道:“就是知道,意外吗?” 如果是第一次见她,兴许会很意外,可她哪次出现不是这么奇怪,所以就不奇怪了。 我也笑了笑,说道:“说吧,想干嘛?” “当然是找你玩呀。” “又去打游戏?” “不打游戏,你说去哪里玩,我跟着你。” “我现在可没什么心情玩呀!” “怎么啦?谁欺负你啦?” 我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也不算欺负,就是感觉好难啊!” 她没说话,而是低头从包里摸出一颗棒棒糖,还贴心的帮我撕开外面的薄膜,然后递给我。 “来,吃颗糖,就会开心了。” 这话,怎么那么熟呢。 刘丹青和我说过,她不高兴的时候,就喜欢吃颗糖。 我伸手从小满手中接过来,放进了嘴里,她也给自己剥了一颗,一边吃着一边向我问道:“是不是?有没有心情好点呀?” 我笑而不语,如果说我现在遇到的这些事,能是一颗棒棒糖就能化解的,那就好了。 但我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这么说过。” “是丹青姐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告诉她的呀!”小满有些古灵精怪,歪着头继续说道,“丹青姐命好苦的,我很少看见她笑,可是丹青姐人可好了,我就告诉她,如果感到不开心就吃颗糖。” 原来是从她这里来的,我是记得刘丹青和我说过,也是别人告诉她的。 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还有点不相信刘丹青给我做了一个局。 如果说她一点都没有想着我的感受,那我也太惨了。 我也不知道带小满去哪里玩,于是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和她往前走着。 “哥哥,”她突然喊了我一声,说道,“我知道丹青姐骗了你,可是她肯定也是迫不得已,你下次见到她,我相信她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从她这句话我能听出来,她对刘丹青的印象很不错。 我也顺势向她问道:“那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好呀,丹青姐人很好的,她特别照顾我,我贪玩嘛,门主大人就不让我一个人出去玩,每次都是丹青姐偷偷带着我出去……有一回被门主知道了,丹青姐也没把我抖出来,她就是好呀。” “可是她利用我,你知道吗?” 小满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哥哥,丹青姐的事情我都听门主说过了……可是你想想,如果她真的只是单纯利用你,那她何必在假死后还给你留下她还生还的线索呢?” 是啊,这是我一直困惑的。 如果说她只是单纯利用我,那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那个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可偏偏留下了那个线索,这个局就不是完美的,但是她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她没死呢? 在我的沉默中,小满又说道:“哥哥,丹青姐人真的很好,等你有机会见到她,我相信她会给你解释清楚的。” 我冷笑一声,说道:“或许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肯定有机会的,云城……”她突然欲言又止。 我特意转头看了她一眼,感觉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云城怎么了?”我当即问道。 第897章 宝藏丫头 小满这丫头虽然古灵精怪的,可她并不是那种城府很深藏得住事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可能这也是薛姨不让她独自出来闯荡江湖的原因吧,因为她太单纯善良了,虽然有一身功夫,但真的很容易被骗啊。 当我问她云城怎么了时,她又跟我打着哈哈说道:“没什么。” “你觉得我信吗?小满,你要是真当我是你哥的话,如果你还想让我带你去玩的话,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一脸难为情,撇了撇嘴道:“哥哥,你不要为难我了嘛,门主不让我说。” 我就知道一定有事瞒着我,她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她。 但我也确实不想为难她,免得等她回去后挨骂。 可我又想知道,于是对她说到:“你这么跟我说吧,跟我有关吗?” “额……应该有吧。” “应该?” “哎呀,你别问我了,我真的不能告诉你太多了,总之……总之云城那个地方,你肯定会去的。”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我一定会去?” “门主说的。” 那我明白了,这恐怕是薛姨的意思。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那薛姨根本不可能告诉小满,她比我应该更加了解小满,所以真想瞒着我,根本不会告诉她。 可是小满却吞吞吐吐的,那就只能说明这是薛姨的意思。 是她故意让小满透露给我,可又不告诉我实情,想让我自己去一趟云城。 只能说薛姨好手段啊,这一招我猝不及防。 尽管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我也更加好奇了。 云城。 好像现在好几个线索,都指向云城这个地方。 看来,我还真得去一趟了。 至于余德江,也许等我去了云城之后,应该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是啊,即使现在我跟黛米的那个表姐安娜合作,可她一个大英人,也不可能那么信任我。 我甚至也担心,她和余德江依旧是一条心,很多话我也不敢跟她明说。 这个江湖的水太深了,我的每一步都在试探。 云城,我得去一趟,不是为刘丹青而去,而是为这个线索! 我也没再说这件事情了,找了一家奶茶店,和小满相对而坐。 我要了杯茉莉花清茶,她要了一杯珍珠奶茶。 她像是没喝过一样,表情特别有意思。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然后向她问道:“小满,我问你个事儿。” “哥哥,云城的事情你真的别问我了,我……” “不是这事儿,”我打断她,转而说道,“前天晚上在海边,是不是你?” 小满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是我?” 看来真是她,一开始我也怀疑,不知道是谁躲在暗处帮我。 后来我让阿宁将陈强他们用的那把来复枪拿回去仔细看了一下,枪身上的那个洞,明显就是被一颗钢珠穿过的。 再加上当时我并没有听见周围有枪声,那么这钢珠就是用无声的武器发射出来的。 可是当时光线那么暗,却打得那么准,力度有如此之大。 我能想到的人,就是她。 但是我一直不敢确定,因为她也一直没有出现。 现在她自己也承认了,那我就没有猜错。 我笑了笑道:“一开始我还真不知道是你,后来仔细一琢磨,谁能把那么小一颗钢珠打得那么准啊?更何况还是那么暗的光线下,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小满又对我嘿嘿一笑,说道:“是我啦,哥哥你好厉害,这就被你猜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呢?” “我想出现的,后来看见有警察来了,我就没出现了。” 也是,就算没什么事,那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多谢了啊!” 她又眯着眼睛对我笑了笑,我又好奇的向她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在那里呢?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因为我一直都跟着你的呀。” “跟着我?” “对呀,那天晚上你跟那两个外国女人一起吃饭,我就在餐厅外面。” 我一愣,说道:“你干嘛跟踪我?” “也不是故意跟着你的,本来是想来找你玩的,可是看你有约了嘛,我就等你咯。想等你吃完饭我再来找你,结果你们吃完后你就送那个外国女人回去了。” “那你还跟着我?” “因为那也是我回去的路啊。” 也对,上次和她去薛姨住处,也从半山经过都是一个方向的。 小满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在半路上就发现不对劲了,一直有辆车跟着你们,然后我就一直在后面跟着了。” “你开的车?” “没有,我玩的滑板。” “滑板?”我再一次惊讶道。 “嗯,今天没带出来。” “不是,你……滑板怎么能跟得上我们的车速啊?我后来可是跟他一直在飙车啊!” 小满又冲我嘿嘿一笑,说道:“哥哥,告诉你哦,我玩滑板的技术可比弹弓厉害多了,你们只能走大路,可是我能穿小道啊!” 我真的再一次被这丫头给折服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千变万化的野丫头。 没错,她就是个野丫头,如果不是有薛姨压着她,可能她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小满吸溜着珍珠奶茶里的黑珍珠,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因为满足而眯成了月牙。 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与“踩着滑板在深夜山路飙车追踪”、“钢珠精准打落枪械”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 这丫头,真是个宝藏。 我被她逗笑了,想象着她小小的身影踩在一个滑板上,在香江错综复杂的巷弄和陡峭阶梯间风驰电掣的样子。 “那后来呢?你看到我们停在沙滩,然后那个拿枪的小子……” “我看到那个坏蛋想朝你们开枪呀!” 小满放下奶茶杯,小脸瞬间严肃起来,比划着,“我就赶紧掏出弹弓,咻!打他手腕!谁知道他那么不经打,枪都拿不稳掉地上了,还好没走火呢!” 她心有余悸地拍拍小胸脯,随即又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哥哥,我厉害吧?要不是我,你和那个金头发的姐姐就危险啦!” “厉害!太厉害了!”我由衷地赞叹,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多亏了你,小满。这份人情,哥哥记下了。” 小满嘿嘿一笑,又埋头吸珍珠去了,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着她无忧无虑的样子,云城的迷雾再次笼罩心头。 薛姨让小满透露消息,却又不明说。 这分明是抛下了一个诱饵,一个我必须去咬的诱饵。 云城…… 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 和刘丹青有关?和陈强父母惨死的真相有关? 还是…… 和林少华有关? 我想,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 风暴的源头,才是真相的坟墓,也是复仇的起点。 第898章 去云城 我势必是要去一趟云城了,如今许多线索都集中在了云城,甚至连刘丹青也在云城。 尽管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想见她了,可再怎么说,我也确实想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故意留下她没死的线索。 虽然余德江这边还没有搞定,始终对我来说是一个威胁。 可对于他,又岂能是一天两天就能搞定的? 这个余德江我也没想到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事情出来,好像他真的和那个叫林少华的人有关系。 而这个林少华又似乎和我身边许多人都有牵连,所以这云城我是一定要去的。 反正余德江的目的只是要我的车队而已,那就给他便是。 不过就这么给他了,我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得让他觉得这是一个烫手的山才行。 这王韬就是一个很好的背锅侠,得把他拉出来背一下黑锅了。 我正想着这些时,小满突然向我问道:“哥哥,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想要不要去一趟那边?” 我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笑道:“你个小丫头知道得蛮多的嘛。” “我哪儿知道呀!是门主告诉我的,她说我跟你说了这些,你一定会去云城的,还真被她说准了。” 我也猜准了,这就是薛姨让小满故意来透露给我的消息,目的就是让我去一趟云城。 虽然我也不清楚薛姨为什么要我去一趟云城,但我自己也想去一趟。 我又笑了笑,说道:“那她还说什么了吗?” “说让你带我一块。” “这是你说的吧?” “真的是门主说的,我不骗你。”小满顿时抬起头,眼神无比认真的看着我。 也是,她就算再贪玩,也不至于拿这种事情来骗我。 这要是被薛姨知道了,有得她受的。 我顿了顿,才向她问道:“薛姨允许你跟我一块去?” “当然,她让我跟着你,但是要听你的话。” 我相信她说的,但我还是想见一下薛姨,向她确认一下。 毕竟去云城不是闹着玩的,我对那边完全不熟悉,这要带她去,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我还真不好交差。 而且,我还有两个问题想问一下薛姨。 于是,我对小满说道:“我去见一下你们门主吧。” “哥哥,你还是不信我啊?” “不是不信你,我有点事情找她。” “哦,那咱们这就去?” 我点了点头,随即和她一起离开了奶茶店。 …… 带着小满,再次来到薛姨的住处。 上次是晚上来的,没注意周边的环境。 现在一看,这里还真有一种远离尘嚣的古朴与沉静。 穿过庭院,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小满蹦蹦跳跳地在前引路,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厅堂内光线稍暗,薛姨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中捻着一串深色的佛珠,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落在我身上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小江,来啦?”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厅堂里。 “薛姨。”我恭敬地行了一礼。 小满立刻跑到薛姨身边,献宝似的说:“门主,哥哥说要来见你,我就带他回来啦!” 薛姨微微颔首,示意我坐下。 小满则乖巧地站在她身侧,不再言语,只是好奇地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 我开门见山:“薛姨,小满告诉我,您说云城我肯定会去,而且……您允许她跟我一起去?” 薛姨捻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看向我,又扫了小满一眼。 小满立刻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是。”薛姨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些事,你终究要去面对。云城,是绕不开的地方。” “为什么?”我追问,“仅仅是因为刘丹青在那里?还是因为……林少华?” 我大胆的将这个名字说了出来,因为上次就是他告诉我这个名字的。 我想,这个人或许真的和我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有关系,甚至包括义父入狱的事情。 而她是兰花门门主,又是她告诉我林少华这个名字,所以她应该知道一些真相。 薛姨沉默了片刻,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她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霜的眼睛里,似乎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过了半晌后,薛姨才开口说道:“想来你现在应该有一些怀疑了,对林少华这个人也应该有所怀疑了,对吧?” 果然是这样,我接着追问道:“他到底是谁?” “他是谁我还跟你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他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包括你身边发生的这些事情,也跟他有关。” “那他人还在世吗?” 薛姨却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道:“不知道,应该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四年前,他就那么消失了……所有人都在找他。” “所以你的意思也是让我去找他?你利用我?” 薛姨笑了笑,突然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拳,最后在我面前停下脚步。 她目光温和的看着我,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慈祥: “孩子,你可以认为我在利用你去找他,但是跟我没有太大关系,因为我并不想找他。” 她这话好像回答我了,又好像没回答。 在我的沉默中,薛姨又继续踱步起来,继续一边说道: “那里埋葬着许多过去的因,也纠缠着许多未来的果。你要的答案,关于你义父,关于宋家、季家,甚至……关于你父母,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碎片。拼凑起来,也许能窥见‘蝎影’的真容。” 听见她这话,我顿时如遭雷击。 她怎么知道这么多? 很多事情我身子没跟我身边任何人说过,可她为什么像是能看穿我的心一样? 见我这副奇怪的标签,薛姨又笑了笑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说了,他的事跟我没有太多关系,是因为你想找他,所以我让你去一趟云城,兴许能够有些线索。”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这话说出口后,我感觉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隐藏得够好了,可是这只是我和她见的第三次面,她居然把我看得那么透彻。 她太可怕了,好像无所不知一样。 我明白了,她是在引导我,而非直接告诉我答案。 “所以,您让小满跟着我,是保护?还是……监视?” 我试探着问出第二个问题,目光直视薛姨。 第899章 只给你和门主摸 小满虽然单纯,但她的身份和身手都太特殊。 薛姨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小满的头发: “这丫头性子跳脱,但在大是大非上,心是正的。让她跟着你,一是护你周全,香江这一局你已入瓮,余德江心思深沉,难保不会有后手,你身边需要可靠的力量;” “二来,她熟悉一些门内旧事,或许能在云城帮上你。至于监视……” 她摇摇头,“若我想知道什么,自有我的法子,不必假手于人。她跟着你,是历练,也是她的机缘。你只需记住,把她平安带回来。” 小满立刻挺起胸脯,一脸认真:“哥哥你放心!我一定听你话,好好保护你,也能帮上忙的!” 看着她那副“重任在肩”的模样,我心中的疑虑稍减。 薛姨的话有道理,以小满的身手和薛姨的势力,真想监视我,确实不必用这么“显眼”的方式。 更何况,我这才和她见过三次面,就把我心里想的了解得这么透彻,她还需要监视我吗? 她更像是在小满和我之间,牵起一条线。 “我明白了,薛姨。”我郑重道,“我会照顾好小满。” “嗯。” 薛姨微微颔首,重新闭上双眼,手中的佛珠再次缓缓捻动起来,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 “去吧。香江这边,余德江的戏码还没唱完,你既已决定去云城,走之前,该了结的尾巴,要清理干净。水浑了,才好摸鱼,但别把自己也陷进去。” 这最后一句,是提醒,也是警告。 她清楚我此刻面临的局面,也猜到了我对余德江和王韬的打算。 “多谢薛姨指点。”我再次行礼,知道谈话到此为止。 …… 走出那沉静得有些压抑的老宅,午后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带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心头沉甸甸的思虑。 薛姨的态度很明确:支持我去云城,派小满协助(或者说同行),但对核心秘密依旧守口如瓶。 她就像一个站在高处的执棋者,引导着棋子走向风暴的中心,却不肯轻易揭开棋盘下的真相。 “蝎影”、林少华……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头。 义父、宋家、季家、林清池、江梓的父母、陈强的父母、甚至我的父母…… 无数人的命运似乎都因这个名字而扭曲、破碎。 他到底是谁?做了什么?又为何引来如此滔天的恨意与追杀? 云城,真的能给我答案吗? 还有刘丹青…… 薛姨那句“未必全是算计”像一根微小的刺,扎在心底。 她骗了我,利用我,这是事实。 可那精心策划的“假死”后留下的线索,又确实像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 她到底想做什么?是想引我去云城? 还是……在求救? 纷乱的思绪如同乱麻,缠绕得人喘不过气。 “哥哥……” 小满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回,她扯了扯我的衣袖,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怎么了?”我笑着向她问道。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在担心云城的事?” “没事。”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可是伸出的手却缩了回来,我好像和她也没有那么熟。 可就在我缩回手的时候,小满却一把抓着我的手,主动放在了她的头上。 “哥哥,你摸吧,小满的头只给你和门主大人摸。” 这丫头真把我逗笑了,之所以我想摸她脑袋,就是因为她单纯得太可爱了,单纯想摸一摸。 “行了,快回去吧,回头走的时候联系你。” “嗯,哥哥再见。” 我朝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随即坐车去了阿宁他们的住处。 我这趟去云城,他们自然也是要跟着一块去的。 但是在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先去办了。 来到他们住处时,只看见阿宁和那天王韬派来杀我的那个人在家里,其他人都不在。 问阿宁才得知,孙健和六子出去帮陈强他们找房子了,至于陈强和他那个叫小虎的兄弟,则去医院看望他的另一个兄弟去了。 我才想起昨天我让孙健帮忙去附近找一套房子,想让陈强他们先住下来。 如今我又马上去云城,刚好他们也是云城的,那就先一起回去呗。 于是我赶紧摸出手机给孙健打去了电话。 孙健一接通,我就听见电话那头先传来六子的声音。 “老板,再便宜一百块吧,你看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是?我们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上班族,肯定不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的……” 紧接着又传来孙健的声音:“林哥,啥事啊?” “阿宁说你跟六子出去找房子了?” “对啊,刚看了一套房子,还不错,就是价格略高,六子正在跟老板谈。” 手机那头又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已经给你们最便宜的了,这都八百块一个月了,你们还想多便宜呀?这个位置在香江别说八百,一千你也租不到吧?” 我赶紧对孙健说道:“叫六子一起回来吧,不租了。” “啊?不租了?”孙健的突然的声音让手机那头的争执声都安静了下来。 “嗯,不租了,现在有点急事,你和六子赶紧回来一趟。” “好,好,我们这就回来。” 孙健应了一声,随即就对六子说道:“六子,江哥叫我们回去,说房子不租了。” 哪知道那房子老板一听这话,瞬间松口了:“行行行,这样,我再给你们便宜一百,就租给你们了……” 孙健已经挂断了电话。 等了十多分钟后,孙健和六子便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一进门,孙健就向我问道:“江哥,啥事啊?这么着急把我和六子叫回来,出啥事了吗?” “没出啥事,别这么紧张。”看样子他俩是跑回来的,还喘着气。 孙健顿时咧嘴一笑,说道:“江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让那房子老板便宜一百块钱,他死活不松口,就你给我打这个电话说不租了,那老板瞬间就松口了,还说少一百五都租了。” 刚才我也听见了,是有些好笑,不过也得益于这附近的房子其实不是那么好租,因为这里不算市中心,交通也不是很方便。 那些来香江打工的其实也没什么钱,不可能租这种地方,有钱人就更不可能住这里了。 我笑了笑,对他说道:“那以后知道怎么说了吧?” “学到了。”孙健嘿嘿一笑。 我随即正色道:“叫你们回来,是有个事情跟你们说一下,我打算去一趟云城。” “去云城?”孙健和六子齐声问道。 第900章 我做不到 “咋啦?你俩怎么这么惊讶?” 孙健和六子对视了一样,俩人突然就笑了起来,这让我也有点懵逼了。 六子这才对我说道:“江哥,这太巧了吧,我今天才和建哥商量来着,说等有空了我们就一块去云城玩……结果你就说去云城,这太巧了!” 六子的话也让我愣了一下:“是吗?” 孙健也一个劲地点头:“江哥,我今天真和六子再聊,起先是我们看见一个广告,说云城四季如春,还有吃不完的水果……我们就说等你手头事情忙完了,我们一块去那边玩一玩。” 还真这么巧了,不过我也不是去玩的。 我笑了笑,对他们说道:“这趟可不是去玩的呀!” “没事,就是觉得有点巧。” 孙健嘿嘿一笑,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江哥,这次咱们去云城又是所为何事啊?” 我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看我们交谈的那小子,就是王韬之前派来杀我的那小子。 虽然他已经投诚,但我不可能就那么信任他的。 我转而对孙健他们说道:“先不说这些,等过去后再跟你们说。” 也就在这时,那小子突然开口道:“江爷,你们……要走啦?” “怎么?”我转头看着他。 他顿时一脸不安的说道:“那你们能带我一块走吗?” “你觉得可能吗?”孙健立刻开口说道。 “不是,你们……就带我一块走吧,我什么都能做,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绝无二心。” 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我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跟我们一块走。 因为我们要是走了,他可就有危险了。 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一个背叛王韬的人。 现在只是在我们这里他是安全的,可我们一走,他可就危险了。 孙健顿时又开口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啊?这两天让你住在这里就把自己当我们自己人了?还能不能一起走,你谁呀你?” 我当然也不可能带他一起走,首先他就是负担,其次我也不信任他,怎么可能带他一起走。 我留他下来,也只是为了拿他对付王韬,现在也该用他的时候了。 我随即对他说道:“我没办法带你走,我知道你是怕王韬报复你,对吧?” 他点头如捣蒜,眼里充满了惧色。 “那如果王韬死了呢?你还担心吗?” “啊?他……他死了?”他顿时惊讶一声,眼睛睁得溜圆。 “我说如果,没说他已经死了。” 他呵呵一笑,说道:“那肯定不担心了,可是他这不没死么,你们一走,他肯定会找到我,然后弄死我的。” “所以你先去把他弄死吧。” “我?”他再次惊讶的看着我。 “你不是想让他死么,就去杀了他啊!” 他又连忙摆手,明显惧怕道:“这……这不是开玩笑么?我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呀!” “机会我帮你创造,你只负责搞定他。” 他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片刻后,突然抬起头,还是有些恐惧的说道:“爷,这……我真的做不到啊!他身边那么多人,而且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怂包啊!”孙健嗤之以鼻道。 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看他也有点怂,我都说给他创造机会了,竟然还担心这那的。 我开口就骂道:“你怂个蛋啊!我都说了,我给你创造机会,你这都干不了吗?” “我,我有点怕。” 我无语地摇了摇头:“算了,你自个走吧,我看你也没啥用了,你自己自生自灭去吧。” 我说完后,孙健便一把抓着他的衣服,就要把他往外扔。 他急忙求饶道:“别呀!爷,江爷!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他知道,现在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错,我就是在逼他,有的人就得逼一把。 我随即叫住孙健,然后对又对他说道:“听着,今天晚上我会把他约出来吃个饭,然后会把她灌醉送他去一个酒店房间,你就在房间里等着就行了。” “这……能行吗?”他似乎还有点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笑了笑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啊?” 见他还犹犹豫豫的,我随即挥了下手:“算了,你不想做我也不勉强,出了这个门,你也是死路一条,自己选吧!” 孙健的手像铁钳般卡在他后领,将他整个人提溜得脚不沾地,直往门口拖去。 冰冷的门把手近在咫尺,门外仿佛就是王韬狞笑的鬼影。 “我去!我去!……江爷!我去!” 阿勇的嗓子破了音,惊恐和绝望让他浑身筛糠似的抖,“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求您……求您别扔我出去!” 孙健停下动作,回头看我。 我抬了抬下巴,孙健这才像扔麻袋一样把他掼回地上。 阿勇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额前的头发,黏在惨白的脸上。 我蹲下身,目光平视着他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机会只有一次,抓住了,你活,王韬死。抓不住,或者跟我玩花样……” 我顿了顿,后面的话不必说出口,他懂。 “我……我知道!江爷!我不敢!真的不敢!”阿勇头磕得咚咚响,像捣蒜。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不再看他,对孙健和六子吩咐: “给他弄点吃的,找身干净衣服换上,收拾利索点,别到时候还没动手就露了怯。” “明白,江哥。”孙健应了一声,踢了踢还瘫在地上的阿勇,“听见没?起来!别跟滩烂泥似的!” 六子则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江哥,真这么干?就这小子……能成吗?” 光靠他肯定是成不了的,所以我还得找一个人跟我一块去演一出戏。 而这个人,还不能是别人。 我想到了一个人,绮罗兰! 没错,王韬认识绮罗兰,甚至还是他曾经在红门的上级。 让绮罗兰帮我去演着一出戏,他不上当也得上当。 不过绮罗兰那边能否愿意帮我,就不太好说了,毕竟她可是绮罗兰啊! 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霓虹灯开始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欲望都市的轮廓。 犹豫了一会儿,实在也想不到第二个人有绮罗兰合适的了。 于是,我当即驱车赶去了绮罗兰的住处。 第901章 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绮罗兰家里的保镖都把我认熟了,以前来她这里,还需要保镖先进去给她打招呼,才领着我进去。 现在都不需要了,甚至还会客气的叫我一声“江哥”。 要说这绮罗兰是真把我当自己人了,我也还记得那天义父和我说过的话,绮罗兰这个女人是值得信任的。 所以我现在对她,也几乎是没有保留的。 可我来到她住处时,却不见她人,后花园里也空无一人。 我喊了她几声也没见有回应,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时,突然听见楼上有动静。 我又向楼上喊了两声:“兰姐,兰姐你在楼上吗?” 却仍然没有回应,但楼上一直有声音传下来。 我感到不对劲,于是立刻向二楼走去。 就在我刚到二楼时,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随后只见绮罗兰裹着一条浴巾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瞬间怔在了原地,那浴巾很短,上面也只是遮住了胸口,下面更是只到大腿根处。 绮罗兰的身材那是极品啊,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暴露这么多,一时间有些傻眼了。 绮罗兰见到我时,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只是瞪了我一眼后,便向另一个房间走了进去。 随着一声关门声,我还立在原地。 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可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女人了,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好就不说了,关键是这皮肤还保养得那么好。 她可是比我大足足十岁的女人啊! 我居然在某一瞬间竟然对她产生了一些邪恶的念头。 像她这种女王一般的女人,也不知道最后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想想还怪可惜的,这要是能跟她睡一晚上,死而无憾啊! 我没再继续乱想了,赶紧回到楼下客厅乖乖坐好。 几分钟后,绮罗兰换上了舒适的休闲服来到了楼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我。 我赶紧冲她一笑:“兰姐。” 她站在我面前,像一个女警似的,向我审问道:“谁让你来二楼的?” “额……这……我刚一直没看见你,叫你也没答应,然后听见楼上有声音……我就上来看看,刚到二楼就碰见你从洗手间出来了……”我连忙解释道。 “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便上楼。”她严厉的说道。 我赶紧点头道:“是,主要是叫你也没答应,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就……” 她扬了扬手打断了我的话:“不用解释了,找我做什么?”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支支吾吾道:“来……来看看你,这么久没来看你了。” “少来这套,直接点。”她往旁边那个单独的沙发上一坐,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 我嘿嘿一笑,说道:“想找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我生怕她拒绝,于是又急忙补充道:“就是去吃个饭,也没别的事了。” “跟谁吃饭?” 绮罗兰还是绮罗兰啊,一针见血。 “王……王韬。” 绮罗兰眉头微微一皱,冷眼盯着我说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真心的,想让你帮我这个忙。” “说清楚点。” 绮罗兰自然也知道我说的吃饭肯定不是单纯吃饭那么简单。 于是我又对她说道:“我实在有点看不惯他了,准备做掉他。” “你准备做掉他,为什么要让我去跟他吃饭?” “就是想让你帮忙演一场戏,不然他不会出来跟我吃饭的,但如果我告诉他是你要跟他吃饭了,那就不一样了。” 绮罗兰不屑一笑,说道:“他还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吃饭。” “都说了是演戏嘛,你不要当真嘛。” “假的也不行,规矩就在这里!他就是没有资格跟我一起吃饭。”绮罗兰面无表情道。 我就知道她不会那么爽快答应的,何况还是红门的叛徒。 绮罗兰身为红门的高层,又怎么可能去跟一个叛徒吃饭啊! 但这就是最直接的办法,否则王韬不会买我的账,而且我要的是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他。 我当然可以找他落单的机会弄掉他,但那样就会留下把柄,不管是余德江那边还是香江警署这边,都会留下证据。 我要的是整件事情跟我毫无关系,悄无声息的让他从香江消失。 我只好用请求的语气,对绮罗兰说道:“兰姐,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他不也是你们红门的叛徒么,你帮我不也等于帮你们红门么?” “别跟我说这些,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她说完,停顿一下,突然又补充道:“还有!你别以为跟我关系很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上二楼,换一个人腿已经折了。” 我知道她没跟我开玩笑,从她刚才在楼上瞪我那一眼,我就感觉出来她生气了。 可我确实不是故意上二楼的,但她不想听我解释,我也只好对她说道:“是,以后我规矩点,还不行?” 她没再说话,表情还是冷冷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其实我也不用那么着急搞他,我有的是办法弄他,但我马上要去云城了,我怕夜长梦多,所以想先把他这个尾巴清理掉。” “去云城?”绮罗兰忽然问道。 “嗯。” “去干什么?” 对绮罗兰我自然是没有隐瞒的,便直接对她说道:“你听说过林少华这个人吗?” “林少华?”绮罗兰眉头微微一皱,却摇了摇头,“没听过。” “真没听过?”我带着怀疑说道,“你之前跟我说你爸爸以前很崇拜一个人,你还跟他一起去渝州找过他,我怀疑这个人就是林少华。” 绮罗兰愣了一下,突然笑道:“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 “你是怎么联想到的?”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之前我在渝州认识了几个人,从他们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都跟这个叫林少华的人有关……前两天有几个从云城过来找电视台一个女主播报仇的人,被我抓住了,从他们嘴里我也听说了一些和林少华的事情,甚至包括我义父……” 我突然想起义父跟我说过暂时不要给绮罗兰提他,我连忙收口,转而又说道:“反正许许多多的事情,包括余德江都跟这个人有脱不开的关系。” 绮罗兰倒是没多想,她只是很有兴趣的问道:“那你怎么会联想到这个人是我父亲崇拜的那位呢?” “因为你们之前也去渝州找过他,这么多人都在找他,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停顿一下后,我又说道:“当然,也可能猜错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也想找到这个人。” 绮罗兰突然又沉默了,像是在盘算着什么,半晌后才向我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第902章 给他做个局 听到她这话,我就知道她是答应了。 于是连忙对她说道:“就是想给王韬做个局,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约他晚上一块吃个饭,告诉他你也会来。” “没这么简单吧?” 我笑了笑道:“当然,我还会告诉他,你打算跟他结盟,然后再告诉他晚上的饭局,你也会来。” “然后呢?” “然后晚上你跟我一块去吃个饭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你确定这样能搞定他?” 我不屑一笑:“兰姐,你是真瞧不起我啊!我要是想弄他,分分钟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让这件事情跟我有关系,所以得做个局。” 绮罗兰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点头道:“行,我答应了。” 我立刻笑了起来:“谢谢!太感谢你了兰姐,这个局没你真不行,王韬他不会轻易赴我约的,但你去就不一样了。” 绮罗兰轻描淡写道:“做干净点。” “那肯定的,要是留下点什么,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了。” 说完,我便掏出手机,一边找王韬的号码,一边说道:“那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绮罗兰没有说话,自然是默许了。 电话拨过去后,过了很久王韬才接通电话。 “干嘛?”他语气生冷道。 我自然是带着笑容,说道:“王总,上午在车队的事情,我很抱歉,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给你道个歉。” 他冷哼一声,说道:“算你还有点态度,不过我告诉你,车队的主意你就别打了,我全面接手了。” “是,是,我不打车队的主意,王总肯定比我管理得更好。” 顿了顿,我又连忙说道:“还有一个事儿,就是想请你晚上一起吃个饭,就当是我给你赔个不是,以后咱们还要一起共事,就别闹得这么不愉快了。” “行啊,在哪里?” “凯旋门,顶楼旋转餐厅。” 说完,我又恰到好处地压低声音道:“王总,还有件事……绮罗兰兰姐,今晚也会来,” 电话那头瞬间的沉默,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两三秒,王韬才带着疑惑问道:“她怎么会来?” “王总,您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说那么明白吧?” “你还真得给我说清楚,她来做什么?” 谁知,绮罗兰却突然在这时说道:“王韬,你这语气是不希望我来吗?” 我不知道绮罗兰突然开口,以至于让我都不知道下句话怎么接了。 电话那头又瞬间沉默了,然后传来王韬略带惊讶的语气:“绮罗兰在你旁边?” “对。” 我还没有说下句,绮罗兰又接过话说道:“就是我让江禾联系你的,怎么样,要不要晚上一块吃个饭?” 王韬虽然已经不是红门人了,可是他听见绮罗兰的声音那刻,我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态度都变得谦卑了起来。 看来这是刻进骨子里的惧怕,哪怕他已经脱离红门,绮罗兰也不再是他的上级。 但是这阴影却一直都在,哪怕听见绮罗兰的声音,他都还能有压迫感。 王韬连忙回道:“行,行啊!兰姐你都发话了,我当然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行!几点?” 王韬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一股急切,连刚才那点拿腔拿调的矜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八点吧,凯旋门顶楼,靠窗最好的位置,我订好了。”我报出时间地点。 “好!八点!我一定到!” “那行,王总。那……晚上见。”我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绮罗兰坐在对面,纤长的手指端起骨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不是说要我去他才会去吗?可是你刚才告诉他时,还没说我要去,他就已经答应了,这好像用不着我了吧?” “用得着,当然用得着……兰姐,那个……” 她肯定也猜到我没有那么简单,所以眼神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又冲她嘿嘿一笑,说道:“兰姐,还有个事儿,我得提前给你打一针预防针。” “说。” “王韬这个人虽然智商也就那样,但是跟他接触这段时间我发现,他这个人还是很难算计的,可能你也了解他这个人。” 顿了顿,我又说道:“所以呢,光是一顿饭不能够解决什么,我要给他准备一个巨大的惊喜,所以还会稍微的利用一下兰姐您。” “利用?”绮罗兰眉头微微一皱。 我嘿嘿笑道:“对的,兰姐你先别生气,到时候你假装喝醉了,然后……” 我把整个计划全部说了出来,因为我需要她的配合。 绮罗兰听完后,我以为她会生气,没想到她却笑了起来。 “你这个局还真不小啊!能收得了场吗?” “我根本不需要收场啊!王韬自会收场……” 我又叹了口气:“用这个局来对付王韬这种人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毕竟他是余德江身边的红人,没那么好动……而且,最近警署那边的人也把我盯得紧,要解决他就不能通过我的手。” 绮罗兰淡淡地点了点头:“行啊,我配合你。” “你不生气?” “不都是演戏吗,为什么要生气?” “不生气就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绮罗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我,轻轻点头:“记住,手脚干净点,也不要留尾巴。王韬死了没关系,别溅我身上血。”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这就是绮罗兰,红门兰姐,她的规矩和底线,清晰而锋利。 “放心,兰姐。您只需要优雅地用餐,其他的,脏活儿累活儿,我来。”我郑重地点头。 临走时,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对了兰姐,你怎么半下午的洗澡啊?” “又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只是……有点奇怪。” 她也没有解释,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也没有再问了。 从她家离开后,我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这件事情,就需要黛米的帮助了。 于是我又给黛米打去了电话,等电话接通后,我便对她说道:“黛米,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她十分果断的说道:“有呀,你要约我吗?” 第903章 给我个面子 我呵呵一笑,说道:“想找你帮个忙。” 谁知,我这么一说,她语气瞬间变了:“你找我除了帮忙就没别的事了吗?不帮。” “急事儿,你帮我了,我请你吃饭。” 她还是一声冷笑:“你这话都说多少次了?骗骗小姑娘还差不多。” “这次是真的,骗你我是王八蛋好吧?” “你不就是一王八蛋么?” 我有点无语:“……你就说帮不帮吧?” “我帮还不行嘛,谁叫我欠了你的。” 她语气依旧带着明显的怨言:“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我也不再废话,立马说道:“你帮我约一下你表姐和你表姐夫,去凯旋门顶楼用餐。” “这是啥意思?” “别问,你把他们带过去就行了。” “那我啥理由呢?” “你想呗,我相信你有办法。” 黛米似乎也无语了好一阵,才说道:“江,我才发现我好像被你套路了,我为什么要认识你这个王八蛋啊?” “认识我是你的运气,你应该感到幸运,别说这些丧气话了,晚上让你好好伺候我。” 她“噗呲”一笑,说道:“你这话说的是人话吗?我帮你了,还要我来伺候你?” “对啊,这是给你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住。” 电话那头黛米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好好好,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我又提醒道:“到餐厅后,给我发个短信。” 挂了电话,我又开始思考对策。 黛米这边我是不用太担心的,她肯定有办法把安娜和余德江约出来。 …… 当晚七点整,凯旋门顶楼的旋转餐厅。 餐厅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迷离的光,落地窗外,是香江繁华如梦的夜景。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如同流淌的星河。 王韬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早早就等在了靠窗的位置。 他身边只带了一个心腹马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保险起见,我也把孙健带上了。 不过王韬还不知道孙健现在已经跟我了,但他应该知道孙健以前就是绮罗兰的贴身保镖。 当我们在侍者的引领下出现时,王韬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兰姐!哎呀,兰姐您能赏光,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他伸出手想握手,绮罗兰却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径直走向座位。 王韬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 他连忙跟上,亲自替绮罗兰拉开椅子。 “兰姐,您坐,您坐!” 绮罗兰优雅落座,对王韬的热情视若无睹,只淡淡说了句:“王总客气。” 我也坐下,对站在王韬身后的马仔扬了扬下巴:“兄弟,辛苦了,外面有位置,去吃点喝点,放松一下。今晚王总跟兰姐叙旧,我们聊点私事。” 同时,我朝站在绮罗兰身后的孙健使了个眼色。 孙健立刻会意,笑嘻嘻地走过来,一把揽住那马仔的肩膀:“兄弟,走,楼下新开了个吧,酒水不错,江哥请客!咱别在这儿碍眼,让老大们好好聊聊!” 那马仔有些犹豫地看向王韬。 王韬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绮罗兰,哪里还顾得上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别杵在这儿!” 孙健连哄带拉,轻易就把那唯一的障碍带走了。 精致的菜肴流水般端上,开了瓶价值不菲的红酒。 王韬的注意力全在绮罗兰身上,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搭话,从香江风月聊到红门旧事,极尽奉承讨好之能事。 绮罗兰始终保持着疏离的礼貌,偶尔应和一两句。 语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至于冷场。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王韬也热情不起来了,他转而冷着脸问道:“兰姐,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绮罗兰也不着急说话,她坐在那里就像女王一样,气场上就已经压住了王韬。 我这才赶紧带着热情的笑容,满上酒说道:“王总,我来做个中间人吧,其实兰姐是我约来的。” “你约来的?”王韬忽然皱起眉头看向我。 “对,我知道你们之间之前有一些过节,但俗话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你看现在我也帮余先生做事了,咱们也算是同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了。” 说到这儿,我故意停顿一下,然后扭头看向绮罗兰,又继续说道:“兰姐呢我跟她一直都挺熟的,也听说了你们之间的一些事情,我就当了这个和事佬,想让你们化干戈为玉帛,怎么样?” 说完,我直接举起酒杯示意大家一起碰一杯。 王韬和绮罗兰都没有举酒杯,王韬斜眼看了绮罗兰一眼,忽然又一声冷笑说:“我说江禾,你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我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不还得看你和兰姐的面子嘛?” 王韬又嗤笑了一声,然后才转头看向绮罗兰,问说:“兰姐的意思呢?” 起落这才慢慢端起酒杯,说道:“我既然都来了,自然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的。” 见绮罗兰这么说了,王韬这才跟着端起酒杯,三个人一起碰了一杯。 我赶紧又倒上酒,继续对王韬说道:“王总,你看这误会也算是解开了,以后还得靠您多关照!我敬您一杯!” 等他喝下后,我又给他满上,说道:“王总海量!再来一杯!好事成双嘛!” 王韬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惕,但架不住我那毫无心机的劝酒热情,加上在绮罗兰面前不愿露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绮罗兰偶尔象征性地举杯抿一口,那清冷的目光扫过王韬逐渐迷蒙的眼睛,仿佛无声的鼓励,让王韬更加忘乎所以。 我则扮演着合格的“陪衬”,适时地接话,缓和气氛。 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神开始涣散,说话舌头也开始打结,对着绮罗兰的话语也越来越露骨轻佻。 “……兰姐,您、您是不知道……我王韬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胆识!余德江,他算个……呃……他算什么?” 他是喝大了,说话声音都不清楚了,“以后……以后香江,还得看……看我的!您要是……要是看得起我……我们强强联手做大做强……” 绮罗兰微微蹙眉,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也就在同时,我终于收到了黛米发来的短信,告诉我她已经带着余德江和安娜来到了餐厅。 第904章 圈套 收到黛米这条短信后,我赶紧找了个借口,就说去趟洗手间。 临走前,我向绮罗兰使了个眼色。 她自然也明白我的意思,随即开始主动找话和已经半醉的王韬聊了起来。 王韬现在注意力自然不在我身上,只想着和绮罗兰套近乎。 我赶紧溜了,然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就看见黛米带着安娜和余德江来到餐厅。 坐那儿我都是提前给她说了的,她也照我的意思选择好了位置。 她们所坐的位置正好能够看见王韬和绮罗兰。 没错,这就是我的第一个计划,很简单却很实用。 我根本不需要做什么,让余德江自己去判断。 余德江自然也认得绮罗兰,也知道王韬就是从红门叛离出来的,如今又和绮罗兰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他会怎么想? 当然,这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 好戏还在后头。 我躲在那隐蔽处观察了一会儿,余德江似乎已经发现了王韬和绮罗兰。 但他并没有做些什么,只是看了几眼,也没有去找王韬。 倒是王韬一直没有发现余德江此刻就盯着他,还正和绮罗兰聊得火热。 我又给绮罗兰发了条短信,告诉她半个小时后找借口离开,王韬肯定会送她一起离开餐厅。 另一边我也给黛米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二十分钟之后,我会给她打电话,假装我是来接她的,让她找借口离开餐厅。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我才悄然离开了酒店。 我坐回车里,又给六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半个小时后让阿勇过来。 阿勇就是之前王韬派来杀我,但被我策反的那个人。 这最重要的一步,还是要他来完成。 之前我告诉他,让他去杀了王韬,只是吓唬他的。 他不可能杀得了王韬,他也没那个胆,但是可以演一场戏给余德江看。 我最开始就问过他,余德江认不认识他? 他告诉我见过一次,余德江应该有些印象,知道他是王韬身边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时不时地看一下时间,感觉现在过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这个计划虽然看似天衣无缝,可实际上也有很多漏洞。 比如这一切没有按照我设定的走,再比如余德江没有和黛米一起下楼…… 太多不确定因素了,但这就是做局,都不可能有那么完美的局。 我抽了一支烟,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二十分钟了。 我果断给黛米打去了电话,等她接通之后,我故意大声说道:“黛米小姐,我已经到你说的餐厅楼下了,你还有多久啊?” “好,我马上下来。” 她应了一声,便挂掉了电话。 我目光死死盯着餐厅门口,直到看见黛米出现在餐厅门口,而在她后面跟着的正是余德江和安娜,俩人手挽着手。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赶紧打开车门下车向她们走了过去。 也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突然疾驰而来。 “吱——” 一声急刹,摩托车在我身旁不到两米停了下来。 紧接着摩托车上的人便朝我飞扑而来,手中的匕首直直地朝我腹部捅了过来…… 黛米见状,吓得“啊”的惊叫一声。 她自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她此时表现出来的反应完全就是最真实的。 余德江自然也看见了,纷纷愣在原地。 这一刀我恰到好处地躲了一下,锋利的匕首正好擦着我的衣服划了过去。 只听“刺啦”一声,衣服瞬间被匕首刺破。 我猛地抬腿就是一脚,踹向那人,有一个飞扑过去,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黛米也在同时向我飞奔而来,紧张的询问道:“你没事吧?” 我向她摇了摇头,同时还按着阿勇。 是的没错,骑摩托车来袭击我的人,正是阿勇。 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就是故意表演给余德江看的。 余德江也在这时走了过来,他也客气的问了一句:“小江,你没伤着吧?” “我没事,余先生。” 我应了一声吼,立马转头看着被我按在地上的阿勇,然后一把扯掉他脸上的口罩。 “你是什么人?”我立刻向他质问起来。 他不说话,却一直躲避着余德江的眼睛。 我也用余光瞄了一眼余德江,只见他眉头微微皱起,应该是已经认出此人是谁了。 我再次用力拧紧他的衣领,大声质问道:“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不说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我都是提前跟他说好的,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要承认。 我随即捡起地上那把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再次开口道:“不说是吧?那我就……” 余德江在这时终于喊道:“小江,先别着急。” 我停下来,抬头疑惑地看向余德江。 余德江则是看向阿勇,冷声向他问道:“我见过你,你是王韬的身边的吧?” 阿勇依旧不说话,我却故意惊讶一声:“余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他……是王韬的人?” 余德江并没有回答我,而是继续向阿勇追问道:“我叫你说话!是不是?” 阿勇吓得浑身一抖,突然跪在地上,颤抖着嗓音说道:“是……” 我当即开口道:“什么意思?王韬让你来杀我?” 阿勇还是不回答我,他只是一直跪在地上,浑身抖索着。 余德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王韬为什么让你来杀他?” “余先生,我、我……” “说!”余德江的声音带着威慑力。 阿勇依旧低着头,沉声说道:“王总说……说怕他抢了风头,就……就让我来把他……解决掉!” “呵……”余德江突然笑了,自然是冷笑。 我也一把松开了阿勇,然后抬头看向余德江,说道:“余先生,这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黛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立刻站在我这边,对余德江说道:“姐夫,这是为什么啊?王韬不是你的人么?”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王韬和绮罗兰一起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我顿时向他喊了一声:“王韬!你踏马的什么意思?” 王韬听见我的声音,迅速看了过他。 不明所以的他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看见余德江也在,脸上瞬间露出献媚的笑容。 “余先生,你怎么……也在这儿?这是……发生啥事了?” 余德江满脸嫌弃的看着他,又看一眼还站在餐厅门口的绮罗兰,转而冷声问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905章 调监控 王韬一时语塞,他自然不敢承认和绮罗兰一起吃饭喝酒。 他随即将视线投向我,随即抬手指着我,说道:“余先生,是他……他约了绮罗兰,说……说要谈什么生意。” 我早知道他会倒打我一耙,我立马回道:“王总这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啊!我什么时候约了绮罗兰?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王韬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他正要说话时,绮罗兰走了过来。 她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王总,那咱们刚才说好的事情可别忘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故意对王韬笑了一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离开了。 余德江自然拿她没办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 王韬已经傻眼了,他正想狡辩,余德江突然叫了他一声:“你先别急着解释你和绮罗兰,先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意思吧?” 余德江让开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阿勇,问说:“这人,是你的人吧?” 王韬见状,本身就晃悠的身子顿时一个踉跄,他此刻应该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他眉头一皱,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直直地盯着阿勇。 “余先生,这……这是误会!我……我被江禾这小子套路了!” 我赶紧接过话说道:“王总,你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时候套路你了?你跟绮罗兰一起吃饭,我也不知情,你派人来杀我,你还说我套路你?” 王韬顿时一声冷笑,道:“江禾,你他妈的手段还真多啊!那你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黛米适时的开口道:“你什么意思嘛?他在这里需要给你汇报吗?是我让他来这里接我的,有问题?” 王韬彻底慌了,他急忙又对余德江说道:“余先生,你相信我,真的不是这样的!是他……是他约了绮罗兰,刚才我还跟他一起吃饭来着,后来他说去趟洗手间就没回来了。” “王总,你诬陷人能不能拿出点证据啊!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吃饭了?我刚才一直在家,黛米小姐告诉我她在这里吃饭喝了酒不能开车,让我来接她,这有问题吗?” 余德江就看着我我们表演,他突然向地上的阿勇问道:“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勇依旧颤抖着嗓音说道:“余先生,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就是王总让我来杀江禾的。” “放你妈的臭屁!”王韬顿时勃然大怒,抬腿就猛地踹向阿勇。 他还向过去继续踹,被余德江拦住了:“你先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你的人吧?” 王韬的酒意应该已经清醒了不少,他哆嗦道:“是,余先生他是我的人,可他……” “他怎么了?”余德江追问道。 王韬自然不敢说实话,因为确实是他之前派他们三个人来杀我。 他只好说道:“他早就不跟我了,余先生,你要相信我啊!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 余德江冷笑一声,道:“那你跟绮罗兰吃饭是个意思?刚才我可看见你跟她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啊!” 王韬脸色惨白,他神色慌了:“余先生,真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被陷害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我们可以去调监控!刚才他真的跟我一起吃饭的。”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那个年代监控虽然不普及,但是在这种大酒店里还是很普及的,而且清晰度也比较高。 我立刻开口说道:“王韬,你到底什么意思?诬陷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瞪我一眼,冷笑着说:“你敢吗?你敢去跟我调监控吗?” 余德江也扭头看向我,此刻我不能乱,余德江这个人很懂得察言观色。 但凡我自己乱了,或者表现得慌乱了,余德江一定看得出来。 如今骑虎难下,我也只好应道:“行啊,调监控就调监控,但如果不像你说的那样,你怎么说?” “我任你处置!”王韬果断道。 余德江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他这个人一向多疑,而且王韬还是他的心腹,他自然会了解清楚。 于是,他转头对黛米说道:“黛米,要不我派人先送你回去?” 黛米看了我一眼,她似乎也有些紧张,却摇了摇头说道:“不了,姐夫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我们一行人来到餐厅,找到经理,要求查看餐厅监控。 余德江在香江的威望自然不必多说,想查看监控还是很容易的。 餐厅安保部立刻放出了监控画面,但是不管是餐厅门口的监控还是我们就餐处的监控,都被删掉了。 只有他们一起从餐厅出来的画面。 王韬见状,立刻质问餐厅安保经理:“这监控为什么会少了一段?” 安保经理客客气气的回道:“先生,我们餐厅的监控还在调试当中,会出现一些问题。” “放你娘的屁!我看你们是故意删除的吧?”王韬顿时愤怒道。 安保经理依旧很客气的说道:“先生,请你不要骂人,我们并没有权力随意删除监控,希望你谅解。” “我谅解你妈个比!你们老板呢?把你们老板给我找过来!” 安保经理一脸无奈,没有说话。 余德江这时开口道:“王韬你先不要激动!” 王韬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对余德江说道:“余先生,这监控明显是被删了呀!肯定是江禾这小子搞的鬼!” 确实是我搞的鬼,我早就想到了他可能会要求调监控,那我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我才故意将他约到这家餐厅。 因为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杨丽荣的儿子谭坤! 我顿时笑了,然后说道:“王韬你诬陷人能不能找一个好点的借口?我哪有这权力让人家餐厅删监控的?谁不知道这餐厅是整个香江数一数二的,我哪有这本事?” 说完,我还故意想余德江问道:“余先生,你能做到吗?” 余德江没说话,黛米却在这时又帮我说了一句:“这家餐厅我记得是杨家的,别说他了,我们这里谁能做到让他们删监控就删的?” 说完,她又看向王韬,继续说道:“你就是纯诬陷人!刚才袭击江的那个人,你还没说清楚呢?” 王韬快崩溃了,他情绪几乎失控道:“我要见你们老板!这件事情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 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监控室外传了进来。 第906章 输了就是输了 来人,正是谭坤。 这小子现在是真变了,记得当初认识他时候,整个形象就是那种街头小混混的样子,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头发还学人家染得个五颜六色的。 现在,一头精精神神的板寸,穿着板板正正的衬衫。 毕竟是杨家大姐的儿子,就算杨丽荣不受宠,可好歹也是杨家人啊。 气质这一块,在场的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在谭坤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看样子都是手底下的人,就这么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们,余德江眉头微皱,显然认识谭坤。 谭坤大势地走进监控室,环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王韬身上,向他问道:“说话,你想要什么交代?” “你……你是谁呀?”王韬居然不认得谭坤,但也被他那气势唬住了,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是谁?”谭坤嗤笑一声,“你不是要找老板吗?” 余德江这时忽然开口,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你是杨丽荣的儿子谭坤吧?” “认识我?”谭坤依旧嚣张,并没有太买余德江的账。 余德江浅浅一笑:“之前有个酒会见过你,不过那是两年前了,你变化挺大的啊!” 谭坤淡淡一笑,继续看着王韬说道:“你不是要见我吗?我现在来了,说呀,你想要什么说法?” 王韬这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他哑然了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这监控……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被删了一段!”王韬硬着头皮说道。 谭坤冷笑一声,说道:“你说被删了就删了吗?” 王韬只好看向余德江,小心翼翼地开口:“余先生,我……” 他刚开口,就见余德江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瞬间打得王韬一个踉跄,撞在后面的机器上。 “嘭。”的一声,脸上瞬间显现出无根手指印,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谭坤随即喊道:“喂喂喂!机器给我撞坏了,得赔啊!” 王韬捂着脸,已经顾不上疼痛,“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余德江面前。 “余先生,真的不是这样的啊!你相信我……请你相信我!我对您一直以来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余德江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漠道:“你和绮罗兰一起吃饭时,是不是也这么跟她说的?” “不……不是!余先生,真的不是这样的……” 他突然伸手指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他,是这小子陷害我的!” 我没有再说话,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用再多狡辩了,反而说多错多。 王韬见余德江一点反应都没有,急得在地上磕头:“余先生,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真的不是这样的,你就……就看在这两年我为您……” “滚!从我眼前消失!以后别让我在香江见到你!”余德江依旧没看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王韬一把抓着余德江的腿,继续苦苦哀求着:“余先生,你……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余先生……” 余德江猛地一脚将他踹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王韬趴在地上不断喘息着,忽然他转头死死地盯着我。 “都是你!都是你这王八蛋!你踏马陷害我!我弄死你……” 说罢,他便猛地起身,向我扑了过来。 可是还没接近我,就被孙健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孙健没有就此放过他,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就回头向我看了一眼。 我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站在王韬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虽然被孙健踩在脚下,但仍是一副疾恶如仇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我又慢慢蹲下来,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王总,对不起了!这个社会呢,就是弱肉强食,输了就是输了。” “江禾!你他妈的不得好死你!”他愤怒地骂着,转头就要来咬我。 我没理他,转头向谭坤问道:“谭老板,麻烦借一下开水,好吧?” 谭坤应了一声,就让手下去帮我端来一壶滚烫的开水。 王韬见状,直哆嗦起来:“你……你要干嘛?你别……别乱来!” 我笑看着他,说道:“我不乱来,我动你都脏了手。” 说完,我向餐厅门外大喊一声:“进来吧!” 随即,便看见一个脸上带着丝巾,一个身材瘦弱的姑娘款款走了进来。 我将她叫到我身边,然后把开水壶递给她,对她说道:“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你现在就怎么给他还回去。” 那姑娘愣了一下,从我手中接过开水壶。 王韬整个人愣愣的,想看清楚来人是谁。 我向他问道:“王总,你很好奇她是谁吗?想看看吗?” 说罢,我又小声向那姑娘问道:“可以把丝巾放下来吗?”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了脸上的丝巾。 当丝巾从她脸上滑落时,王韬彻底傻眼了,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下一刻,他便用力挣扎起来。 没错,这姑娘就是之前被王韬用来陷害我,还往她脸上泼开水的女人。 她已经是面目全非,可以说好好的一张脸彻底被毁了容。 这对于一个青春貌美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比死了还难受。 我就是故意让她来的,目的就是让她亲手报仇。 我不会动王韬,脏了我的手。 “行了,动手吧,别有后顾之忧。”我说完轻轻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随即转过身去。 “不要!你听我说,那次我……救命……救命啊!……” “啊——!”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房间,接着便没声了。 我转头看去,已经昏死过去了,而他整张脸已经被滚烫的开水烫得通红,已经皮开肉绽。 但那姑娘却怔怔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害怕。 对于她来说,也许在她被王韬毁容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此刻的她,就像一个女鬼一样,让人不敢靠近。 我随即向孙健示意一下,“把他带去红门,红门的叛徒,红门自己清理门户吧。” 孙健点头应了一声,然后一把将昏死过去的王韬从地上抓了起来,就这么提着他,像托块抹布似的离开了餐厅。 与此同时谭坤也吩咐下面人来把地上清理一下。 他随即向我走过来,一把就抱着我的肩膀,说道:“江哥,走,我那儿有瓶好酒,咱俩今儿好好喝一个。” 第907章 这是你争取的机会 我看了一眼还在这里的黛米,于是对谭坤说道:“现在没空,明天我来找你。” “那人不都已经解决了吗?你还有啥事啊?”谭坤一脸不满道。 “处理一下后事,行了,明天我一定来找你小叙,今天多谢了。” “客气啥,”他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说的啊!明天你要不来,我就拿着酒去找你了。” “行,一定来。” 我这才和黛米以及那个被毁了容的姑娘一起离开了餐厅。 一出餐厅,那姑娘就跪在了我面前,对我说道:“江哥,多谢你帮我报仇,谢谢您!” “没事,你起来吧。” 她慢慢站起来,已经泪流满面,可是看她并没有报仇雪恨的那种快感。 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自己有性病在身,如今又被毁容,换任何人都不可能高兴的。 我点上一支烟,然后向她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她摇着头,沉声道:“不知道,我……我这个样子只有等死。” 我叹了口气,“你哪儿人啊?” “济城的。”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摇着头,一抽一抽地说道:“家里只有一个在乡下务农的奶奶。” “那回去吧,回去陪你奶奶吧。” 她没说话,只是一直低着头。 我随即掏出钱包,打开钱包发现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 于是又回头向还没走的谭坤喊了一声:“阿坤,帮个忙。” 谭坤立刻走了过来,“啥事?” “你那有钱吧?先借我两万,明天还你。” 谭坤二话没说,就吩咐手底下人去他办公室拿钱。 拿到钱后,我便将这两万块钱递给那女孩,对她说道:“我知道你没钱回去,这钱你拿着当路费,剩下的就在你老家自己开个店吧。”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我,又摇了摇头说:“江哥,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啊!你都帮我这么大的忙了,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我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又一个劲地向我道谢。 其实,要说起来的话,她毁容跟我也有一定的关系。 当然,这钱不是赔偿她的,就是看她可怜。 我这人虽然铁石心肠,但也见不得一些人间疾苦。 看着她离开后,我吁了口气,王韬的事情算是结束了。 回头一看,黛米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地看着我。 我朝她挑了挑眉,笑道:“我脸上有字啊?这么看我。” “嘶——”她吸了口凉气,眼神变得更加奇怪了,“你……不是……” “你到底想说啥?”我笑道。 “你叫我把我表姐她们叫过来,就是为了对付那个王韬的吧?” 她这才反应过来,我笑了笑一把搂着她的细腰,说道:“走,上车,去你家聊。” 跟着我坐上车后,黛米依旧很奇怪的看着我。 “行啦,别这么看我了,你猜得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利用我!”她顿时一脸愠怒。 “这怎么叫利用呢?是让你帮助铲除掉一个人间祸害,说起来你还是一个英雄呢。” 黛米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也太会狡辩了!” “怎么?难不成你想去告诉你表姐,说我利用了你?” 她嘟囔道:“有用吗?都已经被你利用了,我说出去不是更丢脸么。” “你看你看,你还是认为我利用你了,都说了这是咱们一起铲除了一个人间祸害。” 黛米欲言又止的问道:“不过……刚刚那个你给她钱的女孩是谁呀?” “她呀!之前被王韬安排来祸害我,没得逞后,王韬用开水泼在她脸上,我今天叫她来就是让她亲手报仇而已。” “这样啊!”黛米眉头一皱,“刚刚看她的脸我真是被吓了一跳,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孩子被伤成这样,啧啧……太惨了!” “所以呀!咱们这是联手解决了一个祸害,你怎么能说我利用你呢?” 黛米终于“噗呲”一声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个人呀!真的是太能说了,我服你了行吗?” “你不服都不行。” 她忽然又倒吸口凉气,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向我问道:“所以,那监控确实是被删了?” “当然啊。” “可你……怎么会认识谭坤的啊?据说他可是杨家老爷子的大孙子啊!” “我认识他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她反问道。 “马艺熟吧?” 黛米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之前谭坤追过马艺,你们是这么认识的?” “差不多吧,挺久的了。” 黛米又笑了起来,说道:“你真行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今天这事儿,真的多亏你把余德江和你表姐叫过来,这很重要啊!” “那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不都说好了么,今天晚上让你好好伺候一下。”说着,我扭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黛米有些无言以对道:“你这个人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明明是我帮了你,反过来我还要来伺候你?” “对啊,这是你争取的机会。” “去你的!我怎么在你那儿变得这么廉价了?” “可别这么说,你要是廉价,你连见我的机会都没有。” “啊!”她突然抓狂似的叫了一声,“江禾!你就是一个大大的坏蛋!” “那坏蛋今天晚上就更坏一点。”说着,我将握住档杆的手伸向她的大腿,用力抓了一把。 黛米惊叫一声,猛地拍开我的手,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嗔怒地瞪着我: “好好开车!不要命啦!” 她嘴上凶着,身体却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了靠。 那股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淡淡酒气的温热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我的耳廓。 我收回手,重新握紧方向盘,嘴角却噙着笑,目光扫过她紧抿着唇又隐隐含羞的侧脸。 香江璀璨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不及身边人此刻生动的眉眼来得有趣。 “坏蛋……”她又低低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特有的宁静,停在她那居住的楼下。 引擎熄灭,狭小的空间里,刚才路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张力瞬间被放大。 我没急着下车,侧过身看她。 黛米也转过头,车厢顶灯柔和的光线勾勒着她精致的轮廓。 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我,里面情绪复杂,有刚才被利用的余愠未消,有对我手段的惊叹和一丝忌惮。 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到家了。”我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嗯。”她应了一声,却没动。 “所以,”我倾身靠近,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细微的颤动,“今晚的感谢……” 第908章 你别爱上我了吧? 她呼吸似乎滞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有像刚才那样炸毛反驳,也没有立刻顺从,只是沉默着。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滑到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她的视线被迫与我交汇。 那汪蓝色里,挣扎和顺从交织。 “江……” 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你总是这样……步步为营,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是不是也包括我。” 我顿时愣了一下,我知道她心思一直都不单纯,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想。 “算计?” 我低笑,拇指摩挲着她柔嫩的唇角,低语道:“如果这算算计,那也是你自愿走进来的。” 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黛米,从你第一次在余德江面前替我说话开始,你就知道我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人。” “我是知道,”她微微别开脸,想躲开我手指的骚扰,却更像是欲拒还迎,“但没想过你会这么……危险。王韬的下场,我看到了。” “那是他咎由自取。” 我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事后的漠然,“他动了我的蛋糕,就该想到有这一天。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在香江,你应该比我更懂。” 黛米沉默了。 她当然懂。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心慈手软只会死得更快。 她只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一个在香江还算有分量的人,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如此环环相扣、几乎不留痕迹的方式彻底碾碎。 这种冲击,远胜于道听途说。 “你在害怕?”我凑得更近,气息几乎拂过她的唇瓣。 她猛地抬眼,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谁怕你!” “不怕就好。”我低语,不再给她思考或退缩的机会,低头吻了上去。 “唔……”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抵在我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 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就被攻城略地的吻吞噬,化作喉间一声模糊的嘤咛。 这个吻带着白兰地的醇烈余味和她唇瓣上水果甜点的清香,还有一丝被压抑太久的欲望。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我的脖子,身体也贴了过来,隔着衣物传递着惊人的热度。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滚烫。 我的手滑进她顺滑的丝质外套里,隔着薄薄的里衬,精准地握住了那柔软的腰肢,引得她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 她的回应从生涩变得热烈,甚至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疯狂,像是要在这场危险的亲昵中确认什么,或者忘记什么。 就在我的手试图探索更深处时,她突然用力按住了我,喘息着稍稍分开,蓝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声音沙哑: “别……别在这里……上去……” 我盯着她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低笑一声:“好。” 我率先推开车门,绕到副驾,替她打开车门。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外套和头发,脸颊绯红,眼神还有些迷离,扶着我的手臂下了车。 夜风微凉,吹拂在滚烫的肌肤上,带来一丝清醒,却吹不散心头和身体里点燃的火焰。 来到她家,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黛米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有些急促的声响。 她脱下高跟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带着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意味: “江禾……你果然是个大大的坏蛋。” 我几步追上,从后面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手掌隔着丝滑的衣料感受着她骤然加速的心跳。 “嗯,我承认。” 我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含笑,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所以今晚,坏蛋要收他的‘谢礼’了。” 话音未落,我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紧紧搂住我的脖子。 灯光在头顶流转,映照着她惊惶又羞红的脸,蓝眼睛里仿佛盛满了破碎的星光。 我没有停留,抱着她,一步步走进她的卧室。 香江的夜色依旧繁华璀璨,霓虹灯在远处无声闪烁,如同一个巨大的、永不落幕的舞台。 而在这间温暖的闺房中,另一场只有我们两人参与、充斥着危险诱惑与放纵情欲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小小的房间里此起彼伏的传来喘息声,柔和的光线下,交叠在墙上的影子…… 这洋妞,每一次都让我感觉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和上次一样,黛米又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着。 听见我翻身的动作,她回头向我看来,露出一抹笑意:“醒啦!” “怎么每次我醒来时你都在化妆啊?” “因为你每次醒来都是这个时候啊!”她解释完,又回国过继续化妆。 我暗自笑了一声,这才下床穿上衣服裤子,走过去看了她一眼。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也看着我,笑问道:“好看吗?” “我要说不好看,你是不是会记恨我一辈子?” “那当然。”她很自信的说。 “行,那就不好看。” 她那张原本自信的脸瞬间变得不自信,甚至有些扭曲起来。 “你说什么?说我不好看?你什么眼神啊!” “对啊!我问你了,你说你要记我一辈子,那我就让你记我一辈子啊。”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一下才撒娇似的说道:“哎呀!你这个人真讨厌!” 我笑呵呵的说道:“夸你的人肯定有很多,你肯定听烦了,我是不是第一个说你不好看的?” “对!你就是第一个说我不好看的。” “所以你就会记我一辈子了,不是吗?” “可是……”她头一歪,哼声道,“不行,你要说我好看!” “那样你就记不住我了。” 她没再跟我争论了,又继续化着妆,一边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说实话,这辈子我可能真的忘不了你了,你真的给我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哟!别爱上我了吧?” 她突然转头看着我,像是很认真的问道:“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上你了,请问你如何应对?” 第909章 渣男! 听见她这话,我顿时大笑起来。 她却依然很认真的看着我,说道:“有这么好笑吗?” 我单手撑在她的梳妆台上,另一只手撩着她的头发,笑说道:“不是谁那天说,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上华国人么?” 她愣了一下,顿时也笑了起来:“跟你开个玩笑,别当真。” “嗯,那就好。” 我收回手,恢复正常的语气说道:“行了,我就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她抬头看着我。 “下一次见面可能会有点久了,也可能见不到了。” 黛米顿时又是一愣,狐疑的看着我问说:“什么意思啊?” “我又要离开香江一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回来不好说,也可能回不来了。” “干嘛去啊?不去不行啊?” “不行。” 她努着嘴,明显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可能就这两天吧,怎么?这就舍不得我了?” “嗯。”她突然站起来,就向我抱了过来。 我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道:“行啦,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对吧?我走不走的对你来说也不重要。” “谁说的。” “你刚才自己说的呀。” 她突然一口咬住我的嘴唇,还有些用力。 我“啊”的痛叫一声,将她推开道:“你属狗的啊?” “让你记住我。” “去你的!咬疼我了。” “我给你吹一吹。” 说着,她又凑了过来,轻轻地在我嘴唇上吹着风。 吹着吹着,她又一口亲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再咬了,只是很用力地吻着。 好一会儿,她才松开喘着气,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了。 “你着急去上班吗?”我问道。 她含笑摇头,我当即拦腰将她一把抱起,就一把扔在了床上。 完事后,她就靠在我身上,目光有些呆滞的问道:“江,为什么我会对你又爱又恨呢?” 我抽着烟,回道:“爱我什么,又恨我什么?” “说不清楚,就是……感觉很奇怪。” 我用力吸了口烟,一本正经的对她说道:“别爱我,我们不止是不是一个国家的人,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是外星人啊?” “你这什么脑回路?我说的是……”我欲言又止道,“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总之,咱们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你当真我以后就不再联系你了。” “为什么?” “因为……”我自嘲的笑了笑,“我随时都可能会死,昨天晚上的王韬也可能是我以后的结局,明白了吗?” 她忽然一哆嗦,像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又被吓到了。 她抬起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许久才说道:“那你就不能不混了吗?” “我没混啊,只是我已经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了。” “没有,”她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靠近我耳边说道,“你可以跟我去我的国家,我们可以有很好的生活,在我们那里婚姻自由、民主自由……” 我将她的手从我腰间拿开,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可是我爱我的国家。” “江!”她用力喊我一声,“你这个渣男!” “渣男是什么意思?” “人渣!” 我哈哈一笑,还是第一次挺着个词语,我觉得还是蛮适合我的。 我并不觉得这是在骂我,因为我承认我就是个渣男。 “那……有缘再见咯!黛米小姐。” 说着,我朝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然后从她家离开了。 刚坐上车,我就接到了宋婉君打来的电话。 她告诉我,让我现在去公司一趟,余德江要见我。 我估计是昨晚的事情,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后,便驱车向德江集团驶去。 来到公司,我便在宋婉君的带领下走进余德江的办公室。 见到我后,余德江还是那么客气的冲我笑着,说道:“小江来啦,坐吧。” 同时,向宋婉君喊道:“婉君,倒茶。” 等我坐下后,余德江也从办公桌里面饶了出来,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 他这人喜怒无常于色,永远都猜不透,看上去客客气气的,还带着有好的笑容。 可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等宋婉君泡好茶后,他便向我伸出手说道:“小江,尝尝我一个朋友从内陆带过来的铁观音,据说这是最正宗的。” 我端起茶杯,先是闻了一下,然后笑说道:“余先生我不会品茶,不过这茶闻着倒是好闻得很啊!” “尝一尝。” 我浅尝一口,点头道:“不错,虽然我不懂茶,但这茶喝着是比其他茶有些不同。” 我当然不认为他这叫我来,就是单纯喝茶的,但他不说事,我也不着急。 等宋婉君又被我倒上一杯茶后,余德江才终于开口道:“小江,昨晚的事情我得给你道个歉啊。” “余先生为何给我道歉?那也不是你的问题啊。” 他叹口气说:“是我看走眼了,我一直视王韬如己出,可他却……” 他摇了摇头,又继续说:“算了,不说他了。总之昨晚幸好是没伤着你,要不然我真脱不了关系。” “余先生别这么说,不过也算是一件好事,算是帮余先生清理了门户嘛。” 余德江浅浅一笑道:“你要这么熟也没有问题。” 我也跟着笑了笑,他随即话锋一转:“今天叫你来公司这边,主要是想跟你说两个事。” “余先生,您请说。”我放下茶杯,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王韬这事儿过后,他手底下的一些产业我打算都交给你去负责,包括你车队那边也重新拾起来,你意下如何?” 我故作为难道:“余先生,这……我可能有点难以胜任啊!你要说光是车队那边我可能没问题,可是……” 余德江扬了扬手,打断我的话,说道:“没问题的,我相信你。你比王韬优秀太多了,之前我没让你参与公司这些事务,主要是王韬在负责,我也不太好处理。” 他停顿一下,又笑着说道:“现在好了,他走了以后,这些职位自然空出来了,你可得帮我扛起来啊!” “余先生,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他再次打断我的话,说道,“之前我给王韬的待遇是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我给你百分之五如何?” 这股份,我能要吗? 不得不说余德江这一手棋,玩得也很妙啊! 如果我不要这股份,他自然会怀疑我的动机。 可是我要了,就等于是和他同流合污了,那我跟王韬又有什么区别? 这下,我该如何回答他呢? 第910章 百分之五的股份 余德江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百分之五的股份,在德江集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绝不是个小数目。 这是足以让人眼红心跳的诱惑,更是一张烫金的船票。 上了他余德江这艘大船,从此荣辱与共,利益捆绑。 他是在试探,也是在收买。 用巨大的利益,堵住我的退路,将我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我现在虽然表面是在为他做事,但我随时可以抽身出来。 可一旦真的上了他的船,那这船可就没那么好下了。 我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受宠若惊的激动,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 “余先生,这……这太贵重了!我江禾何德何能……” “诶……”余德江笑着摆手,打断我的惶恐,“你的能力,我清楚。王韬空出来的位置,非你莫属。这股份,也是你应得的,跟着我余德江做事,绝不会亏待自己人。” 他刻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我的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但随即,那丝激动又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压了下去。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为难:“余先生,您如此看重我,我感激不尽。这份信任和厚爱,我很感激。但是……” 我顿了顿,眉头紧锁,语气变得沉重:“正因如此,我才觉得……此刻接下这份重担和股份,可能……对余先生您,对整个集团的稳定,并非最佳选择。” 余德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这话怎么说?”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动作从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余先生,王韬刚刚出事。”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凝重,“他手底下那些人,都是跟他多年的心腹。王韬在时,他们或许俯首帖耳,如今王韬不明不白地没了,这些人心里能没有怨气?能没有恐慌?”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我这个时候,一个外人,突然空降过去,接手他所有的位置和资源,还拿了翻倍的股份……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我直视着余德江的眼睛,见他没说话,我又继续说道:“他们会觉得,是我江禾用了什么手段,挤走了王韬,甚至……他们可能会把王韬的死,也联想在我头上。” “余先生,人心惶惶,队伍就不好带了。这个时候强行让我上位,下面的人口服心不服,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动荡。” “王韬留下的摊子本来就不算干净,再叠加这种抵触情绪,我怕……非但不能帮余先生稳住局面,反而会拖后腿,坏了您的大事。” 余德江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唇边,没有喝下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 但那份温和的笑意并未完全褪去,像是在掂量我话里的分量和真实意图。 他缓缓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距离,语气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语重心长: “嗯,小江你考虑的,有道理。顾虑周全,是好事。不过……” 他话锋突然一转:“你想得太多了,王韬的事,是他咎由自取,与任何人无关。集团上下,自有公论。至于他手下那些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听话的,自然可以留下用。不听话的,或者心里有鬼的,香江这么大,总会有他们该去的地方。我余德江做事,从来不需要看下面人的脸色。我要谁上位,谁就能上位。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他的话语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和冷酷。 这是在告诉我,他有绝对的掌控力,也暗示我,我的担忧在他眼中有些“小家子气”。 这时,一直在泡茶的宋婉君突然开口说道:“余先生,我觉得江先生说得不无道理。咱们现在还不能太着急,王韬在集团里肯定还有一部分心腹,如果不处理,后患无穷啊!” 我确实没想到,这宋婉君居然帮着我说话。 我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接余德江的话了,听他这意思,我今天是务必讨不着好。 可宋婉君这一句话,简直就像一根救命稻草。 听她说完后,余德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赶紧又补充道:“余先生,我不是推脱,更不是不识抬举。而且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可能要离开香江一段时间。” “你要离开香江?去哪?” “回趟老家,”我叹了口气,“老家那边公安局来电话说有我父母死亡的消息了,我得回去一趟。” 我说了假话,我当然不能说我要去云城。 因为余德江和云城四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有关系,这个时候我要说去云城,他肯定会怀疑。 余德江听我这么一说后,才点了点头道:“父母的事是大事,那你赶紧回去处理,需要我这边帮忙的,你跟婉君说就行。” “多谢了余先生。” 我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真诚:“所以,余先生,我想恳请您,王韬那边的位置和股份,您能否……暂时另选贤能?或者,先由您这边派人暂时接管、稳住局面?等我回来之后,无论余先生安排我做什么,我绝无二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余德江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下来:“好,你的这份心,这份为集团大局着想的担当,我很欣慰。年轻人,懂得取舍,目光长远,难得,难得!” 他顿了顿,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但明智的决定:“你说得对,是我考虑欠佳。王韬这边的事,相比之下,反倒成了疥癣之疾。轻重缓急,你分得很清楚。” “这样吧,”余德江一锤定音,“王韬那边的事情,我先让婉君带人过去梳理、稳住局面。至于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先替你留着。等你回来之后,这股份,还有更重要的位置,都是你的!到时候还要你去跑马圈地,开疆拓土!那时候,集团上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多谢余先生体谅!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让您失望!” 我立刻起身,语气带着感激和如释重负。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脸上所有的激动、感激、如释重负,如同潮水般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锐芒。 股份?位置?不过是画在纸上的大饼。 云城的迷雾,才是真正的方向。 余德江,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就让它暂时在香江的港湾里飘着吧。 而我,该启程去云城了。 第911章 我就该被你冤枉? 出发之前,还有些事情要先交代了。 从德江集团离开后,我便给汤圆打了电话。 叫他联系车队的兄弟们,可以回车队了,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没想到的是,我在去车队的路上居然碰见了一个老冤家。 为什么是老冤家,因为我好像总是能碰见他,而且每次碰见他都没有好事发生。 这不,大白天的就看见好几个混子模样的扑街仔正围着他,似乎要对付他。 没错,这人就是一直是我为情敌的吴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能碰见他,香江也不算小啊。 我特意把车停了下来,就看见好几个扑街仔围着他,正说这些什么。 我当然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见吴迪一脸紧张的样子,他显然没什么把握能对付围着他的那些混混。 他虽然是个阿sir,但双拳难敌那么多双手啊,他也不是那么能打。 只看见那几个混混似乎正挑衅他,还想他伸出中指,从他们的嘴型来看,像是在骂他。 吴迪刚摸出手机,却被一个扑了上去,想去抢他的手机。 双方瞬间扭打起来,在那个年代的香江,在这条本身就很乱的街上,哪怕是大白天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所以路过的人也都是见惯不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血溅身上了。 吴迪确实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更何况这些混混手里都有家伙事。 看见他挨了几棒,就被一个混混从背后踹了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这些混混确实有些嚣张,都这样了,还没打算放过人家。 虽然我对他没什么好感,每次都针对我,但是我也不想做什么圣母。 我没打算去帮忙,对我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我何干? 不过帮他报个警,还是没问题的。 不管怎么说,我跟他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只是讨厌我和林浅走得近,所以处处针对我而已。 要说香江警署的出警速度还是很快的,没过一会儿,一辆警用摩托车便疾驰而来。 在路边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一个女警。 还真是巧了,这女警就是林浅。 他一下车,就拔出腰间的手枪,大喝一声。 那些混混瞬间作鸟兽散…… 林浅也没心思去追了,立刻前去查看吴迪的情况。 看着她将吴迪从地上扶起来,坐在旁边的绿化带上,满脸焦灼的询问着什么。 吴迪却一把将林浅推开,似乎不想让她关心。 林浅也没有再贴上去,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我这才缓缓发动车子,驶到他们身边后,打开车窗问道:“哟!挺巧啊!又碰面了。” 俩人都向我看了过来,不过吴迪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过了头去,生怕我见到他着落魄的样子。 林浅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我,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啊!” “有这么巧?”她满脸怀疑的看着我。 我苦笑道:“怎么?林sir不会又怀疑我吧?” 她满脸严肃的盯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刚才那几个混混是你叫来的?” “什么混混?” “你别跟我装,”她冷声道,“我不信这么巧,偏偏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我跟你装什么了?” 她依旧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江禾,我知道你对吴迪有怨恨,可他已经被警署开除了,你别让我查到是你干的,否则……” 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想,立刻冷笑一声说道:“你真是有意思,刚才要不是我报警,你觉得他会这么轻松?” “你报的警?” “你打电话问一下你们接警员,看看是不是我手机打出去的。” 林浅还是狐疑中,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吴迪却开口道:“林浅,你别说了。这事儿,跟他没有关系。” 林浅又转头看向吴迪,询问道:“你怎么确定跟他没有关系?” “刚才那几个混混我认识,以前被我抓过,还被我揍过,他们现在……这是看我脱下了这身警服,打击报复来的。” 听到这话后,林浅顿时沉默了。 我双手一摊:“听见了吧?跟我有啥关系?没一句谢谢就算了,还冤枉我?你们当阿sir的就能随便冤枉人啊?” 林浅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低声说道:“对不起。” 林浅那句“对不起”声音很轻,带着点窘迫和别扭,在嘈杂的街边几乎听不清。 她微微低着头,视线盯着吴迪手臂上擦破的伤口,似乎不敢看我。 我靠在车窗上,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 “林sir,你这道歉,听着没什么诚意啊?冤枉人这么熟练,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林浅猛地抬起头,脸上那点窘迫瞬间被惯有的倔强取代,眼神像带着刺:“江禾!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我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警徽,又落在旁边一脸灰败、沉默不语的吴迪身上。 “我好心报警救人,反被你当成凶手指着鼻子骂。怎么,林sir觉得我这人特别贱,天生就该被你们冤枉?” “你!”林浅气得脸色发白,握着拳头,胸口起伏得更明显了。 她大概是想反驳,但刚才确实是冤枉了我,一时间又找不到话,只能狠狠瞪着我。 “行了,林浅。” 吴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自嘲。 他撑着绿化带边缘想站起来,动作有些吃力。 林浅下意识想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挡开。 吴迪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沾满灰尘的裤子,那身原本还算体面的便装现在皱巴巴的,沾着污迹,配上他脸上的青紫和嘴角的血痕,显得格外狼狈落魄。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有难堪,有挫败,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麻木。 “江禾。”他叫了我的名字,不再是以前那种带着敌意和优越感的“姓江的”。 他声音干涩:“刚才……谢谢了。” 这句“谢谢”从他嘴里说出来,似乎比林浅那句“对不起”还要艰难百倍。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向我这个他眼中的“情敌”和“混混”道谢。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声谢谢,听着比林浅的道歉顺耳那么一点点,但也仅此而已。 吴迪似乎也没指望我回应什么感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神里那点麻木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过……你最好小心点。” 第912章 小心宋婉君! “小心?”我笑了笑,“小心什么?小心再被林sir冤枉?还是小心刚才那群扑街仔再来一次?” 吴迪摇了摇头,脸上的肌肉因为疼痛抽搐了一下。 但他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小心……你自己。你现在的路,走得太深了。余德江那边……不是什么善地。” 他这话一出,我就明白了。 我笑了笑道:“难怪我会在这里碰见你,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观察我吧?” 吴迪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他还真是不死心啊,想抓我的证据,可他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 “吴迪,你什么意思?”林浅忍不住开口问道。 吴迪没有看林浅,目光依旧锁在我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和无奈: “没什么意思。只是……香江这地方,有些人看着光鲜,背地里吃人连骨头都不吐。你江禾现在风头正劲,余德江什么人你比我更清楚……呵,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胸中的郁气吐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针对你。但今天……看在你报警的份上,算我多嘴一句: 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该抽身就抽身。余德江给你的,他随时都能拿回去,而且会连本带利地要回来!别以为你帮他做事,他就真把你当自己人!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用完了,或者碍事了,下场只有一个!”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带着血淋淋的残酷。 一阵风吹过,卷起街边的落叶。空气似乎凝滞了。 林浅看看吴迪,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担忧。 “说完了?”我打破沉默,语气平淡。 吴迪看着我,眼神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最终沉淀下去,又恢复成了那种麻木和疲惫。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仿佛刚才那番掏心窝子的话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你观察我不就是等着抓我的把柄么?那干嘛还告诉我这些?”我认真的问道。 他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我跟你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虽然我是因为你被开除……可确实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确实是想抓你的把柄,但……余德江不是一般人,与狼为伍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来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也不枉我帮他报个警。 我知道他就不是那种坏人,他只是看不惯我而已。 “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路怎么走,我自己清楚。至于余德江……”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 说完,我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等等!”吴迪突然又开口叫住了我。 我踩住刹车,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吴迪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车窗边,他左右看了看。 确定林浅离得稍远听不清,才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速度飞快说道:“小心宋婉君!她不只是余德江的秘书那么简单!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突然加重语气,“我知道你在查和‘蝎影’有关的事情,这个事,我以前听我师父说起过,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宋婉君一直在偷偷摸摸查档案,好像还托人从内陆打听过什么……” 蝎影! 这两个字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我表面的平静!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后视镜里,吴迪的眼神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飞快地补充道:“信不信由你!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立刻后退一步,不再看我。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留下一个带着伤、背影萧索的身影站在街边。 林浅快步走上来扶住他,似乎在询问什么。 吴迪只是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吴迪最后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宋婉君有问题?而且他竟然还知道“蝎影”? 看来,这个吴迪还真不能小看了他啊! 蝎子、林少华、义父、云城…… 所有的线索碎片,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猛地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庞大、更危险的漩涡中心! 不能再耽搁了! 我一脚油门踩下,车子猛地蹿了出去,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吴迪和林浅的身影迅速变小,消失在街角。 心头的紧迫感如同沸腾的岩浆,灼烧着我的神经。 云城之行,迫在眉睫! 车子在略显拥挤的车流中穿梭,我一边开着车,一边拨通了汤圆的电话。 “汤圆,是我。我马上到。另外,通知所有能立刻回来的兄弟,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还有……你去查一下最近车队里有没有新来的、或者表现特别积极的陌生面孔?” 电话那头汤圆立刻应了一声。 我也赶紧赶到了车队,车队的兄弟们都已经到了,就等我了。 但是因为我“出卖”公司的事情过后,这些兄弟们现在对我已经没有之前那般“尊重”。 也能理解,可能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叛徒”吧。 他们现在还愿意回来,就已经给足我面子了。 我站在人群中间,依然不敢向他们表明什么,只是说道:“各位兄弟,这两天大家受委屈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是怎么想的,可咱们得赚钱呀!咱们来香江这个地方就是来赚钱的,不是吗?” 立刻就有兄弟附和道:“江老板,你说的我们都懂,在香江这个地方永远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也算是从车队开业到现在就一直在车队里干的老员工了……说实话,那天你说把车队卖了,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说着,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汰你呢?说起来,我们这些人大多都比你在香江的时间更长。可是呢?有几个混出头的?” 他又叹了口气:“所以,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就是赚钱嘛,只要钱进口袋了就行了,之前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从他的语气我能感觉得到,他们有多失望,可是他们在这里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也就只能继续留下来。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我知道他们的想法都差不多。 很多话我也不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因为不确定这里面有没有余德江安插的眼线。 我只好说道:“各位兄弟,跟你们说个事,车队我已经拿回来了。” “拿回来了?”立刻就有兄弟惊讶起来,“江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再受余德江的胁迫了?” 听见这话,不少兄弟们都跟着惊讶起来,方才死气沉沉的一下子全都精神了起来。 第913章 回来就好 看见他们这般表现,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这种感觉很憋屈,我们车队从创建到被投靠余德江之前就没受过这种屈辱。 甚至可以说,这一路走来我们都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硬生生在香江闯出了一条我们的生路。 可谁知道,在这条路越走越顺的时候,却被人半路截胡了。 这谁能想得通啊! 可是怨天尤人并不能改变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我不相信他余德江能一直拿捏我。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在众人纷纷惊讶的表情下,我只是淡淡的说道:“我说的拿回来,不是从余德江手里拿回来,是以后不再受王韬的指使了,以后依然还是像之前那样,由汤圆和强子带头。” 此话一出口,方才还兴致冲冲的兄弟们全都蔫了。 就在这时,强子的声音突然从车队门口传来。 “一个个的都蔫啦吧唧的干嘛呢?有啥大不了的,在哪儿赚钱不是赚钱啊?江哥已经给我们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了。大家伙都是在香江跑了这么久的车了,应该都知道香江运输的环境,扪心自问一下江哥给我们争取了多少好处?知足吧!” 大伙儿纷纷转头向门口看去,就看见强子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 看见他来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大口气。 兄弟们也都纷纷向他喊了一声:“强子哥。” 强子走了进来,将包扔在一边便向我喊道:“江哥,我回来了。” 我长吁口气,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家里还好吧?” “挺好的。” 汤圆也走过来,给了强子肩膀一拳,说道:“强子你妈的这么久也没个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 汤圆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从上次他回老家到今天已经过去十来天了,我也一直以为他是真生气不打算来了。 所以刚才看见他时,我别提多高兴。 强子笑了笑道:“必须来啊!这车队没我能行吗?” “那必然是不行的。”汤圆笑呵呵的说道。 这个车队没了谁可能都能运转,但是没了强子可能还真不行。 要说的话,他就是咱们车队的核心人物,车队里几乎所有的兄弟他都熟悉,这些人也都买他的账。 这一点哪怕是我都比不了的,汤圆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他们各有优势,汤圆这是嘴皮子利索,适合去外面跑,强子适合主内。 我心里高兴了几分,语气也轻松了不少:“行了强子,你回来就好,我正好过两天又要去趟远门,车队这边就交给你和汤圆打理了。” 说完,我故意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等我回来。” 强子也没问我要去哪,他只是点了点头道:“行,你放心吧江哥,我既然回来了,也不管车队现在属于谁,我肯定做好本职工作,守好咱们的车队。” “嗯,辛苦你和汤圆了,等我回来一定给大伙儿一个交代!”我郑重其事的说道。 强子那句“守好咱们的车队”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每一个兄弟的心上,也砸在我的心坎里。 我看到不少兄弟原本黯淡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汤圆也适时地站出来,声音洪亮:“听见没!强子哥回来了!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以前江哥带着咱们打江山,现在江哥有事出去办,强子哥带着咱们守江山!该拉货拉货,该赚钱赚钱!别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丢不丢人!” 气氛被强子和汤圆几句话重新点燃了些许。 我也可以安心离开了,我就是担心等我走后车队一盘散沙,最后不了了之。 这不是我想看见的结果,跟余德江斗是一场持久战,我也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还有几句话要交代给强子,于是把他叫进了办公室里。 我先是和他寒暄了一会儿,然后才对他说道:“强子,车队里的兄弟你都熟,等我离开后,你特别注意一下车队里有没有出现一些生面孔,或者那种表现很积极的人。” 强子一听这话,就明白我的意思,当即点了点头:“行,江哥你啥也不用说,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什么都不问了。之前是我太急切了,我这个人就是个急性子,你别介意。” 我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总之你帮我注意一下。” 强子又点了点头,这才向我问道:“这趟出去不会又有什么危险吧?我可不想在听到你死了的消息了。” 我哈哈一笑:“放心,像我这种人家祸害,必然不会这么快就死了的。” 汤圆走过来,一把抱着强子的肩膀,就问道:“你小子怎么这趟回去这么久啊?一个电话也没有。” “帮家里处理了一些事。这不是联系不上这边么,我又没有内陆的号码。” “行,回来就好。车队还得靠你呀!” 强子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也低沉了些许:“不过这趟回去,我发现我爸妈苍老了许多,我一走,家里又只剩下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挺没孝心的,每次回去只是给点钱,待不了两天就走了,对我父母有愧啊!” 汤圆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强子的肩膀。 听见他这话我心里也不太好受,站在他的立场上,确实顾得了这头,却顾不了那头。 自古忠孝两难全,这我也没办法劝他。 更不可能让他将父母接到香江来,毕竟这里太乱了,他父母也不会来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对他说道:“强子,这个事情你也别太担心,等我这次回来后,我会想办法把公司往内陆去发展……到时候,你就可以多回家陪陪父母了。” 强子向我笑着点了点头,又故作洒脱道:“没事江哥,你不用在意我,我知道你面对的肯定比我的事更棘手。” 我也释然的笑了一下,说道:“行了,咱们就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还是那句话,回来就好。” 将一些重要的事情给强子和汤圆交代后,我便离开了车队。 我刚才思来想去的,还是决定去一趟警署。 吴迪是因为我被开除,虽然我对他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还每次都针对我。 可再怎么说,我跟他也没有深仇大恨,也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更何况,他今天确实向我提供了很有用的情报。 他这个人虽然业务能力不怎么样,但为人还是很正直的,说不定以后能成为朋友,也能让我在警署多一个背景。 第914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来到警署,我就直接找到他们的长官。 这长官知道我和黛米的关系,对我还是蛮友好的,当然谈不上特别客气。 这些大英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特别是在面对我们这些国人,更何况还是内陆来的,他们更是用鼻孔看人。 我也没跟他多废话,简单说就是要撤销对吴迪的投诉。 他就开始为难起我来,故意用一种为难的语气说道:“江,你这一会儿投诉一会儿又撤诉的,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啊!而且你之前的投诉我都已经上报了,难办啊!” “你就直接点告诉我,他还有没有可能回到警队?” 他摸着下巴,故意思索了一下,才说道:“办法嘛,是有,不过有点难办啊!” 这话我就听明白了,不就是要点好处么。 我笑了笑道:“长官,再难办的事情都有突破口,你说呢?” 我这话就是在告诉他,好处我可以给他,就看他要什么。 他佯装咳嗽了一声,然后才笑嘻嘻的说道:“我知道你跟黛米关系不错,最近呢我正好有点事情想找黛米父亲讨论一下,要不……你帮个忙?牵个线,吃个饭就行了。” “行啊。”我直接一口答应了。 一听我这么爽快,他顿时喜笑颜开:“那你都这么爽快了,放心吧!吴迪那边的投诉我帮你想想办法撤销下来,他就可以回来了。” “多谢。” 我没有多说,起身便离开了,和他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的口水。 我一直以为外国不兴拉关系这一套,可没想到看来全世界都一样。 刚从他办公室出来,我就碰见从外面抓着俩混混回来林浅。 没想到,他还真把之前揍吴迪的混混抓住了。 见到我,她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着我便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林浅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将那两个混混交给别人带去审讯室后,又转身看向我。 “我说江禾,我师哥都已经被你投诉开除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这样有意思吗?” 她现在对我的语气可以说就像是在审问犯人,把我之前对她的好感全都败完了。 “你想多了。”我冷冷的回了一句后,转身便准备离开。 她却追了上来,拦住我说道:“那你没事来警署做什么?还是说你犯了什么事?” 看着她那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我是哭笑不得。 “我说林sir,你怎么跟你师哥以前一模一样了?他现在不怀疑我了,你又来了是吧?” 她依旧冷漠道:“我师哥说得对,你这个人很危险!” “没错,我确实是个危险人物,所以……”我故意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最好离我远点!”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眼充满警惕的看着我。 正要说话,那长官的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然后就看见那长官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 看见林浅,她当即说道:“林,正好你在,你联系一下吴sir,让他明天来警署。” 林浅顿时一愣,眉头也皱了起来:“长官,这是有什么事吗?” 长官看了我一眼,笑说道:“是这样的,江先生刚才来撤销了对吴sir的投诉,我也已经向上级汇报过了,鉴于吴sir的工作能力,特意让他恢复职位。” 林浅一听这话,瞬间愣在了原地,本就大大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 “长官……你是说真的吗?”她似乎还有些不相信。 “当然,这文件就是让你拿去找组织科那边签字的,快去吧。” “好!好!多谢了!”她激动道。 看来她还是很在意自己师哥的嘛,我也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警署。 可等我刚坐上车,林浅突然追了出来,她敲了敲车窗,示意将车窗放下来。 等我放下车窗后,她一脸歉意的看着我,说道:“对不起!又误会你了。” “你误会我的时候还少吗?林sir?”我故意用一种极其冷漠的语气质问道。 她显得更加尴尬,在我将车子发动之后,她忽然又说道:“真的抱歉!我……晚上请你吃个饭吧,当是给你赔罪的。” “你要是不说是赔罪的,我可能就应了。既然是赔罪,那很抱歉,我不接受。” 说完,我干脆地关上车窗,将车缓缓驶了出去。 后视镜中林浅的身影也越来越小,但她还依然站在原地。 这趟从渝州回来也有小半月了,但一直都在处理余德江这边的事情,如今又要离开香江。 本来还想着去见一些朋友,比如季东和马艺,看来只有等下次了。 不过昨天答应了谭坤,今天和他一起吃顿饭,这事儿我不能放别人鸽子。 赶上中午饭点,我便联系了他。 他并没有约我到他的餐厅,而是让我去他家里,说是他妈妈也想见见我。 正好季东家和他们在一个小区,就顺道去拜访一下吧。 我买了一些礼品,分成两份,便开着车来到谭坤家所在的小区里。 我先去了谭坤家,因为他已经提早就在小区门口等我了。 来到他家时,杨丽荣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那优雅从容的姿态,没人比得了,仿佛骨子里就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能和她媲美的女人,恐怕也只有绮罗兰了。 但她们之间又有着很明显的差异,绮罗兰是那种女王一般的气场,光是眼神都能让人后背发凉的那种。 而杨丽荣则是比较温婉知性的女人,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之感。 谭坤立刻向她喊了一声:“妈,江哥来了。” 杨丽荣这才放下手中报纸,向我看了过来,露出温婉的笑容,向我招呼一声。 “小江,这么久没见,最近忙啥呀?” 我将手里提着礼品递给旁边佣人,然后向她走了过去。 “荣姐,我不就是瞎忙么,也没啥特别的事情。” 杨丽荣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然后对我说道:“之前听见说你去渝州了,回来有一阵子了吧?” “嗯,年前就回来了,但有些事情一直走不开,没机会来拜访您。” “没事,年轻就是要多忙事业。” 杨丽荣说着,又看向谭坤,说道:“多向小江学习学习,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小江。” 谭坤嘴一撇:“妈,我这不是已经再改变了么。” 我也赶紧笑着说道:“是啊,荣姐,我看阿坤最近是变了很多啊!昨天见他时,都差点没认出他来。” 杨丽荣讪讪一笑,突然话锋一转:“对了,我还听说你最近和余德江走得比较近?” 第915章 撮合 杨丽荣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奇怪,更何况昨天晚上谭坤也见到余德江了。 当然,我也不敢和杨丽荣说实话。 只好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是,我车队被他收购了。” 谭坤率先开口道:“江哥,你至于吗?余德江是啥人,你不知道吗?他就是个蛀虫啊!你这……怎么还跟他搅合到一块了?” 杨丽荣却给谭坤怼了回去:“你别用你的理解去道德绑架江禾,你这叫站着说话不腰疼。” 谭坤有些不服道:“妈,我说的有错吗?那余德江能是什么好人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那我问你,江禾他还有选择吗?” “怎么没有嘛,他要是真想强制收购,咱们可以先帮他收购过来,我不信他余德江还敢跟我们杨家叫板?” 听到谭坤这话,杨丽荣只是摇头。 我也感觉谭坤有些想得太天真了,杨家虽然在香江很有地位。 余德江不是一般人啊,他可是港英ZF的人,虽然不会和杨家正面起冲突。 但是,要知道杨丽荣在杨家也并不太受待见,一旦余德江去找到杨老爷子,几句话就能扭转局面。 谭坤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但他这个心是好的。 杨丽荣叹了口气,这才对我说道:“小江,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与虎为伴,自己万事小心吧!” “我知道,荣姐。也多谢你的提醒。” “这算不上什么提醒,余德江这人我还是很熟悉的,之前也打过几次交代,这人不简单的。” 杨丽荣说得没错,之前我也把他想简单了。 以为他就是一个靠大英人,甚至靠妻子才走到今天。 可是要知道,即使是靠大英人,这也是他的本事。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和“蝎影”有关! 一个政界的人,甚至还是一个商人,他怎么可能和“蝎影”产生关系? 这就是我想不太明白的地方! 包括昨天吴迪告诫我的那番话,说宋婉君也没有那么简单,这就更加让我怀疑了。 宋婉君这个人确实很可疑,一直不露声色,可又似乎知道很多秘密。 在我点头后,杨丽荣又说道:“不聊这些了,你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去做,今天叫你来家里主要就是太久没见你了,一块吃个饭。” 我笑了笑道:“惭愧荣姐,按理说是我应该来主动拜访您的。” 杨丽荣扬了扬手说道:“跟我就不必这么客气了。走吧,菜都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杨丽荣这个女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也并非是单纯想见我请我吃饭。 如果说谭坤请我吃饭,那可能目的很单纯。 但是杨丽荣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包括之前她为什么会跟我关系这么好,不就是想让我帮她解决掉她那个二弟么。 如今她二弟已经被解决掉了,现在就还剩下老三。 老三可不是省油的灯,这是我一直以来都知道的,所以这么久杨丽荣都没有找过我。 可是现在突然见我,难道说她想动手了? 饭桌上,我也不动声色,她不说我也不问。 谭坤还是没心没肺的招呼我吃菜,还给我夹菜。 要说谭坤对我那是真的把我当自家人了,完全没有二心的那种。 饭吃到一半时,话题终于步入正题,杨丽荣开口说道:“小江,你最近有时间不?” 她这么问,我就知道她准备说正题了。 我如实回道:“荣姐,我最近还真没什么时间,可能明后天又要离开香江了。” “这样啊!”她略微有些失望的样子,顿了顿又向我问道,“我听说你跟马艺认识,对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这事儿怎么还跟马艺有关?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认识,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和她联系了。” “怎么了呢?你们闹什么矛盾了?” “倒也没有,就是忙,之前去渝州我就没和她联系,现在回来也没有联系。” “那你能不能抽时间帮我联系她一下?” 杨丽荣还让我帮忙联系马艺?她要想找马艺不会那么难吧? 我一脸迷糊道:“荣姐你要找她吗?” “嗯,算是吧。” 谭坤这时开口道:“妈,你找她做什么?我这里就有她的号码呀,你何必还找江哥联系呢。” 绝对没那么简单,杨丽荣想找谁找不到啊?不可能还特意让我联系。 杨丽荣亲自给我盛了一碗汤,然后又笑呵呵的说道:“我听说你跟她关系比较好,我就想着看看你能不能帮忙撮合一下她跟阿坤?” 我顿时就愣住了,搞半天是这么回事啊? 谭坤也愣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像二筒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杨丽荣。 “妈,你……你这啥啥意思啊?” “你不是喜欢她吗?”杨丽荣淡定的问道。 谭坤尴尬一笑:“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哦,这么快就不喜欢了?” “也不是不喜欢了,主要是……” 没等他说完,杨丽荣便说道:“既然喜欢不就行了,你们也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了,我也觉得马艺那姑娘不错。” 我一直没说话,因为我总感觉有点奇怪。 杨丽荣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事儿,还要我帮忙撮合马艺跟谭坤。 这太奇怪了! 可我该怎么回答她?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只好将话题抛给了谭坤,说道:“荣姐,这事儿我是没问题的,但我觉得主要还得看阿坤的意思啊!” 杨丽荣随即看向谭坤,带着一种有些命令的语气说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我……”谭坤支支吾吾的,墨迹了好半晌才说道,“妈,我是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啊!” “所以让小江帮忙嘛,就凭你肯定没戏。”杨丽荣还是看得透彻。 当然,这事儿我当然可以帮忙,只是我不知道杨丽荣是什么意思。 真的只是简单想撮合谭坤和马艺吗? 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吧?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中飞速闪过。 杨丽荣这顿饭,果然不是叙旧那么简单! 杨丽荣又转头看向我,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温和的压迫感,看似请求,实则不容拒绝。 “小江,这事儿还得麻烦你。你和马艺熟,说话比我们管用。你帮我探探她的口风,看看她对阿坤……还有没有那个意思?或者,有没有发展的可能?就当帮阿坤一个忙,也帮荣姐一个忙,行吗?” 第916章 没那么简单 虽然我不知道杨丽荣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但她绝对不是单纯的想撮合谭坤跟马艺两个人。 这一定有更深沉的东西,难道她想靠这种方式和马艺父亲马振涛打一个亲家,从此在商界站稳脚跟? 可是不太至于啊! 如果是余德江这样的人,去跟他打好关系倒是说得过去。 马振涛虽然是海关总署的老大,可话语权肯定是比不上余德江这号人的。 杨丽荣这是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呢? 我猜不透,当然我也从来没有小看过她。 我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但又不忍拒绝的神色:“荣姐开口了,这个忙我肯定得帮。不过……” 我话锋一转,带着点谨慎,“马艺那姑娘,性子确实挺倔的,而且她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我贸然去提这个……万一她没那个意思,或者觉得尴尬,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再加上我这马上又要离开香江一段时间。您看,能不能给我点时间,等我下次回来,我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地先问问?” “当然!” 杨丽荣立刻点头,笑容更盛了几分,“不急,不急!你看着安排就行。只要放在心上,替荣姐多费费心就好。阿坤这边,我也会好好督促他,让他收敛性子,有点正形。” “妈!”谭坤抗议地喊了一声。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杨丽荣一锤定音,不再给谭坤说话的机会,转而热情地招呼我:“来,小江,再尝尝这个汤,我特意让厨房煲了四个小时……”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看似恢复了轻松。 杨丽荣绝口不再提马艺和谭坤的事,转而聊起一些香江的趣闻,甚至关心了一下我最近的生活。 但我能感觉到,她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时不时地会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种隐晦的审视。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看似关系很好,实则都带着各自的小心思。 倒是谭坤一直没心没肺的,对我也是江哥长江哥短的。 但我能感觉到杨丽荣并不是很开心,可能她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 自己的儿子叫我这样一个混混哥,对于她这种层次的人来说,是挺丢份的。 当然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上还是对我很客气的。 饭毕,我们继续聊了一会儿,我才打算离开。 谭坤送我出来,我坐上车后便对他说道:“阿坤,以后你还是别叫我哥了,就叫我名字吧。” “啊?为什么啊?”谭坤却是一脸不解。 我微笑着说道:“把我叫老了,我跟你岁数差不多啊,就这么定了,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他还是不明所以,笑道:“江哥,我叫你哥,是因为我尊重你呀!香江这么多人,能让我叫哥的除了你还没别人呢。”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刚才感觉杨丽荣不是很高兴。 但我没法跟谭坤说这些,只好对他说道:“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就叫我江禾,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谭坤似乎还有点想不过去,叹了口气才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嗯,那我走了,等我后面回来再联系。” “慢走,江……禾。” 他差点又叫江哥了,我看了他一眼,才急忙改口。 坐进车里,我没有立刻发动。 谭坤家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里面看似温馨的灯光。 我点燃一支烟,烟雾在封闭的车厢里缭绕。 杨丽荣突然对马艺的“兴趣”,是否意味着她也嗅到了什么? 还是想通过马艺这条线,去触及某些被掩盖的真相? 而谭坤,尽管是她的儿子,可让我看来,不过也是她用来接近马艺的一个幌子罢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杨丽荣比我想象中要可怕得多啊! 香江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更深,更浑! 余德江、宋婉君、杨丽荣、红门…… 各方势力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彼此撕咬,又彼此利用。 而“蝎影”的秘密,就像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诱饵,吸引着所有人,也搅动着所有暗流。 这些事情会不会窜连到一起呢? 看来这趟云城之行,刻不容缓啊! 只有找到“蝎影”的源头,才有可能解开这团乱麻,才有可能看清所有人的真面目。 从杨丽荣家离开后,我就顺道去了趟季冬家里。 也不知道他在没在家,我也没他的联系方式了,只好直接前往他家里。 来到别墅门口,停好车后,我向别墅里面张望了一眼。 大门是紧闭着的,也没看见有什么人进出。 他家里连佣人都很少,我上次来好像也就看见只有一个佣人,他家给我的感觉就是冷冷清清的。 包括他母亲季敏,也是那种冷若冰霜的女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我印象却是很深。 下车后,我提着礼盒来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等待了片刻,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这声音听着不像是季敏的,估计是他家的佣人。 我当即开口道:“你好,请问一下季冬在家吗?我是他朋友,路过来看看他。” “季少爷不在家。” “那他母亲在家吗?”我笑了笑,用友好的语气说道,“是这样的,我之前手机坏掉了,没有了季冬的联系方式。” 里面却没有回应了,片刻后却听见脚步声走了过来。 下一刻,厚重的大门便被打开。 果然是佣人站在门口,她向我微微欠身,说道:“季太太请你进屋。” 我连忙点头道谢,然后跟着佣人走进里面房间。 她家的装修也是那种冷冷清清的,没有太多复杂的颜色,主格调就是黑白灰,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不过家里却很干净,家具什么的也不多,但都很精致。 “先生,这边请。”佣人走到楼梯口,再次向我伸出手示意。 我跟着她来到二楼,又继续跟着她走进二楼的一个房间。 门是开着的,季敏正在这屋子里面,她穿着那种素麻长裙,头发也是简单的插了一根发簪。 她站在一个裁剪衣服的案台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从容休闲。 没错,她正拿着剪刀仔仔细细地剪裁着一块布料。 佣人将我带到后便离开了,我站门口没有去打扰她的专注,一直等她手里的动作停下后,我才轻轻敲了敲门。 “季阿姨。” 第917章 他是我男人 她这才抬起头向我看来,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么淡淡的。 “来找季冬的?”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翻动着案台上的布料。 我笑了笑,回道:“对,我没了季冬的联系方式,就只能登门拜访了。” “有事?” “没事啊,我就是路过,顺道来拜访一下。” “路过?你怎么会从这里路过?” “刚才去了趟杨丽荣家。”我如实说道。 “哦,季冬还在上班,这才下午一点钟,下班还早。” “行,那打扰了。” 我转身就准备离开,她却突然又抬起头叫住我:“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着她。 “不忙的话,坐下来聊会儿。” 她居然要和我聊会儿,这有什么好聊的呢? 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我还是点头应了一声,随即走了过去。 她依旧弄着案台上的布料,一边向我问道:“我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 “我叫江禾。” “江禾……”她重复了一遍,却没有下文。 我也不知道要和她聊什么,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见一见季冬,既然季冬不在家了,我其实是打算告辞的。 她却把我叫住,也不说事,这就让我奇怪了。 我只好又主动问说:“对了季总,季冬的情况好些了吗?” “什么情况?” “他之前不是有抑郁症吗?” 季敏还是那么平淡的回道:“难得你有心还记得,目前状态好了很多。” “那就好,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吧。”我是真没时间陪她在这里唠嗑。 季敏这才终于开口道:“你跟叶长风是什么关系?” 我顿时怔了怔。 我记得上一次我来见她时,跟她提过义父的名字,那也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义父的名字。 当时她很干脆的回答我,不认识。 可现在她突然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我该不该说实话呢? 她好像也不是很关心的样子,依旧在摆弄着那些布料,很专注的样子。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没什么关系,就是之前见过他。” “见过?没有这么简单吧?”她轻描淡写道。 “那不然呢?”我试探道。 “那老东西可不会随便跟别人说他的名字,你既然知道他名字,那就不可能只是见过那么简单。” 老东西?她竟然称呼义父是老东西?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我肯定很生气。 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觉得她喊得很顺口。 她给我的感觉就是和义父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脆生生的一句“老东西”,就是用那种惬意的语气说出来的。 我只好说道:“是,确实不是见了一面那么简单,我之前跟他关在同一个监狱里,算是狱友吧。” 我还是没说实话,有些话一半真一半假,才是最合适的。 “他怎么样啊?”她接着又问说,语气还是很淡定。 “还不错吧!”我顿了顿,带着疑惑问道,“季总,我记得上次我问你时,你说不认识啊!”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实话呢?我跟你很熟吗?” 一句话噎得我有点无言以对。 她突然转身面向我,轻飘飘地说道:“站起来。” 也不知道为啥,我就那么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好像很听话的样子。 可我明明不是那种听话的人啊,她也没用那种命令的语气和我说话,我却偏偏那么配合。 等我站起身来后,她拿着案台上布料,在我身上比了比,然后又用皮尺量了一下我的腰围啥的。 将及格数据记下后,她又才对我说道:“坐下吧。” “季总,你这……啥意思啊?” 她也不回答我,一边又继续剪裁起来,一边又用闲聊的语气说道:“叶长风我不仅认识,他还是我男人。” “啊?!”我顿感惊讶。 “怎么?不信啊?” “我……我该信吗?” 我感到无比震惊,义父居然是季敏的男人? 这……没开玩笑吧? 可义父从来没和我说过他有妻儿啊! 我肯定不会就这么信了,可她却表现得很淡定,并不像一定要让我相信的样子。 她也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说道:“他被关在哪个监狱啊?” “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自从他出事之后,我就没他的消息了。”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万一是来套我的话呢?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不说实话。 可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猜疑,于是开口说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也无妨,我知道是那老东西告诉你别说的。” “不是,季总,你真是他妻子啊?” “妻子?”季敏终于笑了一下,转头看着我说道,“你看我像吗?” “有点不配。” 她脸色一变:“我不配?” “是他不配,季总你这么漂亮,又有气质,他那混不吝还不爱收拾,怎么配得上您呀!” 这话有恭维,但也是真的,我真觉得义父配不上她,当然只说外表。 季敏突然又笑了,这次还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嗯,我也觉得,他配不上我。” “就是嘛。”难得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可是她突然话锋一转:“可是你知道吗,就他这样,他还看不上我。” “不是吧?季总,你再跟我开玩笑吗?” “所以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给我一个名分。” 不会是真的吧?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像真的了。 那这么说来,季冬不会是义父的亲儿子吧? 我随即又问道:“那季冬是你跟他的孩子吗?” “那不然呢?我帮别人养孩子啊?” 我快凌乱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我跟季冬还是义兄啊! 当然,我还是不可能就相信了,她确实也没有非要让我信。 但我来了兴趣,继续问道:“那季总,他为什么不给你名分啊?” “我怎么知道,看不上我呗,他那种人花天酒地习惯了,不喜欢安家乐业。” “那你想他吗?” 我无意间的一个问题,却让她沉默了,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也黯淡下来,甚至连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半分。 我担心自己说错话了,正想道个歉,季敏却开口道:“我想他做什么?这个老东西心里都没有我,我还想作甚?死了好。” 我感觉她有些口是心非,虽然说得那么轻巧,可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就是还想着他。 不过关于这些事情我也没再继续深聊了,我当然回去求证是不是真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想问她。 “季总,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认识或者听说过林少华这个人吗?” 第918章 给我做的? 季敏听见林少华的名字时,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奇怪,还带着一丝凌厉的感觉。 就在她看向我的那一瞬,还真吓到我了。 就好像,我不该提这个名字。 可我感觉她应该知道,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义父真的是她男人,那么她应该也知道林少华。 当然也是试探,到现在我也不确定林少华和义父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我就是怀疑,义父入狱会不会就是和林少华有关? “林少华……” 季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突然冷笑一声,“久违了啊!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这么说,就是认识了。 “季总认识?” “当然认识,你问他做什么?” 没等我回答,她又转过身继续做衣裳,一边用警告似的语气说道:“小朋友,有些事我劝你不要去一探究竟,会害了你的。” “他是什么人?” “我刚才说的你都没听见是吧?” “我就是想知道,因为我发现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 她却漠然道:“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而且我知道也不多,你就不要问了。” 这话就是在告诉我,如果我再问,她就要送客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也对这个人很排斥,看来和我猜的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林少华,到底是谁呀? 他一个人怎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甚至因为他,还连累了这么多人。 义父,到底是不是因为他入狱的? 我正乱七八糟想着时,季敏将刚才裁剪的那些布料拿到一台缝纫机前,开始缝合起来。 听着那“卡塔卡塔”的声音,我的思绪也渐渐被恍惚了。 我看着季敏的背影,她这样一个女子,虽然看上去很难接触,可是却让我感觉她很孤独。 就好像这栋没有多余色彩的别墅一样,让人感到压抑。 我还记得外面有人传闻,她是靠男人才有的今天。 可如果她男人真的是义父的话,那也说得过去了,因为义父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可他确实是那种能顶天立地的男人。 还是说,季敏一直都想着他,甚至等着他,所以这么多年她只是一个人独守空房。 她的背影是孤独的,甚至给我一种想过去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的感觉。 恍惚中,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拿起缝制了一半的衣服转身面向我,示意我离她近点。 我不知道什么事,但还是走了过去。 她就用那缝制了一半的衣裳在我身上比了比,还点了点头,似乎觉得尺寸合适。 在她坐下继续缝制后,我惊道:“季总,你该不会是给我做的吧?” “不然呢?” 季敏头也没抬,手指灵巧地翻动着布料,针线在缝纫机的哒哒声中飞快穿梭。 她又补充了一句:“难道给那老东西做?他配吗?”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那股熟悉的、对叶长风的不屑和嫌弃。 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那缕垂下的发丝被她随意地别到耳后。 这件衣服,显然是她刚刚比着我的尺寸裁剪缝制的,速度之快,手艺之精,令人咋舌。 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可她干嘛要给我缝制一件衣服啊? 单纯爱好吗? “季总,这……太贵重了,而且怎么想着送给我啊?”我实在试探,同时有点手足无措。 “一件衣服而已,值什么钱。” 季敏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块布头,“料子是我前些天随手买的,放着也是放着。看你顺眼,给你了。” 她顿了顿,手指停下动作,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刚才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直直地看进我眼睛里: “听我一句劝:林少华这个名字,沾不得。你刚才说很多事都和他有关……” 她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像冰冷的刀锋刮过,“那就更要躲得远远的!那是泥潭,是深渊!陷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全身而退!叶长风那老东西当年……哼!” 她的话戛然而止,似乎触及了什么不愿回忆的禁忌,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愤怒,随即又被惯常的冰冷覆盖。 “总之,离这个名字远点。好奇心会害死猫,更会害死人。”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香江的水够浑了,别再往更深的漩涡里跳。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不再看我,重新低下头,哒哒的缝纫机声再次响起。 仿佛刚才那番带着血腥味的警告从未发生过。 她只是专注地缝合着最后几针,动作依旧精准、稳定,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作品。 房间里只剩下缝纫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和我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季敏的警告如同冰冷的铁水,浇灌在心头的疑云之上,非但没有浇灭,反而让那团疑云变得更加沉重、更加灼热。 她认识林少华!而且了解其可怕! 义父叶长风的入狱,甚至他过去的某些遭遇,很可能就与这个人有关! 她不愿深说,但这讳莫如深的态度本身,就是最有力的佐证! 这件突然为我缝制的衣服,我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感觉这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路可以走,但别往死路上撞。 我看着她微垂的颈项和专注的侧影。 这个女人,表面冷得像冰,心底却藏着滚烫的过往和沉重的秘密。 她对叶长风那复杂难言的情感,她对林少华刻骨的忌惮……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那个代号——“蝎影”! 季敏将最后一道线头利落地剪断,拿起那件还带着她指尖温度的深色夹克,抖了抖,递给我。 “试试。” 我接过衣服,触手是厚实而细腻的布料质感,内衬柔软,针脚细密均匀得如同机器压出来的一样。 穿上身,肩宽、腰围、袖长都恰到好处,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制了许久。 衣服的版型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力量感。 “很合身。”我由衷地说。 季敏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冰冷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满意,随即又恢复了平淡。 “嗯,还行。”她收回目光,开始收拾案台上的工具,动作一丝不苟。 我脱下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新衣,小心地搭在臂弯里。 “谢谢季总的衣服。”我郑重地说道。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也知道我该走了。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身后再次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江禾。” 第919章 舍不得我走啊? 我停住脚步,回头。 季敏依旧背对着我,站在收拾干净的案台前,身影在空旷的工作室里显得有些单薄。 “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如果你真能见到那老东西……告诉他……”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她没有说出那句未竟的话,只是化作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算了,你走吧。” 门在我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里面那个充满布料气息和冰冷秘密的空间。 站在季家别墅外,傍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 我低头看了看臂弯里那件崭新的深色布衣,季敏最后那声叹息,如同羽毛般落在我心头,带着沉甸甸的、未尽的千言万语。 她让我告诉叶长风什么? 是怨恨?是思念?是警告? 还是…… 一句迟到了多年的、无法宣之于口的牵挂?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警告,所有的谜团,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一股指向云城的绳索! 林少华! 蝎影! 义父! 还有那牵连无数人命运的漩涡中心! 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些人和事,包括我自己父母的死! 从季敏家离开后,我又开着车去了趟绮罗兰那边。 还是和上次一样,现在我已经是她这儿的常客了。 她家的那些打手不仅不拦我,甚至还会笑着跟我打声招呼。 来到绮罗兰住处,刚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一张瑜伽垫上,穿着那种紧身的瑜伽服,正练着瑜伽。 难怪她三十多岁的人了,身材还能保持这么好,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就她身体这柔软程度,简直让我咂舌! 一只脚就那么轻松地放在了脖子上,而另一只脚完全笔直地放在瑜伽垫上,然后整个上身几乎完全与那只在瑜伽垫上的腿重叠了。 我看得愣住了,这还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绮罗兰不慌不忙地将腿从脖子上放了下来,又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 旁边一直站着的佣人赶紧递上毛巾,绮罗兰顺手接过来便擦拭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找我干什么?”她这才向我看了过来。 我还惊叹于刚才那极度夸张的动作,不禁赞叹一声:“兰姐厉害啊!那么高难度的动作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将擦完汗水的毛巾又扔给佣人后,另一个下人又给她端来一杯水。 她喝下后,淡笑着说道:“要不要你试试?” “我怎么试啊?大卸八块差不多。” 她在沙发上坐下后,便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说道:“你小子也是够可以的,还真把王韬给解决了。” “还差点忘记问你了,他现在啥情况?我让孙健把他送你们红门来了,你们怎么处置这叛徒的?” “你说呢?”绮罗兰轻描淡写道。 虽然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的,但我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下场,可能已经死了。 我也没再多问,转而对她说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告个别。” “告别?”绮罗兰眉头微皱,“你又要去哪里?” 我叹了口气,故意用一种失望的语气说道:“离开香江呗,回我老家了,这里不值得留恋。” “真的假的?”她不相信的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怎么可能还专程来给你告别啊?” “不回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继续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没办法呀!这里容不下咱,你也知道余德江那老东西处处盯着我,我带着这么大一票兄弟,混不下去啊!只有走呗。” “这么没种吗?”绮罗兰一脸鄙夷道。 “兰姐,你别用你的思想来想好好吗?你当然不用担心,可我是什么人啊?他余德江一句话就能给我压得死死的,我拿什么跟他斗?” 大概是感觉我语气很认真,绮罗兰似乎也当真了,她也严肃起来:“不是,你真打算离开香江?” “嗯。” 她突然就站了起来,用那种我最开始认识她那时候那种冰冷入骨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那就滚吧!你这种没种的男人,算我看走眼了。滚!” 说完,她便准备往楼上走。 我急忙追上她,哪知道她会这么生气,我赶紧说道:“兰姐,你咋了啊?我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玩笑?”她停下脚步,依旧冷冰冰的看着我。 我一个劲地点头:“真是玩笑,我怎么可能这就走了,可我没想到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啊?” 她似乎有些生气,眼神除了冰冷还带着一丝怒火,说道:“江禾,你找死是吧?” 我赶紧举起双手,人畜不害的笑道:“兰姐饶命!我就是……逗你玩,没想到你真的当真了,还……这么大反应,咋地?你这么不想让我离开香江啊?” 我话音未落,她伸手就朝我打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闪身躲开,她并没有罢休,甚至抓起旁边的一根鸡毛掸子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赶紧溜,边跑边对她说道:“兰姐饶命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我确实要离开香江一段时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的……” “兰姐,你别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你小子给我站住!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她还来劲了,一直追着我围着客厅转圈。 旁边那些佣人都看笑了,却又不敢笑出来。 跑了几圈,我也跑累了,停下来对她说道:“行了行了,你打吧!我皮糙肉厚,只要你能消气,你就打吧!” 绮罗兰并没有打我,她扔掉鸡毛掸子,横了我一眼说道:“在这里等着。” 说完,她就上楼去了。 我也不知道她啥意思,就等着呗。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楼上传来绮罗兰的声音:“你给我上来。” 我顿时怔了怔。 这还是她第一次让我上楼,虽然上一次来她家我就上去过了,但却被她骂了一顿。 没曾想,这次来竟然主动让我上楼了。 来到楼上就见她已经换下了那套瑜伽服,换上了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依然显得干净利落。 认识她以来,我真的很少见她穿那种花里胡哨的服装,就连裙子都很少见她穿,穿也是那种长裙。 可即便她穿得这么简单,也能散发出那种成熟女人独特的魅力。 “又准备去哪儿啊?”她一边问着,一边走进其中一个房间。 我跟着她走了过去,一边回道:“云城。” 绮罗兰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过来,给我按摩。” 第920章 按摩 “啊!?”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道:“兰姐,你是让我去给你按摩?” “这是对你刚才骗我的惩罚,有什么问题吗?” 我嘿嘿一笑,说道:“没问题,不过我不会按,按痛了可别怪我。” “废话这么多,赶紧的。” 说完,她便闭上眼睛,一副等着享受的表情。 我和她关系这么近了吗?居然让我给她按摩。 不过也是她绮罗兰了,换一个人,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我走到她身后,便将手放在她肩膀上开始轻轻按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她让我给她按摩并不是真的按摩,但我还是按得很认真。 这时,绮罗兰终于开口问道:“去云城,是为了你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个叫林少华的?” “算是吧,我感觉源头在那边,而且这些事情可能跟余德江有关,我得过去了解一下。” “你也是真的头铁,反正我是不太建议你去的,当然我也拦不住你。” “我得去,”我轻轻叹了口气,“兰姐,我父母的死,我必须搞清楚。” “你觉得跟这个叫林少华的人有关?” “不知道,但我发现许多线索都指向他,包括我身边的一些人好像都和他有很多复杂的关系。” “嗯。”绮罗兰淡淡应了一声,“那就去吧,自己注意安全。” “那万一我死在那边怎么办?” 绮罗兰突然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这种人不会那么快死的。” 我哈哈一笑:“兰姐,我是哪种人啊?” “难道你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吗?” “哦,原来在兰姐眼里,我是个祸害啊!” “难道不是吗?” 我有些无言以对,她又提醒道:“认真一点,手往哪儿摸呢?” 我这才意识到和她聊着聊着,手却有点不老实地往胸口探去。 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本能反应。 我赶紧缩了回来,笑呵呵的说道:“兰姐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身材这么好了,就你刚才那些高难度动作,你年轻的时候是体操队的吧?” “差不多吧,我还真练过几天体操。” “哟!还真被我说准了,不过兰姐你这么多高难度的姿势,要是……”我又开始想歪了。 绮罗兰当然明白我的心思,顿时扭头瞪了我一眼,说道:“你再跟我胡思乱想,信不信我把你阉了?” 我顿时干净下身一疼,赶紧打着哈哈说道:“那不行,你要给我阉了,那我没法活了。” “那你就给我老实一点,别打我的主意,真是觉得我对你太善良了吗?” 是啊,仔细想想,人家是红门的坐堂,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我怎么能打她的主意呀,我也是有点想当然了。 我便没有再嬉皮笑脸,转而感慨似的说道:“兰姐,我说真的,像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最后到底会便宜谁啊?想想都失落。” “你失落什么?” “就是失落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你不应该谈婚论嫁,你就应该保持这样。” 她淡淡一笑:“放心吧,这辈子我大概率不会找男人,也没有哪个男人入得了我的眼。” “那是,能取咱兰姐的人,我还真想不到能有谁了。” 绮罗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看上去是在闲聊,实际上我的每一句话都在向她告别。 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一趟去云城是凶是吉,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说起来,我真有点舍不得绮罗兰。 绮罗兰大概也能感觉到我的想法,所以今天的她没有表现出那种高高在上女王一样的姿态,整个人还是很温柔的。 在我帮她按得差不多了,她才终于让我停了下来,对我说道:“行了,你坐吧,按累了吧?要不要换我给你按一下?” “啊?真的假的?”我感到惶恐。 “当然是假的。”她嗤笑一声。 她笑起来其实特别好看,她虽然不是那种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可是这种丹凤眼笑起来也是很迷人的。 但是她很少笑,在我认识她以来,她笑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兰姐,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你应该多笑的。” “知道我为什么不爱笑吗?”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肩膀说道。 “因为年纪轻轻就身为坐堂的你,压力太大了?”我附和道。 “这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从小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圈子中,什么大大小小的风浪我都见过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水喝下,就这么靠在饮水机前。 她扭头看向窗外,有些失神般的说道:“这条路上的人,我就没见过一个能善始善终的人!哪怕是我父亲那样的人,最后也死在这条路上……” 说着,她又自嘲一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你刚刚说什么男人配得上我?其实我想说,是我配不上人家……就像我爸那样,早早就丢下我们孤儿寡母离开了,我母亲也……” 她突然欲言又止,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今晚就在这里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晚餐。” 我感觉她有心事,而且心事很重,所以她整个人都让人感到压抑。 我轻轻点头:“那晚上我陪兰姐喝点?” 绮罗兰于是便招呼厨房准备晚餐,继续和我待着这间屋子。 其实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间屋子和外面那些装修很不同,这间房间显得更加温馨。 这不是一间卧室,算是一个休息间,而且我发现墙上竟然还贴着一些明星的海报。 这让我非常难以置信,这居然是绮罗兰的家! 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那种一丝不苟的个性,没有太多表情,言行举止间都透着一种女王一样的姿态。 可就这样一个她,竟然会有这么一间奇怪的房间。 “兰姐,这间房是你的吗?”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向她问道。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太奇怪了,我刚才进来就感觉到了,但没敢问你。” 她笑了笑,看向墙上那些海报,说道:“是我的,曾经的我也是一个温柔单纯的小女孩,我也有喜欢的明星,也有自己的梦想……” 她慢慢低下头,不再看那些海报,语气也低沉下来:“可是我没得选择。” 第921章 活着回来 绮罗兰那句“我没得选择”,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在这间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里。 砸碎了墙上那些明星海报营造出的虚幻泡泡。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早已褪色的青春偶像,最终落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旧木盒上,眼神复杂难辨。 “梦想?”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早就碎得连渣都不剩了。现在活着,不过是为了扛起该扛的责任,守住该守的东西,然后……等着该来的结局。” 她的话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心里发凉。 就好像她能一眼就看到了尽头,知道等待着的结局是什么。 那个在红门呼风唤雨、令人闻风丧胆的兰姐,此刻卸下了所有盔甲,露出了内里被命运反复捶打后的荒凉底色。 “兰姐,你信命吗?”我突然问道。 她看向我,似乎有些意外,顿时笑了:“我知道你会说你不信,但我信。” “不!”我摇头,“我也信,但信命不等于接受命运的安排。” “什么意思?”她似乎有些兴趣。 于是我继续说道:“这么说吧,如果我接受命运的安排,或许现在的我……才刚从监狱出来,然后处处碰壁,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那你觉得你现在很好?” “至少我很快乐,身边有兄弟,想女人了一个电话就能得到,虽然不算富有,但我现在拥有的是我曾经不敢想的。” 绮罗兰只是淡淡笑着,她的笑像是看穿一切的笑。 “兰姐你别笑,或许你会觉得我说这些很天真,我是比你小很多,可是我告诉你,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就看你怎么选择。” “选择……”她的目光开始涣散起来。 “对,如果你愿意选择,为什么不离开红门呢?如果你觉得你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那为什么一定要循规蹈矩的去生活呢?没有人拦着你吧?” “你想得太简单了。” “或许是,但是兰姐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愿意,我帮你……帮你过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帮你找回自己。” 她冷冷一笑,说道:“别说大话了,你连余德江都没办法,还帮我?” 我当然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我顿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直视着她。 “绮罗兰!”我第一次叫她全名。 她瞳孔一缩,那种猎鹰一样的眼神瞬间弱了几分。 “你听着,”我继续说,“只要你愿意,请你相信我!不管多艰难,我都愿意跟你一起去面对。” 绮罗兰忽然就愣住了,我从未见过她像此刻这般,就好像一个需要保护的小白兔! 可是很快,她便转移了目光,恢复那清冷的姿态,说道:“行了,下楼去吧,该吃饭了。” 我知道她不想多说了,我也没再继续了。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 精致的菜肴摆满餐桌,绮罗兰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用银叉无意识地拨弄着餐盘里的食物。 红酒开了,她给自己倒了大半杯,仰头就灌了下去,动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决绝。 她放下空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越过摇曳的烛光,直直地钉在我脸上。 “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有没有听说过林少华这个名字,说真的,我好像有点印象。” “你听说过?”我急忙问道。 她点了点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这次没有立刻喝,只是晃动着杯中的深红色液体,看着它在烛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这个名字很模糊,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小,跟着我父亲。他有一次喝醉了,提过几句……” 她抬起眼,烛光在她深邃的眼眸里跳动,映出深深的忌惮:“江禾,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那是泥潭,是深渊。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香江这滩浑水,我还能帮你挡一挡。” 我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坚定:“兰姐,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债,只能自己去讨。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父母的血债,还有那些因他而破碎的人生……我得要个说法。” 顿了顿,我补充道:“就像你一样,你有你的使命要去完成,我也有我的使命,不是吗?” 绮罗兰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骨头里刻着的执拗。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似乎灼烧着她的喉咙,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随你。”她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命是你自己的。” “如果我还能活着回来,我一定替你摆平你的心魔,过你想过的人生。” 绮罗兰转过头,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酒精浸泡过的沙哑: “活着回来。” 没有多余的叮嘱,没有煽情的告别。 只有一杯酒,一句冰冷的“活着回来”,和一个在霓虹光影里显得无比孤独而决绝的背影。 我仰头,将杯中那如同火焰般灼烧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灼热…… 种种滋味在口腔和胸腔里爆炸开来,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恐惧和软弱都焚烧殆尽! 放下空杯,酒杯磕在大理石桌上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走了,兰姐。”我声音有些发紧,但异常清晰。 绮罗兰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对着身后随意地挥了挥。 那挥手的动作,像斩断最后一丝牵连的刀。 我最后看了一眼她在光影里模糊而孤峭的侧影,转身,大步离开。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光影、气息和那个强大又孤独的女人。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 我站在绮罗兰那栋森严宅邸的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酒精带来的灼烧感尚未退去,反而像烙印般滚烫,驱散了所有夜风的凉意。 活着回来。 绮罗兰最后那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咒语,刻进了骨头里。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映亮我沉凝的脸。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我给小满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明天上午出发。 信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了下去。 我发动汽车,引擎低吼一声,车灯如同两把利剑劈开香江浓稠的夜色。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汇入城市永不停歇的车河。 车窗外,是香江迷离璀璨的万家灯火,是维多利亚港永不熄灭的霓虹。 这座繁华的欲望之都,吞噬了太多秘密,也埋葬了太多骸骨。 而此刻,我要离开它,奔向另一个更深的、更黑暗的漩涡中心——云城。 第922章 舍不得你 回到我现在和娇娇姐的新住处,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其实这个“新住处”我并不习惯,虽然这里宽敞、豪华,能住在这里的人起码都是有点实力的人。 比起之前和娇娇居住的楼房,想来这里更有性价比。 可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对这里也从来没有感情。 甚至,自从和娇娇姐搬过来之后,我也才在这里睡过一个晚上。 回到家时,娇娇姐还没睡,她正坐在沙发上叠着衣服。 听见开门声,她才立刻抬起头向我看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回来啦?” “嗯,姐你还没睡?” “这不还早吗,你这两天很忙吗?都没回来。” 我确实这几天都没回这里来,一是忙,二是对这里没啥感情。 我走过去,笑着对娇娇姐说道:“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不是很喜欢这里。” 哪知道娇娇姐跟我是同样的想法,她也点了点头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几天晚上我都没睡好,总感觉空荡荡的,还……有点害怕。” 是啊,这么大一套房子,就只有我和娇娇姐。 而且周边也都没有其他房屋,她一个女人不怕才怪。 “那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不知道,看你呗,你愿意在这里继续住下去,我们就住下去,不愿意我们就再去找房子呗。” 我一直怀疑这里有被余德江安装的窃听器啥的,当然这些话也不怕让他听见。 但我还是故意叹了口气,说道:“余先生对我不错,把这么好的房子给我们住,可我们真的是有点住不习惯……这样吧,改明儿我去跟余先生说一下,咱们还是搬出去吧。” “好,我听你的。” “嗯,”我点头应了一声,随后站起身来,“姐我先去洗澡,等会儿说。” “你把衣服脱在外面,我一会儿给你洗了。” “好,谢谢姐。” 娇娇姐噗呲一笑:“跟我还客气啥。” 脱下衣服走进浴室,让热水从头淋到脚,我思考着这次去云城的打算。 我肯定不能直接去云城,余德江肯定会查我的踪迹。 他知道我是渝州人,所以我只能先回一趟渝州。 正好也想渝州的那些熟人了,她们应该也想我了,也不知道林清池那娘们儿怎么样了。 我要是去告诉她,林少华很可能就在云城,也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义父,我也打算去看看他,顺便跟他提一下季敏的事情。 不过娇娇姐这边,我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我担心她会成为余德江用来拿捏我的人,我这一走她一个人在香江我也放心不下。 让她跟我一起回去? 这倒是个办法,在渝州至少没那么危险,我可以把她安排去江梓公司做事。 只不过这样一来,以后我再想见到她就有点困难了。 说白了,就是有点私心,舍不得她。 我已经习惯了和娇娇姐住在一起,她会照料好我的生活,我的衣服全是她洗的,包括内裤。 我也不用担心没人做饭,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她操持着。 要是把她送回去了,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但是现在我只能以大局为重,她留在这里不仅会给我造成负担,她也会很危险啊。 想清楚后,我还是觉得暂时把娇娇姐送回渝州。 因为接下来,很可能是一场硬仗。 不仅仅是余德江,还有我今天对绮罗兰的承诺。 等我从浴室出来后,娇娇姐已经帮我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了。 我打算和她聊一聊回渝州的事情,这事儿也不怕让余德江听见,我巴不得他听见。 于是将娇娇姐叫到了房间,对她说道:“姐,你先别忙了,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呗。”她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依然是那么温柔的样子。 我很舍不得她,可有时候这种私心会害了我。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姐,我明天要回渝州,你跟我一起吗?” “为什么又回去呀?”娇娇姐一脸疑惑。 “嗯,有点事,听说爸妈那边有消息了。” “真的?”娇娇姐一下也激动起来。 当然是假的,因为我之前就告诉余德江,我是因为有父母的消息才回去,现在我也只能这么说。 “嗯,你跟我一块回去吧。” 娇娇姐几乎没有犹豫:“好,那我现在就去收行李。” “别急姐,我们这趟回去我可能要待些日子,你把行李都带上吧,之后你就别再来香江了。” “那你呢?”娇娇姐又连忙问我。 “我还是要回来的,放心姐,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也回来。” 我知道娇娇姐一直都想回去,但因为我在这里,所以她也想留在这里陪我。 现在听我这么说,她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 我只好又对她说道:“没事姐,反正现在电话也方便,到时候你去办一个那种国际长途,咱们就打长途电话联系。” “不是,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没人照顾你,怎么办呀?你说你也不会做饭,衣服谁给你洗呀?” 娇娇姐还是关心我的,虽然我也很不舍,但还是笑着对她说道:“没事,我可以请人来做啊,呵呵。” 娇娇姐沉声道:“我是想回渝州,但我放心不下你,到时候我还是跟你一块回来吧。” “真不用姐,你就听我的,这趟回去你就待在渝州了,我给你安排一个工作,我把这边的事情安顿好,把余先生交代给我的事情做好,我就回来陪你。” 娇娇姐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你一个人在这边要照顾好自己,工作上也是,别累着了,该休息就要休息……还有你在社会上的那些事,我是真担心你。” 我的手被娇娇姐这么握着,我感觉到非常暖心。 我也紧紧握着她,笑着说道:“我知道姐,你别担心。” “明天就走吗?” “嗯。” “那我现在去收拾。” “好。” 看着娇娇姐忙碌收拾行李的背影,那熟悉的、带着点担忧的温柔,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心口。 我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涩意,转身回到自己房间,也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 季敏送的那件深色布衣,被我仔细地叠好,放在了行李箱的最上面。 我感觉这件衣服不是送给我的,而是送给义父的。 她知道我会找义父,所以将这件衣服明面上送给我,实际上就是让我转给义父。 因为这件衣服并不合我的身,因为恰好我的尺寸和义父差不多的。 我只能说季敏这个女人,真的很细心。 如果她真是义父的女人,那她太合格了。 夜色深沉。 窗外是别墅区特有的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我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第923章 如此近的距离 娇娇姐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拉链的滑动,抽屉的开合,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我实在有些无心睡眠,想着之后想见到娇娇姐没那么容易了。 便起身来到她的房间,正看见娇娇姐还在收拾着行李,已经装了两个行李箱。 “姐,收拾好了吗?” “还有一点了,你还没睡?” “有点睡不着,我今晚……能睡你这儿吗?” 我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迟疑很久,可是这一次她居然没有半分犹豫,便很随口的说道: “你睡呗。” 这么容易吗? 这反倒让我诧异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姐,我说我今晚睡你这边。” “你睡呀,我马上收拾完了。” “那你呢?” 她突然停下手中动作,转头看着我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你小子想啥呢,我也在这里睡,满意了吧?” “嗯,相当满意。”说着,我便呲溜一下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娇娇姐的被窝总是香香的,即使她不爱喷香水,感觉也是香香的。 我心安理得地睡在娇娇姐的床上,看着她在床边还在忙着收拾。 以后,我要想见到她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相隔千里。 那个时候也不像多年以后那么方便,可以视频啥的,那时候能打电话就很不错了。 当然像这种国际长途也贵得离谱,还要开通什么国际专线,月租钱都是三百多。 可那时候在内陆,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才四五百块钱。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和娇娇姐联系上,这点钱算什么呢。 我就这么看着她,随意的闲聊着。 聊着聊着,我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这一觉还睡得挺好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我还抱着娇娇姐。 她还没醒,我发现自己是抱着她的,还是那种“缠绕”式的抱发,双腿也把她夹得紧紧的。 这感觉真好,我没有松开,反正她还在睡,我就保持这个姿势。 娇娇姐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 我的手也开始有点不老实了,从抱着她的腰慢慢往上移,停在了那关键上。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这是我第一次将手放在她这里。 那种感觉很奇妙,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将手放在这个地方,但娇娇姐给我的感觉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那种紧张中又带着一丝窥视的感觉,就好像在做贼一样。 见她还没醒,我胆子更大了一下,甚至在那那波涛上轻轻捏了一下。 虽然隔着衣服,可那感觉仍然让我无法忘怀,就好像全身触电了一般。 娇娇姐的身体也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我生怕她醒来,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可是她并没有反应,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我没有再得寸进尺了,我已经满足了,因为我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这样做。 将手收回来之后,我继续侧着身体看着她那张脸。 仔细看娇娇姐的这张脸,虽然稍微有些斑,但都不明显,其实以娇娇姐这种三十岁的女人来说,能报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突然发现,好像她们这种没生过孩子的女人,比如绮罗兰也是,哪怕三十多了依旧看上去很年轻。 而那些生过孩子的,明显就不一样了。 想着娇娇姐和我哥结婚那些年,也没给我哥生个孩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也许这就是命吧。 看着娇娇姐那张樱桃小嘴,尽管睡着了,都还这么莹润。 我突然好想去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我知道我有点猥琐了,可真的有点架不住这样的诱惑。 我是个男人啊,更何况还是面对我日思夜想的娇娇姐。 渐渐地,我凑了过去…… 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在快要贴近她嘴唇前,我却停了下来。 万一她突然醒了怎么办?多尴尬呀! 可是,机会难得,以后要再想见到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我脑海里两个声音纠缠着时,娇娇姐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们四目相对。 又还是如此近的距离下! 有多近? 当时我离她的嘴唇也就不到两公分吧,所以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娇娇姐的眼神从有些迷糊到慢慢清醒,再到睁得圆圆的,就这么和我对视着。 “江禾,你……干嘛呢?”她突然开口。 我向后退了退,咧嘴一笑:“没……没干嘛,就是看你脸上有东西。” 娇娇姐下意识地伸手在脸上弄了弄,问说:“哪儿呢?” “没了。” 她的眼神也闪躲了一下,可能也感觉有点不自在吧。 我也赶紧下了床,一边对她说道:“姐,我待会儿要先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接你。” “好,你去吧。” 我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便出门了。 想起刚才在床上的那一幕我还觉得有点亏,我就应该机不再失失不再来,一不做二不休的。 关键时刻还是掉链子了,就因为她是娇娇姐,我做不到那么干脆。 如果换一个女人,那就不是这种结果了。 罢了,对娇娇姐我还是喜欢细水长流。 而且我也感觉到她现在对我没有之前那般疏离了,就像昨天晚上我说要在她卧室睡,她都没有考虑。 想起这种改变,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开着车来到阿宁他们的住处,他们肯定要跟我一块去的,不过我不打算让他们跟我一条路线。 昨天我就已经提前跟他们说了,今天要走,到他们住处时,都已经收拾好了。 见我来了,孙健就对我说道:“江哥,我们都收拾好了,啥时候出发?” “现在就可以出发了,你们一起走吧。”我看着陈强他们三弟兄说道。 孙健却说道:“江哥,他们都没证件呀,怎么买票呢?” “怎么来的就怎么走,走水路,你们也一起走水路,去海州那边在坐车直接去云城。” “那你呢?”孙健又问。 “我要先回趟渝州,余德江这边肯定会查我的行程,我不能直接去云城,到时候我们去云城汇合就行了。” “你一个人吗?”六子突然问道。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还有娇娇姐和小满,之前小满说薛姨让我把她带上一块,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小满这丫头虽然小,但她可不会托我的后腿。 我笑了笑道:“放心,有人跟我一起的,你们先走吧,说不定我还比你们先到云城。” 陈强这时向我问道:“江哥,我们也要一起走吗?” 第924章 分别 看他的样子,好像不太愿意跟我们一块走。 我向他问道:“我们都走了,你觉得你还在这里有什么用呢?” 三人对视了一眼,说道:“可我父母的仇咋办?那个叫余德江的人就算了吗?” “我告诉你,我这趟去云城就是为了了解当年的事情,余德江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不把这些事情了解清楚,就没办法去对付余德江。” “这样啊!” 见他还犹豫着,我随即又说道:“你要是不想跟我们走那就留在这边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根本不可能见得到余德江,更别想报仇了。”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好,我们听你的,回云城。” “你们就跟着阿健他们一块走,他们会带你们离开香江的,到时候我去云城找你们汇合。” 他便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让身边那两个兄弟去收拾行李。 我又对孙健说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那边给我打个电话,记得换内陆卡。” “好,放心吧。” 我又走到阿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就无需多言了,他懂我的意思。 另外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我便离开了。 小满没有手机,我联系不上她,便只好开着车去了一趟她和薛姨的住处。 车子在盘山路上疾驰,窗外是香江清晨薄雾笼罩下的山林,带着湿漉漉的绿意。 薛姨那栋掩映在林木深处的老宅,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而森严。 停好车,刚走进院门,那扇厚重的木门就无声地滑开一条缝。 小满那张古灵精怪的脸探了出来,眼睛亮得像晨星。 “哥哥!你是来接我的吗?”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蹦出来。 “嗯,快去收拾一下吧,咱们马上就出发。”每次看见她我都会稀奇这丫头。 “好,我马上去收拾,你等我会哦!” “薛姨呢?”我朝门内望了望。 “在里面呢。”小满侧身让我进去。 院子里的草木似乎比上次来时更加茂盛,带着露水的气息。 薛姨依旧坐在那张藤椅上,仿佛从未移动过。 晨曦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她手里捻着一串深色的佛珠,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门主大人,江哥来了。”小满小声提醒。 薛姨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要走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庭院里。 “是,薛姨。”我恭敬地应道,“来接小满,顺便给你道个别。” 薛姨的目光转向跃跃欲试的小满,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决绝的放手。 “这丫头性子野,功夫也还凑合,路上或许能帮上点忙。” 薛姨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也可能给你添麻烦。该怎么管教,你看着办。她要是闯了祸,或者……回不来了,也是她的命数。” “门主!”小满不满地撅起嘴,“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嘛!我肯定能保护好哥哥,也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薛姨没理会小满的抗议,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变得更加幽深:“云城那边……水不仅深,还浑。牵扯进去的人,从没有全身而退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的,薛姨。” 她的手指在佛珠上捻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少华这个名字,是禁忌。去了那边最好不要提这个名字。” 我点了点头,庭院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小满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看着薛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的警告,和季敏、绮罗兰如出一辙。 这更印证了云城之行的凶险,也让我心头那团追寻真相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薛姨,”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路,明知道是深渊,也得跳下去看看。我父母的债,还有很多人不明不白的遭遇,总得有个说法。漩涡也好,毒药也罢,我认了。” 薛姨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投入熔炉的器物,带着冰冷的评估。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仿佛早已预料到我的回答。 她不再看我,而是从身旁的矮几上拿起一个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都有些磨损。 “拿着。”她将信封递过来,动作很随意,仿佛递出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纸片。 我伸手接过。 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两页纸,摸不出更多信息。 “这是?”我疑惑地看向薛姨。 “到了那边,如果遇到一个叫‘老鬼’的人,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他会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记住,只能交给他本人。” 老鬼? 这个名字带着一股子阴森诡谲的气息。 “我怎么找到他?”我追问。 “随缘吧!会遇见的。” 薛姨闭上眼睛,重新捻动佛珠,一副送客的姿态,“走吧,记住我的话,也记住你答应我的事。把这丫头,活着带回来。” 她的声音最后几个字,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沉甸甸的托付。 “我会的,薛姨。”我郑重地将那封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信封,小心地贴身收好。 “门主大人,那我们走啦!您保重身体!”小满倒是没什么离愁别绪,兴奋地朝薛姨挥挥手。 薛姨闭着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无他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藤椅上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带着小满转身离开。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庭院里草木的气息和薛姨那深不可测的沉默。 小满却突然转身又跑了回去,我看着她,不顾一切地奔向薛姨,用力抱住了她。 小满一下就哭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一直以为这女孩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野丫头,可是这一刻,她是柔情的。 我知道她是舍不得薛姨,毕竟从小都是被薛姨带大。 如今就要离开她身边,她虽然一直憧憬着外面的世界。 可是真要离开时,她还是不舍的。 我没有去打扰她们,自己坐回了车里,等了几分钟后,小满才红着眼眶依依不舍地走了出来。 打开车门坐上车,我递给她一张纸巾,说道:“舍不得离开门主了?” “嗯,我从来没有离开过门主。”她说着时,眼睛还往院里看。 我笑了笑道:“要不,你别去了,还是留下来吧。” 她却头一歪:“不行,已经说好的怎么能改变呢?” 她停顿一下,“再说了,我总要离开门主的,总不能在她身边一辈子吧。” 这丫头还真不是没心没肺,她什么都懂,只是天性单纯而已。 我也没再多说,发动车子带着她出发了! 第925章 我来送你 带着小满来到我和娇娇姐的住处,这一路上这丫头都没说一句话。 看得出来她的有点难过了,毕竟她太还小,又一直在薛姨身边。 如今突然离开薛姨,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人这一生就是会有很多分别,也总是在这些分别中去成长。 她需要经历的,或早或晚而已。 停下车,我让她就在车里等我,接过她还是跟着我一块下了车。 娇娇姐已经将行李箱拖到门口了,见我回来了,她立刻前来打开门。 “这位是?”娇娇姐看向小满,问道。 我正准备介绍,小满自己却自我介绍起来:“姐姐好,我知道你是江禾哥哥的姐姐,我叫小满,是江禾哥哥的妹妹。” “妹妹?”娇娇姐有些疑惑。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道:“认的。” “你啥时候认个妹妹呀?” 小满又接话道:“我和江禾哥哥认识很久了,姐姐你真漂亮。” 小满这嘴巴还是挺甜的,她现在的心情似乎比刚才在车上好一些了。 娇娇姐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向我问道:“她跟我们一块走吗?” “嗯,没事姐,她家里人都打过招呼了。”我知道娇娇姐是看她小,怕我把人家拐出来的。 小满也立马附和道:“姐姐,我家里人允许的,你不要担心。” 娇娇姐这才没有多说,我前去提起两个箱子,便塞进行李箱。 娇娇也提着一个手包,对我说道:“这时给你找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也不知道你这次回去多久,如果衣服不够就买吧。” 娇娇姐总能想到这些,都不需要我操心,所以她回去了,我多少有点不习惯。 上车后,我们就一起出发向机场而去。 路上,我突然接到林浅打来的电话。 也不知道她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还是接通了。 因为在开车,便打开了免提。 “江禾,中午你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 “又要给我赔罪啊?”我开着玩笑说道。 “真心的,之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狭隘了。” “免了吧!林sir,而且中午我也没时间,我现在正去机场。” “去机场?你要去哪?” “回家啊!香江又不是我的家。” 她似乎以为我走了就不回来了,突然问道:“那你在这边的车队怎么办?” 我顺着她的话,打趣道:“卖了呗,你不是知道我已经卖给德江集团了吗?” “不是,你真走了啊?” “难道我跟你开玩笑?马上就到机场了。” “这……我……”她突然结巴了起来。 “怎么了?林sir,该不会舍不得我了吧?” 她没搭理我的调侃,转而问道:“多久的飞机呀?” “还没买票,去机场再看呗。” “哦,那……”她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说,“我来送送你。” “不用了吧,林sir你那么忙是吧?” “你还在生我的气。” “不至于不至于,林sir没生我的气就好。” “那先不说了,我现在就开车去机场。”说完,她便挂掉了电话。 我暗自笑了一声,这女人真的是让我有点摸不清她的想法了。 娇娇姐却突然问道:“江禾,这是谁呀?你叫她林sir,她是警察?” “嗯,算是一个朋友吧。” 娇娇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后座上正吃着棒棒糖看着车窗外的小满。 “江禾你行啊!女人缘挺好啊!之前咱们一起回渝州还有一个叫宋清漪的吧?” 说起来我好像还真认识不少女人,也不知道是女人缘好,还是真像黛米说的那样,我对女人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呢。 我只知道我跟她们都只是露水情缘罢了,走不长久的。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累了,也有机会全身而退的话。 我可能会选择一个,过一种和大家都一样的安定生活。 不过我想,我应该没有那一天。 所以我不喜欢去思考这些,也从不会想以后。 娇娇姐就和我不同,她就经常思考以后,为以后做打算。 到了机场,我拿着娇娇姐的证件和小满的证件去询问了飞往渝州的机票。 上次我们去渝州没有买到直达的,还去江城中转。 今天运气好,一来就遇到直飞渝州的航班,刚好是下午两点半的,还有三个多小时。 办理好出关手续后,将行李也进行了托运。 这个时候林浅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她还真来了,正看见她拿着手机在大厅里到处张望着。 我没接电话,因为我已经看见她了,我悄悄绕到她身后。 她还在到处东张西望的找着,表情还有点着急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我,顿时愣了一下。 “林sir,你找啥呢?” 她放下手机,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说道:“你没接电话,我以为你已经过安检了。” “这不等你么,”我笑着说道,“你都说了你要来,我怎么能不等你呀!” 林浅一听我这话,似乎更加觉得有愧于我似的,一脸尴尬之色。 见她不语,我又说道:“不说话啊?那我走了,时间来不及了。” “等等,”她急忙叫住我,又飞快地问道,“你真的离开香江不再回来了?” “嗯。” 她眼神有些变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不是因为余德江?” “为什么这么说?” “我都听说了,你车队是被他强制收购的,还让你去帮他做事,对吗?” “对了一半。” “余德江在香江是有很大势力,可是……”她欲言又止。 我接话道:“可是什么?莫非你一个小阿sir还能把他怎么了不成?” “我师哥跟我说他的确有点不干净,我也正准备对他进行调查,如果真有问题,我肯定逮捕他。”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会觉得可笑。 可她是林浅,还是那么天不怕地不怕,连余德江都敢调查。 但我还是笑了,并没有用一种鄙视的语气,而是用一种劝说的语气对她说道: “离他远点吧!小心惹火烧身!” “所以就是因为他,你才离开香江,对吗?” “差不多吧。”我敷衍道。 林浅眉头微微一皱,她也知道余德江有多难搞,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坚定的神色,说道: “我觉得你不能就这么认输,坏人终究是没有好报的,多行不义必自毙!相信我!” 第926章 我会记住你的 林浅那句“多行不义必自毙!相信我!”带着她特有的、近乎执拗的正义感。 像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刺破了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喧嚣。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 仿佛真的相信靠着她的一腔热血和警徽,就能撼动余德江那盘根错节的庞大阴影。 以前我会觉得林浅真的太天真了,她这样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这个行业里混,迟早会害了自己。 可没想到,她却走了这么远,甚至比吴迪还走得远。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社会需要林浅这样的人。 可事实上真的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我不想打击她的自信心,也希望她能将这份初心保持下去。 我看着这个带着某种笨拙真诚来送行的女警,心底那点冷硬的棱角似乎被这束光短暂地熨帖了一下。 “林浅。” 我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是之前的调侃或敷衍,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香江需要你这样的人。但记住,保护好自己。有些黑暗,不是靠一腔孤勇就能驱散的。活着,才能做更多事。”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这么正经,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会的!你……你也保重!”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含着棒棒糖的小满突然跑过来喊我:“哥哥,时间差不多了,该过安检啦!” 娇娇姐也适时地走上前,目光温和地在林浅和我之间扫过。 “走了,回去吧!记住我的话。” 我对林浅最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拉起小满的手腕,另一只手自然地接过娇娇姐随身的小包。 “姐,走吧。” 我们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林浅却在我身后喊道:“江禾,我会记住你的!” 我愣了一下,但没有回复,只是抬起手向她摆了摆手。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带着复杂情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我的背上。 带着担忧,带着不解。 安检的队伍不长,娇娇姐的行李很简单,很快就通过了。 轮到我和小满时,娇娇姐就等在安检门的那一边,目光始终追随着我们。 小满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手里还宝贝似的抱着她的布包,我知道那里面裹着她的弹弓。 安检人员示意她把包放进X光机。 “哥哥……” 小满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她包里那把特制的弹弓,还有那些钢珠,在X光下可太显眼了。 “没事。” 我捏了捏她的手心,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挡在她和安检员之间一点角度。 布包和登山包滑入传送带,我紧盯着安检屏幕。 果然,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布包里那弹弓的金属骨架轮廓,以及几颗圆形的、高密度的金属小球! 安检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对旁边的同事示意了一下。 我的心提了起来。 这要是被查出来,解释起来就麻烦了,搞不好要耽误行程! 就在安检员准备开口要求开包检查时,一个穿着机场安保主管制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却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小王,这边我来处理,你去那边看看。”他拍了拍年轻安检员的肩膀,语气自然。 年轻安检员愣了一下,看到主管胸牌,立刻应道:“是,李主管。” 那位李主管笑眯眯地看向我,又看了看屏幕,仿佛没看到那些异常:“江先生是吧?” 我心中一愣,心想他怎么认识我? 还没等我回话,他又客气的对我说道:“包没问题,请拿好。” 说着,他对着传送带出口努了努嘴。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我还是感到特别惊讶。 按理说像机场这种安检森严的地方,根本不存在这种行为! 可是这位主管似乎有意放行,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但我还是迅速上前,一手拿起小满的布包,一手拿起登山包,递给还在发懵的小满:“拿着。” “哦!” 小满赶紧接过去,抱得紧紧的,松了口气,还不忘冲那李主管甜甜一笑,“谢谢叔叔!” 李主管依旧笑眯眯的:“不客气,小朋友真可爱。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 我朝他微微颔首致意,拉着小满就准备走。 这时,那主管却突然来到我身边,小声说道:“江先生,还麻烦你在余先生面前多多美言一下。”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居然知道我和余德江走得近,这是来拉拢我了。 我当然只好点了点头,向他问了一句:“你贵姓?” “免贵姓李,单名一个全。” “好,我记住了。” 他又对我客气的笑了笑,伸手指向登机口的方向。 我吁了口气,赶紧跟上娇娇姐和小满。 要说这余德江的势力在香江还真是无处不在,甚至现在都有人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余德江虽然势力大,可仇人自然也多。 而我现在和他走得近了,自然会因此受牵连。 在这之前我还真没有这方面考虑,经过刚才那个安检主管,算是给我提了个醒。 …… 候机大厅里,巨大的落地窗外,停机坪上停靠着即将起飞的客机。 继续等了一会儿后,广播里开始播报我们的航班开始登机。 娇娇姐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放空,带着即将踏上归途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小满则兴奋地扒着玻璃窗,看着外面停机坪上的飞机,眼睛都不眨一下。 “前往渝州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X987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广播响起。 娇娇姐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登机了,走吧!” 我们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小满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好奇地打量着长长的廊桥。 娇娇姐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急促。 我走在最后,护着她们,也警惕着身后。 踏上廊桥的那一刻,脚下是硬质橡胶铺就的通道,前方是敞开的机舱门。 机舱里明亮的灯光和空调的凉气,混合着航空燃油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欢迎登机!”空乘小姐甜美的声音响起。 娇娇姐拉着小满,找到了我们的座位。 她让小满坐在窗边,自己坐在中间,把靠过道的位置留给了我。 当飞机起飞后,舷窗外香江庞大的城市轮廓正在迅速变小、变模糊,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下方是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云海,在阳光下被染成一片瑰丽的金黄。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着,朝着夕阳沉落的方向,也朝着那片埋葬着无数过往和秘密的西南腹地飞去。 第927章 我找江梓 下午五点半,飞机终于降落在渝州机场。 走出舱门,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香江的海风截然不同。 小满好奇的东张西望,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比较新奇。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来了,但眼下我肯定是要先去找江梓,先把娇娇姐安顿好。 渝州只是中转,我待不了多久,得尽快赶往云城与阿宁孙健他们汇合。 走出机场大厅,我先给孙健打了个电话。 等他接通后,我便向他问道:“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到哪儿了?” “江哥,我们已经顺利到了海州,现在正等火车,晚上八点的火车。” “行,注意安全,路上别惹事,大概什么时候到云城?” “我刚才问售票员说要明天晚上去了。” 毕竟有那么远,记得当初我和娇娇姐从渝州到海州也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硬座。 我应了一声,又问道:“是买的卧铺吧?” “是的,我们几个都在一个车厢里。” “好,那先这样,到那边后在给我打个电话。” 挂掉电话后,我也招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便对司机说道:“师傅去龙腾地产。” “龙腾地产?”司机还愣了一下。 我问道:“不知道吗?” 我心想龙腾地产应该都知道啊,毕竟在渝州数一数二的地产公司。 可司机却说道:“龙腾地产改名了,现在不叫龙腾地产了,叫云峰集团。” 云峰集团,看来是用江云峰名字来命名的。 于是我便说道:“行,那就去云峰集团。” 司机随即启动车子,驶入那熟悉的机场高速。 小满依旧趴在车窗上东张西望,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刚进场的小丫头似的。 就连娇娇姐都不禁被她那单纯的心态感染了,像个导游似的给她讲着路过的每一个地方。 车子行驶了大约三十来分钟,终于在云峰集团大楼下停下。 虽然更名了,但还是当初的办公楼,这个位于渝州最著名的商业街里的摩天大楼。 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栋大厦已经算得上是渝州最高的建筑了。 虽然后来渝州也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大都市,无数的大楼拔地而起,甚至很多人拿这里和香江最对比。 可在那个时代,云峰大厦的辉煌不会被那代人忘记的。 下了车,我就带着娇娇姐和小满走进大厦一楼大厅。 让她们在大厅里设置的休息区坐下后,我便对她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找个人,记住哪儿也不要去,就在这里等我。” “江禾,这是什么地方啊?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即使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娇娇姐还是有些不安的样子。 我微笑道:“嗯,姐你别担心我,我一会儿就来。” 说完,我向电梯间走去。 这个时候正是下班的时候,不少衣着光鲜的员工从电梯间走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等到一部电梯向上行的。 可我根本不知道江梓的办公室在哪层楼,于是随便叫住一个人,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牌后,问道:“兄弟,问一下你们江总的办公室在哪个楼层啊?” “28楼。” “行,多谢哈!” 走进电梯,可我发现根本没有28层,倒是有27、29层,就唯独没有28层。 这是什么情况? 我只好又找到一个员工,向他问道:“哥们儿,问一下这电梯怎么没有28楼?” “28楼?”那小伙子愣了一下,伸手指着最里面那部电梯说,“28楼是江总的办公室啊,只有那边那一部电梯能上28楼。” “哦,行,多谢了。” 于是我又来到最里面那部电梯,却发现这部电梯很奇怪。 外面那些电梯都有不少员工从里面出来,唯独这部电梯没什么人。 很快就等到电梯下来了,电梯里也只有几个人,不过这几个人看起来都像是管理层的,气质都不一样。 就在我准备走进电梯时,其中一个人还叫住了我:“喂!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找江梓。” “找江总?” 几个人都打量了我一下,他们可能都没见过我,全都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她在公司吧?”我又问道。 “你哪个部门的?这电梯需要刷员工卡的,你上不去。” 我已经走进电梯了,上面确实只显示了几层楼的按钮,而且我按这些楼层都没有反应。 我只好又推了出来,心想怎么见她这么困难。 我只好摸出手机,准备给她打个电话去。 本来想给她个惊喜,结果连见她都这么困难。 就在我刚把手机摸出来时,刚才问我是哪个部门的那个人又带着怀疑的表情向我询问道:“你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把你工牌拿出来我看看。” “啊?我不是你们公司的。”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上不去的,赶紧走吧。”那人开始赶人了。 我没管他,在通讯录里找到江梓的号码,便给她拨了过去。 可是她却一直没接电话,那人看我有点奇怪,随即又对我说道:“喂!你到底干什么的?赶紧给我走啊!等会儿我叫保安来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不是,我认识你们江总,我这不是给她打电话么。”我继续拨号。 可还是没接,这还真是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 那人见我还不死心,还真把保安叫了过来,准备轰我走。 江梓也一直不接电话,再加上这人一直在赶我走,还把保安叫了过来,搞得我有点心烦了。 这时娇娇姐似乎看见我这边的情况,她和小满一起走了过来。 小满挡在我面前,不让那些保安碰我,娇娇姐则紧张的问我说:“江禾,怎么了呀?” 赶我走的那人见状,又看了一眼娇娇姐和小满,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不是我们公司的来这里做什么?赶紧给我走啊!” 说着,她还上手扒拉了挡在我身前的小满一下。 小满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就给他按在了地上,整个过程快速闪电。 这巨大的响声,让周围的人都迅速看了过来。 本身就拥挤的过道,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小满这一下让周围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想不到这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摔的。 我当然很平静,因为我已经见识过小满的身手。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果断,说摔就摔了。 其实这人也没对我们做个什么,人家也是保证公司的安全所以才不允许我进入。 我赶紧叫住小满,而那些保安迅速围了过来。 被小满摔在地上的男人“哎哟”一声痛叫后,痛苦地爬了起来,大声喊道: “报警!” 第928章 惊喜成了惊吓 一听要报警,娇娇姐又急了,她急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无礼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娇娇一把拽着我,就往外走。 “现在想走了?走不掉了!把他们给我拦住。”被小满摔了一跤那人大吼一声。 周围人也越来越多,看似议论纷纷起来。 我也只好耐着性子对那人说道:“我真的认识江梓,电话打不通,麻烦你带我去见她就行了。” 我这么说太无力了,他说什么都不信我,马上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小满依旧挡在我身前,仿佛谁敢碰我一下,她就要动手的架势。 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来找江梓的,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也就在那人报警电话打出去之后,我的手机铃声终于响了起来,正是江梓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电话,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江梓甜甜的声音:“亲爱的,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啊!” “你在公司吗?”我直接问道。 大概感觉我语气有些生冷,江梓愣了一下,也恢复正常语气说道:“我在呀,怎么了?” “那你赶紧来一楼。” “来一楼?什么意思?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在一楼吧?” “对,快点吧!再晚点,你们员工就要把我送公安局了。” “天啊!你……你来了?” “别废话了,快点下来吧!” 我挂掉电话,同时那个人也打完了报警电话,并让保安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走。 我转头看着身边那部电梯,看见显示楼层在28楼,正在慢慢往下降。 我继续对那人说道:“你先别激动,江梓一会儿就来,她会帮我解释的。” “你还跟我吹是吧?哪来的野小子和野丫头,就你们还认识江总,我还说我是江总男朋友呢。” 此话一出口,周围围观的人都纷纷发出“吁”的一声,显然觉得这话有点大了。 那人估计也是一时激动说出口,他顿时有点难堪,又连忙改口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别在这里瞎说,我也不想跟你们废话了,公安马上就到,去跟公安说吧。” 我笑了笑道:“哥们儿,我也不妨告诉你,江梓还真是我女人。” 围观的那些人又纷纷看向我,感觉自己的女神被玷污了似的,纷纷对我嗤之以鼻。 那人也是气得脸都绿了,咬牙切齿道:“你说的什么话?江总是你随便玷污的吗?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部专属电梯清脆的“叮”声响起。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嘈杂的议论声、保安的呵斥声、甚至那个叫嚣着报警的男人粗重的呼吸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一道高挑、干练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口。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职业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精致妆容下的脸庞带着一丝激动与兴奋,她一出电梯,目光便落在我身上。 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飞快地扫过挡在我身前、像只炸毛小兽般的小满。 以及一脸紧张不安、紧紧抓着我手臂的娇娇姐。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刚刚放下手机、脸上还残留着愤怒和狼狈的男人身上。 她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者自然流露出的、带着审视和压力的不悦。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员工,包括那几个保安,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写满了敬畏,甚至有些惶恐。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报警的男人,此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 我笑说道:“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我都跟你说了,她马上就下来了,你看这弄得……”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是怎么回事?” 江梓的声音不高,但那种穿透寂静的冷冽质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头一紧。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沉沉地压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还不认为我和江梓认识,连忙说道:“江总,他说找你的,我问他哪个部门的也不说,后来发现他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就让他出去,他不走,非说跟你认识……” 说着,他伸手一指小满:“就这丫头还推了我一下,我就报警了。” 江梓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向,落到小满身上。 小满感受到那审视的目光,虽然没退缩,但抱着布包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报警了?”江梓的声音带着一种质问。 “嗯,公安正在来的路上了。” 江梓顿时一脸无语,立刻说道:“马上给我打电话,说这是个误会。” “误……误会?”男人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他结结巴巴的。 江梓没有多说,径直走到我面前,完全无视了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和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 她在我面前站定,仰起脸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才的冷冽和审视瞬间融化,只剩下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嗔怪。 “你真的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她伸出双手,似乎想拥抱我。 但眼角余光瞥见周围无数双眼睛,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轻轻拉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却很大。 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微颤,看着她眼底真实的惊喜,方才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惊喜差点变成惊吓。” 说着,我指了指那个几乎要缩到地缝里的男人:“这位……很尽职,怕我图谋不轨,差点让公安同志来请我喝茶。” 江梓这才再次看向那个男人,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恢复了女总裁的威严: “李经理,维护秩序是好事,但你的方式方法,很有问题!” 那个李经理看见江梓拉着我的手,估计也知道我和江梓真的认识了,而且关系不一般。 他顿时脸都绿了,此刻汗如雨下。 他可能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穿着普通、身边还带着个村妇和野丫头似的组合,竟然真的认识江总! 而且看江总这态度……关系绝非一般啊! 第929章 想我不? 江梓没再看他,目光转向那几个保安,语气不容置疑:“都散了。这位江先生是我的贵客,以后他来公司,直接请到我办公室,任何人不得阻拦。” “是!江总!”保安们如蒙大赦,立刻躬身应道,迅速退开。 她又看向周围鸦雀无声的员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着安抚:“没事了,都散了吧,该下班的下班。” 人群这才如梦初醒,带着复杂难言的眼神,纷纷低头快步离开,没人敢再多看一眼。 大厅里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我、小满、娇娇姐、江梓,以及那个失魂落魄、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李经理。 江梓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娇娇姐和小满身上,带着询问看向我:“这两位是?” 我笑了笑,拉着娇娇姐上前一步,介绍道:“这是我姐,娇娇姐。这是小满,我妹妹。” “姐?” 江梓微微一怔,看向娇娇姐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探究。 娇娇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但还是努力对江梓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娇娇姐,你好,我是江梓,我是江禾的……”她看了我一眼,才说道,“好朋友。” 娇娇姐有些受宠若惊,笑看着我,似乎也在好奇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女总裁。 江梓又看向小满,小满依旧抱着她的布包,警惕地看着江梓,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好奇。 江梓笑了笑,语气放得更柔:“小满?名字真好听。刚才……很勇敢哦!” 她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小满的头,但小满的防范意识极高,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江梓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自然地收了回来,笑容不变。 我转向那个还杵在原地、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李经理,语气平淡地说:“李经理是吧?报警电话可以取消了。一场误会而已。” “是!是!江先生!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和您的家人……” 李经理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忙不迭地鞠躬道歉,语无伦次。 江梓冷冷地打断他:“李经理,就念在你为公司的贡献,还有这次也是为公司安全考虑,我不说你什么了……但是,回去后给我提升一下待人接物和应急处理能力的培训。” “是,江总!”李经理急忙应道。 处理完这一切,江梓才重新看向我,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独属于他的、带着点娇嗔和依赖的笑容。 她再次上前,语气亲昵道:“走啦!别在这傻站着了!” 我和娇娇还有小满这才跟着她往大厦外面走去。 江梓突然凑近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甜蜜道: “带姐姐妹妹回来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还差点在我地盘上被人抓走?江禾,你等着,回去再跟你算账!” “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我也凑近她耳边小声回道,“哪曾想,成了惊吓。” “你讨厌,刚才看见你时真的吓我一跳,我真没想到你居然真来了。” “想我了不?” “想啊!天天都想,做梦也想,吃饭也想,睡觉也想……” 我和江梓在前面火热的聊着,娇娇姐和小满走我们后面窃窃私语。 可能娇娇姐已经发现我和江梓的关系不一般了,尽管江梓没有表现得很亲密,可娇娇姐又不是瞎子。 我们跟着江梓上了她的车,我们三个人刚好坐得下。 江梓没让司机,自己坐上了驾驶室,我则来到副驾驶位置上,娇娇姐和小满坐后面。 上车后,江梓就向我问道:“想吃什么?” “火锅吧,我妹第一次来渝州,带她去吃一次正宗的火锅。” “行,正好最近发现一家火锅店味道不错。”江梓说着,便发动了车子。 江梓熟练地驾驶着她的黑色轿车,汇入渝州傍晚略显拥堵的车流。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在夕阳的余晖中飞速掠过,带着一种既熟悉又略带疏离的都市气息。 车内,气氛很好,江梓像是有说不完话一样,一直找我聊着。 娇娇姐坐在后座,显得有些拘谨。 目光好奇又带着点敬畏地打量着车内豪华的内饰,以及驾驶座上那个气质出众、掌控着方向盘的年轻女总裁。 小满则紧挨着娇娇姐,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陌生城市,偶尔偷偷瞄一眼前排的江梓,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小兽般的警惕。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紧张,侧过头,对她们笑了笑:“姐,小满,别紧张,江梓是自己人。” 江梓闻言,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是啊娇娇姐,小满,我和江禾的关系很不一般的。江禾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更何况是他的家人。” 娇娇姐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哎,好,好。麻烦江总了。” “叫我小梓就行,娇娇姐。”江梓的声音很真诚,“您是江禾的姐姐,那就是我的姐姐。” 娇娇姐显然对这个称呼和亲近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只是连连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在一处灯火辉煌、临江而建的仿古建筑群前停下。 这里显然是一个新兴的高档餐饮区,门口停满了各式好车,空气中已经隐隐飘来麻辣鲜香的火锅气息。 停好车,四人走进店内。 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雕梁画栋,灯笼高挂,人声鼎沸却并不显得嘈杂。 穿着统一服饰的服务员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江总,您来了!位子给您留着呢,靠窗江景位!” 领班显然认识江梓,态度恭敬又热络。 “麻烦了。”江梓微微颔首,气场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来到二楼一个视野极佳的包间里,窗外,是缓缓流淌的嘉陵江,对岸渝中半岛的璀璨灯火如同星河倾泻,倒映在江水中,流光溢彩。 小满立刻被吸引,跑到窗边,小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发出低低的惊叹:“哇!好亮!好多灯!” 娇娇姐就显得拘谨许多。 江梓脸上始终露出柔和的笑意,热情的招呼道:“姐,小满,先坐吧,边吃边看。” 江梓很自然地拿起菜单,却先递给了娇娇姐:“娇娇姐,您看看想吃点什么?这里的鲜毛肚、鸭肠、黄喉都很不错。” 娇娇姐连忙摆手,有些无措:“啊?你们点,你们点就好。” “姐,你就点几个你喜欢的。”我适时地在一旁鼓励道。 江梓笑了笑,也不勉强,转向我:“那你来点?你清楚姐和小满的口味。我就要个鸳鸯锅吧,照顾一下可能不太能吃辣的朋友。” 说着,她体贴地看了娇娇姐和小满一眼。 要说江梓真的很适合当媳妇,她面面俱到,而且温柔贤淑。 第930章 看着不像朋友 我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一些经典的配菜。 等待上菜的空隙,江梓亲自给娇娇姐和小满倒上店里特配的酸梅汤。 “娇娇姐,您和江禾……是亲姐弟?” 江梓看似随意地问起,语气温和,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探究。 娇娇姐握着温热的杯子,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江禾一眼,才低声道:“不是的,我……” 娇娇姐突然看向我,她应该是想问我要不要说实话。 我这才接过话说道:“忘记告诉你了,娇娇姐以前是我嫂子,不过她已经跟我哥离婚了,娇娇姐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 “原来是这样。”江梓点点头,语气真挚,“那更要谢谢您了,娇娇姐。我敬你一杯。” 江梓说着,倒上酒,端起酒杯。 娇娇姐也连忙端起面前的酸梅汤,和江梓碰了一杯。 “我也要,我也要!”爱凑热闹的小满,也飞快地端起酸梅汤。 清脆的酒杯声碰撞在一起,我和江梓选择喝酒,她说一会儿叫人来开车就行了。 我知道江梓酒量也不是很好,便让她少喝点。 她说平时都不喝酒的,我在这里才会陪我喝点。 说起来,我江禾何德何能啊! 让人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总裁如此牵挂,可我还不能给她任何名分。 菜上了,江梓也热情地招呼着娇娇姐和小满,还贴心地为她们各自夹菜。 娇娇姐和小满也完全放松下来,娇娇姐甚至对江梓有一种很奇怪的好感。 聊着聊着,江梓就突然向我问道:“对了江禾,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呀?” 我也这才对她说道:“其实我就是来中转一下,可能明后天又得离开了。” “啊!”江梓一脸不舍的样子,“怎么这么快,你又要去哪?” “云城,”顿了顿,我又说道,“我还有一个事儿想让帮个忙。” “你说呗。”她又帮我烫了一块鲜毛肚放在我碗里。 “你们公司还缺人不?我想让娇娇姐去你们公司,方便不?” 江梓看了一眼娇娇姐,毫不犹豫的说:“方便呀,我们公司现在更换了运营模式,正是用人的时候……要不然今天那位李经理我都能把他开除了。” 看得出来江梓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自然不会随便开除人的,更何况人家也是为公司在考虑。 “那就麻烦你了。” 江梓横了我一眼,嗔怪道:“你要再说麻烦这种话,我可生气了。” “好好好,我说错了,自罚一杯。”端起酒杯,我一饮而尽。 娇娇姐也连忙端起酸梅汤,对江梓说道:“小梓,那感谢你了,我确实也没有太多职场经验。” “没事的姐,以后我教你。”江梓眯着眼睛笑着,端起酒杯又和娇娇姐碰了一下。 气氛很好,真的就像一家人一样。 江梓酒量不是很好,没喝几杯就去厕所了。 娇娇姐也在这时向我问道:“江禾,这位叫江梓的到底是你什么人啊?” “姐,不都说了嘛,朋友。” “可我看着不像啊!我感觉她对你很不一样哎!” “哪里不一样了?”我故作好奇的问道。 “眼神,她看你的眼神满是爱意,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你女朋友?” “女朋友?”我顿时笑了,“姐,我要是有女朋友了,我肯定告诉你了啊!” “江禾,你不要害羞,你都这么大了找女朋友也不奇怪啊!再说了,我也觉得这个江梓人不错,又漂亮,还这么能干。”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姐,你之前说宋清漪也这么说。” 一想起宋清漪,娇娇姐又愣了一下,尴尬一笑:“那丫头也不错,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要不,我全收了?”我打着哈哈说道。 娇娇姐横了我一眼,说道:“你这孩子说啥胡话呢,你愿意,别人未必愿意啊!” “好了好了,娇娇姐,跟你开玩笑的,我跟她们都是朋友,你别想多了。” 娇娇姐还准备说,我抢过话说道:“姐别说了,待会儿江梓回来听见就不好了。” 娇娇姐这才没再继续说了,但我感觉得出来她对江梓的印象真的很好。 没一会儿江梓就回来了,脸已经有些泛红了,我对她说道:“别喝了吧,我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喝点酸梅汤,我刚刚尝了一下味道不错。” “好,听你的。” 江梓顺从地点点头,脸颊的红晕衬得她眼眸更亮,带着几分醉意的娇憨。 她重新坐下,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似乎让她舒服了一些。 娇娇姐看着江梓微醺的样子,又看了看我,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她大概觉得江梓对我的态度,绝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江梓放下杯子,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眼神有些迷蒙地看向我。 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甜腻:“江禾,你刚才说……明后天就要走?去云城?” “嗯。”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什么事这么急?”她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关切,“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别担心。” 她努了努嘴,说道:“行吧,就是你难得回来一趟,又要走了,挺舍不得的。” 娇娇姐突然站起来,说道:“我吃好了,你们聊,我带小满出去逛逛,看她挺喜欢这边夜景的。” 我当然知道娇娇姐是想把时间留给我和江梓,我也没说啥,只是提醒她别走远了。 娇娇姐告诉我就在楼下,便带着小满离开了包厢。 她们一走,江梓就向我贴了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肩膀上,一副有依靠的样子。 “叫你别喝这么多了,你看,又喝醉了吧?”我语气带着责备说道。 “没有,我高兴呀!见到你就高兴。”她说着,将我挽得更紧了一些。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的说道:“现在集团你一个人在打理,压力挺大的吧?” “是呀!不过还好,我爸还没有完全退位,一些社交还是她在跑。” 一说到她爸,我就想起来她爸的病情。 我这趟回来,虽然是中转,但我也要去看看人家。 于是我对江梓说道:“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回去看看你爸吧。” “好,我爸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你爸的事了么?” 第931章 我要抱着你睡 “什么事啊?”江梓一脸茫然道。 看来她还不知道了,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我也只好笑了笑道:“没事,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江梓忽然就皱了皱眉头:“好像不是很好,就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那你现在是住你爸家里还是自己出来单独住的?” “住我爸那,你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说让我在家多陪陪我爸么,我也觉得是,我爸一下子苍老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时间能陪他了。” 突然间有些伤感起来,我赶忙转移了话题,说道:“那我上次离开渝州之后,没再出什么事吧?那俩没来找你们麻烦吧?” 江梓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因果报应,他们一个坐牢了,一个逃出国去了。”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娇娇姐打来的。 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急忙接通电话:“喂,姐,怎么了?” “没事江禾,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带小满去酒店了,我们已经开好房间了,你不用管我们。” 听见这话,我顿时愣了一下,没想到娇娇姐居然这么善解人意。 她这么做不就是让我和江梓多相处一会儿么,其实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毕竟带她们去江梓家里也不太合适。 于是便对她说道:“行,你们在哪个酒店里?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就在这附近,一个叫什么奥蓝酒店的。” “好,我知道了那你们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江梓便向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姐他们去酒店住了。” 江梓又急忙说道:“怎么还去酒店呢?去我家里呀!我家里又不是没房间,何必去酒店啊!” “去你家不合适嘛,你爸爸还在家里,我带着两个女的去,不像话。” “那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我还有其他住处啊。” “就别麻烦了,住酒店也方便。” 顿了顿,我又笑着说道:“再说了,我姐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好好跟你相处一会儿么。” 江梓这才笑了起来,又超我身边贴紧了一些,说道:“那今晚我要抱着你睡。” “去你家,我还跟你睡一块,你爸怎么想?” “他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呀,也知道咱俩的关系,你之前不还说我爸想撮合咱俩嘛?” 我呵呵一笑,伸手在她干净的脸上轻轻捏了捏。 此刻的她俨然没有白天在公司里那般盛气凌人的感觉,在我身边就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小丫头。 我站起身来,说道:“走吧,咱们也回去吧,去给你爸一个惊喜。” “嗯。”江梓应了一声,便去结了账。 她打电话叫来司机后,便开着车将我们送到了江家公馆。 车子驶入熟悉的江家公馆庭院,昏黄的路灯勾勒出这栋老派豪宅沉稳的轮廓。 阔别多日,庭院里的花草似乎更加繁茂了,空气中弥漫着夜来香清幽的气息。 江梓的酒意似乎被夜风吹散了些许,但下车时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她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身体大半重量倚靠过来,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轻微的颤抖。 “爸!爸!你看谁来了!”江梓一进门,就带着几分醉意的兴奋朝里面喊道。 管家陈伯闻声快步迎了出来,看到我时,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江先生!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天天念叨您呢!” 他又看到江梓微醺的状态,连忙上前想扶,“小姐,您这是……” “陈伯,我没事!”江梓摆摆手,依旧紧紧挽着我,像个献宝的孩子,“我爸呢?他还没睡吧?” “老爷在书房看文件呢。”陈伯笑着回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长辈的慈祥。 “走,我们上去!”江梓拉着我就要往楼上走。 “等等,”我拉住她,低声道,“你先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别让江叔看到你这样,他该担心了。” 江梓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傻笑道:“那你在客厅等我一下。” 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我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记忆中的样子,昂贵的红木家具,墙上的字画,角落里的古董花瓶,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和岁月的沉淀。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江梓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只见江云峰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正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仅仅才一个月不见,眼前的江云峰却让我心头猛地一震。 他瘦了,而且是肉眼可见的清瘦。 曾经意气风发、掌控全局的商界大佬气势似乎被抽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暮气和难以掩饰的病容。 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灰白。 虽然衣着依旧整洁,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虚弱,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的背脊似乎也没那么挺直了,下楼梯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吃力。 “小江!?” 江云峰看到我,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踉跄着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快步向我走来。 “江叔!”我连忙站起身,迎上去扶住他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很凉,而且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的骨头,比记忆中更加干瘦。 但他握住我的力道却很大,带着一种长辈的激动和欣慰。 “好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江云峰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确认我是否安好。 “下午回来的,江叔。”我扶着他到沙发坐下,“您……您身体怎么样?看着好像……”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但担忧溢于言表。 江云峰摆摆手,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笑容。 “没事,你也知道,没办法了……”他说得很风轻云淡,转而又说道,“看到你回来,我这心里啊,就舒坦多了!” 他说话间,似乎有些气短,微微喘了一下,随即又强压下去。 我紧握着他的手,沉声说道:“江叔,你还是没告诉江梓吗?” 江云峰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咋说呀!现在又是公司转型的关键时期,容不得一点差错。” “江叔……我觉得纵然如此,你还是要告诉她的呀,如果……真到了那一天,你有想过她会有多难过吗?” 江云峰突然沉默了,那苍老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疲惫。 就在这时,江梓从洗手间出来了。 第932章 礼物 她显然快速洗了脸,用冷水激过,脸上的红晕褪去不少,眼神也清明了许多。 她快步走过来,坐在江云峰身边,自然地挽住父亲的胳膊,亲昵地靠着他:“爸,你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惊喜?” “惊喜!天大的惊喜!” 江云峰拍着女儿的手,笑得开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们俩一起回来的?吃饭了没?” “吃过了,和江禾一起吃的火锅。”江梓回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好,好。”江云峰连连点头,目光在我和江梓之间流转。 我们三人坐在客厅里闲聊着。 江云峰问了我一些近况,我避重就轻地说了些。 他也简单说了说集团的情况,语气平静,但话语间透露出对女儿江梓的满意和一丝后继有人的欣慰。 然而,谈话间,江云峰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咳几声。 虽然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但那压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以及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都让我心头沉甸甸的。 他的精神也明显不济,聊了不到半小时,脸上就显露出明显的疲态,眼神也有些涣散。 “爸,您是不是累了?早点休息吧。”江梓也察觉到了,心疼地说。 “嗯……是有点乏了。”江云峰没有逞强,点点头,他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我和江梓同时伸手扶住他。 就在我扶住他手臂的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内部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震颤,伴随着一阵沉闷急促的咳嗽! 这一次,他没能完全压住。 “咳!咳咳咳……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咳嗽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赫然渗出几缕刺目的鲜红! “爸!” 江梓瞬间脸色煞白,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也心头剧震! 那猩红的血,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眼睛上! “药……咳咳……抽屉……” 江云峰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体因剧烈的咳嗽和痛苦而颤抖着。 “药!陈伯!快拿药来!爸的药!”江梓慌乱地朝外喊,声音带着哭腔。 陈伯早已闻声冲了进来,显然早有准备,迅速从客厅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端来温水。 江云峰就着水艰难地吞下药片,又咳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 他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灰白转为一种病态的潮红,嘴唇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整个人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江梓已经泪流满面,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泣不成声。 江云峰缓过一口气,疲惫地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满脸泪痕、惊恐未定的女儿身上,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我。 那眼神,不再是商界枭雄的锐利,也不是长辈的慈祥。 而是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以及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 “爸!你怎么回事啊?我们……我们上医院。”江梓急声说道。 江云峰抬起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没事,别着急……就是老毛病了……吃了药就好……” “老陈,扶……扶我回房……”他虚弱地对管家说道。 我和陈伯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将他搀扶起来。 他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江梓跟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想帮忙又手足无措。 将他送回二楼卧室安顿好,看着他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江梓守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离开。 我默默地退出了房间,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看江云峰的样子,估计是撑不了多久了。 而他的愿望就是想看见江梓有一个好归宿,恐怕这个愿望也要落空了。 渝州的夜,深沉如水。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此刻却照不进这座豪宅里沉重的阴霾。 江梓压抑的啜泣声隐隐从门内传来,像细针扎在心上。 我站在外面露台上,点上烟,闭上眼。 我知道江云峰是希望我和江梓在一起的,江梓在我眼里也近乎完美。 她没有缺点,年轻、漂亮、温柔又充满智慧,这样一个女人,谁不爱啊? 可我爱不起,我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也怕自己耽搁了人家。 一支烟快要抽完的时候,江梓突然来到我身边,她紧紧靠着我,没有说话。 “江叔怎么样了?”我扔掉烟蒂,向她问道。 “已经睡了,”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爸这是怎么了,好像病得越来越严重了。” 我好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她实情,又担心她承受不了。 最后也只是咽了回去,只是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鼓励话:“没事,会好起来的,江叔这么能干的人,一定能扛过这一关的。” “但愿吧!” 我感觉江梓应该已经有预感了,不然也不会说这一句“但愿吧”。 我握着她的手,安慰着说:“没事的江梓,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也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嗯,我信你。我们回房间去吧,我有礼物送给你。” “礼物?” “走啦!”她拉着我的手就往她房间走。 我跟着她来到她的闺房,一进门就香喷喷的,她的房间也是那么干净整洁,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纯洁无瑕。 “什么礼物要送给我?我都没给你买礼物。” “你回来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开柜子,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箱子。 我好奇地凑了过去,就见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箱子。 我一下就愣住了。 箱子里,竟然全是各种颜色纸张折的千纸鹤! “一共有一千只,昨天刚好折完,你就回来了,是不是很巧呀!”她有些俏皮的说道。 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千纸鹤,我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情绪在蔓延着。 我竟然流眼泪了,我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 这甚至是我第一次因为感动而流泪,那一刻我的心真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你怎么呀?”她见我流泪了,突然紧张起来,“不喜欢?” 我抬起头看着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我只是猛地将她抱住了。 抱得紧紧的,仿佛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第933章 我想看着你 “江梓,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傻瓜!我喜欢你呀,千纸鹤的寓意是美好的祝愿,我希望你在香江能够平安顺遂。”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么一直抱着她。 我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感觉,甚至有一刻我想为他放弃一切。 如果,我不是为了查清楚父母死亡的真相,我可能真的会放弃香江所拥有的一切。 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我想我们应该会很幸福吧。 我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爱,是那种毫无瑕疵的。 我身边的女人不少,和我有过关系的女人也不少,可没有一个能让我有这种感觉的。 好一会儿,我才松开她,她用手轻轻将我的眼泪拭掉,又在我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小梓。”我亲切的喊着她,也是我第一次这么喊她。 “嗯?” 我低下头,沉声说道:“对不起啊!” “干嘛呀?怎么又对不起了?” “我……没办法给你未来,也……你知道的,我……” “没事的,”她摇着头,打断了我的话,“我知道,你还是会回香江的,我也不会再留你了,男人嘛肯定要以事业为重……而且,我现在也在努力,努力把公司做好。” “我的意思是……我怕自己耽误你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说道:“那你不担心我爱上别人啊?” 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一下愣住了。 她见状,又嘻嘻一笑,说道:“骗你的,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我的心里只有你的位置……我会等你的,就算你以后结婚了,我也会单身一辈子,只为你。” “……” 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感觉有点玄幻。 我破涕为笑:“你怎么让我感觉不真实啊?” “哪里不真实了?” “就是不真实,我一个小瘪三,你一个千金女总裁,怎么会爱上我呢?” 她摇着头,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就喜欢你这小瘪三,咋了?” “好哇!那小瘪三今晚就好好惩罚你一下,让你知道小瘪三可是很坏的!” 说着,我一把将她抱起,便轻轻放在了床上。 江梓一把勾着我的脖子,那双桃花眼深情款款地盯着我,看得我的心都快融化了。 我毫不犹豫的,向她吻了下去,感受着她带给我的温柔。 江梓伸手想去关灯,被我制止了:“开着吧,我想看着你。” “我会不好意思的。”她一脸娇羞道。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啥不好意思的。”说着,我又向她扑了下去。 江梓的羞涩只持续了一瞬,便融化在我灼热的吻里。 她那双总是盛着星光的桃花眼,此刻在灯光下蒙上了一层动人的水雾,专注地映着我的影子,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环在我颈后的手臂收紧,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回应,温软而主动。 我们之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带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和我指间残留的淡淡烟草味,交织成一种令人眩晕的迷醉。 她的睡衣是柔软的丝质,纽扣在我略显急促的动作下悄然解开,露出一小片细腻如玉的肌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老公……” 她突然叫我,声音轻得像羽毛。 记得上一次她这么叫我时,还是除夕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才应道:“干嘛?” 我的吻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加速。 她的身体微微弓起,迎合着我的探索,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我后背的衣料,留下细小的褶皱。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点燃一簇新的火焰,她肌肤的温度熨帖着我微凉的指尖,也熨烫着我心底深处那些坚硬冰冷的角落。 灯光毫无保留地洒落,让她脸上的每一丝红晕,每一次睫毛的颤动,甚至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恋与迷离,都无所遁形。 这确实比在黑暗中更让人心颤,也更让人沉沦。 我贪婪地看着她,想把这副为我而盛放的模样刻进灵魂里。 “别……别看……” 她羞得厉害,侧过脸想躲开我灼灼的目光,却被我捧着脸颊温柔地转回来。 “让我看着你……你真美。” 这句赞美发自肺腑,她此刻的美,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纯粹和信任,足以摧毁任何理智的防线。 她的抵抗彻底溃散,那双水润的眼睛重新对上我的视线。 她主动仰起头,吻上我的喉结,那温软的触感和微微的吮吸,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我的四肢百骸。 所有的顾虑、犹豫、沉重的责任感,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只想紧紧拥抱她,占有她,感受她真实的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这份滚烫的情感。 衣物如同褪下的屏障,无声滑落。 灯光勾勒出她年轻美好的曲线,每一寸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 我俯身,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肌肤相贴带来的战栗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的身体像初春解冻的溪流,在我耐心的引导下逐渐变得柔软而湿润。 探索的指尖所到之处,激起她阵阵细密的战栗和压抑不住的轻吟,像最动听的乐章,点燃了更猛烈的火焰。 “江禾……轻点……”她在我耳边喘息着,声音破碎而甜腻。 我们的呼吸彻底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最初的试探过后,是更深切的交融。 她包容着我,温暖而紧致,带着微微的颤抖和全然的接纳。 那一刻的契合感,仿佛灵魂都找到了归处。 “小梓……”我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压抑着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更紧的拥抱和一声悠长的、带着极致满足与一丝痛楚的叹息作为回应。 她的双腿紧紧缠上我的腰,如同藤蔓依附乔木,将彼此的距离压缩至零。 窗外的月光似乎也羞怯地黯淡了几分,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室内这一方被灯光和情欲点亮的天地。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交织的汗水,以及灵魂深处发出的无声呐喊。 世界仿佛缩小到只有彼此,只有这具承载着无尽爱恋与渴望的温热躯体。 在攀上巅峰的那一刻,她紧紧咬住我的肩膀,留下浅浅的齿痕,身体绷紧着。 我亦在那极致的热浪中彻底沉沦…… 第934章 长命百岁 激情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满室旖旎的气息和身体深处慵懒的余韵。 江梓软软地依偎在我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脸颊贴着我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我尚未平复的心跳。 她的呼吸轻浅而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残留着动人的红晕。 我轻轻拥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散落在枕畔的柔软发丝,内心一片奇异的安宁。 窗外的月光重新明亮起来,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这一刻的静谧和满足,美好得近乎虚幻。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头柜,那个装着千纸鹤的箱子静静立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千只纸鹤,一千份无声的祈愿和等待。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沉溺在情欲中的满足感,迅速被一股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感动,是愧疚,是沉甸甸的无法承受之重。 她的爱如此纯粹,如此毫无保留,像最璀璨的钻石,也像最沉重的枷锁。 我何德何能? 我这条在泥泞和黑暗中挣扎的命,真的配得上她这轮皎洁无暇的明月吗? 香江的棋局步步惊心,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父亲的死因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心底,日夜折磨。 我能给她什么? 一个随时可能被黑暗吞噬的未来? 一个注定无法安稳的港湾? 江梓的手,正轻柔地抚在我的脸颊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 “老公,想什么呢?” “你怎么又叫我老公?”我回过神,低头看着她,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她的眼里满满都是我,那种深情,任何演员都演不出来。 “不喜欢啊?” “怕你吃亏。”我哈哈一笑。 江梓也跟着笑,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小声说道:“我都已经吃亏了,再说了,我爸常说吃亏是福。” “你爸骗你的。” “我不管,你说我傻也好,天真也罢,我就是喜欢你。” 我突然想起,她以前就是个恋爱脑。 我忽然向她问道:“那你以前对万坤是不是也这样说过?” 岂知我这么一问,江梓忽然有些不高兴了,抱着我的手也松开了,脸色也变得有些异样。 “怎么啦?不高兴了?” 她低着头没再看我,声音也低沉了一些:“你不要提他了好不好?我根本就没跟他在一起过。是……我以前是喜欢过他,可我发誓真的没有跟他在一起过。” “好啦好啦,我不是故意提他的,再说了,谁还没点过去呢。那我身边这么多女人,你不吃醋?” “我……吃醋啊!可我有什么办法?让你跟她们断了?你愿意吗?” “你说呢?”我坏笑道。 “那不就对了,我才不管这些,我喜欢你只是我的事,我才不管你跟谁来往。” 我伸手轻轻在她那精致的脸蛋上捏了捏,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懂事呢?” “懂事还不好吗?” “你有点太完美了,有点不真实。” “那……怎样才真实?要不跟你吵一架,让你知道我也很凶的。” 我真被她这脑回路给逗笑了,笑着说道:“不用了,今天在你们公司里,我已经见识到了,你们那些员工好像都很怕你啊!” “才没有,他们只是敬重我。” “那你在我面前为什么这么乖?” “因为我是你女人呀!” 我的心都快被她暖化了,伸出手轻轻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她很配合我微微仰着脸,再次注视着我,轻声道:“干嘛?” “想好好看看你,我怕……怕没机会再看到你这张脸了。” 江梓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眉头一皱:“你怎么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这次去云城是不是很危险?” “没有,你别紧张……” “你骗我!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温柔一笑,捧着她的脸,说道:“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为什么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怕我突然有一天就惨死街头了……命运这东西谁说得准啊!所以我现在都是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在过。” 江梓忽然急了,眼眶一下就红了:“你不要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聪明能干,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我哈哈一笑:“你个傻丫头,哪有你这么说的,还长命百岁,我又不是老王八。” “反正你不能这么说,我不允许你比我先死。” “好,我尽量活着。”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可我真的就是活一天赚一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睡觉吧,明天我还得赶路呢。”说着,我伸手去关了灯。 江梓继续抱着我,在我耳边耳磨私语道:“明天就走啦?后天走行不行?” “不行,明天就得走了,而且我明天还有两件事要去做。” “哦,好吧!” 听她这语气有些失落,我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道:“等我回来,多陪你两天。” “说话算数。” “男子汉大丈夫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好,很踏实,也很安心。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上一次。 我是被江梓弄醒的。 没错,我醒来时她正趴在我身上。 “老公,醒啦?”睁开眼时,她正冲我笑着。 “你干嘛呀?一大早就把我弄得这么难受,小心我惩罚你啊!” “来呀!你不来我来了。” 她现在对我真的是毫无保留了,就这么钻进了被窝,竟然给我咬住了。 要不是我今天有太多事要去做,我非得好好跟她腻歪一下。 抽了一支烟后,我才放过了她。 一起洗漱后,我们又一起下了楼。 一起吃早餐,她爸的情况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不少,气色也恢复了一些。 江梓还是很担忧的询问着她爸爸的情况,她爸似乎还是没打算告诉她实话。 吃完早餐,我就打算告别了。 江云峰又拉着我说了很多话,我知道他怕这是最后一次见我了。 他将我叫到了书房,没让江梓跟来。 我当然知道他是想向我交代一些事情,于是我跟着他来到书房。 坐下后他就对我说道:“小江我知道你忙,就不留你了。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其实像昨天晚上那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了。” “江叔……” 我正想说点什么,他却扬了扬手打断了我的话:“小江,你什么也不要说,听我说。” “江梓,以后就拜托你了。” 第935章 我等你回来 看着江云峰那满脸沧桑,我心里百感交集。 他继续对我说道:“我也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不强求,但我希望你能让江梓快乐一点就行了。” “我会的。”这是我给他的承诺。 “你自己也要好好的,我也知道你的情况,虽然走上这条路,但你的本性不坏。千万记住昧良心的事,不能干……”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个社会好人和坏人的界限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好人也可能是坏人,坏人里也有好人,你要注意分辨!” 这些话,除了我父母和娇娇姐对我说过以外,没人对我说过。 “还有,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来渝州生活吧。就算你没打算要和江梓结婚,我也看得出来,他想你……我走了以后,她可能会很难过,我希望你能陪她一段时间。” 我心里顿时难受,像是憋了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我只是重重点头,答应了下来。 江云峰的话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投入我心底那片名为“责任”的湖泊,激起层层涟漪。 “我会的,江叔。”我的声音有些发紧,但异常清晰,“让她快乐,我答应你。” 江云峰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承诺刻进灵魂深处。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微微颤抖着,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还有,江梓的身世,如果能不让她知道就不要让她知道了……至于她那个姐姐,如果她愿意相认,就让她们相认吧,对她来说在这个世界上也算是有个亲人。” “好。”我重重点头。 他慈祥的笑了笑,艰难地站起身,我扶着他走到书桌旁。 拉开一个抽屉,摸索了片刻,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他将东西递给我,红布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磨损。 “这个……你拿着。” 我正好奇,他声音低沉的说道:“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是我母亲当年跟着我父亲走南闯北时戴过的平安扣。据说开过光,能保平安……我戴着它大半辈子,几次死里逃生。现在……我把它给你。” 我接过那小小的布包,入手温润。 解开红布,里面是一枚古朴的玉扣,青玉质地,油润细腻,上面刻着简单的祥云纹,中间穿绳的孔洞磨得光滑圆润。 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枚小小的玉扣,承载着一个家族漂泊的记忆,和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托付之人的最后祈愿。 “江叔,这太贵重了……”我下意识地想推辞。 “拿着!戴着它!算是我……最后一点念想。求个心安。” 江云峰不由分说地将我的手合拢,紧紧握住那枚玉扣。 看着他那双充满血丝、近乎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将玉扣紧紧攥在手心,那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力量,穿透皮肤,烙印在心上。 “我会戴着它,江叔。”我郑重承诺,“谢谢您。” 他这才松开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晃了晃,扶着椅背才站稳,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释然的笑容。 走出书房,江梓立刻迎了上来。 她的眼神在我和父亲之间快速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探究。 她父亲脸上的表情显然比进去时轻松了些,这让她稍微安心。 “爸,你们聊什么呢这么久?”她挽住父亲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埋怨,目光却落在我脸上。 “没什么,就是交代小江在外面做事要小心点,注意身体。” 江云峰拍拍女儿的手,掩饰得很好,“小江要走了,去送送他吧。” “哦……” 江梓乖乖地应了一声。 告别的话其实早已说尽,江梓送我到门口,司机已经在车旁等候。 “路上小心!”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阳光落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在我准备上车时,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到了给我打电话……或者发个信息也行。” “嗯,知道了。好好照顾叔叔,也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早点回来,我等你。” 她的目光清澈而执着,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泉眼,里面映着我的影子,也映着她毫无保留的期盼。 这份期盼,此刻竟让我觉得比千纸鹤箱还要沉重。 “走了。” 我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转身坐上了车。 她依旧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江家别墅。 后视镜里,江梓的身影越来越小。 她一直站在门口台阶上,白色的连衣裙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像一株倔强而脆弱的小白杨。 她父亲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她身边,父女俩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构成一幅温暖又带着离愁的画面。 直到车子拐弯,再也看不见他们。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那枚玉扣的温润触感依旧清晰。 我摊开手掌,那枚古朴的青玉平安扣静静地躺在掌心,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上面,内里仿佛有温润的光华流转。 我将红绳解开,将玉扣戴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玉贴着皮肤,很快被体温捂暖,沉甸甸地垂在胸口,像一颗安稳的心跳。 我可以说我对得起任何人,但唯独对不起江梓。 我认识的女人不少,跟我有关系的也不少,但似乎只有江梓对我是百依百顺,她的眼里就只有我。 虽然之前我也一直觉得刘丹青对我很好,在她身边我也很踏实,很放心。 可我现在并不这么认为了,就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目的,她从一开始接近我目的就不纯。 直到她消失,她都没有给我一个说法。 无所谓啦,都是江湖中人,我也不会去记恨她。 我倒是想知道,她为什么明明可以做到天衣无缝,却又故意留下破绽? 这次去云城,我大概率会见到她,我想知道这个答案。 从江梓家离开后,我先是给娇娇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现在还有点事要去做,让她帮我带着小满,晚点再联系。 我要去找林清池,估计她这个时候还在学校的吧,于是我直接让司机送我去了林清池所在的学校。 第936章 至于这么激动吗? 我没有林清池的电话,不过想进学校也不难。 那个时候在内陆监控啥的根本没有那么普及,随便找个人少的地方,轻而易举就翻进去了。 再次来到我曾经“任教”过的学校,还真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 那段时间在这里发生的那些啼笑皆非的故事,如今想起也是一段回忆呀! 看着那操场,我还记得林清池罚我跑圈,还有那次在我给她“湿身”之后,她追着我在操场上跑的身影。 这些都是回忆啊! 要说林清池这妞,也和别人不太一样,她太sao了! 我来的时候应该还在上课,我直接来到了林清池办公室,她并不在办公室,门也是关着的。 我就只好在门口等着,直到下课铃响起,我才迅速躲到一边。 又等了一会儿后,终于见到她和几个女老师有说有笑地一起向办公室这边走来。 她没什么变化,穿着也很职业,不过却戴了一副眼镜,看上去还真有点为人师表的模样。 不过戴眼镜的她,还真是越看越有味道。 她打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我立刻跟上前后脚跟前脚走了进去。 在她意识到身后有人时,我反手便将门关上了。 在她转身时,我立刻向她露出一个笑容。 她怔怔地看着我,先是一愣,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愣了好一阵,她才开口道:“我靠,你啥时候来的?”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一边说一边向她靠近。 她轻轻推开我,上下打量我一眼,说道:“要死啊你!跟我玩这招是吧?” “啥叫跟你玩这招?想你了,来见见你还不行啊?” 她嗤笑一声,说道:“你怎么进学校的?” “这还不容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我心想也没那么想你啊!怎么还出幻觉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回到办公桌里。 相比于江梓见到我的惊讶,林清池就要显得淡定许多。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也猜到了她不会惊讶的。 在她眼里,我啥也不是。 我还是故意叹了口气,故作失望道:“没意思,我这大老远回来看你,你居然就这反应?” 林清池冷哼一声,一边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教材,一边淡淡的回道:“你回来恐怕不是单纯来看我的吧?” “怎么不是?” “我告诉你,你这一招去哄哄那些小妹妹还行,跟我来这一招没用。”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劲啊!”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走过去,双手撑在她的办公桌上,笑说道:“不是,你说咱俩大床都滚过了,你至于还对我这么漠然呢?” “那不然呢?要不我现在去买一卷鞭炮给你庆祝一下。” 我瞬间没劲了,挥了挥手道:“算了,是我想多了好吧。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我就作势要走。 林清池根本没有要叫住我的意思,我都走到门口了,她还是没有反应。 我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说道:“你还真是留都不留一下啊?” “我留得住你吗?” “行,我说个事,说完我就走了。” 说着,我又回到她办公桌前,伸手拿起她办公桌上那张照片。 林清池顿时眉头一皱,看着我说道:“你干嘛?” “照片上跟你合照的这个人是不是叫林少华?”我直接问道。 林清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短暂的沉默后,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放下相框,笑了笑道:“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她轻笑道:“你觉得我信吗?” “我真是猜的,不过林少华这个人的名字还是你们门主告诉我的。” “然后呢?”她警惕的看着我。 这意味着我猜对了,和她合照和这个人就是林少华。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照片上这个人,我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继续盯着照片上的林少华本人,看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一直在找她?”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道:“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的?” “对,而且我知道他在哪里。” “你说什么?” 她果然是在找这个人,忽然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表情也变得有些惊讶起来。 我叹了口气:“咋的呀?至于这么惊讶吗?看你比看见我还惊讶,难不成你喜欢他?……不能吧?你跟他合照的时候你才多大,他多大了,现在怕是都五十多了吧?” 林清池忽然有些生气,眼神顿时变得有些锋利,语气也冷厉下来: “你最好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意识到她要变脸了,我转而说道:“行行行,我不说,那就这样吧!我来找你就是说这个事的。说完了,我走了。” 我刚转身,林清池就叫住我:“等一下。” “怎么了?” “你说你知道他在哪里?”她急切且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知道,当然也是猜的,不过就算他没在那里,也应该能从那边得知到一些消息。” “哪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来找我不就是说这件事的吗?” 我冷笑道:“是,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不想告诉你了。” “你说不说?不说你别想走出这间办公室。” “怎么?你要杀了我不成?” 说着,我就走到门口,准备开门了。 林清池突然追了过来,她的语气顿时放轻了,眼神也温柔了下来:“告诉我好吗?刚才跟你开玩笑的。” “我看你挺冷静的啊!我确实不该来找你。”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气你这么久不跟我联系,回来也不说一声,还直接找到这里来了。” “我踏马怎么联系你?我有你的手机号吗?” “那你记一下。” “哟!之前我离开渝州的时候不说,现在怎么想说了?” “大老爷们儿的能不能爽快点?” “那你能不能爽快点,跟我说这个林少华是你什么人?” 林清池突然就沉默了,眼神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你看,你都不爽快,我干嘛要跟你爽快?”我冷哼一声,再次转身准备开门。 她忽然开口道:“我之前跟你说过,这些事情你知道少一点为好,我只能告诉你,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似乎所有知道林少华的人,都在让我离这个名字远一点。 可越是这样,我越想探究清楚。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可天底下哪有不好奇的猫? 我深吸口气,语气严肃起来:“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人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都在找他?” 第937章 生气了 听我这么一说后,林清池的表情越发变得凝重起来,他的语气也无比严肃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觉得纸包得住火吗?” 她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如果他真的间接害死了那么多人,他为什么还能活着?这个人就是一祸害啊!” 我话音未落,林清池忽然抬手就向我甩了一个巴掌过来。 这一巴掌速度极快,力道极大,还带着一股耳边风。 却在我耳边停了下来,如果不是她故意停下来,我是躲不开的。 她似乎在忍,深吸了口气说道:“念旧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怔怔的看着她,冷笑道:“看来你跟他是一伙的,关系还不浅。” 我点了点头,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行,林清池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让我发现我身边的人,包括我父母的死与他有关,我一定不会饶了他!你要护着他请便,但我可不会念旧情!” 说完,我果断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这次林清池没有再叫住我了,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林少华和林清池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她如此维护他,甚至在渝州找他这么久,还见他的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可从我现在得知的这些消息来看,似乎许多事情都是围绕着这个林少华展开的。 甚至连香江的余德江似乎都和他有关,还有义父,还有江梓的亲生父母,甚至还有陈强的父母和小妹……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受到他的牵连我还不知道。 但我认为,这个林少华就是个缩头乌龟! 这么多人为他而死,这么多人再找他,可是他却躲起来了?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在我从学校走出来后,林清池竟然也追了出来。 呵呵,我真是服了。 我还以为这么久没见了,她见到我多少会有些惊讶。 可她不但没有,反而异常的平静。 可我一跟她说林少华的事,她却比谁都要激动,这是我最受不了的地方。 当然,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她追了出来,还是跑着出来的,都流汗了。 “江禾,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说道:“我说你至于吗?为了得到他在哪里的消息,还特意追出来是吧?” “你不说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别记恨他,他比谁都不容易。” “我靠!”我一下怒了,大声道,“他还不容易,他间接害死这么多人,那他为什么不站出来?躲着算什么英雄?” 我声音有点大,顿时吸引了旁边人的注意。 林清池突然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别在这里说。”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冷声说道:“你别跟我拉拉扯扯的,他是谁我管不着,但是被他间接害死的这些人,他总得给个说法!” 林清池一下也怒了,不过却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真以为自己是英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上纲上线了行吗?不是我打击你,你连他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了。” 男人,怎么可能听得惯这种话? 我当然不完美,也有很多缺点,可听见这种话难免很伤心。 可我却说不话来,不是哑口无言,只是不想辩解什么。 最终我只是冷冷一笑,点头道:“好!好!我也不想跟他比,你也用不着缠着我了,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怀疑他就在云城,我这次回来就是去云城的,我一定会把这些事情了解清楚。” “云城?” 我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前走了。 林清池又追了上来,跟着我的脚步,语气放轻许多:“生气了?” “我不能生气吗?” “生气就好,男人有点脾气正常,你要是一点不生气,我还真瞧不起你。” “呵呵,我也告诉你了,你用不着继续跟着我了吧?” “难道你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事?” “对,我说清楚了,林老师不要再跟着我了行吗?”我生硬的说道。 “啧啧啧……看不出来呀,生气还挺爷们儿的嘛。” “我去你的!”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却再次贴上来,主动挽着我的胳膊,作小鸟依人状,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请你吃饭好吗?” “吃个锤子。” “吃锤子也行。” “……” “别生气了,刚才我真是故意的,就想看你急不急,没想到还把你弄生气了。” 我依旧严肃的说道:“林清池,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哦!你现在知道他在哪里了,又跟我态度好了是吧?” “你个人也挺聪明的,为什么脑子转不过弯呢?我要是真为了知道他在哪里,那我现在也满足了,我何必还来讨好你呢?” “你这叫讨好吗?” “那这样,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去我家,我好好讨好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情闹脾气。 林清池也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就对了嘛,好不容易见面了,你不想我的身体吗?” “我要是不想你,我来找你做什么?” “那赶紧走,我带你去吃好的。” 我跟着她上了车,林清池熟练的驾驶着汽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办公室里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排练好的戏码。 “还绷着脸呢?” 她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你气性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以前在操场上被我追着打也没见你这样啊。” 我靠在副驾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闷声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顿了顿,没往下说,心里那股被她说“比不上林少华十分之一”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 “现在是什么?”她轻笑出声,“是你的老相好?还是什么人?” 她故意把尾音拖长,带着点暧昧的钩子。 我没接她这茬,只是哼了一声:“少贫。赶紧带路,饿着呢。” 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她这副又冷又媚、能瞬间切换状态的样子,确实让人恨得牙痒痒又有点心痒痒。 她还是没变,和之前一样像是有两副面孔。 一副热情似火让人招架不住,一副又孤傲得让人难以靠近。 她是我唯一个和她有过关系,却又好像根本没有得到过她的女人! 第938章 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车子最终拐进一条绿荫掩映、闹中取静的巷子,停在一座青砖灰瓦、挂着“静庐”牌匾的院子前。 门口没有任何张扬的招牌,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踏进“静庐”,仿佛瞬间隔绝了城市的喧嚣。 庭院深深,竹影婆娑,潺潺水声伴着若有似无的古琴音。 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无声地引我们穿过回廊,进入一个临水的独立包间。 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池塘,几尾锦鲤悠闲地游弋。 点菜的过程林清池全权包办,她对这里的菜品如数家珍,显然常来。 等服务员退下,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窗外细微的流水声时,气氛反而微妙地沉静下来。 刚才在车上的斗嘴仿佛只是为了冲淡办公室对峙的尴尬。 她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看我,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江禾,”她开口,声音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我维护林少华,觉得他十恶不赦。”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背负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沉重。他消失,未必是躲,也可能是在……赎罪,或者承担更大的责任。” “赎罪?” 我嗤笑一声:“那么多条人命,他拿什么赎?躲在暗处,让其他人替他承受后果,这叫赎罪?这叫懦弱!”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提高了几分。 林清池的眉头蹙起,但这次她没有发火,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我: “你怎么知道他没在承受?你怎么知道那些为他而死的人,就一定是无辜的牺牲品?江湖这潭水有多深,你才蹚了几脚?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真相?” 她的话像冰锥,刺得我心头一凛。 是啊,无论是刘丹青的利用,还是江梓父母的谜团,亦或是义父入狱真相,又或是陈强家的惨剧…… 背后都盘根错节,迷雾重重。 我自以为掌握了一些线索,但在林清池看来,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那你告诉我,”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质问,“他到底是谁?” 林清池却又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眼神飘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仿佛在权衡,在挣扎。 包间里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和窗外的流水声。 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它只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甚至……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或许,保持现在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最好的?”我几乎要笑出来,带着苦涩和愤怒,“我连父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叫最好?林清池,你告诉我,什么叫好?浑浑噩噩地活着,被人利用、被人算计……然后像个傻子一样,这就叫好?” 我的质问让她无言以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眼中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无奈,有怜惜,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精致的菜肴鱼贯而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僵局。 香气四溢,摆盘考究,但此刻在我眼里却失了味道。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气氛沉闷而压抑。 我们各自吃着东西,偶尔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关于菜的味道,关于学校的变化,关于渝州的气候。 刚才那番触及核心的对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谁都没有再提起林少华,也没有提起云城。 林清池似乎刻意在用美食和美酒缓和气氛,甚至主动为我布菜,言语间也恢复了之前那种略带挑逗的调侃。 但我能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那份疏离和警惕并未消失。 她像一只优雅的猫,表面慵懒放松,实则时刻保持着戒备。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灯光似乎也柔和暧昧起来。 林清池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眼镜被她摘下放在一旁,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距离感的眼睛,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竟也泛起了水润的波光。 她支着下巴,歪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慵懒又危险的弧度: “吃饱了?气……消了点没?” 她的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比平时更加撩人。 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邀请和某种试探。 我抬起头看着她,还是用一种严肃的语气,向她问道:“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会去云城吗?” 她几乎没有多犹豫,便点点头:“会,但现在去不了。” 我没有问题了,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林清池赶紧追了上来,“喂,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虽然都喝了点酒,但那个时候也没有酒驾这一说法,这点酒对林清池来说就是不痛不痒。 上车后,我就对她说道:“时间宽裕的话,送我去趟西区监狱吧?” “去那儿干嘛?” “让你送就送,问那么多干嘛?” 林清池发动了车子,嘴上不饶人的埋怨道:“算是我欠你这小王八蛋的!” 一路上我没怎么跟她说话,心里想的是等会儿见了义父,要和他说的事情。 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尽管一个月前我才来过,可再次回到这里,还是让我有一种压抑的感觉。 虽然,这里改变了我,甚至我的整个人生。 可我不想再来这个地方了,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真的比死了还难受。 来到监狱我便找到这边的负责人,申请探视。 结果却被告知义父这个月的探视已经没有了,也就是说有人来探视过义父。 这让我非常惊讶,因为据我所知,当初在那里面七年,都没有任何人来探视过义父。 怎么突然有人来见他了? 而且算算时间应该也就是前几天,因为我上个月才来探视过,这个月也才刚开始,那就是前几天的事情啊。 当然我也不知道是谁,监狱这边肯定不会告诉我的。 这边的明确规定我还是很懂的,我并没有无理取闹,只是申请了下一次的探视机会。 虽然有些失望,没能见到义父。 可真的让我很好奇,到底是谁来见过义父? 因为监狱探视一般只有直系亲属,或者监护人才能行的,不是说你想探视就能探视的。 当然我是个例外,监狱这边认识我,也知道我和义父的关系,所以才给我探视的机会。 但是,这莫名其妙有人来探视义父,又能是谁呀? 第939章 那你爱我吗? 从监狱出来时,林清池还在车里等我。 见我出来了,她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么快?不是来探视的啊!” 我拉开车门坐上车说道:“谁告诉你我来探视的?” 她便没再多问,只是想监狱里面看了一眼,才向我问道:“现在去哪?” “送我去北滨路吧。” 她发动车子后,又问道:“又去那里做什么?” “接两个人,我就打算去云城了。” “这就准备走了?” “那不然呢?我都说了我来渝州就是中转,顺便来见见你跟你说那个消息。” “你都来见我了,不捞点好处就这么走了,怎么想的啊?”她话中带话的说道。 “啥好处?” “比如跟姐姐回去滚滚大床啥的?没这方面想法么?还是说你已经腻了呢?” 我就知道她是这个意思,但我就是故意装纯。 听她这么一说,我当即说道:“我是怕你没这想法,你看你今天冷冰冰的,我哪还敢有什么想法啊!” “啧啧啧!才一个月不见,你这小王八蛋怎么变得这么含蓄了啊?还有点不习惯呢。”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我不喜欢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哈哈,那去那儿,我主动让你贴好吗?” “我没什么时间。” “咋地?你还想就在车里?”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她,说道:“林清池,你说你好歹是一个老师,还是学校里那么多男同学男老师的梦中情人,在他们面前怎么不见你这么骚呢?” “我是骚,但我又不是贱货。”林清池倒是很大方。 她这个人吧,就是那种前一刻不共戴天,但发泄完了就能继续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没心没肺的虎妞。 …… 最终,我还是跟着她去了她的住处。 不是在醉花楼,而是她家。 她搬家了,之前那个地方她嫌死过人晦气,现在这妞儿竟然换大豪宅了。 刚一进门,我就被她霸道地抵在了玄关冰凉的墙壁上。 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的试探、愤怒、疑惑,似乎都化作了唇齿间激烈的纠缠和肢体上迫切的索取。 我的回应同样热烈而直接,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意味。 衣物散落,从玄关一路蔓延到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房间里的窗帘被她拉上了,凉气柔和的灯光,光影下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和迷离的神情。 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林老师,此刻的她,更像一只释放了所有野性的猫。 突然,她停了下来,下巴抵着我的胸口,手指在我胸膛上无规则的画着圈。 “哎!我还挺知道,这一个月你有没有想我呀?” “不想。”我干脆的回道。 她瞟了我一眼,并没有不满,只是不相信的样子,啧啧两声说道:“还学会撒谎了。” “那我问你,你想我吗?” “想啊!这一个月也跟好几个人约过会了,但都没有你给我的感觉棒。” 我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也就顺着她的话说道:“是吗?那他们有我的大吗?” 这小娘们儿扭头朝我大腿看了一眼,却恶狠狠道:“江禾!你这个挨千刀的混蛋!” 我突然一把勾住她的身躯,拉向自己,两人紧贴在一起。 可是一阵很不合时宜的手机振动打破了旖旎氛围,林清池也顺势挣脱我的怀抱,很扫兴地将我的手机扔了过来。 确实是我的手机在响,我拿起手机一看,正是娇娇姐打来的。 我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接通了电话。 “喂,姐,怎么了?” “江禾,你还有多久回来?刚才你那个……朋友江梓给我打电话了。” “她给你打电话了?” “嗯,她问我什么时候去公司?她来接我。” 我才想起我昨天晚上跟江梓说好的,让娇娇姐去她公司上班的事情,没想到她如此放在心上。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我只好对娇娇姐说道:“好,我马上就来。” “她已经来接我了,估计马上就到了,要不……我先带着小满跟她去?还是等你?” 我是真没想到江梓这么负责任,实际上我都差点忘记这茬了。 我也只好说道:“那好吧,你先带小满去吧,我一会儿来找你们。” “行,那你先忙,挂了。” 我放下手机,低头一看林清池这贱货,她还在冲我坏笑着。 “要走啦?”她娇滴滴的问道。 “嗯,得走了。” 她故意夹着嗓子,说道:“可人家还不够呢?” “我去你的林清池,你少勾引我!” “就勾引你了,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我刺激你个蛋!” “我可没蛋,你才有,还有两颗呢。” “……” 我是彻底无语了,这娘们儿太虎了。 不过她也没再继续了,重新躺回我身边,娇滴滴道:“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的技术啊?” “还行吧。” 她当即白了我一眼,又轻轻推了我一把:“你个没良心的,一点情趣都没有。” “啥叫情趣?” “你不爱我。” “我为什么要爱你?那你爱我吗?” 林清池半张着嘴,半晌发不出声音。 我哈哈一笑,一脸欠抽表情,说道:“我说林清池,你别爱上我了吧?哈哈……林清池,林老师,贱货林,你完蛋了,我看你是爱我爱到骨子里去了。” 她反应还够快,顿时秀眉一蹙:“套路我是吧?你个小王八蛋!我咬死你……” 说着,她抓狂一般撕咬过来,弄得我狼狈不堪,两个人再度纠缠扭打在一起。 我没什么时间,所以便没有打算多待。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我便准备走了。 林清池还睡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我。 “这就准备走了?我还没满足呢。”她一脸欲望的看着我。 “我真的还有事,你后面不是也要去云城吗,那就云城见吧。” 她半张嘴这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她可能还是想劝我离林少华这个名字远点,又或者让我不要去一探究竟。 但她知道说了也无济于事,最后只是化作一句轻飘飘的“再见。” 第940章 我心甘情愿的 我也不知道再见时,我们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滚大床,又或者老死不相往来…… 对于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江湖儿女来说,从来都没有安稳这一说法。 所谓的安稳,无非是久病成医。 林清池懂,所以她不会跟我谈情说爱,只是身体上的欢愉仅此而已。 当然,我也不会爱上她。 如果有缘,我们或许会一起走一段路,但最终都是要分开的。 如果没有缘,也许我们也会成为仇人。 因为这个林少华的身份我到现在还不清楚,而我父母的死是否跟他有关联,包括义父入狱的真相又是否和他有关。 这些事情如果真相大白,真和他有关的话,那么林清池作为林少华这个阵营的人,自然就成了我的敌人。 这就是江湖呀,我们今天在一张床上,明天就可能刀枪相见。 所以我们都不会对对方产生感情,大家也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无需负责。 从林清池住处离开后,我就打了辆车直奔江梓公司而去。 到一楼大厅后,我就给江梓打了个电话,因为电梯我上不去。 她让我等一会儿,她竟然还亲自下来接我了,电梯门一开就看见她亭亭玉立地站在电梯里,向我喊了一声。 走进电梯,她就一把挽着我的胳膊了。 弄得我多少有点局促,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说道:“没监控吗?” “这部电梯没有。”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有也没事啊!” 想起刚才我才从林清池床上下来,现在又和江梓腻歪,心里面多少有点惭愧。 “干嘛呀?怎么感觉你有点怪怪的?”她似乎有所发现,继而眉头一皱。 “有吗?” 她轻哼一声说:“你身上还有一股女人的香味,老实交代,刚才去见谁了?” 我怎么会有种不安的感觉呢? 我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对我来说所有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我都是弃之如履。 可是对江梓,我为什么没有这种想法,甚至还有点觉得自己愧对于她啊! 她也不是傻子,她可聪明着呢,只是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温柔乖巧的样子。 又怎能看不出我的异样呢,加上我身上的味道,她肯定也闻得出来。 所以我没有狡辩,大方的说道:“刚才确实去见了一个老朋友。” “又是你的哪位老相好啊?”江梓并没有很排斥,反而笑着问道。 “算不上什么老相好,就是之前来渝州认识的一个朋友,找她说了点事。” “只是说事吗?” 见我沉默,她又嘿嘿一笑:“好啦,不逗你了。我跟你说过的,能给你做红颜知己,我就已经满足了。” “我也知道你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根本留不住你,我也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更不会,让你为我负责任……我只要你心里给我留下那么一点点的位置就好。” 虽然是她第二次说这种话,可依然听得我心里翻江倒海。 她真的很懂事,也很体贴。 电梯门在这时开了,明亮的办公区映入眼前。 江梓真的很前卫,在当时那个年代,还是内陆能将公司装得这么前卫的,我还真没见过。 整个大厅都是采用抛光过的大理石,就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一边跟着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你们公司的装修真的很不一样啊!很时尚啊!” “是吧?我专门请了国外的设计师来重新设计的,目前还没有全部完工。” “不错,这层楼都是你办公室?” “嗯,这边是健身房,我平时运动的地方;这里是咖啡室,平时坐在里面喝点咖啡吃点点心什么的;然后这边就有一个高层会议室……” 她点着头,依旧挽着我的胳膊,一边像个导游似的给我介绍着。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心才会如此有耐心又详细的介绍着她工作的地方。 我全程看着江梓的脸,那股认真的劲儿,让我特别恍惚。 来到她的办公室,依旧和她的房间一样,干净又明亮,所有物品都摆放得很整齐。 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户很干净,放眼看出去很有一种身居高位运筹帷幄的感觉。 不过更加让我注意的是,她办公桌上那堆如山一样的文件和资料。 足以看得出来她平时有多忙,我仿佛能够想到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所有员工都下班了,就剩她一个人还坐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忙着工作。 身后是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她也会累,但她没处说去。 可是在我面前,她总是表现得那么活力满满的样子。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块巧克力,说道:“请你吃糖。” “你平时就是用这个充饥的?” 江梓帮我撕开包装袋,递给我一块后,说道:“没有呀!” “还说没有,你看那是什么?”我指着电脑桌一侧贴满的各种标签。 我刚才就发现了,这些标签上都是她当日要完成的一些工作事务,有的甚至推迟到了晚上十点。 江梓又冲我嘿嘿一笑,说道:“标签而已,没有那么严重,我还是很轻松的。” 我向她走过去,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别那么拼知道吗?你才年纪轻轻的就想落下一身病吗?” “没有那么严重。” “有没有的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你想骗我没那么容易,你爸都跟我说过了。” 江梓忽然有些好奇道:“我爸跟你说啥了?” “说以前你也是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别人放假的时候你却还在加班,你总是这样……现在公司又全权交给你负责了,你觉得我信你说的很轻松吗?” 江梓终于不再狡辩,她微微低着头,喃声说道:“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苦,因为很多事情,我知道是我必须要去做的。所以心里也就不会觉得很苦了。” “是么?” 她点了点头,又微笑着说道:“我现在就想好好地把公司做起来,如果有一天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有人欺负你,我也能帮到你……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欺负,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听着这话,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没有再言语,只是给了她一个拥抱。 想松开时,她却将我抱得紧紧的,同时说道:“再抱一会儿,我知道你马上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很快的,我有预感这次去云城应该要不了多久。” “反正你给我好好的,不许出事!” “放心,我这种祸害肯定没那么容易出事。” “我看也是,你就是个祸害。”她终于松开我,眼眶却有些红红的。 我伸手准备去擦掉她的眼泪,她却突然趁我不备向我吻了过来…… 第941章 情债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有点没想到。 她非常用力,渐渐地将我压在了沙发上。 那滑腻的小蛇就钻进了我的嘴里,让我在不知所措中有点晕眩。 “叩叩叩——” 敲门声却很不合适的响起。 江梓反应十分迅速,便从我身上坐了起来。 我也赶紧坐了起来,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看了我一眼,才向外面喊道: “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眼神先是在我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才看向江梓。 “江总,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江梓很快恢复了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淡淡道:“行,跟那边的主管交代清楚没?” “嗯,都说清楚了,邹主管会亲自带林小姐的。” “好,你把她们叫来我办公室吧。” 那助理模样的女孩应了一声,才走出办公室。 江梓长吁口气,瞟了我一眼,有些憋笑道:“吓我一跳。” “胆子够大啊!在办公室都敢亲我是吧?” “其实也没事,没我的允许没人会进来的。” “那我们继续?”我坏笑着向她走去。 江梓却闪躲道:“别闹!我让她去叫你姐她们上来了。” 江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经迅速切换回那个干练的江总模式。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似乎想借着窗外辽阔的城市天际线平复一下刚才的悸动。 我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你给我姐安排的啥工作啊?” “我问你姐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我就想着正好公司有个新项目需要长期跟进的助理,工作强度是有点大,但能接触核心,待遇也不错。邹主管也是我信得过的人,让她带娇娇姐,我也放心。” 她的话语平静,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我。 她总是这样,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替我打点好一切,连后顾之忧都替我解决了。 这份心思,这份周全,让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却觉得任何感谢的话都显得苍白。 “江梓……”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再次涌了上来。 “打住!”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笑容明媚:“说了不要说谢我之类的话。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一句谢谢,更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我就是……” 她的语气弱了下去,“就是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去哪里,去做什么,渝州这里,有我。你姐就是我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只管去做你的事,不用分心。” 她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这份情谊,沉甸甸的,让我无法抗拒,也无法轻易割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带着娇娇姐和小满来到办公室,小满见到我便朝我飞快地跑了过来。 “哥哥,你可算来了,这里好好玩啊!还有好多吃的呢。” 小满虽然已经是十六岁的大丫头了,可是她的心智还是比较稚嫩的。 娇娇姐也向我看来,对我说道:“江禾,江总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工作,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重重点头,江梓接过话说道:“娇娇姐,现在没有外人你不用叫我江总,叫我小梓就行。” 娇娇姐脸上带着感激,说道:“真是太麻烦您了,还特意安排工作……” “娇娇姐,别这么客气,”江梓自然地挽住娇娇姐的手臂,“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邹主管业务能力非常强,以后你就跟着她学习。工作上的事情不懂的,尽管问她,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也随时跟我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江梓的安排,确实是最妥当的。 娇娇姐有了稳定的工作和依靠,我确实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前往云城了。 我又看向娇娇姐:“姐,安心在这里工作,不要担心我,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放心吧。”娇娇姐眼圈有点红,强忍着说,“你自己……千万小心。” 我点点头站起身,目光最后落在江梓脸上。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带着笑,但眼底深处那层水光骗不了人。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小满好奇的东张西望发出的细微声响。 离别的气氛悄然弥漫…… “好了,你不是着急走么,我开车送你去机场。”江梓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她拿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 “不用麻烦了,我打车……” “我说送就送。”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点她特有的小霸道。 我也不再拒绝,临走时我又向娇娇姐说了一句,随时保持联系。 我带着小满,便跟着江梓下楼坐上她的车。 车子驶向机场,一路无言。 江梓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车里的气氛沉默得有些压抑,我知道江梓是有点舍不得。 到了机场,她又拿着我和小满的身份证去值机台帮我买了两张商务车的机票。 将机票递给我后,她又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衣领。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我的脖颈。 “好好照顾自己呀!给我活着回来!” 她的“活着回来”四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江湖路险,谁又能保证呢?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祸害遗千年,我命硬着呢。” 她没笑,反而更用力地抓住我理衣领的手,紧紧地握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别逞强……该低头就低头,该跑就跑,不丢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你还有债没还我呢。” “什么债?”我挑眉。 “情债!” 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娇嗔、不舍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她又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你给我好好记着!要是敢在云城缺胳膊少腿地回来,或者……或者干脆不回来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带着诅咒的“情话”,却让我心头滚烫。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这一次,没有情欲,只有一种近乎诀别的沉重拥抱。 我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馨香。 “知道了,债主大人。”我闷声说,“等我回来……慢慢还。” 她在我怀里用力点头,双臂也紧紧地环住我的腰,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但我却希望她抱得更紧一点。 拥抱良久,她才轻轻推开我,抬手抹了抹眼角,努力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再磨蹭要误机了。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耽误了大事。” 她将我和小满送到了安检口,就站在原地,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脆弱和不舍的女人只是我的错觉。 我回头看着她挺直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和小满走向了安检口。 第942章 别乱跑! 这一趟云城之行,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也许会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也许也会风平浪静。 和小满一起顺利登机后,她还是那么活跃,我那心里那份“沉重”也逐渐被她的活跃所感染。 机舱里灯光调暗,进入平流层后,飞行变得平稳。 小满看累了风景,靠在我肩膀上,不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颜安静得像个天使。 我轻轻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目光却无法像她那样安然入睡。 透过舷窗,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厚重云层,仿佛看到了云城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江梓最后那句“活着回来”和她带着哭腔的“情债”,言犹在耳。 她替我安顿好娇娇姐的周全,像一张温柔却坚韧的网,让我无论走多远,都有一根线系在渝州。 这份情,太重了,重得我不敢辜负。 林清池那张在听到林少华名字时骤然变冷、又极力维护的脸,也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和林少华之间,绝非简单的“知遇之恩”。 她警告我不要轻易下结论,她眼底深处那抹我看不懂的复杂…… 云城之行,林清池会是助力,还是阻力? 或者……是另一个巨大的谜团本身? 还有刘丹青。 那个曾经让我觉得踏实放心,最终却带着目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她留下的破绽是疏忽,还是故意? 再次见面,是拔刀相向,还是……能问出一个答案? 义父在狱中的身影、父母模糊的遗容、江梓父母惨死的谜团、陈强一家的悲剧…… 所有线索的箭头,都隐隐指向云城,指向那个神秘莫测、仿佛幽灵般的林少华。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浇灭心头翻腾的火焰。 这趟云城之行,注定不会风平浪静。 平静的云层之下,等待我的,或许是足以将人吞噬的漩涡,或许是揭开所有伤疤的淋漓真相。 是惊涛骇浪,还是暗流涌动? …… 两个半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顺利降落在云城。 当我和小满一起走出机场后,瞬间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温暖。 这个季节,也才刚入春,在渝州还是比较冷的。 但是云城却已经春暖花开,阳光明媚,不愧被称为一年四季如春的春城。 我第一时间联系了孙健,等他接通电话后,我便向他问道:“你们到了没?” “还没有江哥,刚才列车员说快了,还有两个小时。” “好,我现在已经到云城了,待会儿我去火车站接你们。” “得嘞,一会见。” 挂了电话,我回头一看,小满却不见了。 我东张西望地寻了一会儿,也不见她身影,她身上也没手机。 我们这刚这才到云城,她就跟我走丢了,那我怎么向薛姨交代啊? 我赶紧向路过的人询问,一边描述着小满的长相,一边问有没有看见过她? 得到的回答都是摆手或摇头,找了一圈,终于让我找着了。 她正在一个买烤地瓜的摊位前,手里还捧着一个地瓜正吃着。 我顿时有点生气,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因为生气,我的语气显得有些生冷。 “哥哥,烤地瓜。”说着,她将手里的烤地瓜向我伸了过来。 我用力一挥手,那烤地瓜便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我承认我很生气,因为她一个招呼就不打就这么走了,我对云城也是人生地不熟的。 太让我气愤了,以至于一时没忍住。 这一下惊到了小满,她呆若木鸡的看着我,瞬间低下了头。 老板将另一个烤地瓜递了过来,小满却没有伸手拿,转身就勾着头往前走了。 见到这一幕,我心里忽然有些内疚。 她买了两个烤地瓜,自然是有一个给我买的,可我却对她这么凶。 我只好接过老板手里的烤地瓜,向她追了过去。 “小满,出门之前我就跟你说了,出去以后一切听我的,你不要随便乱走……这里不是香江,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刚擦理我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知道我多急吗?” 小满停下脚步,依然低着头,但我看见她的眼眶有些红红的。 她的声音也有些哽咽:“知道了哥哥,我以后再也不乱走了。” “我知道你贪玩,但咱们这趟出来不是玩的,你要玩我可以抽时间陪你玩,但你务必记住不要乱跑,一切听我的,紧跟着我。” 她重重点头:“我错了,再也没有下次了。” 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样子,我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就是贪玩。 我将手里的烤地瓜递给她,说道:“刚才我也对不起,冲动了……来,这个给你。” “这是给你的。” 我心头一紧,轻轻叹了口气:“别生我的气,我就是太着急了,拿着吧。” 小满这才伸手接过去,却分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我:“哥哥,我们一人一半。” 看着手里那半块还带着暖意和甜香的烤地瓜,再看看小满那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小心翼翼递过来的样子,我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彻底化开了。 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纯净得让人不忍苛责,即使犯了错,那份发自内心的依赖和分享,也足以让人心软。 “好,一人一半。” 我接过那半块地瓜,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甜糯瞬间在嘴里化开,也驱散了刚才那点不快带来的寒意。 小满也开心地吃起来,刚才的委屈仿佛被这甜蜜的食物一扫而空。 “走吧,我们去接人。” 我牵起她的手,这次握得更紧了些,像是怕她再次走丢,也像是给自己一种踏实的联结感。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火车站。 车子穿行在云城的街道上。 不同于渝州的山水环绕和略带潮湿的寒意,云城的阳光慷慨地洒满每个角落。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暖、干燥又带着植物清香的独特气息。 小满的脸又贴在了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跳跃,映着她长长的睫毛和专注的眼神。 “哥哥,这里的花好漂亮!”她指着路边一片开得热烈的三角梅。 “嗯,云城四季如春,花特别多。”我应道,目光也扫过窗外。 城市的节奏似乎也比渝州慢一些,行人步履悠闲,带着一种南方的慵懒。 但这份表面的平静,反而让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谁知道这阳光明媚的表象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出租车很快抵达了火车站。 巨大的站前广场人潮涌动,各种口音的方言混杂着广播声、汽笛声,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尘土味、还有路边摊食物的香气。 在当年,火车站这种地方就是是非之地。 “跟紧我,别松手。”我再次叮嘱小满,拉着她挤进人潮。 第943章 荣门 根据孙健告诉我的行程,他们估计也就还有一个来小时就到了。 我带着小满,就守在火车站出站口。 人确实多,恰好赶上过完大年来城里打工的,出站口的人流量几乎就没停歇过。 但越是这么嘈杂的环境越是复杂,我紧盯着小满,让她寸步不离地在我视线当中。 有了刚才在机场外面的经历,小满倒是规矩了很多,还时不时回头看我在不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突然听见一个高昂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抓小偷啊!快……快帮我抓住他!就……就那个小孩儿……” 我循声看去,就在离我不远的一个转角处,一个年龄五十上下的中年女人正在人群中卖力地追着前面一个顶多十来岁的孩子。 那孩子跑得贼快,因为身材瘦小,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自如。 那大妈追不上,开始大声呼喊,可周围人实在太多,也没人帮她。 小满也见到了,她似乎觉得有意思,乐呵的笑了起来。 那小孩儿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那大妈急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听她边哭边说,那钱是给孩子交学费的,挨千刀的扒手就这么给她摸了去。 也是可怜,不过当年在车站这种是非之地,这种情况并不少见,每天都有发生。 只能怪这大妈自己也不谨慎,也可能是漏了财,被人盯上了。 有人就去劝她想开一点,那大妈哭得更凶了。 我和小满自然是没有多管这闲事,不过也挺同情这大妈。 那小孩儿看着也不过十岁左右,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却干起了扒手这行当,估计也是被人训练出来的。 就刚才看见他那速度,也不像是第一次作案了。 继续等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到站信息上显示孙健他们乘坐的火车已经到站了。 昨天孙健就把车次号发给我了,我一核对就是这班火车。 我紧紧望着出站口,不一会儿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大包小包地从里面走出来。 人实在太多,这么也找不着孙健和阿宁他们。 我估计打电话他们都听不到铃声,因为太吵了,各种声音。 直到出站口的人渐渐少了一些,我才掏出手机给孙健打电话。 估计是真听不见铃声,连续打了两三个电话都没接听。 我只好又给六子打,同样打不通。 不过就在这时,阿宁的号码给我打了过来。 我赶紧接通,就向阿宁问道:“喂,阿宁,你们到了吗?” “江哥,是我六子,我们出站了,不过出了点事情。” 一听见出了点事,我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咋了啊?” “我跟阿健的手机被人摸走了,阿健看见摸包的人了,和阿宁去追了,让我给你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一听这话,我顿时有些愣住。 我还在这里看别人的热闹,没想到孙健他们也这么不小心。 我只好向她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哪儿?我先来找你们。” “外面广场,在大门右边第二根柱子这儿。” “行,就在那儿等我,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就带着小满来到地面广场,在六子跟我说的地方见到了她和陈强他们仨。 整整两天的奔波,六子看起来略显疲惫。 “他俩追上没有啊?”走过去我就向六子问道。 “不知道啊,追过去有一会儿了,一个小孩干的。” “小孩?”我和小满都同时惊讶了一声。 心想该不会就是我们刚才遇到那小孩吧,可这速度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就算有这么快的速度,那这小孩的心也太大了吧? 刚摸完一大妈的钱包,没想着跑,竟然再次作案。 我随即向六子问道:“多大的小孩啊?看清楚没?” “差不多八九岁,十来岁?大概这么高。”六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比划着。 看这身高,还真和我们刚才撞见那小孩有些相似,搞不好真是同一人所为。 陈强这时开口道:“那小兔崽子是这边的常客了,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据说是荣门的,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清楚。” “荣门的?”我惊讶一声。 荣门,属于江湖上“五花八门”中的“八门”之一。 也就是盗窃行业,行话叫“老细”。 这也是以前我在监狱里听义父聊过的,不过他没仔细跟我聊这些,是我自己感兴趣到处打听才知道的一些情况。 要真是荣门的,那可能还真是有点麻烦了,因为他们一般不会单独出动。 孙健和阿宁我自然是不用太担心他们,不过对方要是人多,还真不太好说啊。 陈强这才说道:“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是以前听人说过,那小孩是荣门一里一个堂主收养的孩子,专门干这种事的,他们在火车站这一段驻扎。” 我犹豫了下,眼看着天色已晚,我随即向陈强问道:“你知道在哪儿吗?” 陈强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他的那两个兄弟也跟着摇头说不知道。 这下难办了,我们也只能在这里先等着了。 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哪怕晚上了依然还是客流量很大。 陈强突然说道:“这要等到啥时候啊?我估计是追不回来了,这要真是荣门出来的,你们那两个兄弟还危险了。” 刘总也是一脸担忧,看着我说道:“江哥,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报公安? 有用的话,也不至于每天那么多人被扒了。 而且这要真是荣门的,公安也没法呀。 这又不知道他们的老巢在哪里,就在我左右为难时,小满突然伸手指着远处,向我喊道:“哥哥,他们回来了!” 我猛地抬起头向小满手指的方向看见,果然是阿宁和孙健,跟着他们的正是之前扒了那大妈的小孩儿。 居然被他们给抓回来了,那小孩儿挣扎着,显然很不服气的样子。 孙健拧着他的衣服硬生生给他拽了过来,说道:“江哥,就这小子,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我和六子的手机摸去了。” “你们放开我!”那小孩儿还在挣扎着,一脸嚣张跋扈,似乎就没在怕的。 我看着那小孩,笑说道:“小子,你动作挺快啊!之前在出站口大厅里,也是你摸了一大婶的包吧?这么快又作案啊?” 他头一歪,显然没把我们当回事,还嘴硬的说道:“我告诉你们,最好放了我,要让我干爹知道你们抓了我,你们死定了!” 第944章 倔强的小孩 听他这话,我几乎可以确定,这小子应该就是荣门的人。 说起来这也还是我入江湖以来,第一次接触荣门的人,居然是个小孩。 不过这小孩确实有点手段,关键是被抓住了,还这么淡定。 这小孩给我的感觉也挺机灵的,虽然看上去有点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了。 可眼神里是有内容的,和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小满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她走过去上下打量着那小孩,啧啧两声说道:“你身上怎么那么臭啊?你不洗澡吗?” “关你屁事!”小孩骂着,突然朝小满吐了口痰。 小满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孙健用力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骂道:“你个小王八蛋,还嘴硬是吧!信不信我摔死你!” “摔!有本事你们就摔啊!一群外地佬,我扒的就是你们。” 这小孩确实有点意思,孙健却被他激怒了,他这暴脾气顿时就把那小孩高高举过了头顶。 我顿时叫住他,示意他先放下来。 这小孩真是没再怕的,而且我发现他身上的伤还真不少,刚才孙健把他举起来时,我看见他肚子上还有一道伤疤,有一支烟那么长。 孙健这才将他放了下来,小满并没有被他那口痰激怒,而是更加觉得有意思了,她再次向他走了过去。 “小弟弟,你多大呀?就干这个了。”她继续向那孩子问道。 “关你屁事,滚!”那小孩还是一副啥也不怕的架势。 陈强却在我身后轻轻拽了拽我的衣服,小声说道:“江哥,算了吧!反正人也抓到了,把他放了吧,看这样子还真是荣门的啊!” 我确实也不想惹事,不过这小孩挺有意思,他也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继续向他问道:“小孩,你说我是把你交给公安,还是咋办呀?” “随便你。”他不卑不亢道,“反正我提醒你们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小兔崽子还嘴硬呢?”孙健有一把将他拧了起来。 他抓着那小孩的衣领,勒得他满脸通红了,那小孩硬是不求饶。 我也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管他荣门不荣门的,我直接对他说道:“你把之前摸那大婶的包拿出来,我把你放了。” “没了。”他果断道。 “什么叫没了?这才多长时间,你出来就扒了我兄弟的手机,你哪来时间送回去?” 他冷笑道:“你们当我们这么傻吗?脏货会一直留在身上?” 他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应该是逃的过程中就已经转手给同伴了。 我转而向孙健问道:“你和六子的手机呢?” “就是没了啊!不然抓他回来干什么。” 我顿时冷笑一声,这还真是荣门的人啊,这速度谁比得了。 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孙健和六子的包给扒了,是有点手段的。 “小朋友,那这我就放不了你了啊!手机你给我交出来,那个包你也得交出来,如果是其他原因就算了,可那是人家给孩子交的学费。” “我没有,你们杀了我也没有。” 孙健一下又怒了:“你这小兔崽子真以为我们不敢弄死你啊?别以为你小就放过你了,就你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打死你也活该!” “那你们就打啊!反正已经被你们揍过一顿了,就打死我吧。” 看着他这一副不卑不亢中又带着一副志气满满的架势,其实我更多的是觉得他可怜。 我轻轻叹了口气,没再逼他,而是对孙健说道:“把他带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 孙健用力搡了他一下:“走!小兔崽子,今天不把手机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扭头就对陈强说道:“阿强,找个地方吃饭,这边你熟。” 陈强点点头,却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孩子,小声对我说道:“江哥,确定带着他一块吗?” “你怕啊?” “不是,他……真是荣门的,要是惹上事也挺麻烦啊。” “我兄弟的手机咋办?你给赔啊?” 陈强顿时不吭声了,只好在前面带路。 我们一行人跟着他离开了火车站,他说好吃的要坐车去,我当然知道他是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怕荣门的人找来了。 我也怕,所以就依了他。 我们几个人分别打了两辆车,来到了陈强说的这家餐厅。 这是一家本地餐厅,我们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一些当地特色菜。 那小子还被孙健抓着,我让他坐我旁边。 他还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眼神别说他这么大的孩子呢,在很多成年人眼里我都不曾见过。 小满一直对他很感兴趣,一直找他说话,不过那小孩也不搭理他。 直到我们点的菜上来后,我就故意让那孩子在边上看着。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让他们看着我们吃。 我还故意吃得很香,小满聪明,也学着我的样子,一边吃着还一边说着:“嗯,这个菜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蘑菇炒肉。” 陈强笑呵呵的附和道:“这是这家店的特色,蘑菇都是山里野生的。” “好吃,还有这个汤也好喝,江哥你来一碗。”六子也配合地帮我盛了一碗汤。 那小孩儿全程在旁边看着,我都听见他咽了好几次口水了,明显是饿极了。 其实看他这身板也知道他平时根本吃不饱,所以我故意让他来看着我们吃。 孙健也赞不绝口的说道:“你们快尝尝这个鱼,简直绝了!” 我夹起一块鱼肉,故意往那小孩子的面前晃了晃:“想吃吗?” 他头一歪,一副死也不从的架势。 我没有继续逗他,一边吃着一边叹着气说道:“小孩,你又是何苦呢?不管你能不能把手机还给我们,这饭还是得吃呀,饱餐一顿再死,也总比你饿着强吧?” 他冷哼一声,还继续不卑不亢的说道:“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别想着来诱惑我。” “那随便你吧,你爱吃不吃,反正也饿不着我。” 那小孩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地盯着墙壁,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着,肚子也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这声音在只有咀嚼声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孙健和阿宁也憋着笑,连六子和陈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哟,肚子抗议了?” 孙健故意夹起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在那小孩鼻子前晃了晃:“香不香?想不想吃?” 小孩猛地闭上眼,抿紧了干裂的嘴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但微微抽动的鼻翼却出卖了他。 第945章 拿不回来了 见状,我让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放在那小孩面前。 我语气也放缓了些:“小子,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大婶的钱,是给孩子交学费的救命钱,你这手伸得忒不地道。” “还有我兄弟的手机,也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东西拿出来,这事就算翻篇,这顿饭,我请你吃个饱,吃完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怎么样?” 他依旧闭着眼,不吭声。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孙健的火气又上来了,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机会!真以为我们不敢拿你怎么样?信不信……” 我叫住孙健,这小孩确实不简单,定力也挺强的。 而且别说他了,换一个成年人来面对孙健这种凶神恶煞的家伙,也能被吓得够呛。 可他却很淡定,不仅没被孙健吓唬到,反而还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我才也许是他铁了心觉得我们不会放过他,有一种向死而生的打算吧。 “真不吃?”我再次说道,“那我可就让服务员来收了啊!” 他还是不说话,我们几个人也差不多吃好了。 于是我大喊了一声:“服务员,结账!” 话音刚落,那小孩猛地一伸手就抓起一个鸡腿塞进了嘴里,吃得狼吞虎咽。 嘴里还嚼着,眼睛却盯着桌子上的菜,另一只手已经伸向那盘没吃完的鱼。 我们几个人见状也都不约而同的笑了,不过此刻这小孩也不管我们笑不笑话的,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孙健开口道:“我说,你这是八百年吃过饭吗?筷子都不会用吗?” 我也在一边说道:“小子,你随便吃,不够我再点,不过吃好了,你得把我兄弟的手机交出来,还有那大婶的包,你也得还回来。” 他没理我,继续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扒拉着那些剩菜。 我还特地给他倒了一杯饮料,他抓起杯子咕噜咕噜两口就给喝光了,又继续扫着桌上的菜。 一直等他吃好之后,我才开口说道:“吃饱了吧?我刚才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是吃饱了,整个人半躺在椅子上,嘴角还油光光的,打了个饱嗝,一副吃撑了的样子。 孙健踹了一下他的椅子:“喂!小子跟你说话呢,你这也吃好了,该把我们的东西交出来了吧?” 那小孩狠狠瞪了孙健一眼,孙健见状怒道:“小兔崽子还敢瞪我?” 我再次叫住孙健,因为我看出来了,这小孩儿跟他来硬的根本没用,他就不怕被打,甚至不怕死。 这种人很可怕的! 就在我叫住孙健后,那小孩终于开口说道:“东西已经交上去了,是拿不回来的……” 他话没说完,孙健再次怒道:“什么?老子们给你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一句拿不回来,就算了?” 那小孩又瞟了孙健一眼,可能是觉得我比较好说话吧,便又对我说道: “你们人不错,手机确实拿不回来了,不过我可以去帮你们偷别人的来给你们。” 孙健顿时又笑道:“你这小子挺有意思啊!你知道我们拿手机多少钱买的吗?你去偷别人的,能是一个牌子的吗?” 那小孩十分果断的说道:“放心吧,我说我能偷来就不会说假话,明天早上就能给你们。” 孙健随即又对我说道:“江哥别信他的,这小子鸡贼得很,肯定是想找个借口跑路。” 那小孩连忙就说道:“我不会跑的,你们请我吃了顿好的,我承认给你们肯定会给你们的。” 我信他,因为这小孩的眼神在告诉我,他不会骗我。 只是这样一来,又有别人受损了。 我对他说道:“小子,你先告诉我,你扒了我兄弟的手机,为什么拿不回来了?” “拿不回来就是拿不回来了,现在已经被交到我干爹那儿了,只要进了他的口袋,就不可能再拿得出来。” “那如果我一定要拿回来呢?” 小孩突然冷笑一声:“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陈强突然扒拉我一下,小声道:“江哥,要不算了吧!就让他去给你们重新偷两部回来就算了,别去招惹荣门的人。” 陈强不想惹事我能理解,我们也才刚来云城,我也不想惹事。 但这手机虽然是能重买,但里面有那么多联系方式,挺麻烦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对那小孩说道:“这样吧,你带我去你们那儿,带我去见一见你义父,我去找他要,行吗?” 那小孩很诧异的看着我,像是看傻子似的,笑道:“你确定?” “确定,现在就带路吧。” 他却提醒道:“我可以带你去,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去了那儿,你们可就没那么容易走得了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带我们去就行了。” “行啊,走。”小孩当即站了起来。 陈强急忙说道:“江哥,你真要去啊?” 我知道他怕,于是便对他说道:“你可以不去,等我们回来找你吧。” 说完,我又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带着小满跟陈强他们一起走,孙健和阿宁跟我去就行了。” 六子想跟着我,随即说道:“江哥,我跟你们一块吧,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六子当然不会给我们拖后腿,她的能力我是认可的。 不让她去,也是想让她盯着点陈强他们,还有就是六子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儿身,去那些地方难免不合适。 孙健也随即说道:“六子妹子,你就听江哥的吧!我们三个人去就行了。” 六子迟疑了片刻,才答应下来,提醒我们注意安全。 陈强却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最后叹了口气。 他可能是觉得我们回不来了,却又劝不了我。 就这样,我和孙健还有阿宁,便跟着这小孩离开了餐厅。 一出餐厅,小孩就说道:“有点远,要坐车。” 孙健随即说道:“小兔崽子,提醒你别搞事啊!” 小孩没理他,我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用当地的话跟司机说了个地名。 孙健有点听不懂,当即又冲那小孩说道:“叽里呱啦说啥呢?是不是打什么暗语?” 也不怪孙健啰嗦,他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当然小孩刚才和司机的沟通我能听懂,都是西南官话,小孩说的就是火车站那一节。 和我预想的一样,他们就是在火车站附近的,所以刚才陈强才说吃饭的地方有点远,故意远离那个地方。 而我们现在,又带着这小孩回到了火车站附近。 第946章 荣门老巢 下车后,我们又跟着这小孩穿过几条街,拐了几个胡同。 孙健忍不住问说:“小子,还有多远?” 小孩一指前面一栋民房,说道:“就那儿,马上就到了。” 说着,小孩加快了一些脚步。 我们三个,紧紧跟着。 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 忽然,这小孩“嗖”的一下,蹿了进去,将我们三个甩开了。 孙健想去追,我把他叫住了。 他指着那小孩说道:“江哥,这小子别是骗我们的吧?他跑了!” “他要是骗我们,不至于绕这么多弯子,可能是担心怕他那个什么干爹责怪是他带我们来的。走吧,进去再说。” 这栋民房很大,里面还有一个院子。 当我们走进院子后,就看见十多个人围了过来。 这些人有十来岁的孩子,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 为首的,是一个大概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身材消瘦。 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此刻,那小孩就站在那中年男人身旁。 他指着我们,冲着那男人说道:“干爹,我今天在火车站栽他们手里了。他们非要让我把东西还回去,我没办法,就把他们引到这里了……” 没想到这小孩的干爹还这么年轻,不过看这做派却很老套。 他一听这话,便抬头像我们几个看了过来。 “胆子挺大啊!竟然追到这里来了?”他盯着我们,淡淡的开口。 孙健毫无顾忌道:“少他妈废话,我的手机呢?不长眼的东西,谁的东西都偷是吧?” 孙健敢这么猖狂,完全是他认为有把握解决掉这些人。 当然,如果这里只有这十来个人,他当然能对付得了,可就怕不止这十来个人。 那男人冷笑一声道:“进了我的口袋还想拿回去,有这么好的事吗?” “那他妈就别废话了!” 眼看着双方就要大打出手,我及时说道:“这位小哥,我们外地来的,不懂规矩,手机本值不了几个钱,但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我停顿一下,又说道:“我也知道各位都是荣门的好汉,也不想跟你们产生什么冲突,我只是想拿回我们的东西就行了。还望小哥,成全。” 他盯着我,又是一声冷笑,淡淡地说道:“我要不给呢。” 孙健再次开口:“江哥,还跟他们废什么话呀?干他娘的!” 我是真不想起冲突,如果能顺利拿回手机,我就准备闪了。 可看对方这样子,也没打算这么爽快交出来了。 而孙健这一声怒吼,也激怒了围着我们的那十来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钢管的混混大骂一声:“去你妈的!在这里来撒野,你当你是什么人?兄弟们,干他娘的!” 一瞬间,十多个人拎着棍棒向我们砸了过来。 孙健和阿宁瞬间抵上前,他俩对付这种荣门的小偷,那就是砍瓜切菜那般简单。 我根本不用出手,就他俩面对着十多个人也是轻轻松松。 不到片刻,十多个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有的还负了伤。 孙健和阿宁二人倒是安然无恙,甚至大气都不喘一下。 那男人见状,似乎有点没料到我们这么凶,在他身边那小孩也是紧紧躲在他身后。 孙健朝地上吐了口痰,扬起手中抢来的钢管,对着那男人说道:“还有人吗?一起上啊!” 那男人还算淡定,不过语气比刚才弱了几分:“敢问三位什么来头?” 我走上前,说道:“我刚才说了,我们就是外地来的,不想惹事,把手机还给我们,我们就走。” 他盯着我们似乎在权衡,片刻后才开口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别他妈整幺蛾子啊!跟我耍花样,我给你们老巢一锅端了!”孙健吓唬一声吼,看向我问我的意思。 应该没那么简单,我总感觉这人还有后手,便开口道:“老哥,把手机给我们就行了,没必要这么做,大家都是出门讨饭吃的,何苦相互为难呢?” 他看向孙健和阿宁,最后看着我说道:“看你们这身手,怕不是来这里讨口饭吃那么简单吧?” 孙健再次怒吼一声:“我们来干什么的关你什么事,哪来这么多废话,让你把手机交出来就行了。” “手机在里头,我让你们跟我来,你们又不敢,那还要什么?” 听他这嚣张的语气,我几乎可以断定他让我们进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立刻向孙健使了个眼神,他立马会意,就准备去将那男人按住。 可这些逃跑的功夫是真的强,孙健这边刚一动身,他就带着那小孩一溜烟往里面跑了。 这时故意将我们往里面引,孙健却追了上去,我想叫住他,已经晚了。 只好和阿宁也跟了上去,跨过一道门槛。 一进里面院子,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院子里果然是别有洞天,就像以前那种山里的寨子一样,有一个很大的空地,空地四周都是各种民房,还有正在修建中的民房。 估计这里就是这荣门的老巢了,当然肯定不是荣门总部的老巢,这应该也就是盘踞在云城的荣门老巢。 院子里十分杂乱,人不少,男女老少都有,就像一个筒子楼似的。 院子一侧,还依次摆放着几个烧炭的铁桶。 靠墙的铁桶上面,放着还几个火盆,火盆里是烧得通红的木炭。 正有几个十来岁的孩子用镊子在火盆里夹着什么东西,反应慢的,或手速慢的,烫得吱哇乱叫。 但他们不敢不做,因为旁边,站着一个拿着皮带的头目盯着。 如果不做,那小头目上去就是皮带教育。 再看另一边,看着要轻松许多,只是用筷子夹盆里的玻璃珠。 可仔细一看,也没那么简单。 那些夹玻璃珠的孩子脖子上都套着一根细绳,一旦玻璃珠掉了,落在下面的托盘,托盘又连接着脖子上那根细绳。 掉一颗玻璃珠,那细绳就会收紧一些,掉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些人可不管你死活,只要你动作慢一点,上去就是一皮鞭。 而在最右侧的地方,还有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这几个孩子,对着一块特殊的模板,不停地戳中指。 有的中指已经被戳破,血肉模糊。 这些孩子也只能默默地哭着,根本不敢停下来。 强如孙健这种硬汉,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说道:“江哥,这些杂种还是人吗?这是在干什么?” 是不是人我不知道,但每个门道有每个门道的规矩,我们这些外门汉除了同情,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这戳中指,我倒是听说过。 荣门的门徒要把自己的中指和食指戳到一样长,戳不长也要剁掉。 这样一来,在夹东西的时候,下手的程度要更深,而且不易脱落。 环顾了一圈后,我又看见了刚才跑进来的那个男人。 此时,他正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 在他身边还有一把太师椅,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第947章 荣门规矩 孙健也看见了他,不过也意识到问题不对了。 因为他们的人比我想象中要多得多,且大多数都是十多岁大的孩子。 真要动起手来,我们肯定不是对手的。 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对付这些半大的孩子,真的下不了手。 “江哥,这咋办?”孙健当即问我说。 “先不要冲动,过去会一会,椅子上那个人应该是这里的头儿。” 说着,我们三个大步走了过去。 并没有人来拦我们,这里的人也仿佛当我们不存在一样。 直到我们走近以后,才听见椅子上那中年男人哑着嗓子说道: “刚才外头是什么情况啊?” 他问得很平静,可我却感觉他身边的那些人全都噤若寒蝉。 那小孩也规规矩矩地站着,头都不敢抬。 小孩口中的那个干爹也低着头,小心地回道:“五爷,是小竹子今天被这几个人逮住了,他们追到这边来……我刚才盘了一下,不是点子。” 他说的点子,是这行的黑话,应该是公安之类的。 太师椅上的男人这才慢慢睁开双眼,一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向我们看了过来,目光在我身上一扫而过。 “你们这么多人,都没能拦住他们三个人吗?”那个叫五爷的贼头慢悠悠转头看向那小孩的干爹。 他立刻低着头,说道:“对不起五爷,他们……很能打。” “能打?”贼头再次向我们看过来,笑呵呵的说道,“多能打啊?你们三个哪里来的啊?” 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这么简单了,我们这是入了贼窝啊! 这里的人全部加起来,没有二百也有一百五六,而且手里肯定都有家伙事。 要真干起来,我们绝对讨不着好。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是能认怂就认怂,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当即上前一步,客客气气的说道:“五爷,我们外地来的,来云城办点事,不是故意闯入你们地界,确实是因为我们的手机被你们扒走了。” “哦,想拿回手机?” “没错。”我点点头。 可没想到那贼头居然轻轻点了下头,便对身边那个男人说道:“把手机还给他们吧。” 这让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居然就这么还给我们了。 “五爷?”那男人也很犹疑。 “让你还给他们。”贼头再次不紧不慢的开口。 “是。” 那男人这才摸出两部手机向我们走来,这两部手机正是孙健和六子的。 也就在我接过来,准备道谢时,贼头突然看向那个小孩。 “小竹子,这是你干的吗?” 这小孩吓了一跳,急忙走到贼头面前,“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五爷饶命!” 贼头还是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慢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那小孩,说道:“当初我怎么训你们的?如果被抓住,该怎么办?” “……死!”小孩颤抖着嗓音说。 “那就按规矩办吧。”五爷轻描淡写道。 那小孩的干爹也急忙跪了下来,求饶道:“五爷,五爷……求你放过小竹子吧!他是遇到硬茬了,这几个人不是一般的人……你放过他吧!或者……我替他受罚。” 贼头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那个男人说道:“大力呀!你也是跟我这么长时间的人了,咱们这里什么规矩你不知道吗?被抓住了,还能回来吗?这要是点子怎么办?把我们整个老巢给端了吗?” 不得不说这老贼说得还挺有道理,我们要真是点子,他们已经全完了。 叫大力的男人急忙又说:“不是,我敢确定他们一定不是点子。” 贼头笑了,看向他说道:“你确定,你拿什么确定?” 大力又一个劲地磕头:“五爷,你就饶了小竹子吧!我替他受罚。” “你的意思是,你替他去死?” 大力顿时沉默了,他看向那小孩子,忽然让我们意想不到地拔出一把刀,就抵在自己脖子上。 “五爷,只要你能放过小竹子,我替他死。” 这举动惊到了我三个人,孙健倒吸了口凉气,说道:“我靠,至于这样吗?” 那个叫小竹子的小孩顿时哭了起来,之前被我们那么吓唬,甚至被孙健打,他都没掉一滴泪。 可现在,他却哭得像个小孩。 不对,他就是个小孩,这才是他该有的反应。 “不要!干爹,你不要这样……这是我的错,我自愿受罚!” 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我竟然有点心软。 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啊! 明明我们现在就可以一走了之,事不关己,可见到这一幕实在是有点让我为难了。 说实话,我挺喜欢这小孩的。 他身上那种精神我很欣赏,这小孩要是好好教育,长大了不得了的。 而他那个干爹也确实很护他,甚至能为他去死。 这种感情就算是很多亲生父母都做不到吧? 这份情打动了我,我也不再那么冷漠,当即开口道:“五爷,手机我可以给你,你放过他们吧。” 没想到他还挺讲理,朝我挥了挥手:“跟你们没关系了,你们走吧!” “我说手机我可以给你,我只要里面的那些联系方式就行了,你放了他们。” “我叫你走,你听不懂吗?”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那个小竹子的小孩也虎头冲我们喊道:“你们走吧!谢谢你了让我吃饱一顿饭。” 我听着,心酸的很。 就连孙健这种铁石心肠的人也都拧紧了眉头,小声对我说道:“江哥,这小孩挺不错的,咱们把他救下来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们又能怎么救? 那个大力还在恳求五爷放过他,而五爷却又坐回了太师椅上,云淡风轻的说道: “那你就去死啊!” “好!希望五爷成全!” 说着,他就准备一刀从喉咙割下去。 小竹子哭着大喊:“干爹!干爹你不要……你住手!干爹……呜呜……五爷,五爷你饶了我吧!” 眼看着大力就要一刀割下去了,突然“嘭”的一声。 大力手中的匕首直接被弹飞了出去,直直地钉在五爷的太师椅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五爷机械式的转头看着钉在自己耳边的匕首。 但凡角度稍微歪一点,他就没命了! 谁干的,自然不言而喻。 这个小满,我都让她跟六子走了,她怎么还跟着来了? 第948章 断手!(加更) 孙健和阿宁还不知道是谁干的,虽然小满没有现身,但我知道。 这除了她,没人干得出来。 贼头也吓得不轻,纵是他这种地位的人,也被吓得愣住了。 他迅速看向大力,似乎以为是他干的。 大力也是一脸茫然,急忙说道:“五爷,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匕首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就从我手里飞出去了。” 五爷看向还钉在太师椅上的匕首,把它拔了下来。 没想到那匕首中间已经被打穿了,这洞口就是钢珠穿过的痕迹。 “这谁干的?这得多大的力才能穿透这匕首?”贼头开始疑惑起来。 所有人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但都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该只有我知道,但我也不知道小满究竟藏在哪里,她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 “你们有谁看见了?这是谁干的?”贼头还不死心,继续问道。 但所有人都摇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贼头看向大力,冷笑一声道:“看来是你命不该绝呀!” 大力立刻磕头:“谢……谢五爷饶命!” “但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小竹子的功力我是知道的,他还能被抓到,证明这三个人确实有点本事。”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乱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大力依旧用力磕着头,说道:“只要五爷放过我们,怎么罚都行。” “那就断一只手吧!断你的还是小竹子的?” “我的。” “断我的。” 小竹子和大力异口同声道。 小竹子随即又对大力说道:“干爹,我不要你替我受罚,我自己干的事自己承担。五爷,断我的吧!” 大力凶了小竹子一句:“你跟我犟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要不听我就不认你了。” 小竹子不停摇头,可又阻止不了。 大力也很果断,将手放在一边石桌上,从旁边抓过来一把砍菜刀。 手起刀落……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瞬间一阵惨叫声响起。 他的左手,就这么被硬生生地切断了,鲜血直流。 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了,转过了头去。 随即又听见小竹子那撕心裂肺的叫声…… 我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就是江湖呀,他们身为江湖中人,就是这么个下场。 保住命就已经是万幸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我转而对那贼头说道:“那我们能走了吗?” 贼头向我看了过来,淡笑一声:“三位,我看你们也不是一般人,不过来到云城这地界,最好还是收敛一点。咱们无冤无仇,既然你们有能耐寻到这里,这手机我就还给你们了。” 他停顿一下,又用一种威胁的语气说道:“但如果再有下次落在我手里,那就没那么简单了。走吧!” 我最后看了一眼小竹子和大力,俩人紧紧抱在一起。 大力还在安慰小竹子,让他别哭,说自己没事。 我们也没再逗留,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其实能把手机要回来,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不过对我们来说是比较轻松,但是那个叫小竹子的和他干爹就恼火了。 从这栋民房出来后,孙健长吁口气,说道:“这群人是他妈魔鬼吧?对自己人都这么狠吗?” “正常,他们荣门的一向都比较狠,所以才能锻炼出小竹子这种人才出来。” “看见了,就那些训练方法,这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吗?” “行了走吧,以后离这些人远点。” 孙健忽然疑惑的问道:“对了,刚才那个大力手里的匕首是怎么飞出去的?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像咱小满姐的手法啊?” 孙健还是有点脑壳的,居然能想到是小满。 毕竟那天在香江海边,他也见识了小满的手法,所以是联想到了。 我也才想起来,于是喊了一声:“小满,你给我滚出来!” 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儿就跳了下来,在我面前嘿嘿嘿的笑着。 生怕我打骂她似的,不敢靠近我。 孙建见状,惊了一下:“我靠!真是你呀!小满姐。” 虽然小满小,但孙健一直都这么叫她。 我冷着脸看着她,说道:“我不是让你跟六子走吗?你咋跟来了?” 小满还是不敢靠近我,小心的说道:“哥哥,我……怕你们出事,我就……就跟着来了。” “又不听我的话是吧?你给我过来。” 见我要揍她,她急忙躲到孙健身后。 孙健也立刻对我说道:“江哥算了吧!小满姐这也是担心咱,你就看在她帮了咱这么大一忙的份上,算了吧。” 小满也连忙说道:“哥哥,我跟六子姐姐汇报过,她允许我才来的。而且一路上我都是跟着你们的,我没有乱跑。” 孙健一听这话,当即附和道:“我去!你一路就跟着我们的,那怎么我们一点没察觉。” 这太正常了,小满就是这么神出鬼没,我早就见识过了。 我当然没有真生气,刚才也确实多亏她。 我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行啦,别躲着了,我不揍你。不过以后别这么干了,太危险了。” 她努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知道啦。” 也就在这时,后面传来小竹子的声音:“干爹你忍一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回头一看,就看见小竹子搀扶着大力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力的左手鲜血直流,只是用衣服简单捂着断裂处,那衣服都已经被血浸湿了。 刚从里面出来,大力就直接晕倒在地了,估计是失血过多休克了。 小竹子跪在地上,有点不知所措,大声呼喊着。 大力没有半点反应,嘴唇发白了。 见状,我急忙对小竹子说道:“他被砍下来的那只手掌呢?” 小竹子也没看是谁在和他说话,目不转睛的盯着大力,一边说道:“在里面。” “去捡出来,马上送医院还来得及。” 他有点懵,但听我这么一说后,急忙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我又一把扯掉自己的衣服,撕成条状,紧紧缠绕在打理的手腕上,防止鲜血直流。 接着我又让阿宁和孙健搭把手,将他背了起来。 与此同时小竹子捡着那只断手跑了出来,在门槛不小心还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朝我们跑。 我让他跟上,背着大力就往外面街上跑。 现在就是争分夺秒,早点送到医院,就算这只手保不住,也要把命保住。 第949章 这是我的命 云城市一院,大力已经被送去抢救室了。 小竹子趴在抢救室门口,望眼欲穿。 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边,其实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不管这小孩之前对我们做过什么,可此刻,他表现出来的那种人性,是值得我帮他一把的。 我对孙健他们说道:“阿健,你们先回去吧,不用全都在这里守着,等我会儿我看看什么情况,就回来了。” “没事江哥,一起走。” “这边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们又坐了这么长时间火车,先回去休息吧。” 孙健大手一挥:“没事,年轻就是本钱,精神着呢。” 说完,他还向阿宁问道:“是吧阿宁?”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我们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有时候一个眼神,对方就懂了。 阿宁像是知道孙健说什么似的,点了点头。 我有看着小满,她生怕我敢她走,急忙说道:“哥哥,我跟你一块,我保证不乱跑。” 我也就作罢了,他们想在这里陪着我,那就一块吧。 我只好对孙健说道:“那你给六子打个电话,阿宁的手机不是在那她那儿吗?你问她安顿好了没?” “行。” 孙健点点头,便摸出刚从贼窝里拿回来的出手机,给六子打了过去。 与此同时,抢救室的门打开了。 只听小竹子哽咽着声音问道:“医生,我干爹怎么样了?” 我抬头看去,是护士出来了。 她冷声说道:“情况不是很好,伤者失血过多,血压一直往下掉。现急需输血,但目前医院血库A型血缺失,已经联系二院血库,但取血车还在途中,我们这边能等,可伤者目前的状态不能等啊!” “抽我的!”小竹子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 “你什么血型?”护士问他。 “管他呢,你抽就是了,随便抽。” 小竹子应该不懂血型要匹配,只想救他干爹了。 护士无语道:“你都不知道你什么血型,那不是胡来吗?再说你还这么小,就算血型匹配,按规定也不能抽你的。” “那怎么办?我干爹的命能保住吗?” “你不要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护士安慰道。 我慢慢站了起来,平静的说道:“抽我的吧,我是O型血。” 护士和小竹子同时向我看来,护士确认道:“你确定吗?” “确定,我之前有验过血型。” 其实早在我入狱的时候就验过一次了,前阵子有验过一次,所以我很确定我是O型血,也就是能够匹配A型血的。 “那好,那你跟我来!”护士朝我招招手说。 跟着护士来到治疗室,她拿出输血的针管,插进了我的血管里。 看着自己的鲜血从手臂上的透明塑料管子里往外流淌,我心情十分平静。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别人输血,还是一个跟我根本没有关系的人。 可能有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做,为一个毫不相干,甚至还偷过我们东西的人,值得吗? 其实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愿意不愿意。 我是被小竹子和大力之间的那种感情所打动了,人间已经很难得有这种真情在了,何况还没有血缘关系。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刚来云城,各方面都不熟悉,如果能和他们认识一下,其实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所以我从来不做无效行为,我又不是神仙,没那个普度众生的想法。 护士足足抽走了两袋子血浆,一共400cc,护士说一个成年人一次最多也就400cc。 护士拿一支棉签压在我针孔处,说了一句:“压住!五分钟后再放开!” 说着她就立刻掉头走出了治疗室,返回到抢救室里。 我从治疗室出来时,小竹子突然就跪在了我面前,对我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救我干爹。” “起来吧,别总给别人下跪,你虽然小,也是一个男子汉,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给别人下跪。” 他听了我的话,站了起来,用手擦掉眼泪,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放心,只要我干爹能活着,我欠你一条命。” 我笑道:“你还小,别动不动就欠谁的命,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再说了,事情弄成这样,你不怪我吗?” 小竹子很果断地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 “要说,也有一点关系吧?如果不是我让你带我们回来,可能也没这回事了。” 他冷笑一声道:“我干爹常说一句话,这就是命!是我自己的问题,要你这么说,那我也只能怪自己。” 他真的很成熟,超越他年龄的成熟,就好像一个成年人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我又对他说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只要送医及时是能保住命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那只手应该也能接回去。” 他突然很认真的问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这人不计前嫌,手机我已经拿回来了,就没有必要再跟你生气了,我知道你是荣门的人,你也身不由己。” 他低下头,像是我说到了他的伤心处似的,没有再吭声了。 又等了一会儿,抢救室门终于被打开,这次是医生出来了。 护士也推着移动医疗车从里面走出来,大力还活着,她带着氧气面罩,一边手输着液,一边手输着血浆。 小竹子立刻跑过去,迫不及待的询问着:“干爹,你还好吗?干爹……” 护士小声提醒道:“病人需要休息,不要大声呼喊了。” 小竹子急忙闭嘴,然后跟着移动医疗床往住院部走。 另一个护士拿着缴费单过来,问说:“谁是家属,去交一下费。” 小竹子愣了一下,显然他拿不出来钱。 我走过去,接过那缴费单,说道:“我去交。” 交完费,我就来到病房里。 小竹子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前,眼巴巴地望着大力。 大力已经清醒了,不过整个人看着还是很虚弱,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不过命保住了,而且那只手看情况也应该是接上了。 见我来了,大力忽然虚弱的开口道:“兄弟,大恩不言谢!今天这恩情,我刘大力记住了。” “你赶紧躺好吧,我看你也是挺猛的,说砍就砍了。” 他叹息着,依旧很虚弱的说:“不砍,能怎么办?这事儿,已经算是保住一条命了。” “那你不恨我?” “恨你有什么用?跟你没啥关系。” 小竹子也连忙附和道:“干爹,是他给你输的血,刚才还去交的费。” 刘大力又连声感谢。 小竹子又说道:“干爹,刚才你在抢救室里,我都想好了,如果你出不来了,我一定……去杀了五爷,为你报仇!” 我被他这话惊住了,这哪里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啊! 第950章 超越年龄的成熟 我并不觉得这话好笑,可能有人会觉得好笑,因为这话是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觉得太天真,就凭他怎么可能动得了贼头? 可我却觉得这小孩真的很不一般,就算他明知道是鸡蛋碰石头,可他也要去碰一碰。 这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向死而生的勇气。 就像他之前面对我们一样,不管我们怎么恐吓他,他都没有怕的。 这就是向死而生的勇气,他无所畏惧。 病床上的刘大力却骂道:“你个傻子,别说这种傻话!你给我好好活着!” “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小竹子一句话也给我整感动了,这份情真的很少有了。 刘大力没再理他,转而对我说道:“兄弟,你帮我交的钱,我会还给你的,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回头我有了钱一定还给你。” “不着急,也没花多少钱,不过我挺想知道你们荣门里怎么大部分都是十来岁的孩子啊?是故意的吗?” 刘大力点头,应道:“是,五爷说这种十来岁的孩子最机灵,身板又小,别人也不会注意,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要说这贼头还真是有点聪明啊,知道利用一群孩子去帮他做事。 “这么多孩子,他都是从哪儿来的?都是孤儿吗?”孙健忽然问道,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刘大力看着我们,似乎有点迟疑,顿了顿他才说道:“大部分不是的,都是拐来的。” “靠!你们偷就偷嘛,怎么还拐卖儿童呢?”孙健打抱不平的说道。 “我之前也提过意见,可五爷并不采纳,还说我多管闲事,我也不敢再说了。” 小竹子忽然说道:“五爷这个人心狠手辣,从来不把我们这些人当人看,只是他的工具而已。我们所有摸回来的东西都要上交,可一个月也才给我们几十来块钱,饭都吃不饱。” 听到这话,孙健再次骂道:“卧槽!有这么办事的吗?那你们怎么不跑路?还待在这儿干嘛呢?” 刘大力又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没想过,可入了荣门终生就是门徒了,只要赶跑,抓回来就会把手筋脚筋挑断……” 他停顿一下,“之前有几个兄弟就是,觉得五爷太狠了,就跑路了,结果被抓回来打了个半死,有一个兄弟当场就被打死了。” 听着,我都替他们感到悲哀。 入江湖以来,我也接触过一些各门各派的人,可这荣门的规矩真的是让我难以启齿。 刘大力又叹道:“其实以前荣门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五爷还是二把手,那时候荣门上上下下都特别团结,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一盘散沙。” 我也听说过荣门不少事迹,知道他们是一群很团结的人。 虽然他们功夫不高,但因为团结,所以很少有人赶去欺负他们。 可听刘大力这话,我感觉云城的荣门应该是走下坡路了,这个五爷根本没把这些人当回事。 孙健突然在这时说道:“那你们把他反了呀!” 我也想这么说,要是我肯定给他反了。 刘大力却又苦笑着说道:“哪有这么容易呀!五爷身边还是有很多亲信的,而且我们这些人都有把柄在他手里,反不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你想过反了吗?” 刘大力沉默了。 倒是身边的小竹子开口道:“我想过,好几次都想过,五爷太不是人了,好几次我都想杀了他!” 刘大力立马说道:“小竹子,别乱说!这些话被传到五爷耳里,咱们就完了。” 孙健顿时鄙夷道:“你好歹也是二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不如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有勇气啊?” 孙健真成了我的嘴替,说了我想说的话。 不过我也理解刘大力,他是不敢赌,但凡赌输了,连累的是他身边那些为他效忠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想过,特别是最近,他跟一群有钱人走得近,背地里搞一些事情,我好几个兄弟都不知不觉消失了,我怀疑就是他干的。” 小竹子忽然说道:“不用怀疑,就是的。这个事情我知道,狄哥就是被五爷弄走的,我亲眼所见。” 刘大力忽然紧张起来:“小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没乱说,我就是亲眼所见。而且我还跟着去了,他们把狄哥带到了山里,不知道在做什么,那里戒备森严,我进不去。” 刘大力眉头一皱:“那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怕你知道了去找五爷,我担心五爷把你也……”小竹子撇着嘴,委屈得要掉泪。 刘大力气得不轻,愤怒的骂道:“妈个比的!这黄武到底要干什么?” 他本身就很虚弱,这一激动,瞬间让他差点喘不上气来,伤口也疼得他额头只冒冷汗。 直到护士听见声音才前来稳定下来,叮嘱我们少和病人说话,现在需要休息。 我也就没再继续聊了,站起身来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回头有机会再联系。” “兄弟,你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 我点点头,去找护士借了纸和笔,将我的手机号写下来。 我并没有和他们交流太多,比如我此趟来云城的目的,又比如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林少华这个名字…… 我没有说太多,因为对他们还不熟,不会因为这简短的交集就和他们透露这么多信息。 人心复杂,很多时候不光是表面看着那么简单。 救他们是出于人道主义,更是被他们之间那种真挚的感情所打动。 而且话说回来,如果不是我逼着小竹子找到他们老巢去,刘大力也不会断手。 当然,我从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做了就是做了。 我们一行人从医院离开后,就打了辆车去了六子和陈强他们所在的地方。 刚才在医院孙健和六子联系时,六子已经告诉了我们在什么地方。 不远,医院过去十来分钟的车程。 这是一个位于市中心,却又像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城中村里。 这种地方一般也挺复杂的,三教九流之人都混迹于此,同时也会滋生出许多罪恶。 第951章 被盯上了? 陈强住的地方是在一个大杂院里,院子里种着一颗枣树,长得特别茂盛。 六子来给我们开门后,就向我们问道:“江哥,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都安顿好了吧?”我笑着问道。 “嗯,一直等你们回来。” 陈强听见声音也立刻来到院子里,看见我们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特别惊讶: “江哥,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看你这表情是不希望我们回来啊?”我看着他,打趣的说道。 陈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惊讶,那你们把手机拿回来了吗?” “你说呢?”我说着,便将六子的手机拿出来还给了她。 陈强看着拿出来的手机又惊讶起来:“不是,你们真的去荣门给拿回来了?还这么完好无损的回来?” “别惊讶了,这点实力咱们还是有的。”孙健附和道。 陈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双手来回搓着,一边冲我笑着:“江哥,今天实在是有点惭愧了。” “你惭愧什么?”我问道。 “一直避着荣门的人,还想让你们不要这手机了,我……我没想到你们这么有本事。” 其实不怪他胆小,荣门那地方还真不是谁都敢去闯一闯的。 就今天那阵仗,确实也把我吓了一跳。 “行了,没人怪你,不过这地方……安全不?” 陈强连忙点头:“放心,这是我家老宅,安全的。” “行,给我们几个人安排两个房间吧,现在也挺晚了,先洗洗,明天再说。” 陈强将我往屋里请,一边说道:“都安排好了,我这儿宽敞,给六子妹子和你妹妹安排了一个靠里面的房间,给你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建哥和宁哥两人一个房间。” 六子也立刻附和道:“江哥,房间我都收拾好了。” 我点点头,看向堂屋正中间的牌位处,上面摆着三幅遗照。 那应该就是陈强的父母和小妹,遗照面前有一个灰炉。 我走过去,拿起三炷香点上后,对着牌位鞠了三躬。 不管咋说,我们这一路过来,现在又入住陈强家里,应该给人家父母鞠个躬。 将香插进香炉后,陈强便带着我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 因为是老宅,这房间也是临时打扫出来,所以看上去还是很破旧,窗户都关不上,床也咯吱作响。 不过我不在乎这些,在哪儿睡不是睡呀,想当初在监狱时,那床板硬得跟石头似的,还不是睡了整整七年。 夜深了,我也终于躺下。 月光从破旧的木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投下几块清冷的白斑。 身下的木板床随着翻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老宅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陈强家这间老屋,像极了这座城市光鲜表皮下的另一面。 陈旧、杂乱,却藏着最真实的市井烟火和难以言说的过往。 窗外的枣树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低语。 我枕着手臂,望着那几块晃动的月光,脑子里却像煮沸的汤锅。 半梦半醒间,我好像听见窗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摩擦的声音。 很轻,轻得像是夜猫子路过。 但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监狱里七年磨砺出的警觉性像冰冷的蛇一样爬上脊椎。那不是猫。 我屏住呼吸,身体纹丝不动,只有眼角的余光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死寂。 只有风声,树叶声。 几秒钟后,又是极其轻微的“嗒”一声,像是脚尖点在瓦楞上,迅速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 是踩点?还是……警告? 我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手心却微微沁出了汗。 刚来云城第一晚,落脚点就被人摸上了门。 是什么人? 我们这刚到云城,就被盯上了吗?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冷了。 这城中村的老宅,瞬间感觉四面透风,危机四伏。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好。 一直在警惕着那声音是否再次出现,不过等到下半夜也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凌晨,我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次日醒来,云城明媚的阳光从那破旧的窗户外投射进来,在房间里投射出一道道的光线。 在那些光线中,无数的尘埃如同星辰一般飘忽着。 我恍惚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看向窗外。 阿宁又在晨练了,孙健又在和六子打闹,小满那颗小脑袋就趴在我窗户口正呆呆的望着我。 见我醒来,她第一时间向我招呼道:“哥哥,你醒啦!” “偷看我睡觉是吧?” “没有啦,我都看不见。” 我没和她贫嘴,简单洗漱了一下走出房间,来到外面的院子里。 与此同时陈强和他那三个兄弟带着早餐回到院子,招呼我们吃早餐。 此趟云城之行,我并没有打算待太久,只想尽快搞清楚林少华在这边的一些情况,还有余德江当初在这边干的那些事情。 坐下后,我一边吃着包子,一边就向陈强问道:“你把你父母和小妹当初遇害的情况跟我详细说说。” 一提起这事儿,陈强的情绪就有些低落,但他也知道现在唯一能帮到他的,就只有我。 他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对我说道:“江哥,当初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当时我也没在那边,很多都是听别人说的。” “谁说的,能找到人吗?” “能,带会让吃完早饭我带你去找他。” “信得过吗?”我又问道。 陈强点点头说道:“是我二叔,我们两家关系还是很好的,当时也是他帮忙处理的后事。” “好,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 陈强说他二叔住在老城区的另一片城中村,离陈强家不算太远。 我们一行人吃完早饭,便由陈强带着,穿行在迷宫般狭窄潮湿的巷子里。 空气中弥漫着隔夜垃圾和廉价油烟混合的气味,偶尔有光着膀子的男人或提着菜篮的女人与我们擦肩而过,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漠然。 孙健忍不住嘀咕:“这地方跟个迷宫似的,真要有人想堵咱们,跑都没地儿跑。”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小满倒是兴致勃勃,拉着六子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 阿宁一如既往地警惕着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一头警惕的猎豹。 陈强在一扇贴着褪色门神的旧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二叔?二叔在吗?是我,强子。” 里面没有回应。 陈强又用力敲了几下,声音提高了一些:“二叔?开门啊!” 依旧一片死寂。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第952章 不对劲!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强子吗?” 闻声,陈强扭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陈强笑着招呼一声,那女人又说道:“你二叔搬家了啊,你不晓得?” “搬家了?”陈强有些懵。 “是的嘛,早就搬了。”女人回答着,又带着疑惑看了我们几人一眼。 “你出来多久了?你二叔没跟你说?” 陈强摇了摇头:“那你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 “哦哟!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别人说你二叔好像发财了,搬去楼房了。” 陈强眉头一皱,他显然不知情。 道了声谢后,我就向他问道:“你二叔搬家了,你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从里面出来就直接去香江了,还没跟二叔联系过。” “那你这咋搞?有联系方式没?” 我估计是没有,那时候内陆好多人还在用传呼机,很少有人有手机。 陈强也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就这时,他那个叫小虎的兄弟突然说道:“强哥,尹老二可能知道吧?要不去找他问问?” 这话似乎提醒了陈强,他当即点头,就对我说道;“江哥,我去找个人问一下,你们要不回去等我?” 我估计有点麻烦,于是对孙健说道:“阿健,你和六子你们带着小满先回去,我跟阿宁走一趟就行了,咱们没必要去这么多人。” 孙健点点头:“行,那你小心点,有事打电话。” 于是我便和阿宁一起跟着陈强又去往下一个地方,找他说的那个尹老二。 也没有多远,跟着他们走了十来分钟,在一家麻将里找到了尹老二。 此人一看就是麻将馆里的常客了,也是瘦得皮包骨似的,黑眼圈还特别重。 这麻将馆里也是乌烟瘴气,全都是老烟枪,能呛死个人。 “尹老二,知道我二叔在什么地方吗?”陈强走过去就直接问道。 尹老二抬头看了陈强一眼,有些惊讶似的:“这不是强娃儿吗?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我问你知道我二叔吗?”说着,陈强掏出烟,递上前。 尹老二接过烟就点上用力吸了一口,露出一嘴的大黄牙说道:“你别跟我提你那个二叔了,他就是个棒槌!” “他咋个你了?” “我这么说你也别不开心,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可你那二叔真不是东西呀!现在有钱了了不起呀!我们这些曾经跟他一起干过活儿的人都不认识了。” “那你倒是跟我说呀,他现在在哪?” 尹老二却劝说道:“我劝你呀,也别去找他了,他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跟你二婶离了婚,现在一个人日子可逍遥了。” “他跟二婶离婚了?”陈强眉头一皱。 “你进去没多久就离了,这两年我们也没啥来往,我倒是知道他住哪。” “那你说说,我找他有点事。” 尹老二叹了口气说:“身上有钱不?借我一百,我抵点账。” 陈强有些无语,但还是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数来数去,干脆全都给他了,估计也就百十来块。 尹老二拿到钱,就笑了:“还是强娃儿靠谱,你那个二叔……算求了!” “尹老二,钱我可给你了,你要不说,我可不赖着不走了啊!” “我只知道他现在住金竹园里,具体住哪栋我就不知道了,你去找找看嘛。” “金竹园?”陈强又是一愣,“你确定?” “确定啊,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当年进去没多久,你二叔就不知道从哪儿发了一笔横财,就去金竹园买了房子。” 陈强点了点头,我却感觉不太对劲。 从麻将馆里出来后,我就向他问道:“你二叔以前干啥的?” “泥瓦工啊!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还真不知道二叔发财了。” 我感觉不对劲,因为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发财? 而且还是在陈强进去后不久就发财了,有那么巧吗? “走,我们去金竹园看看。”我又对他说道。 我们又打了一辆车,陈强说金竹园在当年就是云城豪华小区之一,能在那里买房的都是有钱人。 出租车行驶了二十来分钟,就来到金竹园小区。 看门头确实挺气派的,这小区不算旧,毕竟陈强也就坐了三年牢而已。 我们也不知道他二叔住几栋几单元,于是我向他问道:“你二叔叫什么名字?” “陈力。” 我点点头,然后去旁边报刊亭买了一包阿诗玛,来到保安亭。 “大哥,向你打听个人,有听说过陈力这个人吗?住这小区的。”说着,我直接将一整包烟递了过去。 保安瞟了一眼我递过去的烟,愣了一下,回我说:“陈力?哟!最近这两天咋回事,找他的人那么多?他是犯什么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有别人来找他?” “有呀!就昨天下午还有个老板来找他,说欠他一笔钱没还。” 这啥情况?不是说他发财了吗? 不过从保安口中得知陈强的二叔的确住这里,我只好又问道:“那他住几单元啊?” “三单元,不过也有些日子没见到他了,你们也是来收账的啊?” “算是吧,那大哥能不能开下门,让我们进去找找?” 我停顿一下,又急忙补充道:“放心不会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没在我们就出来。” 我说得很客气,加上那包烟,保安犹豫了会儿便给我们开了门。 我又问到详细的门牌号,走进小区后,就直奔三单元而去。 路上,我对陈强说道:“刚才保安说最近几天有不少人来找你二叔,好像是你二叔欠了别人钱。” “什么?不是说他有钱了吗?这都住金竹园了,还会欠人钱?”陈强也感到疑惑。 反正他这个二叔就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们花这么多时间就为了找这个人,现在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可现在的关键点就在他二叔这里,我想了解清楚整个过程。 而且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二叔当年发财,会不会也是跟这件事有关。 来到保安说的门牌号,确认了一遍后,陈强就抬手敲响门。 但是敲了半天也没反应,就在我以为要碰壁时,门却突然开了。 一个看上去很油腻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强,说道:“强娃儿,你啥时候出来的啊?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看样子,这人就是陈强的二叔了。 第953章 假话连篇 陈强也有点惊讶,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二叔,问说: “二叔,你咋搞成这副模样了?你怎么胖了这么多?” 陈力很谨慎的向我和阿宁看了一眼,又问说:“他们俩是谁?” “我朋友。” 他又谨慎地看了我们一眼,这才急忙将我们叫进了屋,飞快地关上门,似乎在害怕什么。 这房子确实够大,而且装修在当时来说也是比较新潮的。 客厅里还有一个大彩电,客厅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立式空调。 在那时候,别说立式空调了,就是挂式空调也很少人有,那时候大多数还是电风扇,稍微有点钱的会装一个风机。 可以说按照陈强二叔这种规模的装修,在当年真的算是有钱人了。 一进门,陈强也惊讶了一声:“二叔,你啥时候赚这么多钱的?你干啥了啊?” 他二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道:“你们刚才来,后面没有人跟着吧?” “没有啊!你干啥事了?怎么这么紧张?” 陈力敷衍的笑了笑,道:“没干啥事,就是最近老有人来找我搞什么投资,我都烦了。” 这话,明显就是假的。 我全程不动声色的看着,也没有着急问他。 想要和一个人正确的沟通,就要先了解清楚他目前的情况,包括他的性格。 所以我没有说话,全程就在边上看着。 从我们进门后,陈力的眼神就很紧张,说话也支支吾吾的,甚至不敢看陈强。 陈强倒也没有多废话,直接就问说:“二叔,你到底从哪儿赚这么多钱啊?居然在这里买了房子。” 陈力讪讪一笑,说道:“当年你进去之后,我就遇到一个老板,说要承建一个项目,我接的。” 这话,应该也是假的,我当然也没多说。 “行啊你,这才三年就当老板了,不过你咋和二婶离婚了呢?” “你知道了?” 陈强点头说道:“尹老二告诉我的,还说你怎么怎么的,说你瞧不起人了。” 陈力冷笑道;“那个尹老二完全就是打胡乱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成天就知道赌,找我借了几次钱了,我哪次没给他?最后一次我没给了,他就开始到处造我的谣。” 这话,估计是一半真一半假。 陈强倒是相信了似的,点点头说:“那确实不是什么东西,不过你还没告诉我呢,怎么和二婶离婚了?” “她在外面搞野男人,我不跟她离婚还留着干嘛?” 这话,他虽然说的很果断,但也是假的。 因为他眼里没有一点那种被戴了绿帽子的愤怒,有的只是早就想好措辞的平静。 这就叫察言观色,也是在监狱时义父告诉我的,入了江湖,一定要学会察言观色。 也就是以后人们常说的“微表情”,那个时候没有这个说法,但就是能从一个人的表情眼神,读懂这个人。 除非是那种喜怒无常于色的人,比如阿宁这种,就看不懂他的。 陈强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同情的叹了口气,这才将话题引到我这边。 “是这样的二叔,我想具体知道一下我父母和小妹当初遇害的经过,他们都是我朋友,会帮我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 陈力看向我们,小心道:“公安啊?” “不是,就是朋友,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 陈力却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强娃儿啊,这事儿我知道你放不下,可是都过去三年了,你也该……” “放不下!”陈强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的说道,“二叔,我父母和小妹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下……这三年,我都是在梦魇里过来的,怎么可能放得下?” 陈力叹了口气,低着头沉声说道:“可是过去这么久了,很多细节我也忘得差不多了。” 假话,这纯粹是假话。 当然,我还是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陈强又说道:“那你把你还记得的跟我们说说吧。” “行,”他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我就只知道当时有几个记者来采访大哥他们,那几个记者看着都像是外国人,后来新闻不是就说你大哥他们藏了什么人嘛……结果第二天大哥就出事了。” 这些根本不用他说,所以我断定他就是在撒谎。 不,他是不想说出真相。 陈强脸色有点沉重,又问道:“还有其他细节吗?” “我真不知道了,强娃儿,这事儿当初公安都是以意外火灾断案的,你怎么就还是不放呢?” “怎么可能是意外火灾?” 陈强突然情绪爆发,站起身来,吓了他二叔一跳。 “二叔,我爸是你亲哥,他出这种事,你也觉得是意外吗?那分明是人为的!”陈强有点失控了,怒吼着脖子上青筋暴突。 陈力确实被吓到了,他不敢再看陈强,转而说道:“那你跟我吼什么,我知道的也就这样了,你要是有能耐,你去找公安啊!” 陈强只好又冷静下来,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道:“对不起二叔,我一想到我父母和小妹的事情就有点……控制不住。” 陈力也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陈强的肩膀:“强娃儿,你的心情我懂,你爸是我大哥,这事儿我也一直放不下……可是放不下归放不下,咱们也要往前看啊!” 这话,听着倒像是句安慰话,可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陈强这时又问了一句:“二叔,为什么刚才门口的保安说最近总有人来找你要钱啊?” 陈力目光闪躲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道:“咳,这不是看着你二叔我现在有钱了,就想来巴结我么,一天天的烦死人了。” 从进屋到现在,我是一句话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演。 其实这个时候我说再多都没用,因为陈强似乎挺信任他二叔。 要是我这个时候来一句怀疑的话,搞不好陈强会反过来说我想多了。 陈力这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我和阿宁身上,对陈强说道:“强娃儿,你说他们也想调查大哥的死因,他们又不是公安,干嘛查这些事啊?” 我担心陈强给我说漏嘴了,当即开口道:“当初受了一些陈叔的恩惠,如今听说他的事情,我感觉有点蹊跷,想查个明白,也好让陈叔他们在九泉之下瞑目。” 这些话我没有事先和陈强商量,以至于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也没有拆穿我。 陈力“哦”了一声,又叹息着说道:“难得有人想着我大哥的事,可的确是因为火灾导致的。” 我走到陈力面前,用一种很有压迫感的眼神看着他,问道:“真的是意外火灾吗?” 第954章 兵不厌诈! 他被我这眼神看得有点不敢和我对视,眼神也开始有点慌了,开始做出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比如挠耳朵,眨眼睛,假装咳嗽…… 这些小动作就代表,他在说谎! 就算是火灾,我也基本上能断定,和他一定有关! 他愣怔了片刻,才吞吞吐吐的回道:“就……就是火灾啊!当年公安就是这么判的……没错,强娃儿也是知道的。” 又把问题甩给陈强,想用陈强来蒙混过去,典型的逃避! 我笑了笑,淡定的说道:“可是,有时候公安出的结果也不一定是真的。就比如我父母,当年也是以意外坠崖结案,可我现在了解到根本没那么简单,那就不是意外!” 听我这么一说后,他更慌了,可又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紧张,于是他大声说道: “那你是怀疑我说假话了?我有必要说假话吗?那可是我亲大哥!当年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你爱信不信。” 我继续盯着他的眼睛,不管他敢不敢和我对视,我都依然盯着他。 一个人如果慌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的。 就像此刻的陈力一样,他根本不敢看我,只是故意让自己冷静,但他又达不到那个境界。 我再次向他靠近了一些,一字一顿的说道:“好,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掌握到了一些情况,那场火灾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陈力顿时就睁大了双眼,显然被吓了一跳,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 陈强却在这时激动的问道:“江哥,你说什么?你有证据吗?” “有。”我面不改色,继续盯着陈力,说道,“需要我拿出证据吗?” 他哆嗦一下,能明显看见他额头上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跟你说我有证据了,你紧张啥?” 说着,我递给他一张纸巾,“来,擦擦汗。” 在他接过纸巾擦汗时,我又在一种不经意间问道:“我知道那场火灾跟你有关,现在案子要重启了,你要是跟我们说清楚怎么回事,我们还能帮帮你。” 这话,我问得很巧妙,没有很故意,也没有看他。 就是在他接过纸巾擦汗时,随口问出,就像平时聊天一样。 我这话一出口,陈力忽然哆嗦一下,他几乎本能的站了起来,急忙说道: “我……我也没想到会闹得这么严重啊!” 被我诈出来了! 其实他这种人很好诈,他本身就已经慌了,加上我刚才充满压迫力的眼神一直盯着他。 他心里肯定已经有数了,觉得我应该是知道真相了。 我递给他纸巾,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也让他觉得我们好说话。 多重心理压力之下,他再也绷不住了。 陈强刚才问他这么久,他都丝毫没有露出狐狸尾巴,但却被我几句话就给诈出来了。 这就是义父常说的:兵不厌诈! 显然,他不是一个兵,也做不到那么淡定。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普通人。 可能是靠陈强父母那事儿,才拥有了这笔财富,但他根本守不住财。 如今,真相大白,陈强却整个人愣住了。 我也没再继续诈他了,淡定地坐了下来,拿出烟慢悠悠地点上一支。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你是在诈我!”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陈强顿时站起身来,双眼血红的看着他,那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一般阴冷: “二叔!那场火灾是你干的?我父母也是你害的?” “不是……强娃儿,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我,我怎么可能害自己亲大哥呢……强娃儿你相信我啊!是他在诈我,趁我不注意套走我的话。” 他指着我,开始疯狂的将责任推卸给我。 但我不再说话了,已经被诈出来了,如果陈强还信他,那我也觉得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陈强显然不信他了,一步步逼近陈力,咬牙切齿的说道:“二叔!就算是他套了你的话,可你说的就是事实啊!” “不是的!强娃儿,你别……别被这两个人骗了,我是你二叔啊!我……” 他话没说完,陈强上去就是一重拳狠狠砸在陈力的脸上。 “陈强!我是你二叔!你居然敢打我!” “你害死了我父母和小妹!我打你……我还要杀了你!” 陈强一边叫骂着,一边骑在陈力身上,开始拳拳到肉的输出。 最后打得陈力连连求饶:“别……别打了!强娃儿,你别打了……这件事情,我……我也是身不由己!你别打了……” “陈强!”我及时叫住他。 可此时的陈强就像疯了一样,根本叫不住,只是不停地殴打着。 很快,陈力那张脸就已经血肉模糊,沙发上到处喷溅着血渍。 我和阿宁全程冷静的看着,但我担心陈强给他打死了,那我想打听的事情就打听不到了。 我只好上前去拉住了陈强,差点拉不住,他已经红了眼。 也许父母和小妹的死,此刻全都归结于陈力了,他的眼神是想杀人的。 我用力将他从陈力拉开,阿宁也上前帮忙,将陈强按在了一遍沙发上。 我转身看着他,对他说道:“你先冷静点,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说。”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这王八蛋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他奋力挣扎着,怒吼着。 吓得陈力蜷缩在沙发上,躲在我身后。 我向阿宁示意了一下,阿宁立刻会意,用力朝陈强后颈处来了一下。 陈强顿时昏了过去,耳根终于清净了。 他需要冷静一下,但现在没有办法能让他冷静,只有这种粗暴的办法让他闭嘴了。 阿宁将他扶起来,放在沙发上。 我则转身看向已经被打成猪头的陈力,说道:“看见了吧,我要是不拉着他,你今天横竖都是死。” 他不停地颤抖着,急忙对我说道:“放过我吧,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放过我……” 我直接坐在茶几上,摸出烟递给他一支,然后平静地说道:“那我现在问你,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 他沉默着,眼神又再次避开我。 我吸了口烟,朝他脸上吐去,说道:“看来你是存心不想活啊!那我可把他弄醒了……” “别!别……我说,我说……” 他都快哭了,不停地哆嗦着,颤抖着嗓音说道:“是,那把火……是……是我放的!” 第955章 另有原因? 他终于亲口承认了,不过我早就猜到了。 从我听见那个尹老二说陈强二叔发财了,我就有点预感。 要说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发财,而且还偏偏是在陈强进监狱后突然就发了一笔横财。 再到刚才见到他,从他眼神里我就感觉到有问题了。 所以从进门后我就一直没说话,全程观察着他的反应,最后真被我诈出来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声音不带一点情绪的说道:“那可是你亲大哥啊!你都下得了手啊!” “我……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要是知道是这样……打死我都不会这样做的。” 这种话,我听过无数次了。 就像一个喜欢赌的人,每次输了钱都会说,早知道输这么多钱就不会再赌了。 可是,往往都会有下一次。 所以我丝毫没有情绪,只是向他问道:“谁让你干的?” “我不认识,他就是来找到我,然后跟我说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大哥的修鞋铺放一把火……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大哥他们居然没有跑!最后活活的被烧死了……” “没有跑?”我抓住重点问道。 “对啊!大哥这个人很聪明,我以为他发现火灾肯定会第一时间带着大嫂和小女儿跑出来的,可是我等了很久都不见他们跑出来……我当时想进去看一下,但……火太大了,我进不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边说边哭,哭得狼狈至极。 也许他真的后悔了,但这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我深吸口气,继续问道:“你具体跟我说说找你放火的这个人,是男是女,大概多大年龄,能听出口音是哪儿的人吗?” “男的,大概有五十来岁吧,口音像是我们云城的人又不太像,具体是哪儿我真听不出来。” “我给你看张照片啊!你认一下,是他吗?” 说着,我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 没错,这张照片就是林少华,是我在林清池办公室里,趁她不注意偷偷用照相机拍下的。 后来我又去照相馆将胶卷洗了出来,我挺怀疑是林少华干的,因为这些事情似乎都跟他有关。 陈力看着照片,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他。” “你看清楚了?” “嗯,看清楚了,真的不是他。” 我收起照片,只好又问道:“你之前说有几个外国人来采访你大哥,这事儿属实吗?” “这是真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几个外国记者来采访大哥,这事儿当时很多邻居都知道……毕竟我们这小地方平时很少来外国人。” “那你知道采访你大哥,都问了些什么吗?” “这个……我不知道了,当时我是想进去见见世面,可那些记者不让我进去。” “来找你让你放火的人,不是那几个记者里的人吧?” 陈力连忙摇头:“不是,我很确定,他不是外国人。” 这就让我有点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杀了陈强的父母呢? 听陈强的意思,他父母似乎和林少华关系不浅,而这件事情又和黛米的父亲有关。 新闻报道出来后,黛米的父亲就升为了香江电视台的台长,黛米也因此转正。 甚至在那次方才的文档中,居然还有余德江的签字。 这些事情和余德江有关吗? 难道是余德江派人来杀害了陈强父母? 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陈强父母手里有余德江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吗? 我顿时有点迷茫了,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去调查了,因为线索到这里似乎已经断了。 可就在这时,陈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突然说道:“你刚才给我看的那张照片,里面的那个人我见过。” 我瞬间愣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见过林少华。 我急忙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 “好多年前了,那时候大哥也才回云城不久,这个人和大哥的关系似乎特别好,我也就见了那一次,我刚才是觉得有点眼熟。” 看来他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再问也没什么必要了。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突然又想到一个事。 我再次向他问道:“你刚才说你放火之后,你大哥他们一直没有出来?” “对啊,当时确实是半夜了,但不至于睡得那么死吧?而且我大哥这个人从小就很聪明,也很能干,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一直没有出来,我就觉得奇怪。” 我也感到奇怪,按说能和林少华关系好的人,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可是一家人除了没在家的陈强以外,都没了,这就很奇怪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他们跑不了! 也许是提前就被人绑了,也或者是被人下了药昏迷了,更或者是早就被人杀害了,只是让陈力去背锅的。 很多种可能,我现在也无法分辨什么原因引起。 “公安那边就是以意外火灾结案的吗?”我又问道。 “对,当时也来人检查了,没有任何迹象,我大哥他们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就是活活被烧死的。” 这事儿如果想要彻底调查清楚,我估计得查看当年的案宗了,可这东西公安也不可能随便给人看的。 他知道的应该也说的差不多了,还是有两个有用的消息。 就是陈强父母和林少华的关系绝非一般,还有就是他父母的死另有原因。 这归根结底,这些原因一定是和余德江有关。 而余德江针对的到底是陈强的父母还是林少华,这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我可能要先去找到薛姨说的老鬼,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这个人。 还有刘丹青,她也在云城,又怎么才能和她联系上。 在我的沉默中,陈力又苦苦哀求道:“小兄弟,你就放过我吧!我该说的都告诉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我放了你,你觉得陈强会放过你吗?”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还在昏睡中的陈强,又一个哆嗦:“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帮我劝住他,我……我可以给你钱。” “你还有钱吗?”我笑看着他道,“当初那个人给你的钱应该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吧?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吧?” 被我说中了,他痛苦地低下了头。 我也不想再和他多废话,可就在我准备开口时,他却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突然很严肃的说道:“只要你帮我,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个关于你照片上那个男人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第956章 另有隐情 林少华的事情? 我当然感兴趣了,我现在对林少华这个人就非常感兴趣。 他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和他有关? 看着陈力那严肃的表情,感觉他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我转而说道:“你说说看。” “我告诉你了,你帮我吗?我不想死……陈强要是醒来肯定会杀了我给他父母报仇的。” “我让你说,别废话了,再废话他真醒了。” 他用力咽了一下口水,这才说道:“虽然我只见过他一面,但那天我大哥送他离开时,我无意间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我急忙追问道。 “我……我不记得了。” 我瞬间无语道:“那你跟我说个屁呀?” “太多年了,那个时候强娃儿也才十来岁,我真忘了……但我有印象,是一个地名,好像是他就住在那里。” 听到这话,我随之一愣,因为这证明林少华可能还真的活着。 可是发生这么多事,他为什么一直不现身? 稍稍沉默后,我又问道:“还记得那个地名吗?” “不记得了,真的太长时间了,而且我当时也没想这么多,就没去记这些。” 我顿时冷笑一声,“那你这个消息也没什么用啊!不是等于没说么?” 他又开始求我了,求我救他。 我要真把他放走了,陈强醒来能罢休吗? 我只好对他说道:“我可以让你走,不过我劝你马上去公安局自首,把当年放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当然你可以接着跑路,但是陈强现在已经知道是你放的火了,你这个侄子你应该了解,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找到你的……所以现在对你来说,监狱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吓得不轻,有点抓狂道:“不行啊!我已经害死了三条人命,去自首也是死罪。” “所以我让你把当时的情况跟公安说清楚,他们自会调查清楚,如果真的另有隐情,你不会死刑的。” 他沉默了下来,似乎在权衡。 我回头看了一眼陈强,又对他说道;“快点决定,他马上醒了,你就真走不了了。” 他满脸痛苦之色,应该也知道自己无路可走了。 眼看着陈强就要醒了,他当即站起身来,对我说道:“兄弟,强娃儿醒了后麻烦你替我转达一句话,就说我对不住他!” 说完,他夺门而去。 至于他是不是去自首,我已经管不着了,他要是有自知之明的话,也知道现在只有监狱是他的归宿。 在陈力走了后也就几分钟,陈强就慢慢清醒了过来,还有点难受似的。 他揉着后脖子,看向刚才陈力所坐的地方,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人呢?陈力那狗东西人呢?”他开始满屋子寻找。 我淡定的看着他,说道:“走了。” “什么?!走了?你把他放走了?” 陈强的情绪还是异常激动,他突然走过来一把抓着我的衣领,就准备向我质问。 阿宁见状,猛地一把就将她从我身边拽开,直接给他摔在了地上。 陈强从地上爬起来,就冲我吼道:“你为什么要放他走?他放火害死了我父母和小妹,你放他走是什么意思?你们一伙的吗?” “你冷静一点!你真想把他打死吗?” “那畜生我就要杀了他!替父母和小妹报仇!” 我叹了口气:“你杀了他,你也完了,你父母的死因还没有搞清楚,你能瞑目吗?” “不就是他放的火吗?他自己都承认了。” “是,他承认是他放的火,但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你们刚才聊了什么?还有……我怎么会睡过去了?” “你情绪太激动了,一下子气血冲头自己昏了。” 陈强倒是没有关系这个,只是向我问道:“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隐情?” “火灾发生后,你父母和李小妹一个都没有逃出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陈强慢慢冷静下来,他还算是从聪明,听我这么一说便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说在陈力放火之前,我父母他们就已经遇害了?” “这是我的猜测,也可能是被绑住了手脚,也可能是被下了药昏迷了,反正是让他们丧失了行动能力……然后陈力一把火,就把责任全部推到他身上了。” 陈强听得咬牙切齿,双手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我知道他很愤怒,我也能够感同身受。 因为自己父母的死,直到如今都还是一个谜,我又怎么可能不难受啊! 他慢慢原地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痛苦万分的说道:“那你就这么让他跑了吗?” “没跑,自首去了。” “自首?他会去自首?” “那不然呢?你觉得他还有选择吗?” 陈力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绝望的笑,笑得很恐怖。 我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自己冷静一下吧,我先带阿宁下去了。” 说完,我向阿宁示意一眼,他便跟着我离开了。 从小区走出来,陈强的那两个兄弟还在门口等着。 一见我们出来,就问陈强怎么还没出来? 我只好对他们说道:“你俩上去看看他吧,他情绪不太好,去安慰安慰他。” 俩人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多说,便立刻冲进了小区。 我还想着,能从陈强二叔嘴里了解到一些情况,好尽快掌握余德江在这边干的事情的证据。 可现在看来,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成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再着急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招了一辆出租车,我便和阿宁又来到了刘大力所在的医院。 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先和他们搞好关系,他们在云城肯定比陈强还熟悉,跟他们搞好关系,是有利于我的。 来到医院的住院部,就看见小竹子还守在病房里。 我敲了敲门走了进去,小竹子看见我,主动向我打了个招呼:“哥,你来了。” 刘大力也向我看了过来,依旧带着满脸感激之情对我说道:“兄弟,昨天晚上多谢了,你还来看我。” 我笑了笑,走过去向他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还行,手是保住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又向他们问道,“你们吃饭没?” 刘大力连忙说道:“没事,我们不饿。” 这都中午了,我就知道他们还没吃饭,估计早饭都吃,因为他们没钱。 于是我让阿宁下楼去买几份盒饭上来,正好我们也还没吃,就一块就在病房吃了。 第957章 认你这个兄弟 等了一会儿,阿宁就提着四个盒饭来到病房。 小竹子立马上来接过盒饭,他没有先顾自己,而是先把刘大力从病床上扶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这个举动,别说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很多成年人都想不到那么细致。 然后又帮他把盒饭打开,还把筷子递到他手上。 他这才坐回去,打开自己的盒饭吃了起来。 刘大力挺不好意思的说道:“兄弟,你仗义。不记恨我们就算了,还帮我这么多忙,连医药费也是你给的,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笑了笑道:“我也不是白做这些,是看你们是荣门的兄弟,在云城也有些势力。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没你们打好关系,不是有利于我么。” 刘大力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他非常重视的说道:“兄弟,你的恩情我记下了。以后在云城遇到什么事,你找我,我肯定办。” “还真有件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我顺势说道。 “你说。”刘大力随即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老鬼的人?” “老鬼?”刘大力愣了一下,眯着眼睛问道,“是吴老鬼吗?” 我当然不知道是不是吴老鬼,薛姨跟我说的就是叫老鬼。 我只好问道:“只有这个吴老鬼叫老鬼吗?还有其他人没?” “我知道的就只有一个叫吴老鬼的,不过兄弟你打听他做什么?是找他来寻仇的吗?” 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在想怎么说。 在我的沉默中,刘大力又说道:“兄弟你放心,昨晚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你这个兄弟我刘大力认定了,你要信得过我,你就跟我说,我能帮你找到他。” 我微微一笑,这才说道:“他是什么人啊?在云城什么派头?” “要想找到这个人还真不容易,他无门无派,从来都是独身一人。但我早就听说过这个吴老鬼,据说有真功夫在的,以前还是某个大哥身边的打手……不过好像是金盆洗手了,就在咱们云城,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 “那你怎么找到他?” 刘大力非常真诚的说道:“真想找的话,还是能找到的,我手底下也有几十号兄弟,我都可以派出去打听,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想要找到这个叫老鬼的人。 因为薛姨说的,让我来云城后找一个叫老鬼的人。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薛姨不会整我,这个老鬼估计能给提供一些信息。 我当即点了点头道:“行,那麻烦你了。” “小事兄弟,你昨晚帮我这么大一个忙,算是救了我一命啊!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这人也挺仗义的,而且和他交流起来也一点不费劲。 小竹子是真的懂事啊,将自己碗里的肉全都夹给刘大力碗里了。 刘大力让他自己吃,还是用命令的语气,他才不再夹了。 其实我真的挺喜欢小竹子这孩子的,身上有股子灵气。 我不禁向刘大力问道:“小竹子今年多大了?” 刘大力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多少岁,我们也都是无名无姓。” “那你怎么有姓名?”我笑道。 “我跟小竹子他们这些孩子不一样,我进入荣门很早了,是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因为他就是荣门的人,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说完,他突然又叹了口气,看着小竹子说道:“其实小竹子的命也挺苦的,当初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快死掉了。好在那时候我们的老大人比较好,允许我把他留下来,我就到处去偷人家的奶把他给养活了。” “这孩子从出生就没过过好日子,成天跟着我们这群人偷鸡摸狗,倒是学了一身的本领……” 他似乎越说越起劲,停顿一下又说道:“兄弟你是不知道,小竹子在我们那边不管是手速还是动作都是别的孩子比不了的,他也从来没被抓到过。” 我笑着附和道:“昨天不还被我们抓到了?” 小竹子突然插话道:“那你是你们太厉害了,我还从来没遇到你们这么厉害的人,我都已经跑得很快了,你们竟然抄近道把我给抓住了。” 小竹子说这话时,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 刘大力也接着说道:“昨天你们几位的本事我也见到了,还有我手里那把匕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你们的人打掉的吧?” 我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笑了笑道:“我确实也没想到,你们那个贼头就是你们叫的五爷,就这么把手机还给我们了,我看他那架势,还以为很难拿回来。” 刘大力却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沉声说道:“兄弟,我不想骗你,这手机你们是拿回来了,但五爷绝不会那么轻易让你们拿回去的。” 听到这话,我感觉话中有话,顿时问道:“怎么说?” 刘大力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得出来你们都是有钱人,想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你自己小心点!” 我就说怎么这么容易就把手机拿回来了,原来另有目的啊! 我顿了顿,冷笑一声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告诉我这些,不怕他怪罪下来吗?” “怕,但是兄弟你人仗义,我说过我认你这个兄弟,我肯定会帮你的。” “你还帮我?你这是想当荣门的叛徒啊?”我故意这么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荣门的叛徒,我从出生下来就是荣门的人,我父亲更是荣门当年在云城的堂主……那个时候的荣门根本不像现在这样,我们虽然是贼,但我们有纪律的。” 一群贼还说自己有纪律,这是不是笑话么。 但我不会笑话他们,因为这个江湖上就是有各种门派组成的五花八门。 比如兰花门,也比如这荣门…… 他们都有自己的经营之道,兰花门靠女色来挣钱,有的会接一些赏金任务。 而荣门自古以来就是靠盗窃营生,他们也有自己的一些门派规矩。 也就在这时,小竹子说出了我的心声。 他突然开口说道:“干爹,那我们为何不反了五爷呢?” 是的,这就是我想说的,但从我嘴里说出来肯定不太合适。 我没想到小竹子竟然也有这种想法,关键是他还这么小啊。 刘大力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小竹子,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这些话不要随便说。” 小竹子却较真道:“可我就是这个意思啊!我早就很讨厌那帮人了,特别是那次看见狄哥被他们带到山里去,再也没有回来……” 小竹子说着,突然情绪有些失控,“干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他们把狄哥弄去干什么了吗?” 第958章 少年将军 刘大力叹了口气,说道:“我怎么不想知道,这么久都没有小狄的消息了,他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那咱们就去把狄哥找回来,我还找得到路,就在那个山沟沟里。” 刘大力看着小竹子,又叹了口气:“你不是说戒备森严吗?怎么进得去?” “想办法啊!你不是总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吗,咱们什么都不做,那就更不可能了。” 这些话根本无法想象是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虽然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但我还是想说,小竹子这孩子真的是不简单啊,他有超越这个年龄的成熟,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成熟得多。 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不少像他这般大的孩子,还在父母面前撒娇,甚至玩着玩具。 可他却不知道多少次面对生死,甚至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 这样一个孩子,我怎能不喜欢。 反而刘大力看上去就显得犹豫得多,也可能他想得太多了。 看着小竹子那斩钉截铁般的眼神,我随即说道:“小竹子,你要是真打算去把你说的那个狄哥救出来,我愿意帮你。” 小竹子压根没犹豫,果断地点点头:“好,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小竹子……”刘大力忽然开口。 小竹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干爹,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去,我都要去。狄哥我们一起长大,就是亲兄弟,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坐视不管的。” 刘大力再次一声重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是不让你去,我是担心你啊!” “干爹,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这个事情就算要去做,也是我去,等我手好点了,我去。” “干爹,我已经长大了,不是以前了,你放心我有分寸的。而且……” 小竹子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这位大哥不是说帮我么,他们那么有本事肯定没问题。” 虽然这件事情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必要去多此一举。 可这不一样,因为我喜欢小竹子这孩子,他的那种有情有义,太难得了。 而且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我愿意无偿帮他。 于是,我便对刘大力说道:“你就安心养伤吧,我带小竹子去,放心,我怎么带他去的,就会完完整整把他带回来。” 刘大力面露难色的看着我,半晌才说道:“兄弟,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大忙了,我哪里还敢再麻烦你。” “你错了,我不是帮你,而是帮小竹子,我挺喜欢这孩子的。”我实话实说道。 “那……那你们小心!” “放心吧干爹,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把狄哥带回来。” 刘大力这才终于点了点头,但依旧是满脸担忧,也看得出来他心里对小竹子也是当亲儿子在看待。 我随即又对他说道:“那我就先带小竹子走了,你一个人在这边没问题的吧?” “没问题,我今天好多了。” 刘大力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个老鬼,我会找人去打听,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嗯,多谢。” “客气了,兄弟。”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竹子,他也正看着我,眼神非常笃定。 那种眼神就跟那些准备上战场杀敌的士兵一样犀利,可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童真却一丝不见。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跟我走。” 小竹子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又对刘大力说道:“干爹,你好好养伤,等着我带狄哥一起回来,我们反了五爷。” 刘大力依然还有些担心地点点头,却说道:“小竹子,反这种话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出去后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这里没别人,总有一天我要反了他。” 小竹子这孩子我是真心敬佩他,他身上就有一种霸气,那种少年将军的霸气。 带着他从医院离开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对我说道:“大哥,咱们现在就去吗?” 我知道他很着急,如果我说再等等,他肯定也不乐意。 想了想便对他说道:“行,你带路吧。” “我们先打辆车,那里有点远。” 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打了辆车,他就跟司机说了个地址。 我自然也不知道是哪里,跟着他走就是了。 路上,小竹子一直盯着车窗外,也不和我说话,眼神里满是即将奔赴前线战场杀敌的果断和干脆。 出租车在尘土飞扬的郊区公路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象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逐渐过渡到低矮的平房、农田,最后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空气也变得清新,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但这清新之下,似乎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车子最终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面是一条狭窄、坑洼不平的土路,显然出租车不愿再往里走了。 “只能到这儿了,里面路太烂,我这车底盘遭不住。”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说道。 我们没有过多纠缠,付了钱下车,出租车司机便逃难似的离开了。 估计也是感觉到不对劲了,害怕出事吧。 四周是茂密的杂树林,远处是更高、更苍翠的山峦。 土路蜿蜒着伸向山林深处,像一条沉默的巨蟒。 小竹子没有半点犹豫,指着土路深处:“就在里面,还得走一段。” 他率先迈开步子,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路口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异常坚定。 我和阿宁紧随其后,脚下的土路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的鸟雀偶尔一两声鸣叫,衬得四周更加幽深。 不过走着走着,我发现这条路虽然狭窄,还没有硬化。 可是路上却能看见车轮印,也就是说这里车是能开进去的。 可是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车轮印呢? 估计就是小竹子说的那个地方了,也正是朝着他刚才手指的方向蜿蜒而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土路尽头出现了一片更加破败的景象。 几间坍塌了大半的土坯房散落在荒草丛中,旁边还有几个巨大的、黑洞洞的矿洞口。 锈迹斑斑的铁轨从洞口延伸出来,淹没在疯长的野草里。 这里显然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矿区,荒凉、死寂,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矿尘的粗粝感。 这个矿区是荒凉了,可刚才一路上过来看见的车轮印却是新的。 “就是这儿。” 第959章 拦车 小竹子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最深、洞口被几块摇摇欲坠的水泥板半掩着的矿洞,说道:“我当时看见狄哥他们就是被带到这个洞里去了。” 他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上次我来的时候,看到洞口外面有好几个人守着,手里……好像还有家伙。”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矿洞口杂草丛生,那几块水泥板歪斜着,形成天然的掩体。 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洞口附近的地面明显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杂草倒伏的方向不太自然。 空气中除了草木腐败的气息,似乎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与这废弃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确定是这里?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低声问道,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危险的洞口。 直觉告诉我,这地方透着一股邪性。 “确定!我记得清清楚楚。” 小竹子用力点头,却又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上次来有人守着,我也不敢再进去了。” 我盯着那个洞口,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就这么贸然进去,肯定也会有危险,毕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就在这时,小竹子忽然又说道:“不过我上次在这里守了一会儿,就看见里面还有车开车来。” “车?”我想起刚才看见的车轮印。 “嗯,是一辆面包车。” 他停顿一下,“我本想追上去逮着那人问一下,还是没追上。” 我皱起眉头,这么一个废弃矿洞深处,还是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车从里面出来? 难不成这里面有一个黑矿? 小竹子虽然心急,但还是很理智,并没有做出冒险的举动。 他向我问道:“哥,咱们怎么办?直接进去怕是有危险啊!” “你想进去?”我向他问道。 小竹子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危险!但狄哥在里面!他可能还活着!大哥,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执拗和重情重义,我知道劝他回头是不可能的了。 这孩子,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我点点头,不再劝阻,“但要听我的。我们不是来硬闯的,是来侦查,先搞清楚情况,然后想办法救人。明白吗?冲动只会害死自己,也救不了人。” “嗯!我听你的!”小竹子用力点头。 我继续盯着那洞口,沉思了片刻,说道:“有车出来,就肯定有车进去,咱们去前面躲着,等一辆车来。” 小竹子没有多问,便跟着我往后面走了一段。 我们耐心地潜伏在远离洞口差不多有一百米的茂密灌木丛中,等待着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余晖给荒凉的矿区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色。 山里的气候潮湿闷热,加上我们一直躲在草丛里,很快就受不了了。 不过也就在这时,我终于看见一辆面包车从我们刚才下车的地方,一路摇摇晃晃朝这边驶来。 小竹子也看见了,他立刻提醒我:“哥,就是那辆车!” “我看见了,等着,待会儿到这边了,咱们去给他拦下来。” “行。”小竹子很果断地点点头,随即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看他那一副壮士断腕般的决心,我又转身向阿宁做了个手势,阿宁随即起身离开了。 小竹子见状,立刻向我问道:“大哥,他怎么走了?” “嗯,咱俩在这里就行了,待会儿别冲动啊!听我指挥。” “好。”小竹子重重点头,眼神炯炯有神的盯着那辆面包车。 随着车声越来越近,能感觉到小竹子也慢慢紧张起来。 他再怎么理智,也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而已,不可能真的做得到那么淡定。 但他握紧了手中匕首,此刻就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花豹,就好像只要看见那辆面包车出现,就会扑下去。 可就在面包车引擎声越来越近时,突然停下了,原本整个山谷都回荡着引擎声,瞬间安静了。 小竹子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哥,怎么回事啊?好像停了?” 我轻轻按着他因为紧张而轻微发抖的肩膀,说道:“别紧张,咱们过去看看。” “就这么去吗?” “你要是怕,就在这里等我。”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用行动告诉我他不怕。 沿着这条土路往前走了一段,就看见那辆面包车停在一个拐角处。 就在这时,小竹子突然拉住我,向我摇了摇头:“哥,别这么过去,他们手里怕是有东西。” 说着,他用手比划着枪的形状。 我当然知道,所以刚才我才让阿宁去前面,目的就是为了避开小竹子。 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伙人什么来头,又在里头搞什么,但要是真的有枪的话,我们就这么唐突的出现,肯定跑不了。 我们这三个人中,只有阿宁有本事将这辆车拦下来,并且解决掉车里的人。 我看着小竹子,笑了笑道:“没事,别怕,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小竹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让他跟我走就行了,然后大大方方地来到那辆面包车前。 车里一共有两个人,阿宁也在车里,他已经控制住了车里那俩人。 小竹子见状,顿时就愣了一下,继而一脸崇拜的看着阿宁。 拉开车门,我和小竹子坐了上去。 坐在驾驶室的司机立刻向我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我淡淡的开口道:“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我先问你,你们是做什么的?” 他没有回答我,我让小竹子把匕首借我用一下。 小竹子立刻递给我,我一把抓起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那人的手,将刀尖嵌入他的手指甲里。 “一次机会,不说我就刺进去了……十根手指,咱们慢慢玩。” 被我抓着手的这小子脸色顿时铁青,整个人都在颤抖,额头上也不断冒出冷汗。 也就在这时,坐在驾驶室那个司机急忙开口道:“你们冲我来,别动我弟弟。” 我看了眼副驾驶那小子,笑问道:“兄弟啊?” 难怪看他们俩长得有点像。 他并不回答我,只是喘着粗气对我说道:“你们冲我来就行,放了我弟弟。” “好,那你说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这车是要往哪儿开呢?” 那小子犹豫着,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大喊道:“哥!不要说!不能说!要是泄露了,我们也完了!” 第960章 进去就是送死 看这样子,那洞子里面真的是大有问题了! 驾驶室里的那司机急忙说道:“小杰,刚才你也看见了,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不说,他们也会把我们解决掉。” 听着这话,我笑了笑道:“还有点自知之明啊!那就别废话了,赶紧说吧。” “说了,你们就放过我们吗?”他又问道。 “我们跟你们无冤无仇的,只是想知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说了,我就放你们走。” “好,我说!” 驾驶室的男人又突然开口道:“我说,我来说,你们放他走行吗?” “哥!我们一起来的,那就一起回去。” 看着他俩这兄弟情深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俩别在这里生离死别的了,跟我说了,你俩都能活。” 驾驶室的男人冷笑一声:“说了,就算你们放过我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他们是谁?”我立刻又问道,“他们怎么又知道你们泄露了呢?” “反正一句话,让他下车,我就告诉你们。”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副驾驶座上的那小子说道:“好,你先下车。” “哥!” “你下去!” 没想到副驾驶位上的男人却直接说道:“我们来这里帮忙运货的,里面在制毒。” 此话一出口,驾驶座上的男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不过我毫不意外,因为我也大概猜到了。 这地方还能做什么? 我之前有想过会不会是一个黑矿,专门拉人来这里挖矿的。 但是仔细一想,如果是个黑矿坑,那么肯定有大型运输车辆从这里经过。 但是这条路上的车轮印根本不是大车的,加上小竹子刚才又说他看见是一辆面包车,那就更不可能是黑矿了。 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 小竹子却吓到了,他惊呼一声:“所以,狄哥被他们弄到这里来制毒了?” 这两人肯定也不知道谁是狄哥,驾驶位上的那人又对我说道:“我都告诉你们了,可以放了我们吧?” 我肯定不会为难他们,他们看上去也是那种老实巴交的本地人,而且人家已经跟我说了,就没必要再为难人家。 只是我还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因为我知道和这种人打交道,每一步都要小心。 这是我第二次和这种人打交道,我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他们就是一群亡命徒。 我随即又问道:“里面大概有多少人?” “这些我们不知道,我们每次只是进去拉货,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们也不敢乱问,甚至眼睛都不能乱看。” 小竹子突然问道:“那你们有见到我狄哥吗?” “你问的是谁我们都不知道。”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回道。 小竹子急忙描述起来:“他比我大三岁,比我高差不多一个头,也是瘦瘦的。” 两个人好一阵回忆,却说道:“没见过你说的这个人,不过里面确实有好几个十几岁大的孩子。” “你们再好好想想,他左手臂上有一道疤。” 两个人还是摇了摇头:“真没印象了,我们真的不能乱看,没骗你们。” 驾驶座上的男人叹了口气说道:“里面确实经常出事儿,你说的那个人我们真没印象,也可能……没了吧。” “你说什么?!” 小竹子突然有些情绪崩溃,一把抓着驾驶座上那男人的衣服,红着眼质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不是,我们真没印象了。”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急忙改口。 我也只好先劝住小竹子,对他说道:“你先别激动,事情还没了解清楚,不要妄自下结论。” “不会的,狄哥肯定不会出事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小竹子神情有些恍惚起来,自言自语的重复着。 驾驶座上那司机又急忙说道:“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现在能让我们走了吗?我们约好时间的,再晚点要出问题了。” 也只能作罢了,就在我准备将阿宁放了他们时,小竹子却突然向我喊了一声: “哥,我想进去,我想知道狄哥的情况。” “进去?你进不去的,里面很严格,他们不熟的人根本进不去。”驾驶座上的男人顿时附和道。 小竹子时太着急了,我当然理解他,就好比如果我兄弟在里面,我也会奋不顾身进去看看情况。 可眼下根本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进去无疑是送死的。 我只好对他说道:“我知道你着急,可你这么进去,你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别冲动!咱们从长计议。” 小竹子却还是斩钉截铁的说道:“哥,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理智,也知道很可能出不来了,但是狄哥在里面,我不能不管!我想确定他到底还活着没?我要进去。” 我顿时有些无奈,这不用多想,他进去百分之百出不来。 换一个人我肯定不管了,可这孩子我是真喜欢,身上那股韧性很多人都没有的。 我只好继续劝说道:“你想想你干爹,他还在医院躺着,你说你要是出不来了,他怎么想?还有,我可是答应过他要把你完完整整带回去的,你别跟我整这些幺蛾子。” 小竹子有些难过,看得出来他是真想进去看看,我也知道他只是想确定一下狄哥是否还活着。 要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这孩子估计也一直会惦记着。 于是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替他进去看。 我也想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确定他那个狄哥是否还活着,我也才好救人啊。 这都不确定是不是活着的,那还怎么办? 我都答应他帮他这个忙了,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我不再多想,便对他说道:“这样,我替你进去,我去帮你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这样行了吗?” 小竹子顿时一惊:“哥,你……别呀!我进去就行了,你就别去了。” 我笑了一声:“你还担心我来了?” 小竹子低着头,喃声说道:“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害了你,你人好。” “我进去总比你进去好一点,你说你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他们肯定会警惕的,而且单论本事上我也比你强啊!” “可是……” “别可是了,你可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啊!就这么定了,我进去,你和阿宁在外面等我。” 驾驶室那司机叹息着摇了摇头:“没用,你们谁进去都一样,他们不熟的人根本不会放进去的。” 我看向副驾驶位上那小子,说道:“那如果,我替他呢?” 第961章 不要进去! “你替他?”驾驶室那黑脸兄弟顿时一脸惊讶。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对,我替他去,到时候他们问起,你就随便找个借口,说他生病了找了个信得过的兄弟跟你一起来的。” “你以为他们这么好糊弄吗?我这突然莫名其妙换人了,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剩下的不用你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这要是连累我了,我得跟你一起死在里面。” 我冷笑一声道:“好,你可以不答应,但你自己选择,是我现在就弄死你弟弟,还是照我说的去做。” 一听这话,他脸更黑了,惶恐道:“不是,大哥,你这……这是找死啊!我真没跟你开玩笑。” “你别管,我有我的办法就行了,如果真的被他们察觉出来,我就说我逼你的就行,不会为难你。” 他看上去还是有点不情愿,可又不得不答应,只好点了点头:“行行行,你要去就去吧,反正我提醒过你了。” 我随即向阿宁做了个手势,和他相处久了,现在我差不多都会手语了。 我的意思是让他带着小竹子还有这司机的弟弟,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打探一下。 阿宁立马向我摇头让我别去,阿宁虽然什么都听不见,可他也知道此行有多危险。 但我为了让小竹子放心,也想知道他那个狄哥到底还在不在,我只能冒险进去。 这是我答应小竹子的。 男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当然我有个人情绪,因为喜欢小竹子这孩子,我当然可以把他强行带走不让他进去。 可是以他的性格,我拉得住他吗? 搞不好等晚上了,他自己偷摸着又来了。 所以我只能进去,就算冒险也要进去看看情况。 我拍了拍阿宁的肩膀,又用手语告诉他,别担心,我一定会出来的。 阿宁也知道我决定好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也知道劝不住我。 他用力一把握紧我的手,意思是在告诉我,一定要活着出来。 我向他重重点头,然后又转头对小竹子说道:“小竹子,你就跟着我这位兄弟在这里等我,记住,一定不要乱跑,相信我!”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说道:“哥,还是我去吧,我不想……不想害了你。” 我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份心就行了。” 停顿一下,我又向他问道:“对了,你详细跟我描述一下你要找的那个狄哥长什么样子?” 小竹子急忙点头,说道:“他跟我一样很瘦,个头比我高一个头,眼睛很大,头发大概……也跟我差不多,可能长长了一些,他被带走有些日子了,最关键的是他左手臂上又一道疤痕,差不多这么长……” 他绘声绘色说得非常详细,还一遍用手在自己手臂上比划着。 “还有,”他又提高了一些音调,“他的右脚小脚趾没有,之前被五爷剁掉的。” 这个信息也很关键,我点点头记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座上那哥们儿突然开口道:“大哥,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可这里面真的是龙潭虎穴,你这么进去真的要出事的。” “出不出事,那是我的事,你别管。”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哥也跟着叹了口气,对他说道:“小杰,如果……我出不来了,你要照顾好阿妹啊!” “哥……我会的。” 看得出来他们兄弟情深,我也并不想为难他们,但只有这个办法我才进得去。 让他们下车后,我坐到了副驾驶里。 驾驶室那哥们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也只好发动了车子。 引擎声再次在山谷间响起,一路颠簸着朝着山洞而去。 不过在进去之前,我还得了解一些情况,于是我向他问道:“你跟你弟弟都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个干嘛?”他语气并不是很好。 “我可告诉你了,你要是也想安然无事的出来,最好配合我!” 他一脸无奈,又叹了口气才说道:“我叫沈磊,我弟弟叫沈杰。” “里面的人也是这么叫你们的吗?有没有外号啥的?” “没有外号,就是这么叫的。” “你们住哪儿?说详细一点。” 虽然他不太明白我的意思,但还配合的说道:“荷花村三社。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没?父母在不在?” “不在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妹。” “小妹?亲妹妹?叫什么名字?” 不要怪我啰嗦,因为我和这种毒贩接触过,他们不是江湖中的人,他们就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而且他们相当谨慎,但凡有一点让他们察觉到不对,那是真的会出事的。 所以我必须问清楚,否则进去后,真要问起来。 我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答不上,那不出问题才怪了。 沈磊继续对我说道:“我小妹叫沈月,她……情况不是很好,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现在智商就像个小学生一样的。” “那你们为什么来做这个?” 他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车前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一开始我们不知道是做这个,是被人骗来的,说是运废矿。结果……” 说着,他苦笑一声:“我们现在进退两难。” “做多久了?”我继续问道。 “也不久,大半年吧。” 说完,他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兄弟,我真的最后再劝你一遍,千万想清楚啊!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我知道,你也放心,只要你好好配合我就行,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你也别紧张,自然一点。” 他半张嘴这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破旧的面包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发动机的噪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心跳平稳,但精神高度集中,每一个感官都调动到了极致。 沈磊的脸色显得有些惨白,额头上还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冷汗,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显然比我紧张百倍。 “不要紧张,你越紧张越容易露馅!” 我压低声音,再次提醒道:“记住,我叫阿海,是你过命交情的兄弟,你弟弟沈杰吃坏肚子了实在爬不起来,临时找我来顶班。” 沈磊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道:“嗯……记住了!” 第962章 龙潭虎穴 车子终于驶到了矿洞口。 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洞口上方,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洞口那片被车轮反复碾压过的泥地照得一片狼藉。 灯光下,两个穿着同样深色工装、手持长枪的守卫如同鬼影般站在那里,眼神冰冷锐利,像鹰隼一样扫视着靠近的车辆。 沈磊踩下刹车,面包车在泥泞的地面上滑行了一小段才停稳。 他摇下车窗,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讨好和紧张的僵硬笑容:“王哥,李哥,今晚是你们值班啊?辛苦了辛苦了。” 其中一个留着平头、眼神阴鸷的守卫没有回应他的客套,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接越过他,射向坐在副驾驶的我。 那目光带着审视、怀疑和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 “他是谁?”他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 沈磊身体明显一僵,连忙解释:“王哥,这是我兄弟阿海,沈杰那小子今天吃坏东西了,拉得爬都爬不起来,实在没办法,就临时叫阿海来顶一趟。” 说完后,他又急忙补充一句:“王哥,你放心阿海是我过命的兄弟,靠谱。” 他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有些局促、甚至带着点乡下人憨厚的笑容,用带着点本地口音的土话说道: “王哥好,李哥好。第一次来,不懂规矩,还请两位大哥多包涵。” 他没理我,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沈磊:“沈磊,规矩你懂。生面孔,不准进。让他下车,滚蛋。”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沈磊的脸瞬间煞白,似乎不知道下一句怎么接了。 我也不好说话,毕竟我就是个跟班,说多了更容易引起怀疑。 短暂的沉默后,沈磊才哆嗦着说道:“王……王哥,通融通融吧?就这一趟!阿海真是我过命的兄弟,信得过的!沈杰他实在是……” “信得过?” 旁边的李哥嗤笑一声,枪口有意无意地抬了抬:“沈磊,你信得过,我们信不过。里面是什么地方?出了事,你全家填进去都不够!” 沈磊冷汗直流,几乎要崩溃。 看来我不开口不行了,沈磊的应对能力太差了,我感觉他弟弟沈杰都要比他镇定。 可没办法,这不是彩排,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只好开口,语气带着点恳求:“王哥,李哥,磊哥家里情况你们也知道。他妹子沈月脑子不好,全靠他兄弟俩这点工钱养着。沈杰今天真不行了,我要不来,这趟货就耽搁了,耽误了里面的事,磊哥他……他担待不起啊!” 那个叫王哥的眼睛一眯,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说道:“你知道这是做什么?” “我知道,”我从容地点点头,“我肯定知道才来的,而且……我也想以后靠这个赚钱,麻烦通融一下,你们也总得要人是吧?”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放心,我就跟着磊哥进去,搬搬东西,保证不多看不多问,搬完就走!行不行?求求两位大哥了!” 我刻意点出了“耽搁出货”这个对方可能在意的问题,因为我了解他们,一般出货都是安排好的,容不了一点差错,他们只是守门的担待不起。 俩人对视了一眼,似乎也知道要是出了问题,他们也耽搁不起。 沉默了几秒后,那王哥冷冷地哼了一声,对沈磊道: “沈磊,人是你带来的。进去后,他要是敢乱看一眼,多说一个字,或者有任何不对劲……”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你和他,还有你弟弟阿杰包括你家里那个傻妹妹,都得死!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王哥放心!我一定看好他!”沈磊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车!”李哥喝道,同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立刻顺从地跳下车,站在泥泞的地上,微微弓着腰。 双手有些无处安放似的搓着,努力扮演一个没见过世面、又有点害怕的乡下青年形象。 “搜身!”王哥命令道。 李哥上前,动作粗暴地在我身上拍打、摸索,从衣领、腋下、腰间、裤腿,一处都不放过。 他的手劲很大,带着明显的侮辱性。 我强忍着本能的反抗冲动,任由他检查。 进来之前我就什么都没带,手机也给阿宁了,我知道他们会搜身。 “行了。” 李哥搜完,没发现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沈磊,带他进去。记住,眼睛放老实点!里面规矩多,别乱碰乱摸!” “是是是,李哥放心!” 沈磊赶紧向我喊道:“阿海,快上车。” 我连忙点头,又坐上了车。 车子继续往里行驶,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一股机油和化学品以及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酸臭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巨大的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从洞内深处传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的声响。 几根粗大的电缆沿着洞壁延伸进去,为深处的黑暗提供着电力。 洞口内侧,还有两个抱着枪的守卫,像石雕一样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眼神空洞而麻木。 他们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没有阻拦。 车子只能停在这儿了,再往里走就没路了。 我和沈磊下了车,又跟着他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泥泞小路往里走。 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滴从头顶的岩缝滴落。 光线非常昏暗,只有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勉强照亮脚下湿滑的路面。 越往里走,空气越污浊。 那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也越发浓烈,几乎让人窒息。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仿佛整个山体都在随之共振。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一些压抑的、模糊的人声。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地下空间! 眼前的景象,让我这个还算见过不少世面的人,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第963章 只能活一个 这里灯火通明,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如同地狱般的场景。 巨大的反应釜、冷凝管、离心机等设备如同钢铁怪兽般矗立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鼻的化学溶剂气味令人作恶,十几个穿着肮脏工装、戴着简陋口罩的人影如同行尸走肉般穿梭在设备之间,搬运着原料桶,操作着阀门,眼神麻木呆滞。 这些人里,大部分是青壮年,但其中赫然夹杂着几个瘦小的身影! 他们动作明显更为笨拙,搬着沉重的原料桶时身体都在打晃。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塑料桶、 桶里装着浑浊的液体,他的脸色在惨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色。 是小竹子描述的狄哥吗?左手臂上有没有疤? 距离太远,光线又晃,根本看不清! 而在这些麻木的工人周围,有几个穿着黑色背心、手持棍棒甚至短枪的监工。 他们眼神凶狠,像驱赶牲口一样呵斥着动作稍慢的人。 一个监工似乎嫌那个拖桶的少年动作太慢,骂骂咧咧地走过去,狠狠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少年闷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桶里的液体泼洒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监工一脚踩在背上! 沈磊急忙提醒我说:“别乱看,求你了。” 我收回视线,低着头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夹克、剃着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叼着烟走了过来。 那架势,显然是这里的一个头目。 他将我们叫住了,目光像毒蛇一样扫过我和沈磊。 “怎么才来?……嗯?这谁?” 刀疤脸的声音沙哑难听,带着浓重的鼻音,目光像探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沈磊还算平静的回道:“疤哥,这是我过命的兄弟,我弟弟小杰他有点闹肚子实在起不来了,我就叫我兄弟来顶一天。” 刀疤脸走到沈磊面前,语气阴沉道:“你是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吗?” 沈磊顿时一慌,一个踉跄就跪在了刀疤脸面前,说道:“疤哥,我这兄弟靠谱,他跟我是过命的兄弟,不会多说的。” “你说不会多说就不会吗?我看你是找死啊?” 刀疤脸说着,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就对准了沈磊的额头。 沈磊吓得猛地一哆嗦,几乎要哭出来了:“疤哥!疤哥饶命呀!我弟弟小杰真的来不了……” 没等他说完,疤脸便冷冷的打断道:“他来不了你一个人来就行了啊!带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说着,他又将手枪指向我,眼神刀子一般刮过我的脸颊。 “还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找死是吗?” 我也立刻趴在了地上,表现出一副胆怯的样子,颤着嗓音说道:“疤哥,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来这里就是来赚钱的……疤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我就是想赚钱,我穷怕了。” “赚钱?呵呵……”他冷冷一笑,那把枪依旧还对着我的额头,“你觉得这里的钱很好赚吗?” “求疤哥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一定好好表现。” 他继续冷笑着,那眼神丝毫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就仿佛在面对一只臭虫。 他再次看向沈磊,说道:“所以你找一个人来这里,你是不想干了对吧?” “没有,疤哥,我想干……真的就是让他来替我弟弟的,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乱说的。” “你的保证有屁用啊?”他停顿一下,目光在我和沈磊身上扫过。 突然将枪收了起来,继而又掏出一把匕首,说道:“这样,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刀在这里,你们俩只能活一个。” 此话一出口,我和沈磊都愣了一下。 沈磊明显开始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虽然来之前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我知道这群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而且不喜欢废话。 可是阵面对这种情况时,我心里多少有点怯。 我当然可以把沈磊解决掉,但那样做我和这群亡命徒有什么区别。 人家把我带进来,就已经承担很大的风险了。 也就在我这么想着时,我和沈磊同时看向那把匕首,然后他又和我对视了一眼。 下一刻,我们几乎同时伸出手。 但是匕首被我先一步拿到手,沈磊顿时猛地一哆嗦,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惊恐万状起来。 我紧握着匕首,一咬牙一跺脚,便朝着自己的胸口刺了进去…… 我就是在赌,赌这个疤脸会叫住我。 我和他们这种人打过交道,他们虽然狠,但是他们很缺人,特别是那种对自己特别狠的人。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磊的瞳孔顿时放大了,他惊呼一声。 刀疤脸却没有任何反应,那把匕首就这么被我硬生生刺进了胸口偏上的地方。 我当然没那么傻,在匕首刺进我皮肤的那一刻,我可以调整了一下角度,并且没有再继续用力。 匕首刺进去也就大概一两公分的样子,但是鲜血已经溢了出来。 沈磊吓得不轻,整个人不断喘着气,不断哆嗦着,六神无主的愣在原地。 刀疤脸终于开口道:“你这是干嘛?” “疤哥……我知道,是我坏了规矩,我不想……不想连累我兄弟,你说我们只能活一个,那就让我兄弟活吧!” 说着,我假装准备用力将匕首继续往里刺。 沈磊突然大喊一声:“兄弟!不要!……我求你!住手!” 说着,他又连忙向刀疤脸求饶。 他再次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说道:“疤哥,你放过我兄弟吧!我求你了,疤哥……你就看着这半年我任劳任怨的份上,放过我兄弟吧,我这就让他走!” 刀疤脸无视了跪在地上的沈磊,向我走了过来,突然抬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他冲我阴沉沉的一笑,这一笑让我心头一紧。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他敢往里刺,我只能反抗了。 我有把握将他解决掉,但是能不能从这里逃出去,估计就很难了。 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凝固了,呼吸也停滞了,只有心跳在“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我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手心里汗渍和鲜血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第964章 找到了 就在这时,刀疤脸将我胸口里的匕首往外拔了出去。 我顿时疼得“啊”的一声痛叫,鲜血瞬间浸红了胸口的衣服。 我整个人也一个踉跄,沈磊赶紧过来扶着我,不停地向刀疤脸说着感谢的话。 我也赶紧道谢:“谢谢!谢谢疤哥饶命!谢谢疤哥……” 刀疤脸收起匕首,依旧冷冷地注视着我,指着沈磊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刺向他?” “疤哥,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我怎么可能刺向他?” “过命的兄弟?你这小子还真是有点意思啊!你叫啥名?” “疤哥,我叫阿海,没名字。” 刀疤脸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多说什么。 最后甩了一下头,说道:“去吧,赶紧去搬东西,记住眼睛别乱看!” “是,是,感谢疤哥……” 我和沈磊连忙点头,如蒙大赦一般,赶紧离开了。 不过刀疤脸却一直在一边看着我们,他肯定不会这么久放心我的。 他们这种人疑心特别重,还好我身上的江湖气息特别重,倒是不会让他以为我是点子。 我跟着沈磊开始去搬货,胸口那一刀虽然刺得不深,但也疼得我汗流浃背。 走远后,沈磊才压低了声音向我问道:“你刚才怎么向自己来一刀啊?” “我不这么做,咱俩都得完蛋!” “那你怎么能猜到疤哥会放过咱们?” “赌。”我只说了一个字。 其实还有“狠”。 在这个江湖上,你不狠别人就会把你当软柿子捏,只有让自己狠起来,才能为自己争取机会。 这一点,我在监狱时就知道了。 就像那些人欺负我时,如果我认命,我会被欺负得体无完肤,也不会认识义父。 是我自己狠起来,才有机会认识义父,也让他数上了我。 沈磊彻底服气了,他向我伸出大拇指,说道:“兄弟你是真狠啊!我服了,不过我欠你一条命。” 他这么说还没错,如果刚才我不那么做,我跟他都得死。 “行了,别说这么多了,赶紧搬吧,那刀疤脸还盯着的。” “你那伤怎么样?能搬么?这些东西可不轻啊!” “没问题的。” 我咬牙忍着疼痛,和沈磊一起搬着这些“货”上车。 刀疤脸在那里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就走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见身边没什么人了,我才低声向沈磊问道:“那个刀疤脸是这里的头儿吗?” “头儿算不上,他是老二,邱老板才是这里的老大。” “那他平时在这里吗?” “应该都在,邱老板这个人……”沈磊突然欲言又止。 “咋了?”我追问道。 “我也只见过两面而已,他不仅是这里的老大,这些货都是他研制的。” 原来还是个制药师啊! 我们继续搬着货,我也趁机向四周观察着。 虽然是看见了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但是离得远,加上这里面光线太暗,我也看不出谁是谁。 这下难办了,一旦这些货全都装上车了,就没有机会了。 于是我对沈磊说道:“兄弟,你一个人能不能行?” 沈磊愣了一下,惊讶得看着我说道:“我行是行,大不了慢一点,不过你要做什么?” 没等我回话,他又急忙说道:“你可别再乱来了!你刚才看见了,他们真的杀人不眨眼的。” “放心,我有分寸。” “大哥,我求你了!刚才咱们已经躲过一劫了,你不要再搞事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看得出来沈磊的求生欲很高,我确实也不想连累他。 可是我没办法呀,好不容易进来了,如果装完货就出去了,那就等于白进来了。 我只能冒险,继续对他说道:“兄弟,我进来的目的你也知道,如果等把货装完了,那就没机会了……我刚才观察了一下,那刀疤脸已经离开了,我去去就来,很快。” 沈磊依旧不情愿,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好说道:“那你快点啊!” 我没有再多说,赶紧往刚才来的方向走。 我刚才在那里看见了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小竹子口中的狄哥。 再次来到那个地方,那几个孩子都还在,他们依旧麻木地做着手里的事情。 我悄悄躲在一个稍微离他们近一点的暗处,仔细看着这几个孩子。 小竹子说狄哥很瘦,可这几个孩子都挺瘦的。 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眼睛大,我倒是注意到了有一个孩子的眼睛挺大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 周围也有监工在,我不敢就这么上前。 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都会去一个监工注意不到的角落拿什么东西。 于是我又偷摸着来到他们都会经过的一个地方,继续躲着。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那个眼睛比较大的孩子走了过来。 我当即轻声叫了他一声:“小狄!” 听见喊声,他顿时怔了怔。 这反应明显是找对了,在他看向我时,我赶紧伸手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又对他说道:“你是小狄吧?小竹子的哥哥?” 听见我的声音,他急忙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谁?你怎么认识小竹子?” 看来就是他了。 “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听着,好好活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小竹子还好吗?”他也急忙向我问道。 “好。” “你能出去吗?出去后告诉小竹子,不要担心我,也让他不要冲动,听大力叔的话。” 在他刚说完,那个监工突然走了过来,用手中棍子指着他喊道:“你在那里磨蹭什么?” 眼看着监工就走过来了,小狄顿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说道:“头儿,我突然肚子疼。” “咚!” 那监工二话不说,直接一棍子打在他身上,毫不留情的骂道:“少跟老子叽叽歪歪的,快点做!” 我也趁这个机会赶紧溜了,可等我回到刚才搬货的地方时,还是出事了。 那刀疤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在质问沈磊,我去哪了? 沈磊只好一个劲地解释,说我去撒尿了。 可这理由太无力了,别说这刀疤脸不信,我都不信啊。 但他已经这么说了,我脑子飞速运转。 然后故意朝裤裆里撒了泡尿,假装尿裤子了。 又做出一脸痛苦的表情,大大方方地走了回去…… 第965章 他留下,你可以滚了 “疤哥,我去撒了泡尿,对不起!我……” 我话没说完,刀疤脸一转身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真的很久没受过这种屈辱了,可是在这里我也只能忍了。 但是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我捂着脸,立刻就趴在了地上,不停求饶,认错。 他走过来,有一脚踩在我身上,冷声说道:“我刚才怎么说的?让你搬货你就好好搬货,跑哪儿去了?” “撒尿去了,我看这些货都挺贵重的,我怕给污染了,就走远了些。”我哭着解释道。 “撒尿?你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吗?” “真的,刚才……我有点……有点尿裤子了,实在忍不住了,不信你看……” 说着,我赶紧又站了起来,指着自己湿漉漉的裤裆。 刀疤脸非常嫌弃的看了一眼,骂道:“我他妈叫你别乱跑!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还是你存心找死啊?” “我错了,疤哥我真错了……我不懂规矩,以后我就懂了。” “以后?你还有以后?” “啊?”我抬起头,满脸惶恐的看着他,“疤哥,我想跟你们长期合作,我想赚钱……求你饶了我吧!” 刀疤脸那双毒蛇般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像是要穿透皮肉,直接刺进骨头里验验真伪。 他脚上沾满泥污的军靴还踩在我胸口,伤口被挤压,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混着地上的泥水糊了一脸。 “赚钱?” 他嗤笑一声,鞋底又碾了碾,我闷哼一声,几乎窒息。 “想赚钱的多了去了,你算老几?老子凭什么信你?” “疤哥……我……我啥脏活累活都能干!” 我艰难地喘息着,声音嘶哑,带着求生者的卑微和急切:“疤哥,我欠了高利贷!很多钱……还不上,人家要我的命!”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说得情真意切。 沈磊在旁边也赶紧帮腔,声音发颤:“疤哥,是真的!我兄弟他真是走投无路才……才敢跟我来这儿的!刚才也是实在憋不住了,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吧!” 刀疤脸的目光在我脸上、湿漉漉的裤裆和沈磊惊恐的脸上来回扫视。 那刺鼻的尿臊味在污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真实。 周围的机器轰鸣似乎都压不住这片区域的死寂,几个监工抱着膀子,脸上挂着残忍的看戏表情。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割。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嗡声。 赌!就是赌! 赌他对我那一刀自残的狠劲还有一丝欣赏,赌他对一个为了极度缺钱、甚至不惜当众尿裤子的可怜虫会有一丝不屑的怜悯。 更赌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赶紧把货运出去! 终于,刀疤脸缓缓收回了脚,啐了一口唾沫在我脸上:“妈的,晦气!” 他嫌恶地摆摆手,像是在驱赶苍蝇,“滚起来!赶紧搬!沈磊,看好你这傻逼兄弟!再他妈出一点幺蛾子,老子把你们俩,一块儿扔反应釜里化了!” “是!是!疤哥!保证看好他!”沈磊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把我拽起来。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强忍着眩晕和屈辱,一瘸一拐地回到货物堆旁,继续搬货。 每一次发力,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鲜血透过指缝,再次染红了衣襟。 汗水、血水、泥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我真的从来没有过这种时候,太狼狈了,而且这只是为了帮小竹子确认他那个狄哥出没出事。 值得吗? 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只有愿意不愿意。 既然我决定了,那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接下来的搬运过程,我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真正的、被吓破了胆的乡下苦力。 动作笨拙,眼神躲闪,不敢再往任何地方多看一眼,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刀疤脸没有再靠近,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睛,如同跗骨之蛆。 时不时地扫过我,带着审视和不信任。 最后一箱货重重地砸进面包车后厢,沈磊几乎是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也扶着车门,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力撑着。 “疤哥,装……装完了。”沈磊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 刀疤脸踱步过来,绕着车子检查了一圈。 接着又用他那双毒蛇眼在我脸上盯了几秒,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吧!路上机灵点!” “谢疤哥!谢疤哥!”沈磊连声道谢。 可就在我拉开副驾驶车门,刚坐上车时,刀疤脸突然叫住我:“你!下来!” “疤哥?”我和沈磊同时看向刀疤脸。 “我他妈叫你下来!” 我不得不下车,刀疤脸却朝沈磊挥了挥手:“他留下,你可以滚了!” “疤哥,你这是?”沈磊带着急切问道。 “我叫你滚!不滚就都留下来。” 沈磊向我看了一眼,我趁机向他使了个眼色。 示意他出去后告诉小竹子,小狄还活着,也让他们放心,我会想办法出来的。 不知道他能不能读懂我的表情,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磊也只能开着车离开了,刀疤脸走过来,轻描淡写的叫了我一声:“你跟我来。” “去……去哪儿呀?疤哥。”我弱弱的问道。 “叫你跟我来,你跟着走就行了,别这么多废话。” 我不敢再多说,只好跟着他走。 这个洞穴还挺深,穿过一个内壁,里面竟然还别有洞天。 在这黑压压的洞子深处,竟然还有一个地下河,继续沿着湿漉漉的河床往里走。 就来到一个封闭的铁门前,刀疤脸停下脚步,伸手敲了敲门。 “大哥,那小子带过来了。” “把他带进来。”里面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 听着,像一个女人,可分明又是男人的嗓音。 刀疤脸打开铁门,将我推了进去。 里面到处都摆放着各种化学药剂,还有一个小型的锅炉,而且这房间里竟然还有一个录音机正放着歌。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男人站在一排化学药剂前,正在用量杯捣鼓着什么。 “老板。”刀疤脸又喊了一声。 这个人应该就是沈磊之前说的那个邱老板了吧,刀疤脸在他面前都挺尊敬的。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淡淡地开口道:“你是干嘛的呀?” 第966章 把衣服脱了! 他的声音真的很阴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不见光的洞穴深处待太久的原因。 我故意看了一眼刀疤脸,他顿时凶我一句:“问你话,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那个邱老板却突然叫住刀疤脸:“哎!别吓坏人家了,你先出去吧!” 刀疤脸应了一声,随即阴沉沉的瞪了我一眼,提醒道:“你给我说话小心点!” 说完,他便出去了。 那个邱老板还在捣鼓着他的那些东西,我当然有把握将他解决掉,而且很轻松。 但是把他解决了,我根本逃不出去。 刚才这一路进来我都在观察,到处都有人拿着枪走来走去的,我根本插翅难逃。 那个邱老板还在捣鼓着他面前那一堆化学药剂,似乎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 都说出门在外不要把背留给你信不过的人,可是这邱老板,显然没把我当回事啊。 当然,他有底气,因为知道我就算对他做了什么,我也不可能逃得了。 “你就是刚才捅自己一刀的那小子?”他终于开口,不过却没有看我。 “大哥,你是?” “我?我姓邱,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邱老板,不过我喜欢别人叫我邱先生。” 我故意让自己的嗓音颤抖起来:“邱……邱先生,您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为何啊?”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他笑呵呵的,比那个刀疤脸看上去和气多了。 可是这笑,却让人感到阴森森的。 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阴森森的,皮肤比女的还白,说话的语气也阴柔得很。 “邱先生,我是……刚才是捅了自己一刀。” 不过我感觉他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把我叫到这里来的吧? 刚才沈磊说过,他也只见过邱老板两次。 可我这刚来就见他,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而且这个地方一看就是他搞研发的地方,这种核心区域他还让我来,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他又阴沉沉的笑了笑道:“你也是对自己够狠的啊!” 说着,他转身向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故意露出害怕的表情。 “别怕,我又不吃了你。给我看看你伤口。” 说着,他向我伸出手来,准备检查我胸口上的伤口。 我确实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这人真的挺奇怪的,身上还有股香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掩盖这里的化学气味,这香味跟女人似的。 “邱先生,我……我没事的,一点……一点小伤。”我讪笑着说。 “给我看看。”他声音并不大,但是这阴柔的语调让人很不舒服。 我之后将衣服领口往下一扯,露出那伤口。 邱老板见状,眉头一皱,倒吸了口凉气:“啧啧!瞧瞧,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啊?多疼啊!” “邱先生,这……真没事,不过邱先生,你……能不能放我走啊?” “能啊,我又没说不让你走。” “那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为何?邱先生,我知道,我刚才……” 他扬了扬手,打断了我的话:“别说这些了,把衣服脱了。” “啊?” “啊什么啊呀?快点,我给你上点药。” 他已经转身去弄药了,我诧异得不行。 根本不知道啥情况,他可是这里的老大,怎么这有点不对劲啊! “快点啊!你这伤口要是感染可就麻烦了。”他一边催促着,一边调配着药剂。 “邱先生,这、这真的没必要……” “我叫你脱,你就脱!”他语气突然生硬起来。 而且我瞥见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把银色的手枪。 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可我没得选择,只能照他说的,脱掉了上衣。 他很快调配好了药剂,再次向我走来,不过目光却没盯着我的伤口。 “你这身材倒是不错嘛。” 我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了,只是露出那种极度紧张害怕的表情。 他走过来,就准备将药水涂在我的伤口上。 首先我不确定他这药水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掺杂了什么让我上瘾的东西。 在他向我靠近时,我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躲什么啊?怕我害你啊?” “邱先生,您……您就放过我吧!我求您了……”我继续装可怜。 “好说好说,一会儿我就让他们送你出去。” “真的?” “我在这里说话应该没人敢反对。”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敢让他乱涂这药水。 可是我真的没得选择,除非就在这里把他解决掉。 可是那样一来,我真的逃不出去了。 此刻,我必须保持冷静,就算真的是什么让我上瘾的东西,我也只能认了。 我闭上眼睛,说道:“那……你来吧。” 下一刻,我便感觉伤口处冰冰凉凉的。 还有点疼,我发出“嘶”的一声。 邱老板随即说道:“是有点疼,忍忍吧。” 突然,我感觉不对劲,因为感觉他的另一只手在我身上乱摸。 没错! 当我睁开眼睛看他时,他的左手正在我胸上……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接触,就是在摸我! 我靠! 当时我就无语了,这他妈是个变态啊! 难怪他说话那么阴柔跟个女人一样,皮肤也那么白,身上还香喷喷的。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这狗日的是看上我身体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因为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人。 他一边摸着,还一边说道:“你这胸膛还挺结实嘛。” 这下我该如何是好啊? 我赶紧准备把衣服穿上,一边说道:“邱先生,涂好了吧?我……我把衣服穿上吧。” “哎!”他拦住我的手,靠我很近,双手都放在我身上了。 “别急着穿嘛,看你身材好,欣赏欣赏。” “邱先生,这……” 他的手慢慢往下探去,一边软绵绵地说道:“你懂我的意思吧?你想出去就得让我先快乐一下。” “邱先生,我……我不是那种人,你别……别这样,好吗?”我只好求饶,连连后退。 他突然冷漠下来,一把抓起旁边桌子上的那把手枪。 不过并没内有将枪口对着我,只是阴柔的说道:“那你自己选择吧!是从了我,然后我放你离开,还是被我剁碎了扔进这暗河里喂鱼呢?” 第967章 出口! 这死娘炮,我开始还以为他怎么这么好心,说话还这么客气。 结果,他妈的是看上我身体了。 你说他要是个娘们儿,我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他妈的是个男的啊! 我怎么可能跟一男的…… 光是想想我就浑身爬满蚂蚁一样难受,他要敢对我动手,我真敢弄死他。 大不了我也不想活着出去了,跟他同归于尽也比跟他一男的…… 但我还是想挣扎一下,说道:“邱先生,您真别这样,我……我有痔疮!”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情急之下编出这种话来的。 可没想到他一听这话,似乎更加兴奋了:“是吗?那我更感兴趣了。” 我去他妈的! 我出社会也快有一年时间了,哪怕就是在监狱那七年,我也没遇到过这种变态啊! 可我现在该怎么办? 从了他?那不可能。 反抗,他大概率会打死我。 那么就只有一条路,劫持他,然后压着他看看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就在我准备动手时,外面突然传来那刀疤脸的声音:“大哥,外面出了点状况。” 邱老板一听这话,瞬间被扰兴了一般,冷声回道:“什么事啊?” “有一个反应堆出了点状况,您得去看一看。” “草!” 邱老板骂了一声,只好退了回去。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万幸被叫走了。 因为如果我真的劫持他,也不一定出得去。 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没那么好糊弄,他们真的会弄死我的。 邱老板将手枪放下后,又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脸上轻轻摸了一下,轻飘飘的说道: “乖乖等我!等我回来咱们慢慢玩。” 说完,他离开了这间屋子,并且将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长吁一口气,可是现在我也有点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这里等死吗? 等着他回来,我还是一样逃不过选择。 可我现在又能怎么办? 出也出不去,就算从这间屋子出去了,外面还有那么多忍受着,根本逃不了。 我在这屋子里转悠了两圈,这些什么化学药剂我也搞不懂。 当初在监狱里我就没看那些关于化学的知识,现在想来有点后悔。 这房间里除了这些化学药剂以外,还有一张床,里面还有一个柜子。 录音机还放着一首难听的曲子,他的品味太恶心了,连听的歌都那么难听。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趁手的东西,我只好走到铁门前,试探性地拉了两下,根本纹丝不动。 这小屋子里一个窗户都没有,根本别想逃了。 我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这么多化学药剂,可是为什么这里的气味还没有外面那么刺鼻呢? 而且这洞穴这么深了,按理说这里面的氧气含量应该很低了,可是我并没有任何感觉。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附近一定有一个通风口。 也许是那条地下河,也许是这房间里有一个连着地下河的出口! 这么一想后,我开始迅速在房间里搜找起来,几个柜子,包括床全部移开。 可是也没发现什么暗格,连墙壁我都尝试着敲了一圈,没有任何异常。 不对,一定不对! 这房间里绝对有一个通风口,否则不可能气味那么淡,还有氧气。 我继续在房间里翻找着,几乎将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不过我倒是找到了一个打火机,这是个好东西! 因为我之前进来时,身上的所有物品都留在了外面,有打火机就好办了。 我赶紧将打火机打着火,看着火苗的飘向,我慢慢转头看去…… 跟着火苗的方向走着,来到那个锅炉前。 我立刻将打火机收了起来,用力将那口锅炉移开,一块铁板出现在眼前。 这块铁板和周围的石壁完全契合不上,我再次移开那块铁板,那碧绿的地下河水瞬间出现在我眼前。 那一刻,我别提多兴奋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冷静下来果然是对的,这地方我就觉得不对劲。 明明这么多化学药剂,怎么可能气味还不如外面洞子那么刺鼻,而且氧气也比外面好。 这不科学! 那么一定是有通风口,而且就在这房间里。 不过临走时,我得搞点破坏。 这群王八蛋,把我羞辱得够惨。 虽然这会儿没机会报仇,但也不能让他们日子好过。 我将他这屋子里的这些化学药剂全部给倒在了地上,一瞬间刺鼻的气味扑鼻而来。 呛得我直咳嗽,这些化学药剂还发出一些烟雾,像是着火一样。 无一例外,全部给倒在了地上,包括他睡的床也未能幸免。 全部倒干净后,我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这地下河里。 有出风口,就一定能顺着地下河游出去,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根本毫不犹豫。 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穿皮肤,狠狠扎进骨头缝里! 胸口的刀伤被这冰水一激,先是剧痛到麻木,随即更强烈的、撕裂般的痛楚如同爆炸般席卷全身! “呃啊!” 一口冰冷的河水猛地灌入喉咙,呛得我眼前发黑,差点背过气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死死咬住牙关,强忍着足以让人昏厥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拼命睁大眼睛。 浑浊的水流带着巨大的力量裹挟着我,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拖拽。 黑暗!无边的黑暗! 水下的世界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流冲刷耳膜的嗡嗡声和自己沉重的心跳。 河水冰冷刺骨,贪婪地吞噬着体温,胸口伤处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划水都牵动着撕裂的肌肉。 肺部像要炸开,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邱老板那张阴柔扭曲的脸、刀疤脸冰冷的眼神、监工挥舞的棍棒、小狄绝望麻木的神情……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缺氧的脑海中闪过,化为一股支撑我活下去的狠劲! 我死死盯着那点微光,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蹬水、划臂! 冰冷的河水不断灌进鼻腔、耳朵,每一次换气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胸口的抽痛。 伤口被河水浸泡,边缘的皮肉翻卷着,丝丝缕缕的血迹在身后晕开,又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散。 光线似乎亮了一点点!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冰冷的绝望中摇曳。 我榨干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拼了命的朝着有光的方向游! 第968章 九死一生 可那漩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我的双腿,水流也疯狂地拍打着我的身体,试图将我拖入深渊。 冰冷的河水不断冲刷着我的脸,窒息感越来越强。 不能放弃!绝对不能放弃! 我咬破了舌尖,剧烈的疼痛带来一丝清醒。 借着漩涡边缘相对平缓一点的水流,我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奋力地朝着亮光的方向游着。 在水里也许就只有那么几分钟,可就是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却让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终于,我见到了光! 奋力地浮出水面!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我继续朝着岸边游去,最后瘫倒在岸边,像一条搁浅的鱼,剧烈地喘息、咳嗽。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胸口的伤,疼得我蜷缩起来。 冰冷的岩石贴着皮肤,寒意透骨。 眼前阵阵发黑,失血和寒冷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我吞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烈的喘息才稍稍平复。 我挣扎着抬起头,观察四周。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好在刚才还没有完全黑,要不然我在水底根本分不清方向。 缓了许久后,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浑身剧痛,尤其是胸口和腰侧,稍微一动就痛得钻心。 低头一看,胸口的刀伤因为剧烈的运动和冷水的浸泡,皮肉翻卷发白,边缘有些红肿。 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看上去触目惊心。 腰侧被岩石磕到的地方也青紫了一大片,稍微碰一下就疼得直抽冷气。 我只好继续躺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积蓄着所剩无几的体力。 劫后余生的巨大疲惫和虚脱感瞬间将我淹没…… 突然,我想到了阿宁和小竹子他们。 如果他们得知我还没出来,很有可能还守在那里。 可是里面的人要是知道我逃了,还把那个邱老板的实验室搞成那副模样,他们定会追出来。 那到时,阿宁他们肯定完蛋了。 必须尽快去找到他们!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艰难地站了起来。 可是我对这附近的情况本身就不熟悉,加上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我根本分不清方向,更不知道这是哪? 我只能不停地沿着河沟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我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跤,终于走上了那条我们经过的土路。 是的,虽然我辨不清方向。 但这条路我印象很深,就刚好一辆车能够通行的宽度,道路两边还有杂草,路上也浅浅的车轮印。 就是这了! 我继续咬着牙朝着之前沈磊停车的地方走,每走一步依然艰难,伤口的疼痛好几次让我晕厥过去。 几乎是靠着那一点意识在往前走着,我快要虚脱了…… 也就在这时,我终于隐约听见前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咱们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呀!现在天都已经黑了!他不可能出得来了!” 这好像是沈磊的声音,证明他们确实还没走。 这是我对阿宁的了解,我没有出来,他肯定不会离开的。 接着又是小竹子的声音:“他们为什么要把他扣在里面?你说清楚啊!还有,见到我狄哥了没?” “我不知道,本来好好的,以为就蒙混过去了,结果出来的时候疤哥就把他叫住了,让我自己走,要不然我都出不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 沈磊的语气显得很无奈,但他确实没有理解我之前向他使的眼色。 接着又是他弟弟沈杰的声音:“完了!他肯定完了,出不来了……我就说了,让你们不要冒险,你们不听,这群人没那么好糊弄的。” 我几乎手脚并用,往前爬着,因为实在是没力气了。 如果我晕倒在这里,那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一旦邱老板带着人追出来,他们跑不掉的。 我一边往前爬,一边尝试着用最后那一丝力气喊道:“我……我在这儿!” 这声音小得如同蚊子一般,他们肯定是听不见的。 我捡起地上的石头,用尽全力敲击着路上的石头,试图用这声音引起他们的注意。 连续敲了好几下,我终于听见小竹子喊道:“等等!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 我继续敲着…… “咚、咚、咚……” 沈磊却突然紧张的说道:“赶紧走吧!万一他们有人出来了,看见我们在这里解释不清了!” “不对!这声音不对……是从来的方向传来的。”小竹子还是挺靠谱的。 我继续敲着,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便听见脚步声朝我这边传来,我没有停下来,继续敲着石头。 因为已经黑了,我怕他们看不见我,我也实在没力气了。 是小竹子和阿宁一起跑了过来,因为已经彻底黑了,这深山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小竹子突然警惕的喊道:“谁?谁在那里?” “我……是我……” 因为离得近了,小竹子终于听见了我的声音,他惊呼一声:“哥!” 与此同时,他和阿宁同时奔了过来。 阿宁一把就将我从地上扶了起来,虽然看不清阿宁的表情,可我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小竹子也急忙扶着我另一只手,又急忙问道:“哥,你咋会出现在这儿?你咋了啊?” 我实在没力气说话了,只是虚弱地向他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沈磊驾驶着面包车开了过来,光线刺破了夜的黑。 面包车在我们面前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小竹子一伸手将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紧接着阿宁和小竹子几乎是用尽全力把我塞进了后排座椅。 我瘫软在座位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沈磊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惊讶的说道:“大哥,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开……开车!快开车……”我虚弱的喊道。 “你说啥?”我声音太小,加上发动机声音的掩盖,他没听见我说的什么。 就在这时! “突突突突——!” 一阵急促而狂暴的摩托车引擎声,如同地狱恶犬的咆哮,毫无征兆地从我们矿洞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小竹子见状,急忙嘶吼道:“开车!快!” 第969章 搏命! 沈磊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轮胎在泥地里疯狂打滑,甩出大片的泥浆,车身剧烈摇晃着,像一头受惊的野兽,沿着狭窄的土路向前猛冲! 每一次颠簸都让胸口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绞痛,眼前阵阵发黑。 “哥!哥你怎么样?坚持住!” 小竹子焦急地拍着我的脸,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他看到我胸前被血染透、皮肉翻卷的伤口,还有我惨白如纸的脸色。 我张了张嘴,想安慰他一句。 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呛咳,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阿宁坐在我另一侧,他听不见,但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一只手用力按在我手臂上。 “追上来了!哥!他们追上来了!……” 副驾驶上的沈杰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他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指着后视镜。 沈磊惊恐地瞥了一眼后视镜,脸色瞬间变得比我还白! 惨白的车灯光柱下,两辆大功率的越野摩托如同黑色的鬼魅,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颠簸的土路上跳跃着逼近! 这面包车在这种山路上怎么可能跑得过这种越野摩托车! 很快,两辆摩托车就追了上来。 当先一辆车上,正是刀疤脸那张狰狞的脸。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 手里赫然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另一辆摩托上的人,也挥舞着砍刀和棍棒! 沈磊几乎把油门踩到了底! 他紧张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眼神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时不时的看向后视镜。 面包车在坑洼的路面上疯狂弹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零件叮当作响。 车内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沈杰的尖叫和碰撞声混成一片。 “坐稳了!” 沈磊嘶吼着,猛打方向盘,试图利用弯道甩开摩托。 但摩托车在这种烂路上的机动性远超面包车,几个灵活的穿插,瞬间就逼近到了面包车后方不到五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面包车的后窗玻璃应声炸裂! 无数碎片如同冰雹般溅射进来! “啊——!” 沈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块玻璃碎片在他脸上划开一道血口。 “趴下!都趴下!” 我强忍着剧痛嘶吼,用尽力气将小竹子的脑袋按低。 阿宁反应更快,在枪响的瞬间就已经伏低了身体,眼神冰冷地盯着后窗破洞外逼近的追兵。 “跑不掉了,我们跑不掉了!完了,彻底完了!” 沈磊哆嗦着,却不敢放慢车速。 “刹车!”我拼尽全力大喊一声。 “哈?”沈磊自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在我身边的小竹子成了我的嘴替:“叫你刹车!” “这……这怎么敢停?” 我继续虚弱的喊道:“快点!急刹!” 小竹子又继续喊道:“叫你刹车就刹车!急刹!快点!” “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响起,与此同时车尾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摩托车瞬间追尾上来,车窗玻璃“哗啦”一声,碎片四处飞溅。 摩托车顿时翻倒在地,车上的两个人直接被摔了出去。 可刀疤脸乘坐的那辆摩托车技极其刁钻,一个极限的甩尾绕开,猎枪再次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的阿宁动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身体猛地从破碎的后窗探出大半!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他手中的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干干脆脆的一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刀疤脸拿着枪的右手瞬间被砍掉了,手里的枪也跟着断掌落在了地上。 “啊!——” 只听见一声痛苦的嚎叫,紧接着便是一阵滔天愤怒的骂声传来。 “他马拉个币的!给我追上他们!剁碎了他们!” 小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掏出一块石头,眼疾手快,精准无比地砸向骑摩托车的人。 伴随着一声惨叫,高速行驶的摩托车瞬间失控! 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凄厉的摩擦声,狠狠撞向路旁一块凸起的巨石! “轰隆!” 一声巨响!摩托车连人带车翻滚出去,火星四溅! 刀疤脸和那个枪手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阿宁刚才那一下,把我吓得不轻。 他几乎是把自己半个身子暴露在枪口下,完全是搏命! 好在,他动作迅速,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干脆脆地一刀躲掉了疤脸的手。 沈磊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了,紧张得不断哆嗦。 我立刻拉了拉阿宁的手,示意他去开车。 阿宁瞬间明白我的意思,一把将沈磊从驾驶室里抓到了后排,纵身一跃跳进了驾驶室里。 阿宁的驾驶技术我是认可的,毕竟我们刚开始在香江跑车时,他可是冲在最前面的。 面包车咆哮着冲向前方一个急弯,暂时将混乱甩在了身后!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嘶吼、粗重的喘息和心跳如鼓的声音。 沈磊捂着脸,指缝里渗出血,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沈杰也被吓得六神无主,整个人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胸口还在不停地起伏着。 别看小竹子年纪尚小,可他表现出来的那股毅力和勇气,是沈磊这两兄弟都比不上的。 刚才那一下他也十分果断,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目光再次投向车后破碎的窗口,警惕着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追兵。 “小竹子……”我虚弱地开口,“你指路,往……往城里开……” 小竹子重重点头,又回过头对我说道:“哥,你挺住啊!先送你去医院。” “没事,挺得住。” 沈杰突然在这时开口道:“大哥们……我小妹还一个人在家,她……她会不会有危险?” 我差点忘记他们兄弟俩还有个妹妹,那肯定是要去接走的。 因为邱老板这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了,肯定回寻到沈磊兄弟二人的村子了,那样一来他妹妹就有危险了。 我只好对他说道:“那你指路,先……先回村接你小妹。” 小竹子担心我,问道:“哥,那你能抗住吗?” “没问题的,有……有水吗?给我……喝一口。”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肾上腺素飙升导致我现在十分口渴。 沈磊立刻从面包车里找来一瓶矿泉水,小竹子一把抓过来拧开瓶盖,就向我递了过来。 “哥,我喂你。” 咕噜咕噜两口,整整一瓶矿泉水就这么喝完了,还是口渴。 面包车在漆黑的盘山路上亡命飞驰,每一次颠簸都让我感觉离昏迷更近一步。 冰冷的夜风从破碎的后窗呼呼灌入,吹得人透心凉。 刀疤脸只是爪牙,那个阴柔狠毒的邱老板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苦心经营的老巢被我毁了,他一定会像疯狗一样追出来! 这辆破旧的面包车,就是我们在黑暗森林里唯一的光亮,也同时是吸引猎人的靶子! 身后的黑暗中,隐隐又传来了引擎的咆哮声。 不是摩托,更像是汽车的引擎! 我的心猛地一沉。 第970章 夺路而逃 “快!快开……又来了……他们又来了!”沈磊着急地大喊大叫着。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他看得见。 后视镜中能明显看见有车灯从后面不远射过来…… 阿宁熟练地换挡,配合着离婚油门。 这破旧的面包车,在他手里玩成了一辆赛车。 现在就是与时间赛跑,与生死赛跑。 这也是我为什么让阿宁去换沈磊,不是不相信沈磊的技术,其实他来开车最合适,因为熟悉路况。 但是他太紧张了,紧张就容易出事。 阿宁就要冷静得多,我也相信阿宁,所以没有太紧张。 车子一路颠簸着,逐渐驶离了山区泥路,上了我们之前出租车停车的那条水泥路。 相对来说平稳了许多,沈磊紧紧吊着扶手,不停地往回看。 直到将后面的“追兵”甩得看不见踪影了,他明显长吁了口气,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座椅上。 沈杰也长吁口气,看着阿宁说道:“兄弟,你技术真不错,牛逼呀!” 阿宁也听不见,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依旧很虚弱的说道:“你……你知道有没有……哪条路离你村子近,快带路……不要让他们赶在前面,你小妹有危险!” 一听这话,沈磊两兄弟又开始着急了。 沈磊也急忙坐正了身体,说道:“我……我知道有条路近,前面右拐。” “他听不见,你用……用手指……”我提醒道。 他赶紧侧过身,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焦急地用手比划着右转的动作。 嘴里还急促地喊着:“右边!前面路口右拐!那条小路进村快!” 阿宁锐利的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到了沈磊夸张的手势和指向,又瞥了一眼他脸上因紧张而扭曲的表情,立刻明白了意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即将到达岔路口时猛打方向盘! “吱——嘎!” 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在并不宽阔的水泥路上甩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车轮几乎擦着路肩,险之又险地拐上了那条更狭窄、路况更差的乡间土路! 这条小路颠簸得更厉害,车内的我们如同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我死死咬住牙关,每一次剧烈的摇晃都像有把钝刀在胸口反复切割。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和血水混在一起。 眼前金星乱冒,眩晕感越来越强。 “哥!坚持住!” 小竹子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脸煞白。 沈磊则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村落轮廓,嘴里不停地念叨:“快了快了!小妹……小妹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车子如同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咆哮着冲进寂静的村庄。 村子不大,此时已近深夜,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直走!最里面那家!门口有棵大槐树!”沈杰也伸出手指着前方,声音因为紧张而尖利。 阿宁油门不松,面包车在坑洼的村道上疾驰,惊起几声零星的狗吠。 车还没挺稳,沈杰和沈磊两兄弟便打开了车门,就准备跳下车。 我向他提醒道:“快一点!什么东西都不要拿,把你小妹直接抱走!” 他们双双跳下车,直奔屋里而去。 我则死死盯着进村的路,心里担心着邱老板的人追上来。 伤口也疼得厉害,加上本身就虚弱,导致我几度快晕过去了。 可我不能晕,我还得指挥他们,要不然就凭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得了。 我拉了拉小竹子,向他喊道:“小竹子,快……给我点支烟。” 我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小竹子急忙问阿宁要了烟,给我点上后放进我嘴巴里。 我用力吸了一口,尼古丁过肺的感觉让我短暂清醒了一些。 同时小竹子朝着车窗外喊道:“快点!你们搞快点!” “来了,来了……” 只见沈磊背着她妹妹,沈杰在后面提着一个包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上车后,阿宁也立刻发动车子,冲了出去。 我又对沈磊两兄弟说道:“你们继续指路,往城里指,往人多的地方开。” 俩人不敢耽搁,继续用手来提醒阿宁怎么走。 直到面包车渐渐驶入城区道路,来到人多的地段后,我也才慢慢放下心来。 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好说了,那些人再狂妄,也会掂量一下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我们几个人,而打草惊蛇,那不是他们的作风。 我了解这群人,他们虽然胆子大,心狠手辣。 但是他们最怕的就是暴露! 沈磊两兄弟也放下心来,差不多要喜极而泣了。 到了城里,就是由小竹子来指路了,他熟悉城里的路。 一边和我说话,怕我昏迷过去了,一边向阿宁指着医院的方向。 几经波折,面包车终于停在了医院楼下,这正是刘大力所在的那家医院。 阿宁停下车后,又急忙下车来将我背下了车,直奔急诊室而去。 阿宁背着我像一阵风般冲进大厅,脚步踏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小竹子紧随其后,稚嫩的呼喊带着撕裂般的焦急:“医生!医生!救命啊!……快来人啊!” 深夜的急诊大厅相对空旷,这声嘶力竭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平静。 几个值班护士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被惊动,立刻推着担架车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 年轻医生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皮肉狰狞翻卷的伤口,以及我惨白如纸、冷汗淋漓的脸。 “刀伤!快!送抢救室!”他当机立断,指挥护士和阿宁将我小心地转移到担架车上。 担架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在走廊里急促回响,我被飞速推进了抢救室。 冰冷的无影灯在头顶亮起,刺得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医生快速而清晰的指令声:“建立静脉通道!快速补液!测生命体征!准备清创缝合包!通知血库备血!快!” 护士们动作麻利,剪开我黏在伤口上的破烂衣服。 当那深可见骨、边缘被污水泡得发白肿胀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 饶是见惯了伤患的护士,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伤口污染严重,边缘组织有坏死迹象,必须彻底清创!准备双氧水、生理盐水、碘伏!注射破伤风抗毒素!” 医生的声音冷静而迅速:“血压!血压多少?” “70/40mmHg!心率125!休克状态!”护士急促的报数。 “加快补液速度!多巴胺准备升压!联系手术室,可能需要紧急清创探查!” 冰冷的消毒液浇在伤口上,如同滚烫的烙铁猛地按在皮肉上! “呃啊——!” 我身体猛地一弓,剧痛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我强撑的意志,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 第971章 因为咱们有缘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又像是漂浮在虚无的云端。 意识在模糊的剧痛和眩晕中挣扎着,试图浮出水面。 耳边隐约有说话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失血过多,加上伤口严重污染,引发感染性休克……清创很彻底,但坏死组织范围不小。” “胸壁肌肉和部分筋膜都有损伤,能不能扛过感染期是关键。至少……需要72小时密切观察。” 这是医生冷静而疲惫的声音。 “哥……哥你听见吗?哥!……” 这是小竹子的呼喊,声音很近。 我艰难地动了动眼皮,沉重的仿佛压着千斤巨石。 光线刺入眼帘,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宁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他就站在病床旁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但此刻却牢牢锁在我脸上,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紧张、担忧。 看到我睁开眼,阿宁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无声地俯下身,凑近了些,那双锐利的眼睛仔细地确认着我的状态。 “哥!哥你醒了!”小竹子惊喜的叫声在另一边响起。 他小小的身子几乎趴在床边,他激动地想跳起来,又怕碰到我,手足无措地喊着。 很快,之前那位年轻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医生拿着手电筒,翻开我的眼皮仔细检查我的瞳孔,又用听诊器检查着呼吸和心跳,又看了看床边的监护仪数据。 医生松了口气:“小伙子,你命真大。伤口污染太严重了,再晚来一会儿,神仙也难救。现在算是暂时稳住,但感染关还没过,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期,绝对不能大意。好好躺着,任何动作都可能撕裂伤口。” 我虚弱地眨了眨眼,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水……小竹子……”我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小竹子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湿润我的嘴唇和口腔。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 我转动眼珠,看到沈磊和沈杰兄弟俩也站在角落里,脸上带着愧疚和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 沈磊的妹妹沈月,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眼神显得有些懵懂天真,手里还抱着一个洋娃娃,正怯生生地抓着她沈磊的衣角,好奇又有些害怕地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我。 “哥,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小竹子趴在床边,小声问道。 我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想摇头,但牵动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阿宁立刻伸出手,极其轻柔但坚定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别动! 小竹子又对我说道:“哥,你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呀?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沈磊在一旁附和道:“关键是,你是怎么出来的呀?而且还出现在我们后面?” 我现在还有些虚弱,但正常的交流是没问题的。 我砸吧着干涩的嘴唇,说道:“说来复杂,总之,就是九死一生,让我遇到了一条地下河,我从河里游出来的。” 沈磊“哇”的一声,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兄弟,你真牛逼!你是第一个从那里面逃出来的人,我都不敢相信你还能……活着出来!” 沈杰也跟着惊叹道:“是啊!关键是你还受这么严重的伤,居然逃出来了。” 我对他俩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沈磊沈杰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沈磊叹了口气说道:“那不然我们能去哪呀?村子里肯定也回不去了,现在我们知道你们有本事,在这里安全。” 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他们要是离开这儿了,搞不好真的会被邱老板的人给抓回去打个半死。 这兄弟二人虽然胆小,可是人还是挺老实。 毕竟也是我间接害了他们,我肯定得负起责任。 于是我对他们说道:“那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吧,等会儿我叫人来给你们安排一下。” “麻烦了兄弟,不过……你们也惹上事了,邱老板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他不会放过我,呵呵……”我冷笑一声,“应该是我不会放过他!” 说着,我换了个口,再次看向小竹子,向他问道:“你怎么不问我见没见到你狄哥呢?” 小竹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说道:“哥,你都伤成那样了,我怎么还顾得上问你这些啊!” 看吧,我没看错这小子。 他见到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我见没见到小狄,而是只想着带我去医院救命。 我看着他那张稚嫩中又带着超越这个年龄成熟的眼睛,说道:“听着,不要担心,你狄哥没事,他活得好好的。” “真的吗?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小竹子这才激动起来。 “是真的,我都问清楚了,确实是他。” 小竹子顿时也喜极而泣,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才向我问道:“那他还好吗?”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在那里面肯定谈不上很好,不过还活着就行,我会想办法救他的,放心吧。” “哥……你为啥帮我啊?”小竹子满脸真诚的看着我。 “因为咱们有缘啊!” “可是我还偷了你们的手机,你们没有责怪我反而还……可是哥,他们那群毒贩子不好对付的,你……” “不要担心!”我打断他,说道,“我有分寸,等我恢复好以后就帮你救他出来。” 沈杰在一旁叹了口气:“现在别说救人了,想想咱们的处境吧!疤哥被砍掉了时候,邱老板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一定会在整个云城找我们。” 小竹子回头冷冷看着他,说道:“那你要是这么怕,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们走啊!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们这样,还不都是你们造成的?要不是你们……” “小杰!” 沈磊急忙喊住他,又向我们赔着笑脸说道:“我弟弟他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气,我们没别的意思,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咱们还是一起想办法解决吧。” “怎么解决啊?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邱老板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就凭我们这几个人,还不够他们塞牙缝!” “你闭嘴!”沈磊怒道,“昨天晚上要不是他们,咱们根本逃不出来。” “逃不出来那也是他们造成的,要不是他们,我们现在至于这么狼狈吗?连家都不敢回。” 我一直没说话,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忽然冷冷道:“你说完了吗?” 第972章 你不走我走 沈杰瞬间又沉默了,但脸色依旧对我们不太服气。 小竹子也站了起来,盯着他说道:“你要是不服气就走,赶紧走!别杵在这儿碍眼!” 沈杰居然还来了脾气,他冷哼一声:“走就走,你们以为你们逃得了吗?” 说完,他便转头喊了一声沈磊:“哥,我们走。” “小杰,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能去哪啊?” “去哪儿也别在这里受他们的窝囊气,这些人是什么好人吗?昨天晚上你没看见砍疤哥那一刀吗?就那么干脆啊!邱老板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们跟他们在一起更是死路一条,赶紧走吧!” 沈磊显然不太愿意,继续劝说道:“小杰,你听我话,他们有本事,特别是这位兄弟,昨天我跟他一起进去……” 还没等他说完,沈杰便冷声打断道:“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沈磊叹了口气,继续劝道:“小杰,你说咱们能去哪啊?邱老板肯定会全城找我们,去哪也没用啊!” “那你就在这里等死吧!”说完,他夺门而去。 沈磊想去追,可是看了一眼她小妹,又只好停下了脚步,重重叹了口气。 我全程淡定的看着,没有挽留,他们要走便走,我肯定不会挽留。 不过沈磊倒是挺识时务的,也可能是因为昨晚我跟着他进了山洞,还能活着出来,佩服我吧。 不过我也看得出来,他这个人要比沈杰老实得多,沈杰看上去就要精明一些。 “你不走?”小竹子看向沈磊。 沈磊望着门外,又一声叹息:“我不走,跟着你们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你不走,那我们就得赶紧走了。”我接话道。 “哥,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走啊?医生不是说还要休养三日吗?” “不走就走不了了,小竹子,你去帮我把衣服裤子拿过来,咱们现在就得走。” 小竹子没有多问,便去帮我把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裤子拿了过来。 衣服裤子上还有不少血迹,甚至还有些湿润。 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赶紧让阿宁帮我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换上我自己的衣服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我心头一跳,心想不可能这么快就找来了吧? 小竹子和沈磊也同时看向病房门口,阿宁也立刻挡在我身前。 随即一个缠着厚厚绷带、吊着一条手臂的魁梧身影,有些踉跄地出现在病房门口,脸上写满了焦急。 是刘大力! “干爹,你咋来了?”小竹子急忙喊道。 我也松了一大口气。 刘大力走过来看着病床上虚弱的我,还有站在床边的小竹子。 “兄弟,昨晚的事,我都听小竹子说了……真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我都以为……以为见不到你了。” 我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这不是回来了吗?没事儿了。” “干爹,狄哥还活着!” “真的吗?”刘大力顿时激动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了,说道:“还活着,放心吧!” “可是他在那里面又怎么能把他弄出来啊!”刘大力说完又叹息一声。 “这个我有办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兄弟,这里是医院,应该没事吧?” “你也说的是应该,哪怕只有零点一的可能,我也不想赌。”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你也跟我们一块走吧,虽然他们没见过你,但他们见过小竹子了,应该也知道你是他干爹。” 小竹子也急忙说道:“干爹,我们一块走。” 刘大力没再犹豫,随即点了点头。 小竹子陪他回病房换下衣服后,我们一行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就因为沈杰,不用想,他是一定会被邱老板抓到的。 一旦他被抓到,那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出了医院,我们一行人打了两辆车,直奔陈强所住的那个城中村而去。 沈磊的那辆面包车已经被沈杰开走了。 路上,我向沈磊问道:“你没有手机吧?” “没有,怎么了?” “传呼机有吧?” “有。”他点点头。 “给我。” 他愣了一下,也没有多问,便掏出传呼机递给我。 我接过来便一把扔出了车窗外。 沈磊见状,着急大喊道:“你……你这是干嘛?” “现在,一切听我的。”我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沈磊看着被扔出车窗外的传呼机,叹了口气。 可能那对他来说很珍贵吧! 毕竟那年头,在内陆一个传呼机也值不少钱。 我对他说道:“等这件事情过去后,我送你一部手机。” “当真啊!” “我说过的话,就没有不当真的时候。” …… 两辆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陈强家那处位于城中村深处的四合院。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车子没办法开进去,只能在城中村最外侧停下了。 我们一行人下车后,步行而去。 一路上阿宁和小竹子都搀扶着我,刘大力紧跟其后,沈磊也带着他小妹紧紧跟着。 来到陈强家的四合院,阿宁立刻上前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陈强的声音:“谁呀?” “是我!”我开口应道。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陈强站在门口,惊讶的看着我们,惊呼一声:“江哥!你……咋搞成这样了?” 陈强一声惊呼,瞬间引起了孙健和六子他们的注意,几个人纷纷跑了过来。 “江哥!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孙健更是两步并作一步冲了过来,他本就火爆的脾气瞬间点燃:“操!谁干的?!告诉我是哪个王八蛋!老子去劈了他!” 他怒目圆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我们这群狼狈不堪的人,最后落在刘大力吊着的胳膊和沈磊兄妹二人惊魂未定的脸上。 “他们是谁?” 小满也立刻上前,小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哥哥!谁把你害成这样了?……你疼不疼啊?谁干的?我去杀了他们……” 她的小手微微颤抖着,传递着巨大的不安。 “没事,小孩子家家的别动不动杀啊杀的,一点小伤,别担心。” 我强撑着对她笑了笑,但声音的虚弱和胸口的疼痛骗不了人。 一路的颠簸让刚缝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纱布下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在缓慢渗出。 阿宁和小竹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搀扶进堂屋,让我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坐下。 六子立刻跑去倒水,小满满是担心的蹲在我身旁。 孙健则像一头暴躁的困兽,在屋里来回踱步,目光凶狠地瞪着沈磊和刘大力。 他突然冲过去,一把抓着刘大力的衣服。 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他大概是认为是我跟着他们才出的事。 第973章 干,必须干! 刘大力被吓得不轻,他也知道孙健的实力,顿时一脸紧张的看着孙健。 小竹子见状,急忙冲过去挡在刘大力面前。 “小孩,你给我滚一边去!我拳头可没长眼啊!” 孙健的脾气本就火爆,加上我又受如此重的伤,他才如此气性。 我连忙喊住他:“阿健,放手!” “江哥,你说,是不是因为他们,你才被伤成这样的?”孙健扭头就问我。 六子和小满也紧张的看着我,仿佛只要我点头承认,他们就要把刘大力碎尸万段一般。 我顿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对他们说道:“别这么紧张,跟他们没关系,快把手放下来。” 孙健这才慢慢松开了刘大力的衣服,转而又向我问道:“那江哥你咋搞成这样了?谁干的啊?居然把你都伤成这样了……” 可能在孙健他们眼里,我就不会受伤吧,好像每一次我都能化险为夷一般。 可人在江湖飘,谁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我也不是那种电视剧里以一敌百会法术的神仙,说实话单论打架,这屋里的好几个人我可能都打不过。 就不可能没有受伤的时候,没死就是万幸了。 我叹了口气,这才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伙儿听后都不由地倒吸了口凉气,纷纷为我昨晚的经历捏了一把汗。 陈强更是语气夸张的说道:“江哥,你神人啊!那种地方,你居然……还能逃出来!” “运气好。” 这可不是谦虚,那就是运气。 义父常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话我一直都相信,出门在外,很多时候就得靠运气。 陈强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又吸了口凉气,说道:“不对呀!要是把那伙人给惹上了,那他们肯定会到处找你们啊!” 孙健扭头就瞪了他一眼:“你怕了啊?” “不是……我……我怕啥呀!就贱命一条,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杀害我父母小妹的仇人,让我以命抵命我都愿意。” 陈强胆子确实不算大,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为他父母和小妹的事情,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我也恰恰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所以才让大伙儿住在他这里,他这个人是信得过的。 “江哥,那现在我们咋搞?陈强父母那事儿的线索也断了,这边又惹上了一群毒贩,咱们在云城举步维艰了啊!” 孙健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我也没想到我们刚来云城这才几天,就碰见这种事了。 包括荣门的那个五爷现在对我们也是虎视眈眈,虽然那天他让我们走了,但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我们。 这下好了,荣门的加上一群毒贩,这运气还真是无敌了。 而且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那个叫老鬼和刘丹青的消息,至于林少华的踪迹,那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留给我们最好的路就是离开云城,但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不要说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种话,这只是说来安慰自己的话而已。 说白了,那就是在逃避。 就算我们现在就打道回府,又有什么用呢? 香江的余德江依旧拿捏着我们,我是绝无翻身的可能,我现在连跟他斗的资本都没有。 来云城就是为了找到跟他斗的资本,我怎么可能这就走了。 干,必须干。 荣门五爷、邱老板……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需要借一点东风。 我转而向刘大力问道:“兄弟,问你个事儿,你们荣门在云城有多少人?” 刘大力作为云城荣门的堂主,他自然清楚,毫不犹豫的说道:“今年发展了一些新成员,加上还在训练中的新成员,差不多一百人的样子。” 那还真不少了,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分支。 就像一家集团下面的分公司而已,能有一百人确实算得上庞大了。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能调动多少人?我指的是能完全听你安排的。” “不多,五爷上台后架空了我不少权力,我能调动的最多也就二十来个人。” 那确实很少了,堂堂一个堂主,只能调动十分之二的人,有点惨啊! 小竹子真的很聪明,所有人都没明白我的意思,他却突然开口道:“哥,你是不是想反了五爷?”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想让荣门的人去对付邱老板那群人,这样一来就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只不过,刘大力说只能调动二十来个人,那就困难了。 刘大力一听这话,急忙摇头:“没可能的,现在荣门真正有能耐的人都在五爷身边,根本不可能反得了。” “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反了他?” 刘大力却沉默了,可能他也不想做一个“叛军”吧。 小竹子立刻开口劝说道:“干爹,咱们反了吧!五爷都那么对我们了,狄哥都被他无缘无故给弄去那种地方了,你还等什么呢?” 刘大力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他也是选上去的啊!咱们这么做……合适吗?” 我没说话,因为小竹子比我更希望反了五爷。 小竹子接着又说道:“怎么就不合适了?自古以来谁不是这样的?如果说五爷这个人靠谱,不消费我们这些成员,那我肯定不会有这种想法……” 小竹子停顿一下,继续说:“可他现在心里已经没有荣门了,他现在只想着和那些杂碎勾结一派,甚至用我们的人去干那些事,这还不反吗?” 刘大力重重叹息一声,道:“我不是没想过,可关键是,咱们怎么反得了?” “我有办法,而且不需要你们动手。” 刘大力和小竹子都惊讶的看着我,说道:“那怎么做?”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邱老板那群人不是满城找我们么,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我们的责任推到五爷身上呢?让他们双方自相残杀呢?” 此话一出口,大伙都惊讶了。 孙健最捧场,急忙竖起大拇指说道:“江哥,这一招牛啊!这叫啥……坐山观虎斗对吧?” 六子笑道:“算你这次没说错。” 刘大力眉头紧皱道:“这……好是好,可是怎么做得到啊?” 小竹子也带着疑问说道:“是啊,哥,据我了解,五爷跟那群人肯定走得近,他们不可能搞得起来。” 我冷声一笑:“就怕他们走得不近,走得越近,越好。” 我心中自有定数了,不过这个计划只能我一个人知道。 刘大力一听这话,和小竹子对视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好,你要怎么做,我们配合你。” 第974章 背后还有人 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沈磊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个……我……我能说两句吗?” 我们都看向他,孙健笑说道:“你又是谁呀?你不说话我还以为你跟阿宁一样是个哑巴呢。” 孙健这嘴是真的碎,眼看着别人都紧张,还这么打趣别人。 六子拽了他一下,“就你嘴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孙健会对所有人发脾气,包括我,但唯独不会对六子发火。 也只有六子招呼得住,他立刻冲六子嘿嘿嘿的笑着,不再吭声了。 我示意沈磊说。 他这才紧张巴巴的说道:“你们可能不知道,邱老板上头还有人,他……他只是在那山洞里有个营地,他不是大老板。” 这话,让我一惊。 不过也能想得到,昨晚去洞子里,我大概观察了一下。 整个洞子里不算上那些在做工的人,不过也才二三十人。 一个毒窝子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的,而且真要是老板,也不可能长期待在那种地方,老板一般都在豪宅里享受生活。 如此一来,那确实不太好办了。 如果只是邱老板那二三十个人,那容易办。 可他后面还有人,而且还不确定多少人,这就有点难办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向沈磊问道:“那你知道大老板是谁吗?” “我不知道,从来没见过,不过……我听说过,是个女的。” “女人?”孙健又惊呼一声。 我也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女毒贩,居然还是大老板。 “嗯,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情况?” 我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沈磊,你应该也清楚咱们现在的处境,还有你小妹……我们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仔细想想。” 沈磊点点头,表情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想起来了,邱老板上头的人,每个月的月底都会来一次洞子,不过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 这些人谨慎是出了名的,不过这也是个机会啊。 只不多今天才十号,到月底还早着呢,我们也等不了那么久。 我心里想了想,说道:“行,你确定吧?” “我确定,那天我还跟阿杰聊着,说他们怎么每个月都是那天来,也不知道来做什么的。” 刘大力接话道:“可今天才十号啊,月底还早呢。” “月底是还早,不过昨晚他们那儿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搞不好这两天上面就会来人。” “所以你的意思?”刘大力接话道。 “去一个人,去那边守着,一旦发现有情况,电话联系我……” “我去吧,”孙健率先请缨,“昨晚你和阿宁干了那么大的事,我也得出点力,我去。” “你都不知道在哪里,你去干什么?” 孙健急忙又说道:“你们跟我说不就行了,我又不傻。” 小竹子附和道:“哥,要不我去吧,我知道在哪,我也会躲好的。” 刘大力却急忙喊住他:“你去凑什么热闹,这事儿我去。” “干爹,你也不知道在哪呀。” 其实有一个人最合适,那就是沈磊。 因为他不仅熟悉那边的环境,而且也知道来的人是不是上面的人,只有他最合适。 可当我看向他的时候,他却转过头去,显然不愿意去。 他害怕,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严格来说他不算是江湖中人,肯定会怕的。 但只有他去,我只好对他说道:“沈磊,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你帮个忙行吗?” “我……哥,我……不行呀!我怕……” 孙健顿时骂道:“怕个鸡把毛啊!怂蛋!” 六子抬手朝他脑壳敲了一下:“好好说话,还有小孩子在这里。” 孙健憨乎乎的摸了摸脑袋,笑说道:“兄弟,江哥觉得你合适,那肯定就只有你合适了,你就去吧!” 我接着说道:“沈磊,你听着,我就不说为了谁了,你想想你弟弟沈杰……你觉得他逃得了吗?” 沈磊忽然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说他被邱老板他们抓了?” “那是肯定的,所以……” “我去,我这就去。”没等我说完,沈磊便很爽快的说道。 他这个人和陈强一样,虽然胆子小,但是只要是和他亲人有关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自己注意安全,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 他重重点头:“那我怎么联系你呢?” “那地方应该也没信号,我给你个联系电话,你到时候又发现后,下山去公用电话亭打给我。” “好,好!”他点了点头,又看着他妹妹。 我随即说道:“你小妹我们照顾好的,放心吧。” “兄弟,我能信你吗?”他表情严肃的问道。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刚才说过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觉得能不能信我?” 他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就准备发出了。 我又连忙叫住他,然后对六子说道:“六子,你给他做个伪装,这么出去恐有危险。” “好!”六子点点头,看向沈磊说道,“你跟我来吧。” 沈磊和他妹妹跟着六子进屋后,刘大力突然说道:“兄弟,刚才那哥们儿说的要是真的恐怕难搞了呀!” “没事,不要担心,先摸清楚情况再说,我们现在啥信息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只能在这里待着吗?” “你可以回去,小竹子不能走,昨晚他已经被那个疤脸看见了,应该也认出来他是你们荣门的人,他不能回去。” 刘大力又问道:“那如果他们来荣门让我交出小竹子咋办?”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于是我想了想才说道:“如果他们真让你交出小竹子,你就打死说不知道他在哪就行了,表现出一副也很生气的样子,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是堂堂一个堂主啊。” 小竹子却又担心道:“哥,万一他们真的把我干爹带走,逼着他说呢。” 我冷笑一声,道:“他们要敢这么做,你觉得你们荣门的人是吃素的吗?那架势摆明了来荣门抢人,还是一个堂主……就算他五爷和这伙人关系匪浅,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啊!” 刘大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这么个理,我也确实得回去,要不然事情会更麻烦。” “嗯,回头有情况,或需要你帮忙的,我让小竹子联系你。” 刘大力立刻双手抱拳,对我道:“行,那兄弟告辞了!小竹子就拜托你了。” 第975章 局面被动 眼看着刘大力就要走了,小竹子急忙喊道:“干爹!” 刘大力伸手摸了摸小竹子的头,笑着说道:“没事小竹子,听这位兄弟的话,跟着他你安全。” 小竹子用力点了点头,将他送到了门口,还一直站门口看着刘大力离开的背影。 这种感情确实很纯粹也很真挚,况且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直到再也看不见,小竹子才低着头,闷闷地走了回来。 这孩子心里藏不住事,担忧和离别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六子还在里屋帮沈磊易容,没多久他就换了个人似的,和小妹说了再见后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忽然间,堂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孙健焦躁地踱着步,像笼子里的困兽,嘴里时不时低声骂几句。 陈强则忧心忡忡地擦拭着他父母和小妹的牌位,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阴霾。 阿宁依旧沉默地坐在离我最近的角落,如同一块磐石,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不时扫过紧闭的院门和不算高的围墙。 他的警惕从未放松。 刚才说了太多话,我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 靠在藤椅上,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此后的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也祈祷沈磊足够机灵,不要暴露。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城中村的夜色被各家各户昏黄的灯火点亮,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煤烟混合的复杂气味。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肠鸣声打破了沉寂。 是小满。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脸微红。 “饿了吧?” 六子刚好从里屋出来,听到了声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去弄点吃的,都一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她说完,看向我:“江哥,你伤口刚处理过,得吃点清淡的,我给你熬点粥?” “好,辛苦你了,六子。”我点点头。 孙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憋屈!就这么干等着?江哥,咱们真不做点啥?那帮孙子要是真找上门来……” “等消息。”我打断他,“现在乱动,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等沈磊那边的情况落实好再说。在那之前,保存体力,养好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孙健虽然不甘,但还是重重地“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抱着胳膊生闷气。 现在我们的局面确实有点被动,甚至可以说,我们已经被困在这四合院了,哪儿也去不了。 六子手脚麻利地在院子角落的小厨房里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倒是给这死寂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气。 陈强这时走了过来,低声对我说道:“江哥,我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爱听。” “那就别说。” 陈强愣了愣,他还是说道:“我就想问问你们,来云城的目的是什么?” “你说呢?” “是不是寻找余德江在这边干的那些事的证据?那就是和我父母有关的事情,可……可问题是现在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伙人啊?这些人跟余德江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淡淡的回道。 “既然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面对陈强的质问,孙健突然冲了过来,指着他就骂道:“你他妈说话注意点!要不是我们,你以为你能这么顺利回来?” 我向孙健扬了扬手,然后又看着陈强说道:“没事,你说。” “对不起,我就是……有点想不通,明明跟咱们没关系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掺一脚?” 小竹子也一直冷冰冰的盯着他,因为这件事情和他有关。 说白了,我也就是在帮小竹子。 确实没什么必要,也和余德江的事情没什么关系,陈强说得没错。 我点上一支烟,很少有耐心的说道:“首先,你父母那事儿的线索已经断了,除非让案件重启,可是衙门那边不可能帮咱,也不可能信咱们的一面之词。”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有,跟云城衙门的人接触上,或者找到其他关键信息。” “那咱们为什么不沿着这条线去找呢?为什么要去惹上那些亡命徒呢?” 我知道他是害怕,怕还没来得及给父母和小妹报仇,我们自己先交代了。 我依旧耐心的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说了,线索断了,那就得重新想办法,遇到这事儿虽然不是我愿意的,但既然遇到了那就只能想办法去解决……” 孙健忽然开口道:“江哥,跟他解释那么多做什么,他要是觉得自己有本事那就让他自己去找线索呗。” 我之所以解释,是希望我们这一群人团结一点,内乱的结果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我作为带头的人,就必须肩负起这个责任。 我继续解释说:“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就好了,我肯定没忘正事……而且,这也是正事。” 陈强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江哥,我就是……有点着急,也怕……怕这次的事情影响我们的正事,不过你解释清楚我就懂了。” “理解你的怀疑,但你要相信我,咱们现在必须团结一点。” “嗯,我保证不再胡思乱想了,一切听你的。” 孙健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这不就对了嘛,信江哥的就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让众人烦躁的心情好转了一些。 很快六子就招呼可以吃饭了,陈强也赶忙去拿来碗筷。 小竹子这孩子是真的挺不错的,他首先就先给我盛了一碗粥,知道我手不方便,还帮我拿来勺子。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心想沈磊不会这么快就有发现了吧? 我急忙摸出手机一看,却是娇娇姐打来的电话。 我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江禾,你们在云城还顺利吗?” 这也是我们来云城后,娇娇姐第一次和我通话。 我对她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笑了笑道:“挺顺利的,姐你咋样啊?新工作还习惯吗?” “好,好得不得了,同事们都很照顾我,还有……” 娇娇姐声音突然小了一些,带着一丝笑意:“江梓对我也非常好,昨天还带我去逛街,要给我买这买那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跟她说一下,别花这些钱了。” 看来让娇娇姐跟着江梓是个明智的行为,听她这声音就能感觉到她要比在香江轻松一些。 我也笑着回道:“行,我晚点给她打电话。” “嗯,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呀,好好吃饭。” “正吃着呢,姐你也是。” “好,那你先吃饭,回头聊。” 我刚放下手机,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976章 口气不小啊! 这敲门声响起时,我们几个立刻绷紧了神经。 因为在这里,任何人的出现,都可能产生巨大的影响。 再加上,又是现在这么敏感的时候。 陈强也是一愣,随即带着询问看向我。 我赶紧向孙健阿宁他们几个人示意,让他们先进屋去躲着。 随后才向陈强小声示意道:“问一下,是谁。” 陈强这才扯起嗓子问道:“谁呀?” “强娃儿啊?是我啊。”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眉头微微一皱,小声问说:“认识不?” 陈强顿时松了口气,说道:“我表婶,就是那天我们刚回来时,跟我打招呼那个。” 我有印象,随即对陈强说道:“你去开门,问她做什么?不该说的不要说,心里有数?” 陈强点点头,这才起身去开门。 “表婶,有什么事吗?” 陈强将门打开后,我悄悄看了一眼。 确定就是那天和陈强打招呼那个妇女,她手里还提着一筐鸡蛋。 “强娃儿,你回来有些天了,家里鸡下了不少但,我们也吃不完,给你带点来。” “表婶,这……这怎么好意思啊!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了。” “拿着,我们也吃不完呀。” 陈强结果鸡蛋,他表婶突然又小声说道:“强娃儿,那天我看见有几个人跟你一起来的,他们还在你这儿么?” 陈强顿了顿,急忙回道:“不在了,已经走了,怎么了?表婶。” 他表婶笑了笑道:“没啥事,就是今天我听见有人说咱们这边来了几个外地人,说是干了一些不法的事,我怕是你当时带回来的那几个人,来问问你。” “哦,没有没有,表婶他们就是来做生意的,而且早就走了。” “行,那就好,你吃饭了不?还没吃的话去我那边吃吧。” “吃过了表婶,谢谢啊!” “客气啥你这孩子,当初你父母还在的时候……哎!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自己好好的啊!有事来找我和你表叔就行。” “好,表婶你慢走。” 送走那个妇女后,阿宁他们几个人这才走了出来。 陈强也急忙回到餐桌旁,一脸紧张的说道:“这么快就有找你们的消息了,看来这群人在云城的势力真不小啊。” 很正常,这些人一般关系都不浅的,属于是上面下面都有人。 所以真的想找我们,其实还蛮简单的。 我继续淡定的喝着粥,对他们几个也说道:“没事,该吃饭吃饭,不要想多了。” 小竹子突然低着头,说道:“对不起啊!这件事情都是受我们的影响,要不然……你们也不会牵扯进来。” 小竹子就坐在我旁边,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快吃饭吧,别多想了,既然遇到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就行了,没多大事。” 小竹子突然转头看着我,十分真诚的说道:“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你为了帮我确认狄哥的事情,差点让你有去无回,现在又……” 他顿了顿,又斩钉截铁般的说道:“干爹常说大恩不言谢,以后你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哪怕豁出我这条命,我也帮你做。” 这哪里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包括他看我的眼神,也是那么犀利。 孙健突然开口道:“小子,你说你这么小,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啊?” “我是小,可我从出生就在这个江湖上了,你们当中或许还有人没我经历得多。” 孙健顿时笑道:“你这小孩说话口气挺大啊!我们还没你经历得多?” 其实我信。说白了,他在这个江湖上,应该比我经历得都多。 准确来说,我也不过才入这个江湖不到一年。 单论这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我真的没有他经历得多。 其他人我就不说了,不管是阿宁还是孙健,我对他们的过往其实都不是很了解。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沈磊那边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 事实上我心里多少有点放心不下,他虽然熟悉那边的地势环境,可就担心他要是碰见他弟弟被那伙人抓起来了,会忍不住出去找那些人。 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我也没办法和他取得联系,最多明天,如果他还是没来消息,我就得找人去打探一下了。 夜色下,我和阿宁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我们也没办法交流,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边,似乎只是想陪我坐会儿。 屋子里,偶尔传来孙健和六子的打闹声,这俩也真的是没心没肺,挺好。 陈强则是一直坐在堂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父母和小妹的灵位发呆。 小满觉得小竹子有意思,和他玩得也挺好。 我抽空给江梓打了个电话去,接通后,电话里便传来她那温柔的声音。 “亲爱的,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想我啦?” 我并不反感她这么叫我,但从我内心来说,多少有点担心。 我怕她陷得太进去,怕她走不出来,因为我没办法和她在一起。 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危险人物。 我怕,怕给她带去伤害。 所以她每次这么叫我时,我心里都有点拒绝,但又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轻轻一笑,说道:“你在干嘛呢?” “在想你呀。” 我又淡淡的笑了笑,道:“我听我姐说你带她去逛街了?” “嗯,你姐什么都不要,还是我硬给她买了一套衣服。”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姐这个人一向节约惯了,她就是怕花钱。” “这有啥嘛,一两件衣服而已,花不了多少钱的。” “对你来说花不了多少钱,可是她不会这么想啊!我知道你想对她好,但是小梓我姐这个人很敏感的,她也知道你对她好,但买衣服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让她自己来吧,你带她逛逛街这些没问题。” “嗯,好嘛,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向我问道:“你怎么样呀?还顺利不?” “挺好的。” “嗯,如果在那边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给我打电话,我们公司在那边有合作伙伴,实力不差的。” “你们公司在这边还有业务啊?”我有点惊讶道。 “早就有了,云城的茶叶都是由我们公司在负责经销,很久的合作伙伴了。” “行,有需要你帮忙的我肯定给你打电话。” “嗯,那就尽快完成那边的工作,快点回来吧,你上次回来一天时间太匆忙了,我都没好好跟你吃顿饭。 我笑了笑道:“等我回来,陪你吃个够。” “你说的啊!别到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给我拒绝了,我会难过的。” 阿宁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院墙,整个人也变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第977章 赶紧撤! 阿宁虽然听不见,但他的视力比很多人都好,特别是晚上。 加上今晚月光也挺亮,似乎真的看见了什么。 我也急忙站了起来,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可是什么也没看见。 我立刻向阿宁做了个手语,问他看见了什么? 他打着手势告诉我:有人! 我的心顿时“咯噔”一下,随即向四周的围墙,以及房顶环视了一圈,但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阿宁不会这么突然一惊一乍的,他从来都是最淡定的那个人。 突然如此大的反应,一定是看见了什么东西。 因为我还没有回答江梓,她又向我问道:“喂,听不见了吗?喂……” “能听见,我这边有点事情,先挂了,回头聊。” “哦,好!那你先忙。” 挂了电话,我立刻又向阿宁做了个手语,向他问道:“在哪看见的?” 他伸手指着那棵枣树旁边的围墙,又向我做了个手语:“一晃而过,速度很快。” “确定是人吗?”我急忙又做手语问道。 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那么也应该不会错了,阿宁也不会看错。 我犹豫了一下,便向门口走去,阿宁也急忙跟了上来。 我准备开门时,他拦住了我,示意他先出去。 可等我打开门,往外面看去,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又来到刚才阿宁看见的那处院墙根前,仔细查看了一下地上的脚印,也依然什么都没有。 阿宁又向我做了个手语,告诉我他没有看错,一定是有人刚才在这里,就趴在院墙上。 我相信他,但可能等他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这人应该已经走了。 这突然让我想起第一天晚上,我也是在半夜听见有脚步在楼顶窸窸窣窣地走过,我当时就觉得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难道是同一人? 可那时候我们也才刚到云城落脚,还没有惹上邱老板这群人。 也就是说,如果刚才阿宁看见的那个人,和我顶尖的那个脚步声是同一人的话。 那么就不会是邱老板的人,当然不排除是荣门的人。 因为那时候我们就已经和荣门产生了一些冲突,不排除是荣门五爷安排来监视我们的。 可是荣门五爷又和邱老板认识,如今邱老板又到处在找我们。 如果真是五爷安排来的人,那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 不过我这人一向谨慎惯了,但凡有一点感觉不对,我就会做最坏的打算。 我立刻和阿宁返回院子里,将其他人都叫了过来。 等人都到齐后,陈强率先向我问道:“突然把我们所有人都叫过来,出什么事了吗?” 孙健和六子也都紧张的看着我,我用一种还算轻松的语气对他们说道:“去收拾一下,搬家。” “搬家?现在?”陈强惊讶一声。 “没错,现在。” “这……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搬家啊?而且住在这里不是挺安全的吗?为什么突然要搬走?” 孙健没有废话,对他说道:“让你搬就搬,哪来这么多话。” 六子也紧跟着说道:“我现在就去收拾。” 我们的人都没有任何废话,因为他们相信我,我不会做无效的行为。 我当然没说被人盯上的事情,陈强虽有无奈,但还是去收拾起来。 我也赶紧回到房间,简单的收拾后,就带了一个小包出门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我也没想好要去哪儿,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待不了了。 我们一行人从城中村搬出来后,陈强就向我问道:“这么晚了,我们现在能去哪?” 他们都看着我,等着我做决定。 酒店肯定也是不能去的,邱老板的人满城在找我们,去酒店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江梓跟我说她们在云城这边有合作伙伴,说不定现在还真能帮上忙。 我赶紧又摸出手机,给江梓打去了电话。 很快便接通:“这么快又想我了?” “小梓,你刚才说你们公司在云城有合作商,是吧?” “是啊,咋了?” “那你现在帮我个忙,你让这边的人联系我,我可能要麻烦他一点事情,你先说清楚。” 大概听出了我语气的严肃,她忽然向我问道:“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需要找一个住处,没啥事。” “哦,行,那我现在联系一下。” 我急忙又多问了一句:“对方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好确认一下。” “叫雷万钧。” 我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等了大概三分钟,我手机就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很客气的声音:“喂,是江先生么?” 我应了一声,对方又说:“你好你好江先生,我是惠安商贸的老板,我姓雷……刚才江总都跟我说清楚了,你们有几个人啊?我好安排车来接你们。” 我将我们的人数和地址说了过去后,就继续等着。 深夜的城中村路口,昏黄的路灯将我们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气和远处垃圾堆隐约的酸腐味。 疲惫、伤痛和高度紧张后的虚脱感笼罩着每一个人。 孙健和六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巷道,阿宁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将我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鹰。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格外煎熬。 每一辆从远处驶来的车灯都让我们的心提到嗓子眼。 终于,两辆轿车,在我们我们面前,稳稳停下。 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夹克、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 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眼神精明,快步向我走来。 隔着几步远就伸出了手: “江先生?您好您好!我是雷万钧!哎呀,久等了久等了!接到江总的电话,我马上就赶过来了!怠慢了怠慢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商人的圆滑和刻意营造的热络。 我和商人打交道的时间并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他们一派的作风,无非是想好好讨好我一下,好给我留个好印象么。 我没有和他多说,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雷总,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哎呀,江先生您太客气了!江总可都跟我说了,您可是她男朋友!那就是我的贵客!能为你们服务,那是给我雷某人面子!” 我一下愣住了,没想到江梓会这么说,她倒也真不担心自己名声受损。 我当然也知道,她这么说,目的就是想告诉这个雷万钧,让他好好接待我们。 雷万钧也确实一直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着:“你们都久等了吧?快,快上车!地方都安排好了。” 第978章 这人,挺热情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宽敞的后车门,示意我们上车。 车内豪华的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清香,与车外的气味形成强烈反差。 孙健和六子对视一眼,孙健率先钻了进去,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依旧警惕地按着腰后。 六子护着小满和小竹子也上了车。 阿宁扶着我,上了后面一辆车。 陈强也跟着我们,局促地坐在最后排。 雷万钧关好车门,自己也坐进驾驶室。 他还是亲自开车来的,发动车子一边笑着对我说道:“江先生,您放心,我安排的地方在城西,是我自己平时招待重要朋友用的一处小院子,很安静,环境也好,安保绝对没问题!周围都是机关单位的老宿舍区,闲杂人等很少的。” “麻烦了。”我又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这哪儿麻烦呀!你们能来这里就是贵宾,一点都不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开始马屁起来:“江先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气宇非凡,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我淡淡一笑,没有太理会他的恭维。 他又继续感慨似的说道:“能成为江总的男朋友,江先生自然也是不凡的,刚才江总可在电话里明确的告诉我了,一定要招待好你们。” “你好好开车吧。”我提醒一声,意思是不想多说话。 雷万钧嘿嘿一笑,终于闭上了嘴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混乱的城中村,汇入深夜相对空旷的城市主干道。 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飞速掠过,车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雷万钧没沉默多久,又开口说道:“江先生,我看你身上还有伤……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我在市医院有熟人,可以安排最好的病房,绝对安全保密!” “不用了,小伤,已经处理过了。现在需要的是个安静的地方休息。”我冷言婉拒道。 雷万钧立刻点头:“哦哦,明白明白!那您到住处后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吃的用的,我明天一早就让人送过去!” 车子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最终驶入了一片看起来确实比较安静、绿化很好的区域。 这里多是些独门独院的老式小洋楼,或是四五层高的老式单位宿舍楼。 道路干净,路灯明亮。 车子在一处带有青砖围墙、黑色铁艺大门的小院前停下。 “到了!” 雷万钧熄了火,下车熟练地按了门铃上的密码。 铁门“咔哒”一声轻响,自动向内打开。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雅致。 青石板铺地,角落里种着几株翠竹和一株石榴树,还有一个小小的鱼池。 一栋两层高、带着明显民国风格的小楼矗立在院子中央,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显得温馨而静谧。 “请进请进!”雷万钧热情地引着我们进入小楼。 客厅装修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风格,红木家具搭配舒适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 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和一间客房。二楼有三间卧室和一个书房。被褥都是全新的,洗漱用品也都备齐了。冰箱里有吃的喝的,厨房用具也齐全,你们随意。” 雷万钧继续热情的介绍着,又拿出两串钥匙:“这是大门和房门的钥匙。江先生,您看还缺什么,我马上让人送!” “已经很好了,雷总,非常感谢。”我的意思是,他可以走了。 “您太客气了!那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雷万钧非常识趣,将钥匙放在茶几上,又向我提醒道:“刚才我给你打过电话,那个号码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开机!有任何需要,随时打给我!” 这雷万钧确实很懂事啊,相当不错。 送走雷万钧,关上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孙健一屁股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我的妈呀!这地方……简直是从地狱到天堂啊!这雷胖子,看着挺靠谱啊!” 六子也放松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间雅致的客厅:“是啊,江哥,嫂子还是挺给力啊!” “啥嫂子?”我问说。 孙健接过话,说道:“刚才那雷胖子不是说了么,江梓说你是她男朋友,她不就是咱大嫂么。” “去去去!一边去!别胡说八道,根本没有的事。”我赶紧瞥了孙健一眼。 孙健哈哈大笑:“哎呀!江哥别不承认了,人家江梓这么喜欢你,你就从了吧。” 我脱下拖鞋,指着他:“你丫再说,信不信我抽你?” 孙健识趣地举起双手,说道:“不说了不说了,江哥手下留情。” 不过这房子确实不错,雷万钧也确实蛮靠谱。 不管他是为了拍马屁还是示好也罢,至少这地方找得还是让我挺满意的。 大家也都放松了下来,小满也带着小竹子去厨房找吃的了。 陈强也到处环顾着,一边自言自语着:“我的乖乖!云城还有这房子啊!气派,真是气派……” 只有阿宁,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外面寂静的街道和相邻的院落。 确认安全后,才对我点了点头。 我靠在沙发上,胸口的疼痛在放松下来后似乎更加明显了。 这暂时的安全港湾来之不易,但危机并未解除。 沈磊那边杳无音信,邱老板和荣门五爷的阴影依旧笼罩。 这个雷万钧,虽然表现得热情周到,但对他我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虽然他是江梓找的人,我应该信任。 但不好意思,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信任。 在这个江湖上,能让我信任的人真的没几个。 缓了一会儿后,我疲惫地开口道:“大家都累了,先休息吧。” “阿健,你辛苦点,今晚……” 我的话没说完,孙健便爽快地点点头,说道:“没问题江哥,今晚我守夜。” 虽然这里相对来说比陈强那个四合院安全,但我也从来不相信绝对安全的地方,必须有人守夜。 我点了点头,然后招呼大伙去睡觉,已经很晚了。 安排好房间,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小楼很快安静下来。 我躺在二楼主卧柔软的大床上,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地板上,胸口的伤口还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铃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 第979章 人中之龙 我抓起手机一看,是江梓打来的。 接通后,我向她问道:“还没睡?” “想等你安顿好了再睡,怎么样?都安顿好了吧?” “好了,挺好的,这个叫雷万钧的人也挺靠谱。” “嗯,我们好几年的合伙人了,我都跟他交代过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他就行。” “辛苦了小梓,这么晚还来麻烦你。”我由衷的说道。 “你说啥呢,怎么会麻烦我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你就好。” 我温暖的笑了笑,道:“那你早点休息吧,不早了,明天你还要上班。” “嗯,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房间里再次黑了下来。 我拿起烟,点上一支,在黑暗中静静地抽着。 忽然,身边传来小竹子的声音:“哥,你伤口还疼不?” 他跟我一个屋的,就睡我旁边,我都以为他睡着了。 “还好,你还没睡啊?” “没有,有点睡不着。” “还在想那些事啊?别想了,你狄哥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也一定帮你把他救出来。” 小竹子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哥,你对我的好,我真的都记在心上了,等我以后有本事了,一定好好报答你。” 我笑了笑,又吸了两口烟说道:“别说报答这种话了,我帮你是因为我喜欢你这孩子,身上有股韧劲,你好好干,今后荣门都可能是你的天下。” 小竹子忽然也笑了:“哥,你这个饼画得比我干爹给我的饼还大。” “这可没给你画饼,你相信我,只要你初心不改,坚持下去,有朝一日定会成为人中之龙的。” 我很少夸人,特别是这种夸奖。 但这就是我眼中的小竹子,他真的有这种能耐,身上有那种号令千军万马之势。 小竹子似乎很高兴,他笑着说道:“哥,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干爹虽然也经常夸我,但没你这么夸张。” “我可没夸张,但是你要努力,坚持自己的初心,不要学你们那个五爷那样。” 小竹子立马便说:“我肯定不会像他的,等这次把他推翻了,我们就扶持干爹上台,到时候一定重新立规矩。” 我说我没看错他吧,这么小就想得这么远了,他的眼光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小子,将来是一定大有出息。 前提是,他不会受到这花花世界的影响,还要……努力让自己活下去! 是的,在这个江湖中。 能够不缺胳膊少腿儿的活下去,就是一种能耐。 在我的沉默中,小竹子翻了个身,忽然语气坚定的说道: “哥,如果真有那天,我要让整个荣门的弟兄都称你为爷。我们荣门的爷!” 我听着,笑了。 “哥,你不信我吗?” “我信,希望有那一天。” “一定会的,我会努力的。” 他说完,又感慨道:“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好的床,这么好的地方……我一定会努力的,成为人上人。” …… 醒来,已经次日上午十点过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我就看手机有没有来电显示。 我的手机铃声也是一直开着的,一晚上没听见手机响,这都次日上午十点过了,依然没有动静。 我开始有点着急了,担心沈磊真的“叛变”了。 可是他妹妹还在这里,应该不至于。 要么就是邱老板上头的人还没有出现,可是也不应该呀! 他场子里出这么大的事,他上头的人是一定会来的,我的直觉不会错! 继续等呗,还能怎么办。 好在这里相对来说比陈强那个四合院安全,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 下楼就看见小满正在和六子在外面草坪上打羽毛球,沈磊的妹妹在一旁欢快地鼓掌。 孙健昨晚守了一夜睡觉去了,阿宁和平时一样在旁边练拳。 小竹子就在旁边看他练拳,跟着学着。 这种状态是好的,他们并没有受这些事情的影响,该干嘛干嘛。 只有陈强一见到我就问说:“哥,有消息了没啊?我一个晚上没睡好。” “着急有什么用?你说现在能怎么办?” “哎!”他重重叹口气,“我做了一夜的噩梦,梦见你说的那个叫林少华的人了。” 我一愣:“你都没见过他,怎么会梦见他?” “不知道啊,就是听你们说过几次,不过在梦里,他的样子也很模糊。” “你梦见他干啥了?”我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我梦见我父母和小妹就是被他害死的。” 其实我也有这种预感,总感觉这个林少华不是什么好人,很可能和余德江是一伙的。 我随即向陈强问道:“在你梦里,他是怎么害死你父母的?” “下毒,”陈强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我父母给我托梦了,在梦里他们跟我说了一个地址,说林少华就在那里,让我去找他帮他们报仇。” “有这么神奇?” “我没骗你,真的。”陈强的表情十分认真。 梦,我肯定是不信的。 不过既然有这么神奇,我倒是想去验证一下。 于是又向他问道:“地址在哪?” “我……我给忘记了,不过是在云城,具体哪里,我真不记得了。” 我无语道:“你这倒好,不该记住的记住了,把该记住的给忘了。” “我想想啊!看看能不能想起来。” 我没再搭理他了,我也不会去寄托希望给一个梦,那太搞笑了。 简单的吃了早餐后,我就坐在楼下院子里发着呆。 从来没像现在这么被动过,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消息。 而且这消息还是一个未知数…… 哪怕我们当初在渝州面对万坤时,也没有这般被动,那时候我能找的人有很多。 可是在这里,真的是人生地不熟。 说起来我好像认识了荣门的人,可就刘大力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成不了大事,也指望不了他什么。 我不停地看着手机,期待着沈磊的电话。 这才是我目前困境的突破口,没有这通电话,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的等着。 可是这一等,又是一个上午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小竹子坐在我身边,他向我问道:“哥,那个叫沈磊的还没有来消息吗?” 我摇了摇头,虽然心里也挺急,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小竹子又说道:“那要不,我去那边看看?反正我也找得到路,我会注意的。” 我想了想,实在不行也只有这么办了。 如此被动地等着,要出问题的。 我靠近小竹子耳边,小声说道:“那你千万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待会儿我让六子帮你易容。” 小竹子重重点头,神情肃穆。 然而,就在这时。 沉寂了一上午的手机铃声终于响了…… 第980章 等到了! 我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抓起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号,但从这号码来看,应该就是公用电话。 我立刻走到一边,接通电话,没有先说话。 “兄弟,来了,你说对了,他们真的来人了!” 当我听见是沈磊声音的那刻,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动了。 我轻轻吁了口气,才向他问道:“看清楚了吧?” “嗯,确定,就是他们,有两个人我之前还见过,没错。” “来了很多人?” “大概四五个吧,另外三个我没印象了,但其中有两个人我确定见过。” “好,你现在还在那边吧?” “嗯,我从山上下来了,现在在路边的公用电话给你打过来的。” “他们还没走吧?”我连忙又问道。 “没呢,刚进去没多久,我看见他们出现就下山来了。” “好,你在那里守着,如果他们出来了,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沈磊应了一声,我挂掉电话,回到餐桌盘。 他们几个人都纷纷看着我,异口同声的问道:“来电话了?” 我点点头,看着六子阿宁,说道:“六子阿宁,你们跟我走,其他人留在这里。” 小满却立刻站了起来:“哥哥,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小满有些不满地噘着嘴,眼神却无比坚定道:“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相信我!” “去这么多人没用,反而目标太大,听话,就在这里待着。” 小竹子也跟着说道:“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你要做什么,我可以替你去做。” 我要做的事情,他们都做不了,只有六子能做。 让阿宁一起跟着,也是以防万一。 我转头对小竹子说道:“没事小竹子,我心里有分寸,你也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我又对陈强说道:“待会儿阿健醒了,跟他说一下,也让他别乱跑,就说我说的。” 陈强点了点头,语气严肃道:“江哥,那你们小心!” 我没有再多说,赶紧带着六子和阿宁一起出门了。 昨天晚上我就让那个雷万钧给了我一辆车,不是什么好车,就一辆老掉牙的夏利。 我让阿宁开车,他记忆好,昨天走过一遍的路,他基本上就能记住了。 我和六子坐在后排,我对她说道:“六子,趁这个时间你帮我简单易下容吧。” 六子也没废话,临走的时候我也让她带上她那个易容专业的工具箱。 她手脚麻利地打开工具箱,就开始操作起来。 阿宁的车也开得很稳,但速度也不慢。 六子的动作很快,还没到那山脚,就给我搞定了。 用镜子看了看,虽然很简单,没有用什么头套和面具啥的,但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是我了。 六子又向我问道:“江哥,我也需要弄吗?” “你不用,他们没见过你,你给阿宁弄一下就行了。” 说着,我让阿宁停车,然后和他换了位置,我来开车。 虽然我胸口的伤还没有愈合,但已经无伤大雅,这对我来说就是小伤。 继续往山脚下行驶,来到了沈磊说的那条街上,找到了他所在的那个电话亭。 沈磊正在电话亭里,似乎从给我打完电话后,就一直躲在那里面。 见我来了,他那紧张的表情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们可算来了,我在里面脚都站麻了。” 他浑身脏兮兮的,脸上还涂着泥巴,很明显是为了隐藏自己。 将他叫上车后,我才向他问道:“他们还没走吧?” “没有,我一直在这里守着的,没看见他们的车出来。” “你确定下山只有这条路吗?” “确定,我们前天晚上不也是从这里下来的吗?除非他们从小路出来,只要开车就一定会经过这里。” “行,那就继续等着吧。” 说完,我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个路口。 六子已经帮阿宁易容完了,她回头看了沈磊一眼,问说:“我之前不是给你易容了吗?你喝水了?” 六子不说我都忘了,沈磊这看上去哪里像易了容的样子。 沈磊点了点头道:“我实在渴得不行了,就……就喝了点,没想到就显形了。” 六子无语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喝水,一口水都不能喝。” “我没有暴露,我确定,他们没发现我。” 六子又转身面向他,说道:“你坐着别动,我从新给你弄一下。” 时间继续一分一秒的过去,也没看见有车从那条土路出来。 我又向沈磊问道:“你看见他们进去有多久了?” “我给你打电话之前,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那也有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呢? 我将车窗放下来一些,然后点上一支烟,缓解一下焦虑的情绪。 刚抽了一半,就看见有人从那条路开了出来,不过却是一辆货车。 我立刻向沈磊问道:“是这辆车吗?” 沈磊弓起身子一看,表情也非常疑惑,摇了摇头道:“不是,是辆越野车。” 越野车和货车这么大的区别,肯定不会有错。 我又问道:“那你看见这辆货车进去过吗?” “没有,一直没发现有货车进去呀!” 也就在这时,我又发现在这辆货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吉普车。 沈磊见状,急声说道:“就……就是这辆车!就他们!” “别激动,好好坐好。” 眼看着那辆吉普车缓缓驶了出来,就从我们身边驶过。 我特意看了一眼车上的几个人,和沈磊说的情况一样,有五个人。 “看清楚了,是他们吧?”我立刻又向沈磊问了一句。 “是的,没错,就是他们。他们之前来也是开的这辆车,我记得很清楚。” 我点了点头,随即提醒阿宁开车,跟上。 我让六子坐副驾驶,就在车里和她互换了位置。 我对她说道:“六子,我知道你跟踪人和防跟踪有一手,就靠你了,千万别露馅。” 六子点了点头:“放心,不会让他们察觉的。” 阿宁启动了车子,老旧的夏利发出一阵轻微的抖动,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六子坐在副驾驶,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牢牢锁定着前方那辆正在汇入主干道的黑色吉普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计算着距离和车速。 第981章 跟紧他们! “保持三辆车的距离,不要跟太近,尤其注意红绿灯变换时的节奏。” “阿宁,前面路口绿灯快结束了,减速,让他们先过去,我们等下个绿灯。” 她知道阿宁听不见,边说边用手机打字,以此方式来告诉他怎么做。 同时,又向沈磊提醒道:“沈磊,你注意看他们有没有突然变道或者靠边停车的迹象。” 六子在跟踪人这方面是专业的,之前孙健跟踪她都被她轻松发现,我就看出来她在这方面不一般。 她可是在绿林中和一群大老爷们儿生活了十余年,还没有被发现是个女儿身的人,这本事真的是独一无二。 这也是我为什么叫她来的原因,因为我们这些中,只有她有这本事。 阿宁无声地点点头,精准地控制着车速和距离。 沈磊则紧张地趴在驾驶座和副驾之间的空隙,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吉普。 吉普车似乎并未察觉被跟踪,沿着主干道平稳行驶。 “江哥,他们副驾驶好像坐的是个女的!”六子突然对我说道。 我刚才好像也注意到了,是个女的。 我转头就向沈磊问道:“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邱老板的老板吗?” 沈磊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说道:“我没见过她呀!车上是有个女的,之前我也发现了,但我不知道是不是邱老板背后的那个大老板。” 不管是不是,现在的目的就是跟着这辆吉普车。 车子一路穿行在云城略显陈旧的街道上。 吉普车并没有驶向繁华的市中心,反而拐上了一条通往城东方向的环线。 越往前走,路边的景象越显疏落,这应该是驶向郊区了。 天空也在这个时候下起了雨来,云城的天气总是这么阴晴不定。 “这条路是去东郊开发区那边的,”沈磊突然说道,“那边有不少废弃的工厂和新建的别墅区,鱼龙混杂。” “不管去哪,跟紧!” 我胸口伤处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颠簸又开始隐隐作痛,但精神却高度集中。 阿宁的车技在这种空旷的道路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始终将距离控制在六子要求的范围内,巧妙地利用其他车辆作为掩护,有时甚至会故意落后一些,绕个小弯再追上来,避免被对方后视镜长时间锁定。 六子则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不断根据路况和对方可能的意图调整着跟踪策略。 吉普车缓缓拐进了一条被高大梧桐树荫蔽的柏油路。 这条路显然不是主干道,路两旁不再是田野,而是隐约可见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高高的围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到近乎压抑的氛围。 其实在这种路上跟踪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因为除了那辆吉普车以外,就只剩下我们这辆夏利。 六子也在这时让阿宁停下车来,不要再往前跟了。 这是对的,因为再跟就要出问题了。 “这是……云栖山庄!”沈磊突然提醒道,“新开发的别墅区,据说住的都是些低调的有钱人或者……背景复杂的人。安保据说很严。” “江哥,现在不敢再跟了,这条路上没什么车,一直跟着容易被发现。”六子也立刻对我说道。 我当然也清楚,只是看着那辆吉普车缓缓驶离视线,心里有点不甘心。 跟了这么久,难道就要跟丢吗?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把车停这儿,我们下去找,这辆吉普车应该就是在这片,只要找到车停在哪里再回到这里来,找不到也别继续找了,赶紧回来。” 我一边说,一边向阿宁做手势。 这就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当然也很冒险。 沈磊一听这话,急忙说道:“你们不怕吗?这……这太危险了,使不得啊!” “你怕,那你就在车里坐着吧。” 说着,我们几人打开车门下了车,沈磊却也跟着下了车。 “你下来干嘛?不是让你待在车里么。” 他冲我讪讪一笑:“在车里怕是更危险,我还是……还是跟你们一块吧。” 他倒是挺聪明,我也没多说,便两两一队,我和六子一起,阿宁和沈磊一起,向这片别墅区两个方向寻去。 雨水渐渐密了起来,打在梧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和六子贴着围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这片别墅区的围墙高大而光滑,上面还布满了尖锐的铁刺和玻璃碎片。 我们一直往里寻去,也没见到那辆吉普车。 不过在最里面有一套独栋,一直没去看过。 我当即和六子偷偷潜了过去。 六子突然拉住我的手臂,示意我停下。 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冠茂密,枝干粗壮,正好伸向围墙内侧。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忍着胸口的疼痛,和六子一起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棵树。 雨水让树皮变得湿滑,六子准备往上爬时,我叫住了她。 “六子,你在下面帮我守着,我去。” “江哥,你身上的伤……” “没事,不碍事!” 说着,我便咬牙往树上爬。 攀爬时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我咬紧牙关,硬是爬到了能看清围墙内情况的高度。 眼前的景象让我瞳孔微缩! 围墙内是一片占地极广的庭院,中央矗立着一栋三层高的欧式别墅,通体米白色,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峻。 庭院里灯光昏暗但分布均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明显别着家伙的安保人员正牵着狼狗在巡逻。 而那辆黑色吉普车,赫然就停在别墅侧面的车库里。 车门大开,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更令我震惊的是,别墅正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在吉普车副驾驶位置上,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 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冰冷的气场。 她似乎在和别墅里的人说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和雨声,完全听不清内容。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睡袍、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出来。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和雨幕,我也能感受到那老人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和女人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别墅,大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闭。 确定好位置后,我小心翼翼地爬下树。 刚落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狼狗低沉的呜咽。 我赶紧拉着六子紧贴在树干背面,一动不动。 第982章 家里出事了! 两个牵着狼狗的人从围墙内侧走过,与我们所在的外侧仅有一墙之隔。 不过这近得几乎能闻到狼狗嘴里腥臭的气息。 好在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他们没有发现异常,很快走远了。 “走!回去和阿宁他们汇合!” 我拉着六子,借着雨声的掩护,快速撤回停车的地方。 阿宁和沈磊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阿宁向我做了个手语,意思问我发现什么了没?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阿宁的肩膀,示意他先开车离开这里。 说罢,我便让沈磊开车快走。 我这才对他们说道:“就是最里面那个单独的别墅里,人不少,估摸着得有三四十人,而且大部分人腰间都别着家伙。” “我都跟你们说了,他们这群人就是一群亡命徒,你们真的惹上麻烦了,绝对不止这三四十人。” 沈磊面如死灰般的说道,他是被吓到了,显得惊慌失措。 可现在着急有什么用,什么都做不了。 六子倒是还算平静的向我问道:“江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里面戒备森严,先回去想想办法吧。” 此刻我也没有一个好的主意,我不是神算子,不可能每次都能把事情算得那么准。 我也有迷茫和无助的时候,但我知道遇到事不能慌,慌了就乱了阵脚。 可就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是孙健打来的。 估计这家伙已经醒了,发现我们几个走了没叫他,打来电话来抱怨的吧。 我还是接通了电话,就对他说道:“睡醒啦?” “小子,你说你把我实验室搞成那副模样,这笔账咱们怎么算呢?” 一听这阴冷的声音,我顿时就愣住了。 家里出事了! 这声音不正是那个邱老板的声音吗? 我没听错,这就是他的声音。 尖锐阴柔,像个女人! 可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找到我们在哪的? 没等我回话,那阴柔的声音再次在我耳边响起:“怎么?不认识啦?我不是让你乖乖等着我回来么,你说你跑什么呢?还把我实验室搞成那样……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很生气,要不我现在就杀一个人泄泄愤?” 听见这话,我顿时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吼道:“你他妈的敢动他们一下,试试看!” 我愤怒的声音惊动了六子和沈磊,就连听不见声音的阿宁都被我夸张的语气和动作吓了一跳。 “江哥,发生什么了?”六子急忙皱着眉头向我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说道:“邱老板,咱们有话好说。” 一听见邱老板的名字,沈磊顿时一哆嗦。 本身就被吓破胆的他,更是面如纸色的看着我。 “谁?……邱……邱老板?!”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邱老板那阴柔的声音:“你现在想好好跟我说了?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跑呢?嗯?……我问你为什么要跑?” “你实验室是我干的,跟他们无关,你把他们放了,你想怎么对付我,都行。” “那不行,”他冷声一笑,“在我这儿没这种交换,你给我实验室毁了也就罢了,我还有几个兄弟也被你给伤了……疤脸知道吧?手都被你们砍掉了一只,这笔账又怎么算?” “我还你一只手,你把他们放了。”我几乎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电话那头却传来孙健的吼声:“江哥,你别管我们,他们要杀要剐请便,你一定要带着六子和阿宁,给我们报仇!” 接着是小竹子的声音:“哥,你别管我们,你也别回来,他们人都在这儿等着的,你回来就中计了。” 再接着又是陈强的声音:“江哥,我虽然怕死,但是我恳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替我报仇,找到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我死不死的无所谓了。” 邱老板最后说道:“好,都让你们一个人说了一句,该我说了吧?” “我小妹呢?”沈磊惊慌道。 别说他小妹,我连小满的声音都没听见。 我努力控制着情绪,随即开口道:“邱老板,不对吧?还有人呢?” “哦!还有一个傻丫头,疯疯癫癫的,在玩泥巴呢,你也要听她说话吗?” “你让她说两句话。” 这邱老板还真配合我,在电话那头喊道:“来,小妹妹过来说两句话。” 沈磊急忙凑近我手机,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小妹,小妹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嘿,嘿嘿……哥,大哥……我有好多糖,他们给了我好多糖……” 听见沈月声音那一刻,沈磊就彻底绷不住了,他的眼泪一下就飙了出来。 “小妹呀!是哥……哥对不起你!小妹,哥一定想办法救你。” 电话那头忽然又传来一个声音:“哥,是我,你赶紧回来吧,我都跟你说了别跟他们走,你不信我的。” 这声音是沈杰的。 沈磊一听见这声音,顿时又激动起来:“沈杰,你……你也被他们抓了?”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主动去投诚的,他们没伤害我。” “你……沈杰你疯了吗?” “哥,疯了的人是你。” “行了行了,你们也说够了,所以江先生……咱们现在该好好聊聊了吧?”邱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 就在他们刚才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我认真思考了一下,似乎小满并不在他们当中。 因为她要是在,刚才肯定也能听见她声音。 而且那个邱老板也没说还有其他人,那么就意味着小满一定不在。 这丫头总是神出鬼没,没人知道她在哪里,我也没办法联系上她,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 但我现在必须保持冷静,我先让阿宁停车。 就这么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邱老板,我还是那句话,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跟别人无关。你要想见我,先把他们放了。” “哈哈哈……”他一声大笑道,“江先生你也是江湖上混的人,你觉得这种话我会信吗?”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说道:“我现在就给你两种选择:一,半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你,见不到你我就杀一个人;二,你可以不回来,但我明确的告诉你,你一定见不到这里的所有人,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便挂掉了电话。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头发有点发麻。 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又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可现在容不得我想这么多,他只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要真见不到我人,一定会出人命! 第983章 不能回去! 莫名其妙接到这么一通电话,彻底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这很正常,所以我从来不会将任何事情计划得那么死。 有句话说得对: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现在也没空去想邱老板是怎么找到我们的,现在应该思考的是我要不要回去? 沉思中,沈磊抓着我的胳膊,声音几乎扭曲了: “兄弟,得回去呀!邱老板不是开玩笑的,他……他一定会杀人的。” 六子也紧张的问道:“江哥,现在怎么办?” 我也很乱,回去是一定会出事。 可是不回去,孙健、小竹子、还有沈磊的小妹,以及陈强,他们也必定会出事。 我闭上眼睛,认真思考着。 我摸出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口,转而向阿宁做了个手势。 我的意思是问他怎么想的。 阿宁沉默了片刻后,向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不让我回去。 他自然是想到我的,也知道回去就是送死。 是的,我不能回去,回去就彻底完了。 但是不回去,我就得想个办法,让邱老板没那么容易动手。 我回头看向刚刚出来的那套别墅,又用力吸了几口烟。 六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却是惊呼一声:“江哥,你是想去找刚才那些人吗?” 没错,我正是此意。 也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 找到他们的头目,也就是那个女的或者刚才出现过的那个杵着拐杖的老头。 也许,这件事才有一线生机。 可沈磊一听这话就不干了,他语气激动道:“你去找他们那才是找死,赶紧回去吧,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没空和他多废话,向阿宁示意了一下,他当即明白我的意思,随我一块下了车。 我回头又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就在这车上等我们,如果天黑前我们没有出来,你就走,离开云城。” 六子自然明白我这么说的意思,因为我们要是真的出来不了,那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至少我还能让六子活着回去。 我没有选择,不可能放弃孙健他们,更不可能回去坐以待毙。 这不是我的性格,哪怕拼我也要拼出一条活路出来。 下了车后,我就和阿宁往那套别墅走。 边走我边用手语告诉他,等下看我手势和眼色行事,不要冲动,我们的目标只是这群人的头目。 雨点敲打着梧桐树叶,声音细密而急促,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在催促着我们。 我和阿宁重新潜入别墅区边缘的阴影里,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植物腐败的气息,钻进鼻腔。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或者那个拄拐杖的老头。找到他们,控制住,这是唯一的筹码。”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不要硬拼。” 我压低声音,手语配合着唇形,确保阿宁完全理解。 阿宁眼神如磐石般坚定,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们沿着先前探查过的路线,再次靠近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雨水让树皮湿滑,攀爬比刚才更加艰难。 胸口的伤处随着每一次发力都传来尖锐的抗议,我咬紧牙关,将痛楚压下去,率先爬了上去。 阿宁紧随其后,动作轻捷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再次伏在粗壮的枝桠上,围墙内的景象比刚才更加清晰。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人影晃动。 那辆黑色吉普车依旧停在车库,巡逻的狼狗和安保似乎因为这场雨而懈怠了一些,频率明显降低。 “看那边!”我瞳孔微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示意阿宁。 别墅侧门打开,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夹克,即使在雨幕中也能感受到一股彪悍的气息。 而在这个男人身旁的,正是之前那个穿风衣的女人。 他们似乎正在谈话,那个女人拍了拍夹克男的肩膀,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 就在我思考如何动手时,意外发生了。 院子里的狼狗像是嗅到了我们的气味似的,突然冲我们这边狂吠起来。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抓住,那我们就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因为我们已经暴露了! 在那些人还没有发现我们之前,就必须行动。 我立刻向阿宁打出手势,示意他动手。 阿宁眼神一凛,像一道融入雨夜的影子,率先从树上跳进院子里。 我紧随其后,落地时伤处一阵剧痛,让我动作滞涩了一瞬。 我踉跄一步,强行稳住身形,耳边已经炸开刺耳的警报和狼狗更加疯狂的咆哮! “什么人?!” “抓住他们!” 几道冰冷的声音刺破雨幕,瞬间锁定了我们刚落地的位置! 两个牵着狼狗的守卫正从侧翼包抄过来,更远处,别墅门口的几个身影也闻声而动,拔腿冲来! “动手!”我嘶吼出声,声音被雨声和警报撕扯得破碎。 阿宁如同出闸的猛虎,落地后几乎没有停顿,身体一伏一窜,带着泥水迸溅,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夹克男!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只有最直接、最致命的效率。 匕首从袖子里滑了出来,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刺向夹克男的喉结! 夹克男显然也是硬茬子,反应极快地往后一撤,轻易地躲开了阿宁这毙命的一刀。 面对阿宁如此迅猛的突袭,他并没有被唬住,反而猛地侧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狠狠抓向阿宁的手腕。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拳掌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两块沉重的石头对撞! 阿宁去对付夹克男了,我的目标则是那个风衣女人! 她站在雨里,面对骤然爆发的袭击,竟然没有像常人那样惊慌后退。 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那双眼睛在混乱的手电光和别墅透出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冷静。 她的镇定让我心头一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忍着胸口的剧痛,脚下发力,溅起一片泥水,直扑向她! 右手并指如刀,目标是她的颈侧动脉! 不求致命,只求瞬间制服! 就在我的指尖距离她白皙的脖颈仅有寸许之遥时,她动了! 只是极其轻微地向后滑了半步,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恰好让我的指尖擦着她的衣领掠过,只带起一丝冰冷的雨气。 同时,她的右手突然抬起。 只见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脑门…… “嘭!——” 第984章 失败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的同时便扣动了扳机。 我下意识地歪头一躲,子弹擦着我的耳朵射了过去。 那一刻我并未感觉到疼痛,只觉得耳朵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 “再动一下,打死你!”女人阴冷的开口。 只是这声音…… 让我有些耳熟。 特别是当我看清她的面容时,心脏也是猛地一缩。 我总觉得她有些似曾相识,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她身上那种气质,那种感觉令我无比熟悉。 她看清楚我时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此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无数支枪对准了我们。 逃不了了,计划失败! 就因为那两声狗叫,如果不是因为狗的鼻子太灵敏,我们不至于这么快被发现。 可现在怨谁都没用,只怪我太着急,因为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我没办法去思考那么多,只有简单粗暴的来。 但还是失败了! 面对我被枪口抵着脑袋,阿宁也只能束手就擒,被几个人按在了地上。 “你是谁?”站在我面前的风衣女人冷冷的开口。 我努力思考着,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可始终想不起来。 “说话!”女人冷冰冰的开口道。 我这才用沙哑的声音回答:“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吧。” “搜身。”她简短地命令道。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搜遍我全身。 幸运的是,我身上除了手机和钱包外什么都没有。 那女的拿起我的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和通话记录。 而我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左边耳朵传来火辣辣的痛感,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钳子用力夹着我的耳朵。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顿时满手的鲜血。 耳朵还在,但是耳廓已经被刚才那一枪打穿了。 要不是我反应迅速,这一枪是对着我眉心来的。 女人检查完我的手机和钱包后,再次走到我面前,又向旁边被按在地上的阿宁看了一眼。 “你们不是云城人,来这里做什么?”女人的眼神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冷笑一声,说道:“能有什么原因,你说能有什么原因?我知道你可能怀疑我是点子,那你看我像点子吗?” 旁边的夹克男突然开口道:“青姐,这小子嘴太硬了,先揍他一顿再说吧。” 女人眼神阴沉沉的盯着我,突然伸手对身边的人说道:“刀。” 立刻有人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她拿起匕首走到我面前,又让人将我的嘴强行扳开。 那匕首冰冷地贴在我的嘴唇上,她阴沉沉地说道: “最后一次机会,说,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你再跟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那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旁边两条大狼狗张着獠牙,吐着舌头发出“航航航”的声音,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着。 看着,瘆人。 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冷冷的说道:“我该说的也都说了,你实在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夹克男突然从我身后冷不丁地踹了一脚,愤怒道:“他妈的你跟你谁说话呢?态度给我放端正点,他妈弄死你!” 我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夹克男手里的手枪立刻抵在我脑门上,凶狠道:“你踏马还敢瞪我!信不信我他妈一枪崩了你!” “开!我数三声,你要不开,你就是我儿!” 我已经没想活了,而且落在这些毒贩手里,我也活不出去。 既然活不了,那我自然不会委曲求全。 说着,我就开始给他数了起来。 他使劲用枪抵着我的脑袋,那张愤怒得几乎扭曲的脸,仿佛要将我撕碎一般。 我则全程平静的看着他,心如止水。 我确实没料到这一步棋,也没想到邱老板会找到我们现在的藏身处。 我们的心中好像始终被人掌握着,要么就是我们当中有内鬼! 既然如此,那我们从踏进云城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已经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会去低声下气的求他们放过我。 然而,就在夹克男准备开枪时。 风衣女人突然喊道:“慢着!” “姐?” “把枪放下,”她淡淡道,“嘴这么硬,一定有问题,就这么杀了他,太简单了。” 说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带地下室关着,把他们俩分开关,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夹克男只好作罢,但心里却对风衣女十分不满,却也不得不照做。 …… 我和阿宁都被关进了地下室,我不知道阿宁被关在哪个房间里。 他们将我们带进地下室后,就把我跟他分开了。 我被帮着双手吊着,双脚都无法沾地。 耳朵的疼痛,加上胸口的伤口撕裂,那种痛感几度让我晕厥过去。 这个房间里各种器具,就像一个审讯室一样。 里面充满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时间应该也快到半个小时了,其实我已经绝望了。 一旦半个小时过去,邱老板那边是一定会动手的。 我还没有完全放弃挣扎,闭着眼睛努力的想着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 邱老板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藏身处的? 我们几个人中,谁有问题? 还是……江梓帮我安排的那个雷万钧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铁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进来的正是那个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手下。 一进来,她就捂住了鼻子,显然也是被这房间里的气味熏到了。 “现在考虑清楚了吗?要是没考虑清楚,我就把你那位兄弟的指甲一颗一颗地拔下来,拔到你说为止。” “你他妈别动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你说啊!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你先放我下来啊!把我这么吊着,我喘不过气了。” 她阴沉沉的笑了笑,然后向身边那个手下吩咐了一下。 手下立刻上来将我放了下来,但并没有解开我手上的绳子。 那女人依然一脸冷静地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我也没功夫陪你玩。” “来颗烟。” “你他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哪来这么多要求?”那个手下立刻冲我吼道。 那个女人却还是示意他给我一支烟,然后又让那手下帮我点上。 我用力吸了一口,这才说道:“你可以放心,我不是点子,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我有几个朋友在你们的人手里。” “你朋友在我们手里?什么意思?” 第985章 久违了!刘丹青! “字面意思。”我冷冷道。 “他妈的!会不会好好说话!”那个手下再次愤怒道。 我依然没搭理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女人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啊?” 女人突然笑了:“用这招套近乎?” 我冷笑道:“随你怎么想,反正落在你们手里,我就没想过活着了……也不希望你们大发善心,因为你们就是一群畜生!” “你他妈找死!” 那手下听见这话顿时勃然大怒,利索地掏出枪就对准了我脑袋。 我冷冷的看着他,冷笑道:“你们这些人只会掏枪,没有枪啥也不是。” “青姐!弄死他吧,这小子太嚣张了。” “把枪放这儿,你先出去。” 这手下显然也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还是乖乖地放下枪,走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后,那个女人拿起桌子上的枪,只是在手里把玩着,一边用一种聊天似的语气说道: “我也看出来你是做什么的了,你说我们是一群畜生,那你觉得你们干的事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别废话了好吗?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了,至于跟我废话这么多吗?要杀就杀,不杀就放了我。” 她突然拿起旁边的一把刀,向我身后走来。 我以为她准备一刀将我了结了,结果却将绑着我手的绳子解开了。 “你这是……” 她突然捂着我的嘴巴,眼神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更加迷糊了,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问道:“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这话…… 这语气…… 我猛地一怔,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你……你是……刘丹青?!”我不敢说大声,只是惊恐万状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真认不出我了呢。”她白了我一眼,也小声说道。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更不敢相信,我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和她见面。 我曾想过,无数种和她再见面的方式。 可是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身份。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样子了?” “哪儿变了?” “样子都变了,声音也好像变了。” 她淡淡一笑,说道:“我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跟阿宁的胆子也太大了,还好是遇到了我……要不然你们死定了。” “不是……那你……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我有点语无伦次了,急忙又说道:“时间来不及了,你能联系上那个邱老板吗?半个小时后他要是见不到我认,孙健他们就会有危险!” “哦!我明白了!他那个窝子,是你们去捣毁的?” 我点点头,又急忙说道:“你要是有办法联系他,赶紧给他打电话,孙健他们有危险。” 刘丹青也没再犹豫,随即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喂,是我……你找到他们了?” “先不急着动手,把他们人全部给我带过来,这群人有问题……对,全部带过来,要活的,少一根毫毛都不行。” 简单的两句后,就让我确定了刘丹青在这个组织里的地位。 她还是她啊,就和在香江时一模一样,就是那个大姐大的风范。 我刚才是觉得她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因为她的样子已经不是之前在香江时的样子,现在的她明显看着更成熟,更有女人味。 不过这声音,仔细听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当然有很多话想问她,但现在我们身处的地方,我也没办法问她那些。 等她放下手机后,我才急忙向她问道:“他们都没事吧?” “放心,没事。” 我顿时长吁一口气,心里堵着的那块大石头瞬间落了下去。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像是抽干了我的筋骨,整个人瞬间瘫软了。 刘丹青又急忙对我说道:“走,去我房间,我给你耳朵包扎一下。” “我跟你去你房间,这不会引起怀疑吗?” “没事,我自有分寸。” 我也没再多说,赶紧站起身来,跟着她离开了这间满是腥味的小黑屋。 “阿宁被关在哪?”我急忙又问道。 “放心,我都会安顿好的,你不用着急,跟我来就行了。” 外面还有不少人盯着,但是这些人也没有询问,看得出来刘丹青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这些人见到她,都会非常尊敬的叫他一声:“青姐。” 我一路跟着她,来到她的房间里,这里相对就干净多了。 房间里的味道我很熟悉,那就是她以前身上的味道啊! 那种能让我安心的气味,久违了。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说恨她吧,我也恨不起来。 因为同是江湖儿女,我们都清楚,很多时候就是身不由己。 江湖一别,或许就是一生,很难再见。 但没想到,半年之后我们又见面了。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也没有任何复杂的心绪,更没有争执。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她让我坐下后,就拿出一个小药箱开始对我受伤的耳朵包扎起来。 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似的。 闻着她身上的那种香味,我紧张的情绪彻底放松了下来。 我开口道:“刚才那一枪,你差点打死我了,知道吗?” “我就没想打中你,是你躲了一下,你要是不躲就没这回事了。” “哦,合着你还怪我躲那一下?” “本来就是啊!你不躲就没事,哪知道你躲了一下……你不知道当时吓我一大跳。” 听着她这话,我才感觉到这是我认识的刘丹青。 而不是刚才在楼下用枪指着我,那满脸冰冷之色的风衣女人。 她很快,帮我包扎好了,又去给我倒了一杯水。 然后走到窗边,身体悠然地靠在窗台上,点上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眯着眼睛看着我。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我苦笑一声,也拿起烟点上一支,说道:“想问的那就太多了,算了……没什么好问的。” “恨我吧?” “恨与不恨,不重要了,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都活不了。” “那倒也是,不过你们怎么会惹上他们啊?还有你来云城做什么?” “说来话长,不过我现在担心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总不能就这么把我们放了吧?” 刘丹青轻轻吸了口烟,淡淡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我的办法,你不要穿帮就行了。” 她说的穿帮,自然是不要表现出来,我和她认识。 我点了点头,这才向她问道:“不过我特别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群人里,而且看你的身份好像还不低?” 我的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第986章 问你一个问题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瞬间让我松懈下来的神经,又再度紧绷起来。 刘丹青立刻向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我不要发出声音。 “谁呀?”她向门外问道。 “姐,刚才我听手底下人说,你把那小子带楼上来了?” 这是那夹克男的声音。 我眉头一皱,紧张的看着刘丹青,担心她作何解释。 可谁想,她连想也没想便回道:“对,现在在我屋里,怎么了?” “在你屋里?” 惊讶的不止有夹克男,还有我。 “你有事吗?” “不是,姐,你……你把他带你屋里去干嘛呀?那个人是个危险人物啊!” “关你什么事?我的事你少管。”刘丹青一点没给他面子。 “不是,姐,你这么随随便便带一个陌生人去你房间,这事儿……老板知道吗?” “你有本事就去告诉他,滚蛋!” 门外传来一声冷笑:“行,姐,那你可小心啊!” 随着脚步远去后,我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小声向刘丹青问道:“走了没?” “你别说话,我去看看。” 刘丹青说着,便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面悄悄看了一眼。 确定已经离开后,她才关上门回到房间里。 我笑看着她,将声音放小了一些,说道:“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把我带你房间了?” “不这么说,我怎么说?” 说着,她向我挑了挑眉:“嗯?你说,我怎么说?” 看着她,我既陌生又熟悉。 “我会连累你吧?” “已经连累了,那我怎么办?不救你吗?” “你可以不用救啊!开始,我也没认出来是你。”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瓶洋酒,扯开瓶盖直接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换一个人我肯定不会救的。”这话,她说得很随意。 可在我听来,却能感觉到她对我还有感情。 当然,我说的感情不是爱情那种。 而是……一种曾经的友情吧。 她将手里的洋酒递给我:“喝点?” 我顺手接过来,也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对她说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这话,该我问你吧?” 说着,她绕到我面前,看着我说道:“你不是主意多么?你给我想想主意,我怎么把你们从这儿放走?” 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主要是我不能害了她呀! 我当然可以让她直接趁其不备就把我们放了,那他怎么解释? 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向她问道:“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她似乎不想告诉我,我苦笑一声道:“又是任务?” “算是吧。” “那如果我让你直接就把我们放走,你会是什么下场?” “死肯定死不了,不过可能会遭受点皮肉之苦。” “我想知道,你在这里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这么多人都那么尊敬你?” 她又喝了口酒,慢悠悠的说道:“怎么跟你说呢,这里的老板叫邱鸿森,我现在……算是他的情妇,就是这么简单。” 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想起见到的那个杵着拐杖的老头。 “是那个杵着拐杖,看上去六十多的老头?”我惊讶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看来就是了,我顿时笑道:“半个小时之前我就来过一次,但没被你们的人发现,我看见他了。”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说道:“不是,你怎么会成他的情妇啊?那老头怕是都六七十了吧?” “这些细节你就别问了,总之在这里,基本上是我说了算,邱鸿森已经老了。” “那你这么简单,你直接把我们放了不就行了?” “怪就怪在,你们捣毁的那个窝子,正是邱鸿森亲儿子的地方,你说我把你们放走了,怎么交差?” 邱老板?邱鸿森? 原来是父子关系啊! 我倒吸了口凉气,看来得重新想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沉默中,刘丹青又向我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来云城做什么?” “秘密。” 刘丹青白了我一眼,笑说道:“行啊!跟我有秘密了是吧?” “你不也一样么。” 我一句话让刘丹青也沉默了,她低着头像是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又喝了口酒。 “刘丹青,我有个问题特别想要问你,其他事我一概不感兴趣,但这事儿我一定要问你。” “你说。” “你能说实话吗?” “看我心情。” 我笑而不语,但还是问道:“你当初在香江假死,明明可以做到天衣无缝,为什么要留下记号?” “什么记号?” 我盯着她的胸口,说道:“你胸前的纹身!” “疏忽吧,就因为这事儿,我还被门主责罚了。”她回答得很快,完全不假思索。 这让我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会这么不小心吗?这么大一个局你都能全盘操控,甚至把我算计在其中,到你消失之后我还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局……你说你会那么不小心留下这么个记号吗?你当我傻呀?” “那你说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她突然靠近我,蹲下身来,与我平视着,一字一顿的说道:“听着,我留下记号就是为了告诉你,我还没死。”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心头那根线,猛地颤动了一下。 因为这眼神,我无比熟悉,就是当初的样子。 她虽然样貌发生了变化,但眼神是变不了的。 就像六子会易容,但无论她怎么易容,眼神始终改变不了。 我看着她愣怔了许久,也恍惚了许久,才回过神笑着说道:“为什么?” “怕你知道我死了,难过啊!” “不至于吧?刘丹青。” 她叹了口气,突然低下头沉声说道:“你说吧,怎么样才能不恨我了。” “我没有恨你啊,只是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呀,就是为了提醒你,我还没死。” 我苦笑一声:“那段时间我真的难过了一段时间,一是因为你消失了,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你了;二是因为你骗了我,彻彻底底的骗了我……” “对不起!” 我摇了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我都是江湖儿女,我懂你的身不由己。” 她的目光突然看向我的耳朵,皱眉问道:“耳朵还疼吗?” “你说呢?” 我们四目相对,突然相继沉默了。 在这种沉默中,仿佛有一种很奇妙的感情在交织着。 我忽然站起身来,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站起来。” 她很配合地站了起来,与我面对面地站立着。 我向她走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腰。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猛然向她那性感的红唇吻了上去…… 第987章 你会保护我的 她的身体在我怀中瞬间绷紧,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掌控感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惊愕,甚至是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唇瓣柔软,带着她特有的、混合着烟草和某种冷冽香气的味道,却冰凉僵硬。 这不是重逢的温存,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攻城略地。 我吻得毫无章法,带着一股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戾气和孤注一掷。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她在短暂的惊愕之后,开始渐渐地回应我,热烈而奔放。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的响起,比刚才急促了些许。 “姐!小邱回来了,带了不少人来的,好像是捣毁他窝点的那些人。” 是夹克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催促,甚至能听到他试图拧动门把手的轻微声响。 刘丹青眼神瞬间一凛,急忙将我推开。 下一秒,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被我弄乱的风衣领口。 抹去唇边最后一丝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对着门外应道:“知道了,马上过去。”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了一下,才渐渐远去。 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使我们刚才那短暂的、失控的激烈氛围已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更沉重的危机感。 她走到桌边,拿起桌上那把之前把玩过的枪,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插回腰后的枪套。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绯红,回头看着我说道:“你胆子太大了,我现在可是老板的女人,你对我这样,不怕被碎尸万段吗?” “没事,你会保护我的。” 刘丹青白了我一眼,叹道:“江禾啊江禾,我刘丹青这辈子是栽在你手上了。” 我有一把将她的腰搂了过来,贴近她的耳边,用一种磁性的声音说道:“别忘了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我说过什么了?” “忘了?那我给你提醒一下,”我停顿一下,语气变得柔和起来,“要给我当丫鬟,给我铺床暖脚,都忘了?” 刘丹青顿时“噗呲”一笑,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可真逗,你也说了咱们这些江湖儿女,你觉得我说的话能算数吗?” “那我不管,我当真了。” “去你的!”她轻轻将我推开,转而正色道,“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待会儿怎么说。” 听见楼下传来邱老板那阴柔的声音,我的思绪也拉了回了,认真地问道: “你知道那个邱老板,也就是刚才夹克男说的小邱,他是个什么人吗?” “什么人?”刘丹青语气带着疑惑。 我再次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那天,他把我关在他那个实验室里,要跟我滚大床……你不会不知道他的性取向吧?” 刘丹青再次大笑起来,却很平静的说道:“这个……我知道。” “所以待会儿他见到我,可能也会继续来找我,我的意思就是我先答应他,跟他去了房间我再想办法攻略他。” 刘丹青笑个不停。 我有点生气:“你他妈能不能别笑了,我现在很严肃。” 他极力控制着表情,憋笑道:“你攻略他还是他攻略你呀!” “刘丹青我草你大爷!”我愤慨道。 她继续笑着,说道:“我没大爷,你草就草我吧。” “你……你给我等着,等着!” 她还在笑:“哎哟我的妈呀!江禾,你居然被他给看上了,那你是真完了,我听说他手段多着呢。” “等下就看看到底谁的手段多,你现在应该想想,待会儿你怎么解释把我带你房间来,我怕你待会儿笑不出来。” “那你帮我想个办法呗。” “自己想,你不是那么聪明吗?做局的手段那么高明,我不信你会没主意。” 刘丹青沉默了一会儿,才严肃的说道:“听着,待会儿下去之后,你什么都不要说。至于你说的跟他去房间,攻略他,如果你有把握,那就试一试。” 我也认真起来,点了点头,随后和她一起向门口去。 她拉开门,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冰冷,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重新覆上那层冰冷疏离的面具。 来到楼下,我就看见孙健和小竹子他们四个人,就唯独不见小满。 见到我在这时,孙健他们都愣了一下,冲我喊道:“江哥,你怎么也被抓起来了?” 孙健这一喊,那个邱老板随即向我看了过来,那张阴柔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诡异的笑容。 “哟!咱们怎么就这么有缘呢?嗯?你说是吧?” 刘丹青走过去,冷漠的目光扫了孙健他们几人一眼,最后看向那个邱老板。 “他们就是捣毁你实验室的人?” 邱老板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说道:“准确说,是他。” 他一边说一边向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似笑非笑道:“你还真是有点能耐啊!居然能从我那个地方跑了?” 刘丹青叫我别说话,所以我还是一个字也不说。 可这时,那个疤脸突然冲了过来,他的手还缠着绷带,显然伤得不轻。 他冲过来就拿着枪对着我的脑袋,咬牙切齿的说道:“妈的!老子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孙健他们几人见状,纷纷骂道:“草泥马的,把枪放下!有种冲我来!” “砰!” 疤脸反手就是一枪,朝着孙健他们脚下开了一枪。 “谁再说一句话,我现在就打死他!” 我也立刻向孙健几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刘丹青这才淡定的向那个邱老板,开口道:“你想怎么处置?” 他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显然还是没打算放过我,也被我猜中了。 他阴柔道:“其他人我不管,这个人我要了。” 刘丹青随即命令道:“把他们先带地下室关着。” 孙健他们都被绑住了,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推:“走!” 孙健立刻又冲我喊道:“江哥……” 我用眼神向她示意,让他别着急。 等孙健他们几个人都被带走后,那个邱老板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现在看你还怎么跑?要不你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我冷声一笑,开口道:“都落在你们手上了,要杀要剐请便的,别他妈废话了。” “好,在你死之前,我得好好玩玩,到时候给你个痛快。” 说着,他便向手下人吩咐道:“带走。” 第988章 你喜欢我啊? 邱老板那阴柔的两个字刚落,他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我的胳膊。 动作粗暴,手指像铁钳般嵌进皮肉,显然对我之前的逃脱心有余悸。 我强忍着胳膊传来的剧痛,没有挣扎,只是目光越过邱老板的肩膀,看向几步之外的刘丹青。 她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个即将被拖走的垃圾。 也能理解她,在这种环境下,她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眼神都会害死她。 更何况我刚才也跟她说了,我有办法去攻略这个邱老板。 也就在这时,疤脸眼神怨毒的看着我,说道:“邱老板,这小子诡计多端,上次就是……” “嗯?” 邱老板细长的眉毛一挑,阴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瞥了疤脸一眼:“你是觉得我连个受伤的废物都看不住?” 疤脸被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嗫嚅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只是那盯着我的眼神,恨不能将我生吞活剥。 他自然是恨我的,因为上次追出来被阿宁一刀干净利落地砍掉了一只手,现在还包着绷带。 邱老板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嘴角勾起那抹令人作呕的笑意。 甚至还伸出那纤长的手指,轻佻地在我脸颊上刮了一下。 “走吧,宝贝儿。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凑近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气音说道。 那一股脂粉气的温热气息喷在我耳廓,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寒。 我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跄地走向别墅深处。 身后传来刘丹青冰冷的声音,是对夹克男说的:“把地下室那几个看紧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是,青姐。” 如果不是因为有刘丹青,我现在估计没有这般镇定,可能早就失控了。 但就是因为有她在,我心里才有底气。 就算她曾经利用过我,我不相信她真的冷漠到见死不救。 要是如此,刚才她也不会向我表明身份。 我被押着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两旁是紧闭的房门,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开门。”邱老板懒洋洋地吩咐。 一个手下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门被推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古龙水、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闪着冰冷的光,地上铺着厚厚的白色长绒地毯,巨大的四柱床挂着深紫色的丝绒帷幔。 然而,最扎眼的,是房间一角摆着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金属器械,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有些带着皮带和锁扣,形状令人不安。 “把他衣服扒了,绑到那边的椅子上。” 邱老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他慢条斯理地走到一张铺着天鹅绒的软榻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观赏着。 那两个手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和残忍,立刻动手撕扯我的衣服。 嗤啦! 本就沾满泥水和血污的上衣被粗暴地撕开,露出我缠着绷带的胸口。 绷带上渗出的新鲜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目。 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我咬着牙,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我上半身扒光,粗鲁地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 椅子的扶手和椅腿都带着牢固的锁扣,显然是专门定制的“玩具”。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胸口的伤口被拉扯,传来钻心的疼。 我大口喘着气,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 邱老板站起身,踱着步走过来。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细长、闪着寒光的柳叶刀。 他像欣赏艺术品一样,用刀尖轻轻挑开我胸前被血浸透的绷带边缘。 “啧啧啧……” 他摇着头,语气带着病态的惋惜:“多漂亮的身体啊,可惜了,被糟蹋成这样。” 刀尖贴着皮肤缓缓下滑,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爬过,最后停在我心脏的位置,微微用力下压。 “你说,从这里扎进去,血会不会喷得很高?” 他俯下身,那张阴柔的脸离我极近。 呼吸喷在我脸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施虐欲和掌控的快感。 “上次在实验室,让你跑了,我不怪你,证明你有点能耐。” 他顿了顿,又舔了舔嘴唇,说道:“这次,我们玩点更有趣的。” 说着,他另一只手伸向旁边一个小推车,上面摆放着各种尺寸的注射器和五颜六色的药瓶。 “你猜猜,这些是什么?会让你像狗一样听话?还是……让你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烂掉?”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 不是怕死,而是对这种未知、变态的折磨本能的战栗。 我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旁边这些注射器我也知道是干嘛的,他这是想给我注毒! 我不能再等了,随即温柔的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突然这么温柔的语气让他愣了一下,扭头看着我,笑道:“死人是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可我现在还没死啊!” “你即将就是个死人了。” “关键我现在还没死啊!你总得让我知道我喜欢的人叫什么吧?”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感到恶心死了。 但我不得不说,我还要说得更加夸张一点。 不是为了保命,更是为了拿捏他。 这个人就是个变态,那就只能有更加变态的方式去对付他。 “喜欢?”他果然愣了一下,眉头轻轻一挑,“你喜欢我啊?” “不可以吗?还是说你不信?” “哈哈哈……”他的笑声也是那种阴柔的,像女鬼一样。 他边笑边摆弄着旁边那些注射器,一边说道:“行,告诉你也无妨,记住了,我叫邱麒睿。” “邱麒睿……”我重复着他的名字,又说道,“好名字,比邱老板好听,我叫你睿睿吧。” 他的眼神突然冰冷下来,语气也不再阴柔:“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母亲这么叫过我,你在找死吗?” 说着,他将已经弄好的注射器,猛地向我肩膀扎了过来…… 第989章 我们浪迹天涯 就在针头快要扎进我肩膀的那千钧一发之际,我立刻喊道:“等一下!” “怕了?没关系,不疼的?一会儿就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快乐似神仙!” 说着,他准备再次扎上来。 我深吸口气,之所以怕,是因为我知道他针管里是什么玩意。 那东西一旦沾上将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义父也各种叮嘱我这东西碰不得,碰了就当没有我这个义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真诚一些。 “对,你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你母亲叫过你睿睿……可是,我想问你,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你母亲最疼爱你?” 他眉头忽然微微一蹙,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所以我这么叫你,是因为我也爱你。” 后来我仔细复盘,我当时是怎么把这种话对一个男人说出口的,实在想不通。 也许是出于保命的本能,也许是条件反射。 他再次笑了起来,边笑边说道:“那你为什么要跑呢?你说的就是屁话!我才不信你们男人说的狗屁话!” 我心想你踏马不是男人吗? 对哦,严格来说,他不算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和他对话,我就得把他当成一个女人。 “我跑,是因为我怕你杀了我,你说说,如果当时你是我,你能那么淡定吗?”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等我回来,我又没说要杀你。” “所以是我误会了,既然是一场误会,我觉得你没必要恨我吧?” 他坐在我旁边,又笑了笑道:“好,那你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喜……喜欢你……”我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你看你都说不上来,张口就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啊!”他柔声柔气的说道。 “我是在想形容词,”顿了顿,我脱口而出,“我喜欢你的微笑,像是春天的暖阳,融化了我心中的冰雪,让我为你着迷,无法自拔……”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太恶心,对一个同性说这种话,简直枉为男人。 可是要知道,我没得选择,只能先攻略他,先将他拿下。 如果这样的处境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是会如此选择。 可能有人又会说了,你他妈好歹也是一个江湖中人,就不能干脆利落一点吗? 那么我请问,那种处境下,楼下几十条枪,加上我的兄弟们都被关在地下室里。 怎么干净利落? 言归正题。 当我说完这句话后,邱麒睿没有像之前那般大笑了,他像是被触动了似的,表情呆呆的看着我。 我继续说道:“你可能觉得很假,觉得我是为了保命才讲这些话说出口。可是睿睿,你看着我眼睛,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他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的样子。 我满是深情的说道:“你知道我在你眼里看见了什么吗?” “什么?” “在你眼中,我看见了星辰大海,那是我想探索的宇宙。” 他的嘴角很不自然的上翘,这绝对是很自然的笑。 “是,我们只见过这两面,可是你知道吗?有的人即使只见一眼就知道你是我的一辈子。” “可我是个男人啊!你喜欢我?”他还算有些清醒。 不过他的这种清醒,无非是在试探我罢了。 “男人女人又如何?真正的喜欢是不分性别的,如果你愿意,我愿陪你浪迹天涯。” “你说的……都是真的?真心实意的?”他开始动心了。 其实我这不是在赌,是我知道他这种人的性格。 说白了,他就是缺爱,也或许是童年时见到了一些令他无法接受的画面,导致他这种性格。 所以我说的这些花言巧语,对他来说是很受用的。 首先我可以明确一点,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些话,也许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个异类。 可我没有这么想他,并且我从头到尾都让自己表现得很真诚。 是这真诚打动了他,让他那阴柔的目光逐渐温柔了下来。 “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注射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道,如果你想给我注射,那就来吧。不过……” 我故意停顿一下,然后又说道:“我不觉得这样的快乐是真的快乐,我想要的快乐一定是我们一起平凡的生活,虽然偶尔争吵但很快和解……而不是通过一些药物来让自己快乐,那不是真的快乐!” 我一中重复着“不是真的快乐”,其实就是在给他洗脑。 他的表情逐渐黯然下去,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片刻后,他蓦地抬起头很认真的问我:“你说的当真?” “当真,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面朝大海静看春暖花开。” 当我这句话说出口后,我竟然在她眼睛里看见了一丝晶莹剔透的眼泪,我居然把他感动了。 我也拼命地把这辈子最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满是深情的看着他。 他反手就扔掉了那注射器,又急忙来解开帮着我的绳子,十分心疼的问道:“把你弄疼了吧?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我一直就没有生你的气,你想想刚才从我们见面到现在,我是不是一直都很配合你?没有愤怒,没有反抗,有的只有我对你……爱!” 他猛地向我扑来,一把将我抱住,还抱得贼紧。 我难受死了,特别是他身上那股胭脂水粉的气味,让我一阵阵的恶心。 我极力忍住,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轻柔的说道:“好了,我理解你的心意,也懂你的想法。” “你真的要跟我浪迹天涯吗?” “我说了,只要你愿意,我陪你到天涯海角。” 他松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突然拉着我的手就说:“走,我们现在就走。” “现在?” “对啊!你不是说要陪我去天涯海角吗?那就走啊!” “咱们就这么走了,你父亲那边怎么解释?真的要私奔吗?” 他大手一挥:“不管他,他管不了我。” “那我那几个朋友呢?” 他又毫不迟疑的说道:“我现在就让人把他们都放了,只要你喜欢我,只要你跟我走,我一切都满足你。” “你真好,宝贝儿。”说着,我还故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真的快恶心死我了,但别说这一招还真的管用,他好像真的沦陷了。 第990章 我要跟他私奔 穿好衣服,他一直拉着我的手来到楼下,就冲身边那些手下喊道: “去,地下室里把刚才关进去的那几个人全部给我放了。” 手下们都是一激灵,疤脸更是皱着眉头,不可思议的说道:“邱老板,你说把他们放了?” “对,把他们放了,快点!”他吩咐时,手撕一直拉着我的。 疤脸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当即瞪了我一眼,又急忙对邱麒睿说道: “邱老板,你别被这小子骗了啊!你理智一点!” “啪!” 邱麒睿反手就给了疤脸一巴掌,怒道:“你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再这么说他,我把你嘴撕烂!” 嚯,这都开始维护我了。 吵闹声瞬间惊动了其他人,齐刷刷地都围了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 邱麒睿大手一挥,命令道:“我让你们去地下室把那几个人都放了,听不懂吗?” 几个手下赶紧点头,便向地下室走去。 刘丹青也在这时走了出来,他冰冷的眼神扫了众人一圈,冷冷道:“都干嘛呢?” “青姐,邱少爷打算把地下室那几个人都放了。”夹克男突然走到刘丹青面前,说道。 “放了?”刘丹青眉头微皱,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冷声问道,“为什么?” “我想放就放,用你管?”这邱麒睿不愧是大老板的儿子,这么多人都不敢顶撞刘丹青,他却直接无视了。 刘丹青冷笑道:“我说邱少爷,你这么做,你父亲知道吗?” “你别拿我父亲出来压我,你这个狐狸精是什么好货吗?你来跟着我爸,不就是为了钱吗?这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刘丹青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孙健和阿宁他们都已经被带了出来,看他们都没有受伤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当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纷纷看着我。 我赶紧趁乱用眼神向他们示意,别多问,直接走。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传来:“麒睿,你在干嘛呢?”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只见那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杵着拐杖缓缓走来。 虽然这么大年纪了,可这人气质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眼神也非常有威慑力。 这里的所有人见到他都纷纷整齐的喊道:“老板!” 刘丹青也赶紧上前,搀扶着他慢慢走过来,同时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邱少爷准备将捣毁他实验室的这些放了,我们在问他原因。” “你给我闭嘴!”邱麒睿听见刘丹青这话顿时大喊一声。 我觉得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种气势,还是挺爷们儿的,怎么就这种性格呢。 不过倒也是他这种性格,救了我们。 邱鸿森双手搭在拐杖上,目光如炬的看着邱麒睿,又看向被他拉着手的我。 他大概也清楚了什么情况,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性取向,他应该也清楚。 不过他也没发火,只是淡淡的说道:“麒睿啊!我知道你母亲走了之后,你……” “你闭嘴吧!”邱麒睿顿时大吼一声,打断了邱鸿森的话。 夹克男当即伸手指着邱麒睿,道:“你好好说话!” 谁知,邱麒睿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夹克男怒道:“你他妈指谁呢?我一枪打死你信不信。” 邱麒睿这一动,夹克男身后的那帮手下也都纷纷举起了枪对着邱麒睿。 而邱麒睿身后的十多个手下也都纷纷抬起枪口,对准了夹克男那一方。 局面,一下就尬住了。 很显然成了两派,一派是以夹克男为首,一派是以邱麒睿为首。 刘丹青倒是哪方都没帮,她一直搀扶着邱鸿森。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紧绷了起来。 双方剑拔弩张时,邱鸿森突然跺了跺拐杖,咳嗽两声说道:“干嘛呢?都是一家人,干嘛呢?把枪都给我放下!” 却没人放,刘丹青这才提醒夹克男说:“把枪放下吧。” 夹克男和他身后一群手下这才慢慢放下枪,邱麒睿这边也才放下枪来。 邱鸿森接着又看着邱麒睿说道:“麒睿,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不阻拦你,可是……做任何事情你得想清楚后果!你啊!有时候又很理智,可有的时候又太不理性了……做我们这行,但凡走错一步,将万劫不复!你明白吗?” “爸,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你决定好什么了?跟我说说。” 邱麒睿再次拉起我的手,甚至将我的手举了起来:“我要跟他私奔。” 这话一出口,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所有人不是张大嘴巴就是睁大了双眼。 有几个甚至在偷偷憋笑,被邱麒睿听见了,当即怒道:“他妈谁在笑?站出来!” 没人再笑了,孙健他们几个人也是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不过邱鸿森却表现得很冷静,他肯定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 不过他脸上渐渐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语气也冷厉下来:“麒睿,你用脑子好好想想!你跟他认识多久?他三言两语就把你给骗了?你信不信出了这个门,你就得被他弄死。” 邱麒睿似乎也愣了一下,还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确认。 刘丹青也在这时开口道:“邱少爷,咱们还是好好想想吧,不要这么冲动。” 邱麒睿沉默了,不过在他的沉默中,我故意握紧了他的手。 以此来告诉他,我不会抛弃他的,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心的。 有了这股力量,邱麒睿终于开口说道:“我想得很清楚,你们谁也不要再说了,今天我必须跟他走。你们谁敢拦,别怪我手里枪没长眼睛……还有你们要是敢对他们动手,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真要是个女人的话,我可能真的被他这句话感动了。 太伟大了! 邱鸿森也生气了,又咳嗽了几声,向身边人喊道:“把门给我堵上,我看今天谁敢走出这道门半步!” 邱麒睿眼神冰冷的盯着邱鸿森,一字一顿的说道:“邱鸿森!你凭什么拦我?我母亲的死你也有份!现在,你还想害死我吗?” “今天,我就光明正大地走出去,你有本事就拦!” 说着,他紧拽着我的手,便向大门走去。 邱鸿森已经被他气得不轻了,可能本身身体就不好,顿时直咳嗽起来。 刘丹青急忙安抚道:“老邱,你别生气!别激动……快!快拿药来!快点啊!” “邱麒睿!你真是要气死我吗?”邱鸿森在咳嗽中再次喊道,声音已经变形了。 邱麒睿突然停下脚步…… 第991章 我陪你一起回去 但他却没有转身,语气冷漠的说道: “爸!可能是我最后叫你一声爸!我知道,你也从来没把我当成儿子对待,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帮你制毒的工具。” “这些年,我也帮你挣了不少钱了。现在,我要去寻找我的幸福了,您……保重吧!” 说完,他斩钉截铁一般向外面走去。 门口还拦着不少人,但这些人都纷纷劝说他,邱麒睿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说道: “你们要拦我,就拿枪打死我,不敢,就给我让开!” “邱老板,你……你别让我们为难!”手下们纷纷说道。 “让开!”邱麒睿大喝一声。 这些手下还是没打算让。 只是这时,身后的邱鸿森突然开口道:“让他走吧!” 手下们这才纷纷让开一条路…… 邱麒睿抓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外面奔了出去。 那一刻,还真有种要和他亡命天涯般的感觉。 终于从这个毒窝里逃出来了,那一刻我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而屋内却传来齐刷刷的喊声:“老板!老板……” 显然,是邱鸿森出事了。 我要是邱麒睿的父亲,也被他气得够呛啊。 邱麒睿也回头去看了一眼,但他却又看着我说道:“你刚才说的话,当真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非常真诚的说道:“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在骗你吗?如果是,你现在就一枪打死我。” 他看着我眼睛,真诚的笑了。 可是孙健几人在身边,纷纷一脸不认识我的表情看着我。 也来不及跟他们解释了,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六子果然还在这附近,看见我们出来后,连忙开着车驶了过来。 沈磊一见到他小妹,便冲下车来,一把抱住他妹妹喜极而泣。 只是当他发现邱麒睿也在我身边时,他一下就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也没解释,让他们赶紧上车。 一辆车肯定也坐不下我们这么多人,我只好让孙健和小竹子他们先上车。 我肯定还得想办法摆脱邱麒睿,我肯定不能在这里就给他搞死了,那我们也跑不掉。 让他们上车后,孙健回头问我:“江哥,那你呢?难不成你真的要……” 他说着,看向邱麒睿。 “别管我,你们先上车,回陈强的四合院去,你们几个都上车挤一挤。” 让他们都上车,看着他们安全离开后,我也才彻底放松下来。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和邱麒睿了,我当然可以很轻松地把他解决掉。 但我肯定得为自己的后路想一想,在这里把他解决掉,我也跑不掉。 而且这个时候那别墅院子里突然又跑出来一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疤脸也在其中,他大声冲邱麒睿喊道:“邱老板,大老板出事了!” 邱麒睿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似乎没打算理会他们,继续拉着我的手就往前走。 疤脸一群人继续在后面追,边追边喊道:“邱老板,你别走了!你刚才出门后,大老板就昏迷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邱麒睿突然停下脚步,显然是因为这句话愣住了。 我自然是不想回去的,好不容易掏出来,回去找死啊! 可是我也不能自己跑了,因为跑不了。 我只好对邱麒睿说道:“睿睿,你想清楚啊!” 他看了我一眼,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一起轻柔的对我说道:“你放心,我决定的事情不会变的,我先了解一下。” 疤脸等人已经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邱麒睿说道:“邱老板,你……你快回去……看看吧,大老板真的晕倒了……” 邱麒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真的假的?疤脸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呀?你刚才前脚刚走,大老板就晕倒了。” 邱麒睿还在迟疑着,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干沉默着,于是开口道:“睿睿,如果是真的,你回去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不赶紧送医院干嘛?” 疤脸顿时手用手指着我,咬牙切齿道:“你踏马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打死你!” 邱麒睿瞪了他一眼,厉声说道:“把枪给我放下!” “邱老板……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我什么执迷不悟?你告诉我,我什么执迷不悟?” 疤脸看着我,满脸恨意的说道:“他!他就是骗你的!你别上当了!” “他有没有骗我,我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给我闭嘴!” 疤脸愤怒不已,可又做不了什么,只能用力瞪我一眼。 邱麒睿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对我说道:“我回去看看,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父亲。” 听见这话我的心就凉了半截,这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得回去了。 不过孙健和阿宁他们倒是获救了,我也不用太担心了,而且这件事情解决不了,我也没办法摆脱这邱麒睿。 我也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一块回去。” 他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返回到别墅里。 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 看上去应该是这个毒窝的人都出来了,加上邱麒睿的人,少说有五六十人之多。 众人迅速让开一条道,邱麒睿脚步急促地来到邱鸿森所在的房间门口。 却被夹克男等人拦在门外,冷声对他说道:“你回来做什么?” “让开!我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 夹克男显然很衷心,阴沉的眼神盯着邱麒睿,一字一顿的说道: “邱麒睿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老板的儿子我就会对你客气!我这条命都是老板给的,老板但凡有一点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夹克男语气是很霸道,这让邱麒睿身后跟着的疤脸一群人瞬间愤怒起来。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给我放尊重点!”疤脸顿时怒道。 夹克男瞥了疤脸一样,伸手指着他,警告似的说道:“你就是一条狗,少在我面前装狼!” 他说着,让开了身。 邱麒睿一个箭步冲了进去,不过我们这些人全都被夹克男拦在了门外。 刘丹青也在里面,我只看见一眼,邱鸿森躺在床上,门就被关上了。 不过这两伙人却互相吵吵起来,显然分成了邱麒睿一帮人,夹克男一帮人。 吵得正激烈时,门开了,刘丹青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第992章 走不了了 众人见到她出来了,纷纷停下来,又齐刷刷的向她问道:“青姐,老板怎么样了?”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喜欢吵是吗?” “是不是喜欢吵?回答我!” 那一刻的刘丹青,已经不再是香江时的她了。 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凌厉,甚至让我心头都跟着颤了一颤。 虽然在香江时的她,也很有气势,可相比于现在的她,完全是两个概念。 现在的她,更像是一个贩毒集团的首脑。 那锋利的眼神,仿佛只一眼,就要把人撕碎一般。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人敢说话。 刘丹青继续说道:“再让我听见吵一句,舌头给你割了!” 说完,她阴冷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转而又回到了房间里。 房门再次被关上,众人不敢再吵了,不过双方却依旧剑拔弩张,暗地里用眼神瞪来瞪去。 别说,这还真是我的一个机会。 让他们自己内斗起来,这不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不过现在不行,这些人也不会听我的,我还得继续攻略邱麒睿。 哪知道,就在这时。 疤脸突然一把抓着我的衣服,也没二话直接将我拽到一边,把我死死抵在墙上。 凶狠的眼神瞪视着我,像是要把我吃掉一样。 “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大老板但凡有一点意外,我踏马让你偿命!” 我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 “卧槽你妈的!”他再次掏出手枪,用力抵在我额头上。 “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由于愤怒,他整张脸都快扭曲了,口水也喷溅到我脸上。 我没有反抗,因为他现在对我有多狠,邱麒睿就会对他多惨。 “开呀!你有本事就开枪,打死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吐出口。 “你他妈以为我不敢?你骗得了邱老板,你觉得你这些小把戏骗得过我?” “别他妈废话了,我要是你,就开枪了,不敢开枪,你废他妈话?” 我的激怒让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双眼血红的瞪视着她,手里的枪也在我额头上颤抖。 我不是赌他不敢开枪,也不是赌他不敢杀人。 他是一个毒贩,杀个人对他来说就是眨眨眼的事。 我是赌他不敢在这里开枪! 也就在这时,邱麒睿的声音突然急声传来:“疤脸!你做什么?你给我把枪放下!” 邱麒睿迅速跑了过来,一把将疤脸手里的手枪夺了过去,反手用手枪对着他。 “我警告过你!你再敢用枪对着他,我可以不念旧情!” 疤脸一脸失望的看着邱麒睿,又看了看我,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显得很阴森。 邱麒睿收起枪,转身面向我,语气瞬间轻柔起来:“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他又对我说道:“跟你说个事,我现在可能走不了,我爸……他的情况有点严重,可能要等他醒来之后再走。” 说完,他满是期待的看着我,又问道:“你能等我吗?” 我不假思索的说道:“睿睿,你不能这么问我,因为你在哪,我就在哪。” 听见我这话后,他顿时欣慰的笑了,语气也更加轻柔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他转身面向那些手下们,大声说道:“都给我听着!以后谁敢对他不敬就是对我不敬,被我知道了格杀勿论!” 所有人都沉默了,但看得出来很多人都不服气,但他们反抗不了。 只有夹克男冷笑着说了一句:“邱麒睿你他妈就一傻逼!” 他这么一骂,邱麒睿的人又纷纷伸手指着他叫嚣起来。 眼看双方又要争吵起来,刘丹青再次打开门走了出来,所有人又闭嘴了。 看来刘丹青在这里的能量还真不小,那正好,可以让她配合我一下。 而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动声色,等待一个机会。 “行了,都散了吧!别全都围在这里,让老板好好休息。”刘丹青大声说道。 众人又齐刷刷的问道:“青姐,大老板到底怎么样了?你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暂时没什么问题,先散了吧。” 等众人都散开后,刘丹青向我这边看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我,转而向邱麒睿问道:“小邱,你真的打算把他留在这里吗?” “对!”邱麒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件事你别管,我自有分寸。” 刘丹青冷笑一声,点了点头道:“行,邱麒睿你真行。” 说完,她才冷幽幽的看着我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夹克男也走过来,他没说话,只是用两根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然后又指了指我。 示意他也会一直盯着我。 等刘丹青和夹克男也离开后,邱麒睿才转身对我说道:“你别怕,我在这里他们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没怕,跟你在一起,就算死了我也无所畏惧。” 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向他表达我对他的真诚,虽然很恶心,但我必须坚持下去,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邱麒睿带着我去了他的房间,房间里也几乎全是一些粉红色的装饰品,甚至还有一个梳妆打扮台。 这房间一看就充满了少女心,还充斥着一股香水味,还真挺符合他这个人的。 邱麒睿又对我说道:“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等我爸醒了,我们再走。你放心,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我就是担心给你惹麻烦了,我看他们都不是很赞成我跟你的事。”我故意这么来了一句,想表达我的担忧。 邱麒睿微笑着对我说道:“放心吧,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过我自己的就行了,你也不要在意这么多。”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一圈他的房间,对他一阵夸。 她的态度与之前完全死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连忙问我说:“你渴吗?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不用了,我不渴,你坐下我想和你说说话。” 她笑着在我身边坐了下来,那坐姿也像个女人一样,双腿并拢向一侧倾斜。 我摸出烟,笑问道:“我可以抽烟吗?” “当然可以,这些你不用问我,你想抽就抽,没人拦你。” 我点上烟,悠悠的吸了一口,才开口说道:“那个穿夹克的男的,好像没怎么把你放在眼里啊?” “别管他,他就是我爸身边的一条狗,让她吠两声就行了,不用在意。”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他很不尊重你,刚才你进去看你爸,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邱麒睿眉头一皱:“他说什么了?” 第993章 七八年前的事 我吸了口烟,语气中带着情绪说道:“他竟然说你是个阴阳人,骂你是个死变态,我当时就跟他吵起来了……你刚才在里面应该也听见了。” 这话,自然是假的。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挑拨离间,让他们相互干起来。 我还记得义父曾经说过一句话:当你无法掌控一个局面的时候,就让局面更加混乱起来。 现在,我不就这种处境么。 碰巧的是,夹克男一群人。 和邱麒睿这边的人显然也不太对付,这不正合我意么。 果然,我这么一说。 邱麒睿顿时满脸愤怒,甚至能听见他用力咬牙的声音。 我又赶忙说道:“你也别太生气了,这就好比有的人吃饺子喜欢蘸醋,有人喜欢蘸酱油一个道理。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邱麒睿突然冷笑一声,握着我的手说道:“对,咱们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们坚持自己的原则就行了,不管他。” 我点点头道:“我就是听不下去他这么说你,才和他吵起来了,而且我看那个叫青姐好像也是站在他那边的。” 邱麒睿又一声冷笑,道:“他俩本就是一伙的。” 我眉头微蹙,顺着这个话题往下问道:“这个青姐是什么人啊?她一个女的为什么会这么有实力?” 邱麒睿叹了口气,嗤之以鼻的说道:“她就是个狐狸精,没有我爸,她啥也不是。”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要说她,确实帮咱们赚了不少钱,拉了不少关系和业务。所以我爸就很看好她,现在还光明正大的成了我爸的情人,大家也都知道。” 我倒吸口凉气,说道:“可是我怎么看她跟那个夹克男眉来眼去的啊?我还以为他俩是一对呢。” “什么?!”邱麒睿忽然惊道,“你确定?” “确定啊!不过我你让我拿出证据,我肯定拿不出来,但我确实感觉他俩有点不对劲。” 邱麒睿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说道:“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想来是有点不对劲了,你说的那个夹克男叫王科,他之前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弟而已。” “嘶……”邱麒睿也倒吸了口凉气,说道,“好像也就是刘丹青上位后,他就开始慢慢好起来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提醒我了。” “我也是瞎猜的啊,没有证据。” 邱麒睿顿时眼神一凌,语气也冷了许多:“真要是这样的话,那我爸可就危险了啊!现在大部分的权力都在刘丹青手里。” “睿睿,你也先不要激动,这事儿也只是我的猜测,如果真想确定一下,我可以帮你。” “怎么确定?” 我神秘一笑,说道:“我有办法,不过拿到证据后,万一他们死不承认怎么办?” “只要拿到证据,我管他承不承认,先干他再说。” 说邱麒睿娘炮,可是他有时候却又很武断。 他要是性取向没问题,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我随即点了点头:“那行,你就先装作不知道,等我的证据。” 邱麒睿也点点头,提醒说:“你自己小心,这里现在有一大半的人都是他们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只是想帮你,你也不想咱们走了之后,你爸被他们俩给陷害吧?” 邱麒睿点了点头,长吁一口气,又自嘲的笑了笑道:“要是我妈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更不会有刘丹青这个人的存在。” “你妈……是怎么死的?方便说一下吗?” 邱麒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看向梳妆台上的一张合照。 我也顺势看去,合照上正是他和他母亲的照片。 照片中的邱麒睿差不多十几岁的样子,那时候的他看上去还很阳光,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邱麒睿才缓缓说道:“我妈死的早,大概七八年前了吧。” 他也点上一支烟,陷入了回忆中。 “很多细节我也记不住了,那时候我也才十六七岁大,只记得当时有几个说是从香江那边来的老板,要跟我们走一批货,量很大……我妈加班加点的做出来了,可是交易那天意外发生了。” “不知道是被谁点了,那次交易被点子知道了,加上是我妈去交易的,当场就抓了一个现行,我妈没有就范,被乱枪打死的。” 香江? 我突然愣了一下,如果单纯是因为香江这两个字我觉得没什么。 可他说七八年前,这就让我困惑起来了。 七八年前发生了好多事,就连义父也是那个时候入狱。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我急忙又问道:“你说的那伙从香江来的老板是真的老板,还是点子冒充的啊?” “他们是真的,当时也死了不少人,从那件事情过后,我外公没多久也去世了,我外公才是我们整个家族的创建者,也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邱家。” 原来还是家族模式,这追溯起来就有点悠远了啊。 我倒没去问那么多,只是向他问道:“这件事情过后呢?” “我爸就接手了家族的生意,我也继承了我妈的手艺,她从小就教我化学,我自己也感兴趣,没想到我做出来的纯度竟然高达90%……就这样,我们家族开始东山再起,渐渐成了这边首屈一指的存在。” “哦,这样啊!”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讲的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他说的那几个香江来的老板。 于是又向他问道:“那你还记得当时香江来跟你们交易的那几个老板都是什么人吗?” 邱麒睿摇了摇头:“太久了我也忘了,而且那时候我也还小,没接触这些事。只是听说其中有一个老板还是当时香江什么门的一个龙头,挺牛的吧,我也不清楚这些。” 什么门?龙头? “红门吗?”我立刻问道。 邱麒睿顿时想起来了似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红门,我也是之后听我父亲说过,就是红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红门啊! 可是红门怎么可能贩毒呢? 而且还是龙头,没搞错吧? 当时红门的龙头是现在的龙头吗? 这些信息我也不清楚,只是邱麒睿这话给我的信息量很大。 我再次向他确认道:“你确定是龙头吗?” 邱麒睿忽然很奇怪的看着我,眯着眼睛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第994章 我需要你配合 他这眼神似乎在怀疑了,大概觉得我问这些事情有点奇怪吧。 我连忙又笑着说道:“别误会了,我是想帮你查清楚你母亲当年到底是被谁陷害死的,我不想让你这么悲伤。” 邱麒睿听见这话顿时又笑了笑,说道:“没事,过去这么久了,而且这些事情跟他们真的没有关系,是我们自己人点的。” “哦,这样啊!” 我怕他多虑,便也没有再多问了。 “嗯,”邱麒睿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你先歇着吧,我下去看看我爸。” “好,你也别着急,肯定会好起来的。” 邱麒睿笑着点点头,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我说道:“你把手机给我一下。” 我愣了一下,他又说道:“在这里最好不要用手机,给我吧。” 他这是担心我跟外界联络,还是不放心我呢? 但是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能照做。 邱麒睿离开后,我走到窗户边,悄悄往楼下看了一眼。 就看见邱麒睿正在给楼下两个手下说着什么,看他抬手往楼上一指。 我急忙缩回头,他应该是在给那两个手下安排什么事情。 很快,我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走到房间门口就停下了。 应该就是邱麒睿安排来的,这小子想得还蛮周到啊,还专门派人来守着我。 只是,是真的为我安全着想,还是派来盯着我的,谁知道呢? 别看他现在好像对我很不错,很信任似的。 可他们这种人真的不能信,他们的疑心很重,绝不可能是为了我的安全安排人来守着。 如果是那样,他肯定会给我说清楚。 莫名其妙安排两个人在门口守着,这明显就是将我软禁起来。 而我现在得想办法和刘丹青联系上,出是出不去了,即使出去了,那两个人肯定也会脚跟脚地跟着我。 我又朝外面看了一眼,楼下还有不少巡逻的,可以说我是绝无逃走的机会。 手机也被他拿走了,根本没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不过刘丹青的房间我还记得,就在楼上隔壁那间房间。 只是楼下那么多巡逻的,想要翻窗上去也没什么机会。 我走到洗手间,打开洗手间的窗户,朝楼下看了一眼。 这里是个死角,只要不是特意巡逻到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 我特意等到第一批巡逻的走过去之后,确保万无一失才从窗户翻了出去,然后迅速往楼上爬。 我胸口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现在一用力就撕扯的疼,但也只能咬牙忍着。 爬楼对我来说就是小问题,三下五除二地就轻松爬上了三楼。 然后又顺着三楼放置落水管的平台,一直绕到刘丹青所在的那间房间。 轻轻将窗户拉开后,我纵身一跃便轻松地翻了进去。 刘丹青正在房间里,她见到我后没有惊讶,而是走到洗手间将水龙头打开了。 试图用水流声掩盖我们的对话。 “你胆子挺大!这样都翻上来了。” “别废话了,我时间不多,跟你说个事,接下来你配合我一下。” “干嘛啊?” “我想让他们内部搞起来,现在的局面很明显,那个叫王科的和邱麒睿这边的人不对付。” “然后呢?”刘丹青淡定的问道。 “你配合我,从现在开始尽量和王科走近一点,我忽悠邱麒睿你跟王科之间有点暧昧,他让我来抓你们的证据,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语气很快,因为担心邱麒睿突然回到房间发现我不在,那就麻烦大了。 刘丹青自然理解我的意思,她顿时笑道:“你的胆子真的太大了,你是不知道这是哪儿吗?冒这么大的风险,你也真是没考虑后果啊!” “我现在就是在说后果,如果不这么做,我怎么脱身?” 刘丹青突然嗤笑道:“你现在不是邱麒睿的人么,这还不好脱身啊?” “你他妈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还不好笑吗?我当时听见他说,他要跟你私奔,我就差点没控制得住。”刘丹青笑得合不拢嘴。 “你丫再笑,信不信把你嘴巴堵了!” “我就笑,亏你做得出来!你不觉得恶心吗?合着你晚上还有跟他睡一块咯?哈哈哈……” 本来就很恶心了,刘丹青这么一说我更加感到尴尬。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道:“很好笑是吗?我要是不这么做,我他妈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所以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你还冒这么大的风险,你疯了啊?” “我说了,我没有选择,只有这样,我才能脱身。”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也能让你脱身。” “我为什么要脱身?” 我挥了挥手道:“刘丹青我不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现在的情况你必须配合我,一旦证据确凿,他们双方真干起来了,你觉得你有好的下场吗?” “你挺牛啊!凭一人之力想摧毁他们整个家族是吧?” “你别扯这么远,我现在只想脱身,彻彻底底的脱身。” 刘丹青笑着点了点头:“行,我配合你还不行吗?” “你有多余的手机没?给我一部。” 刘丹青没多说,走到抽屉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又在键盘上按了几下,然后递给我。 “我的号码存里面了,联系我发短信就行了。” 我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得赶紧回到房间去。 正准备翻窗时,刘丹青又在我身后偷偷笑道:“我说江禾,晚上你咋搞?难不成真要跟他睡一块啊?” “去你的!老子半夜爬你房间来,跟你睡一块。” “来啊!你敢来我就敢跟你睡。” “你等着!” 说完,我赶紧溜了下去。 也就在还没回到洗手间时,就已经听见房间里传来邱麒睿的声音: “你在哪呢?你人呢?” 糟糕!他还真回来了,还好我没有继续和刘丹青拉扯。 我赶紧溜回洗手间,脱下裤子便坐在马桶上,假装在拉屎。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就被拉开了。 邱麒睿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看着我,似乎松了口气似的,问说:“我刚刚叫你没听见啊?” “没有啊!你在叫我啊?我肚子有点疼,上厕所呢。” “没事,你慢慢上。”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我长吁口气,赶紧扯出两张纸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我将手机暂时藏在鞋底下,然后按下马桶冲水按钮,这才走出洗手间。 第995章 我不能笑,除非忍不住 房间里,邱麒睿目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怀疑,从我身上扫过。 我捂着肚子,假装肚子疼的样子,说道:“不知道中午吃了什么,肚子突然疼得厉害。” “要紧吗?我去给你找点药?”他急忙起身说道,好像真的很关心我似的。 其实我都有点分不清他是真的在乎还是假装在乎,又或者他是真的在乎,但是并便没有完全信任我。 我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拉出来好多了。” 他没有再多说,忽然拿出一台相机,递给我说道:“你把这个拿着,如果看见刘丹青和王科搞暧昧就拍下来,有照片就有证据了。” 不管他信不信任我,至少刚才我跟他说的那些,他信了。 不然,也不会特地去给我找来一台相机。 我接过来,在手里看了看,假装看不懂:“这玩意,怎么操作啊?” 他走过来,离我很近,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扑鼻而来。 之所以难闻,是因为他身上本身有一股很浓的化学药剂气味,可是他又喷了香水试图掩盖。 以至于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卤鸡蛋被放进一双汗脚的臭袜子里捂了一天一夜。 他站在我身边,手把手的教学起来:“眼睛对着这里,然后按这个红色的按钮是快门,就能拍照了,很简单。” 这是一台胶卷相机,其实这样的相机在香江已经被淘汰了,现在都已经用数码相机了。 不过内陆还是要相对落后一些,我学着先给他拍了一张。 他向我提醒道:“记住了,在这里不要乱跑,特别是晚上,你自己多注意,相机一定要藏好。” “嗯,我知道。” 他突然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很亲近的样子,温柔的说道:“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心里一阵作呕,但却强忍着,强颜笑道:“我也一样,宝贝。” 呕…… 差点真吐了,亏我也说得出口。 他嬉笑一声,凑近我耳边,小声的说:“那晚上咱们一块睡?” 这是我最担心的,真要跟他睡在一起,我的妈呀! 可我怎么拒绝他呢?似乎也拒绝不了啊! 我咋说呢? 可就在我为难时,他却突然撇了撇嘴道:“可惜,我这两天那个犯了,可能有点不方便。” 咋了?啥犯了? 我心说难不成你一男的还有大姨妈了不成? 我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他又凑近我耳边,有些尴尬似的,小声说道:“你别笑我,我痔疮犯了。” “……” 不行,我要忍住,我一定要忍住。 我是专业的,我不能笑,一定不能笑。 不停给自己洗脑后,我强行忍住了,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柔的说道: “没事的,我们以后时间还很长,有的是机会。” 他也跟着笑了,笑得还挺甜,我真受不了了,全身起鸡皮疙瘩。 难怪刘丹青那么想笑,这他妈就是一个笑话啊! 不过听他这句话我算是放心了下来,睡在一起倒没事,反正我也经常和阿宁孙健他们挤在一张床上。 忍忍呗,还能怎么样。 很快,就到晚上了。 吃饭的时候,我才跟着邱麒睿来到楼下饭厅里。 长条形餐桌两边坐着刘丹青和夹克男王科,正前方的主位自然是邱鸿森的,但是空着的。 连疤脸都不配上桌的,只能站在一边。 我走过去贴心地帮邱麒睿拉开椅子,可就在我准备坐下时,王科突然冷冷开口: “该你坐吗?” 我僵在一边,邱麒睿却拉着我坐了下来。 王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似的,说道:“邱少爷,你过分吧!他是谁呀?他能上这桌吗?” “我说他能,他就能。”邱麒睿面不改色的说道。 王科显然很生气,但也只是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警告我。 我还是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邱麒睿又小声对我说道:“别怕他,吃你的,想吃什么就吃。” 我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又主动帮他夹菜,反正就是各种讨好。 王科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这场饭局很有意思。 邱麒睿的人以疤脸为首,站在我们身后。 另一边就是以王科为首,站在他们身后。 双方虽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但是彼此的眼神都是暗藏杀机。 其实在这种组织里发生内斗的事情常有发生,就连红门那种规矩甚多的组织依然有内斗。 特别是当某些意见不统一的时候,双方那是相当激烈。 但这种窝里斗,正合我意,我要做的就是将他们之间的那种感觉无限放大。 因为我之前和刘丹青说好了,所以在这饭局上,他也表现得和王科很要好的样子,还给他夹菜。 王科都愣了一下,大概以前没这么做过。 刘丹青笑着说道:“邱老倒下了,这两天你多辛苦一下,带着兄弟们仔细巡逻,千万不要放松警惕。” 王科笑着点了点头,刘丹青又给他盛了一碗汤,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今晚这汤不错,尝尝。” 邱麒睿一直盯着他们的举动,我凑近他耳边,用只能他听见的声音提醒道:“别一直盯着他们,小心打草惊蛇。” 邱麒睿这才收回视线,和我聊了起来。 晚餐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结束了,刘丹青没有很夸张,但她表现出来的那些细微举动不得不让人怀疑。 回到房间后邱麒睿便愤怒不已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他俩果然有问题!” “可是咱们还是没有实质的证据呀!你爸肯定也不会信。” 邱麒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样,你去盯着他们,一旦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就拍下来。” “行,”我停顿一下,借故说道,“我感觉今晚他们肯定有事。” “为什么这么说?”邱麒睿急忙问道。 “你想啊,你爸现在倒下了,这不正合了他们的意吗?” 邱麒睿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那我们去抓个现行。” “先等一下,别着急,”我故作深沉道,“等晚点了,等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再去。” 邱麒睿点头答应后,我则借故去上个厕所。 然后从鞋底里将手机拿出来,给刘丹青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告诉她,想个办法将王科叫进房间里,尽量聊一些私密点的话题。 刘丹青自然明白我的意思,我也不需要说得太详细。 发完信息后,我走出洗手间。 邱麒睿却一脸着急的模样,叫了我一声:“你快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很重要。” 第996章 拱火! 见他这一脸紧张的样子,我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走近他身边,他拉着我坐在他旁边,就对我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一旦被我们点破了,恐怕会乱啊!” “怎么个乱法?”我有点明知故问道。 “你想啊!”邱麒睿拉着我,认真的解释起来,“现在这里大半的人都是听王科和刘丹青两个人的,我父亲现在还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主持大局。” 他停顿一下,眉头紧蹙道:“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将他们拆穿了,搞不好会大乱……而我手底下这点人,斗不过他们的。”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他的紧张就来源于实力上的差距。 这也正合我意,我故作为难,问道:“那咋办啊?等你父亲醒来?” “我刚刚也这么想过,可我现在就担心在我父亲昏迷这段时间里,他们把大权握在手里,就算等我父亲醒来,也晚了。” “什么大权?” 邱麒睿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知道我父亲早就暗地里培养新的制药师了,想替代我。一旦他们把那个人得到手,加上王科手里的一些渠道,那我父亲就没有任何权力了。”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把那个人抢过来?” “抢?怎么抢啊?我都不知道是谁,我父亲没告诉我这些。”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有些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实我并不想这样内斗的,这对谁都不好,可一旦真如你说的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那我们就做最坏的打算。” 我全程没有帮他出主意,全是附和的话语,这样一来也不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你的意思……跟他们硬拼?” “你觉得呢?我那几个朋友有点本事,我可以把他们叫过来帮忙。” 邱麒睿稍稍沉默后,摇头道:“那也不够啊!你以为拳头硬碰硬啊!他们都是玩枪的,你朋友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 我当然还有一个主意,但我一直没说,我想等到最关键的时候。 因为到那时,他就不会怀疑了,也没机会怀疑。 我只好对他说道:“先不去想这些了,毕竟这些都是咱们的猜测,万一不是这样的,那不就是多此一举了吗?” 邱麒睿又一声叹息,道:“但愿吧!” …… 天色渐暗,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便叫上邱麒睿,和他偷偷摸摸地来到楼上刘丹青的房间门口。 能明显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听见王科的声音时,邱麒睿整个人就紧绷了起来,脸色也随之一变。 我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声张。 我们做贼似的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里面的对话。 只听刘丹青用一种软绵绵的语气说道:“阿科,如今邱老板倒下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这话,她说得很妙。 没有故意很暧昧,可这种语气又让人不得不怀疑。 接着就是王科的声音:“都怪邱麒睿那个不争气的家伙,要不是他,邱老板能晕倒吗?” 邱麒睿一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双手拳头也攥得关节处都发白了。 我轻轻拉了拉他衣服,提醒他冷静。 刘丹青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先别说他了,他也就那么回事,也指望不上。” “那你有什么好的主意没?” “我的意思是……” 刘丹青很聪明,她没有直接说出来,明显压低了声音只有王科能听见她说了什么。 可这种突然降调,就给了邱麒睿无限的遐想空间。 这就是刘丹青啊! 以前我真的把她小看了,以为她只是一个有背景的花瓶。 大错特错,他算是我见过的女人中,除了绮罗兰以外城府最深的一个,她太狡猾了。 邱麒睿顿时皱起眉头,继续将耳朵往门上贴,想要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显然,什么都听不见。 最后只是王科回了一句:“嗯,这样也行,不过……邱麒睿那边怎么处理?” 刘丹青冷笑道:“他不是想带着那个外地佬远走高飞么?那就让他走呗。” “行,那就照你说的办,邱老板倒下了,咱们得把重任扛起来呀!邱麒睿那家伙是真靠不住。” “嗯,你等着,我去找人拿点酒来。邱老现在还昏迷着,我心情不太好,你陪我喝点。” 刘丹青这话的意思就是提醒我们可以走了。 我也赶紧拉了拉邱麒睿的袖子,提醒他赶紧溜。 直到脚步朝门口走来时,邱麒睿才气冲冲地跟着我快速离开了。 回到房间,邱麒睿猛地将门关上,他面红耳赤,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混蛋!妈的!两个白眼狼!我爸对他们多好,他们就是这么对我爸的?……无耻!” 我赶紧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对他说道:“你消消气,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他们刚才商量的什么,你没听见吗?他们要背地里搞小动作,要迫害我爸!” 我轻叹一声道:“看来,都被我们猜对了。” 我没有说“我”,而是用了,“我们”,意思就是我和他是一条战线上的。 邱麒睿猛喝一口水,依然有些余怒未消:“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必须主动出击,干他们。” “可你不是说人不够么?” 邱麒睿双手从脸上抹过,一脸痛苦的表情,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就算干不过他们,也要给他们拔掉一层皮。” “别,别这样……”我赶紧劝道,“谁死都行,你不能死,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邱麒睿顿时满脸感动的看着我,满眼深情的说道:“没事的,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我知道时机到了,接着倒吸了口凉气,故意向他问道:“哎,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和荣门的五爷挺熟的啊?” 邱麒睿顿了顿,道:“熟是熟,可我跟他也只是合作关系,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帮忙。” 我当即说道:“我去帮你找他谈吧。” “你?”邱麒睿一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道:“你还记得那天我去你那里是为什么吗?” 邱麒睿眯了眯眼睛,显然直到现在他都还不清楚。 我又对他说道:“我去那里是为了找一个小孩,他就是荣门的。” “我那边确实有几个是五爷带过来的,你认识?” “认识,我找他帮我一个忙,然后你再安排几个人跟我一起,这样一来,我有把握谈妥。” 邱麒睿开始犹豫起来,眉头紧蹙着,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着。 我没有催促他,因为我知道,他没有选择了,他只能搏一搏。 最后,他脚步停在窗户口,蓦地转身面向我,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997章 好东西,要慢慢品 听见他这话,我就知道成了! 这个局,至少成了一半。 正好小竹子想要反了五爷,我这边也要想办法摆脱邱麒睿。 那么,就让他们互相干起来。 这一招借刀杀人,屡试不爽。 邱麒睿向我走了过来,他长吁了口气,似乎放心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有一把握着我的手,语气轻柔的说道:“还是你想得周全,等我把这一关过了,帮我爸解决掉这两个祸害,咱们就远走高飞。” “嗯。”我看着他的眼睛,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向我抱了过来,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和我抱上了。 我别提有多反感了,可也得忍下去啊! 我轻拍着他的肩膀,细声说道:“别想了,先睡觉吧,明天我就去找五爷。” “嗯,睡觉。” 我极不情愿地和他躺上床,说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他虽然没有对我做个什么,但是一上床就让我从后面抱着他。 我的妈呀! 要这么跟他睡一晚上,我真的生不如死啊。 但也只能忍了啊! 我强迫自己把他当成一块木头就行了,然后从后面抱着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哄着他入睡。 直到听见他传来呼噜声,确定他完全睡着之后,我才偷偷摸摸地下了床。 我躲进洗手间里,摸出手机先给阿宁发了条信息。 我只记得他的手机号,我告诉他不要着急,我很安全,明天我会想办法联系他。 接着,又给刘丹青发了条短信。 “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要跟你们干,你自己有点准备。” 很快,刘丹青就回复过来。 只有两个字:“上来。” 她还说我胆子大,我看她比我胆子还大。 这要是邱麒睿半夜醒来发现我人不在,那我不死翘翘了? 但要是真那么守规矩,那就不是我了。 将洗手间的门反锁后,我照着下午的方式,又从洗手间窗户爬上了楼。 又从窗户翻进了刘丹青房间里。 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有点香艳…… 她明显精心打扮了一下。 黑色的真丝低胸长裙下,是修长笔直的凝脂玉腿。 似乎是为了搭配这长裙,她还特地穿上了一双高跟鞋。 一头长发,挽成一个发髻。 精致中,又不乏妩媚。 她坐在一把小皮椅上,双腿微微向一侧伸着,那姿势十分撩人。 在她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 两个酒杯,已经倒上了褐红色的酒液。 房间的灯光比较暗,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我楞在窗户口,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 她身处纤细的手臂,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一声,朝她走了过去。 她端起面前的一个高脚杯,递给我,红唇轻启:“我让你上来你还真上来啊!不怕半夜被邱麒睿发现你不在?” “我要是怕,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我接过高脚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高脚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浅尝一口,是好酒。 我看着她这身打扮,笑问道:“你这是穿给我看的?” “怎么样?有没有迷惑到你。” “那太迷惑了,你这是勾引人犯罪啊!” 她突然凑近我,媚眼如丝的说道:“那你敢吗?” 我没有二话,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双手,很自然地勾着我的脖子,那双美丽的眸子灿若星辰般盯着我。 我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温柔地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她的身体在我臂弯里轻若无物,带着真丝滑腻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 那双星辰般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跳动着我看不透的火苗。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勾着我脖子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让我们的身体贴得更近。 馥郁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独特的冷冽气息,直往我鼻子里钻。 “就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像羽毛轻搔。 “邱麒睿让你抱着睡,你就只敢亲我的额头?” 说着,她一阵轻笑。 我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滑向修长颈项下那诱人的锁骨边缘。 真丝睡裙的领口本就开得低,随着我的动作,那片雪白的肌肤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急什么?”我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刻意的玩味,“好东西,要慢慢品。” 我的手指勾住了她睡裙肩带的一根细带,指腹感受着那丝滑的布料和下方肌肤的温热。 轻轻一挑,那根细带便从她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更诱人的弧度。 她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眼神里的火焰跳跃得更加明艳。 她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在欣赏一场即将上演的戏码。 ……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躺在一边抽着烟,刘丹青像只小猫一样睡在我旁边。 她在笑,笑得整个床都在抖。 “笑什么?”我低头问道。 “笑你。” “靠!我有那么好笑?” “一想起你等会儿还要下去陪邱麒睿,我就忍不住。” 我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说道:“我今儿就不下去了,就在你这里睡了。” “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 她紧紧抱着我,将下巴抵在我的胸口上,正色道:“你还是下去吧,被发现,你整个计划就完了。” 我掐灭手里的烟头,也正色向她问道:“刘丹青,你告诉我,你到底潜伏在这里做什么?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你的,所以就不要问了。” “我问你,是因为明天一定会上演一场乱战,会不会影响力的任务?”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你。” “谢我?”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在身上披了一件睡衣,将散乱的头发挽了起来,露出那顷长的雪脖。 “是的,捣毁他们这里,也是我的任务之一。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啊?” “不信呀?” “我现在该信你吗?刘丹青,你现在让我看不穿了啊!” 她咯咯一笑,说道:“我也没那么神秘,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查一桩八年前的旧案。” 八年前的旧案? 难道是邱麒睿跟我说过的那件事? 可是这跟她有啥关系呀? 她又不是阿sir,她查这些事做什么? 可没等我问她,她便说道:“具体的你就不要问你,跟你也没有多大关系,你就别掺和了。” “是林少华?” 我突然的一句话,让刘丹青沉默了,那妩媚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第998章 死变态!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像是很好奇,又像是很惊讶。 “你怎么知道林少华的?” 我淡淡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当初在香江那个江禾啊?” “你确实变了,时间也比以前长了。” “……” 我无语了一阵,才又说道:“你回答我,是不是因为林少华。” “你先告诉我,你从哪儿知道林少华的名字?” 我学着她的语气,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查的事情,是不是和他有关?” 她盯着我,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我也没再隐瞒,随即说道:“我也告诉你,我这次来云城,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为他。” “为什么?”她疑惑的问道。 我笑道:“你那么神秘,我也得神秘一点,要不咱们一人说一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赶紧下去吧,真要等邱麒睿醒来,你的计划真的完了。” 她说得对,我不能再继续和她聊下去了,我上来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我随即穿上衣服裤子,临走时又在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轻轻一吻。 “那我先下去了,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想让你告诉我你的秘密。” 她没有回答我,也没有拒绝我,只是很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你现在好像真的变了一些。” 我再次回到房间,邱麒睿还没有醒来。 我也没有躺上床了,就睡在床边。 那必然是不可能和他睡在一起的,我会疯的。 我还是同样失眠,而且睡眠质量也很差,醒来的时候,天都还没彻底亮。 我赶紧趁邱麒睿还没醒来,又悄无声息地躺上了床,继续和他睡在一起。 没多久,他就醒了。 俯身看着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轻声问说:“昨晚睡得好吗?” 我伸了个懒腰,说道:“蛮好的,不过……你的腿是不是很累呀?” “嗯?”他疑惑道。 “你昨晚在我的梦里跑了一夜,你不累吗?” 我现在也是情话连篇,开口就来,一点也不害臊。 他笑得很开心,显然把他哄得很开心。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也梦见你了,我梦见咱们一起远走高飞了。” “你的梦一定会成真的。” …… 下楼吃了早饭后,邱麒睿就给我安排了三个人,让他们跟我去找荣门五爷。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叫上了疤脸。 这显然是怕我跑了,他还是不够完全信任我啊。 不过我要真想跑,就凭他疤脸,阻止得了吗? 从别墅出来后,疤脸就对我说道:“小子,我警告你别耍小聪明,我的眼睛盯着你的。” “我说疤哥,你至于像防贼一样防着我吗?我昨晚都跟你们老大睡一块了,你还是不信我啊?” 他嫌弃的瞥了我一眼,冷笑道:“你以为我那么好忽悠吗?” “那我问你,你觉得王科这人怎么样?”我故意引开话题。 “你提他做什么?邱老板跟他关系不好,我也看不惯他。” “那不就对了,干他们呀!我帮你们干他们,到时候他手底下的生意不都是你的了吗?” 这叫遇到什么人就说什么话,他虽然忠诚,但干这行的,哪个不是为了钱? 只要把好处告诉他了,他自然知道怎么去权衡。 他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哼了一声:“我倒要看你这次能不能把他拉下马,你要真把他拉下马,我给你道歉。” “那咱们就等着看吧,不过你也得配合我啊!咱们现在是一伙的,你不能一直对我丧着脸呀!” 他并没有放松对我的警惕,只是沉默了,也不再看我了。 我摸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 他立刻就向我问道:“你要给谁打电话?” “别这么紧张,我开免提让你听着,行了吧?” 说着,我便给阿宁打去了电话。 他没办法说话,但知道我给他电话,就意味着我要说事,他自然会将手机递给孙健或六子。 电话接通后,便传来孙健着急的声音:“江哥,你咋样了?有事不?” “没啥事,挺好的,你让小竹子接电话。” 孙健还是不放心的问道:“江哥,你是不是不方便说话?” “真没事,你赶紧把手机给小竹子。” 孙健这才在电话那头叫小竹子来接电话,他也当即向我问道:“哥,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没事,你现在回荣门去,我马上去找你。” “好。” 小竹子应了一声吼,孙健的声音又随即传来:“江哥,那我们呢?” “你们……就别去了,对了小满回来了没?” “没有呀,也联系不上,不知道那丫头去哪了。” 我心里一直担心着小满,她太贪玩了。 而且一直神出鬼没的,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也没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我叹了口气,说道:“行了,那就这样吧,我没事,放心。” 挂了电话,疤脸还一直紧盯着我。 我向他摊开双手,说道:“你可都听见了,我啥也没说,只是让小竹子去荣门等我。” “你最好别耍把戏!” “疤哥,我是诚心想帮邱老板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啊!我太伤心了……”我捂着胸口,故作伤心的样子。 “你给老子闭嘴!死变态!”把疤脸都给恶心坏了。 我继续夹着嗓子说道:“疤哥哥你怎么能说我变态呢?那你这么说,邱老板不也是了吗?” 疤脸一下慌了,急忙补救道:“我可没说他啊!邱老板只是因为母亲去世,一时想不通才变成这样……你是什么东西?” “疤哥哥,你好凶啊!你这么man,就不能温柔点吗?” 我自己都快被自己恶心坏了,但是对付他,用这种魔法攻击就是最有效的。 “你给老子滚远点!老子不想跟你说话了,在给老子哔哔一句,我踏马打得你生活不能自理!” 之后的一路上,他都没再找我说一句话,甚至都不看我一眼。 车子很快停在了荣门老宅子的大门前,一下车我就看见小竹子和那个叫小狄的男孩站在一起。 “哥,你这是啥情况啊?怎么……还把他们带来了?”小竹子率先向我问道。 小狄也紧张兮兮的说道:“大哥,你的事我都听小竹子说了,我们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我向他们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我没事,带他们来是想见你们五爷。” “别废话了,赶紧进去吧,啰嗦什么呢?”疤脸在我后面冷喝一声。 走进里面院子,疤脸三个人一直紧跟着我的脚步,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第999章 忽悠! “哥……” 小竹子欲言又止,目光扫过疤脸那不善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带路吧。”我拍了拍小竹子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小竹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五爷在偏厅等你们。” 他转身引路,我顺势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穿过几重院落,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终于,在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前。 小竹子停下了脚步。 他轻轻叩门,声音恭敬:“五爷,有人找你。” “谁?” 门内传来一个五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我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旧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 偏厅不大,陈设古旧,光线有些昏暗。 五爷就坐在正对着门的太师椅上,穿着一身深灰色绸褂,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似随意地坐着,但那目光扫过来时,却像冰冷的刀锋。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五爷。” 我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我今天来,是代表邱麒睿来的。” 五爷一听这话,眉头瞬间皱了一下,立刻向小竹子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 小竹子和小狄立刻退出房间,将门关上。 疤脸他们自然还跟着我的,五爷自然也认出了疤脸,立刻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你是邱老板的人?”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让邱麒睿安排几个人跟我来的原因,因为单凭我一方面的说辞,这老狐狸肯定不会信。 但他见到疤脸,自然就信了。 “很明显啊,五爷。之前咱们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也在这里给物业赔个不是。” 五爷看向我身后的疤脸,确认道:“疤脸兄弟,是这样吗?” 疤脸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一笑。 他虽然一直警惕着我,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没错五爷,是邱老板让我们来的。” 五爷这才放松下来,不过却说道:“你们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我不是跟邱老板说过,咱们明面上不要来往吗?” “五爷,是他要来找你。”疤脸接过话,看着我说道。 我面带微笑,走上前,说道:“五爷,是这样的,邱老板现在遇到一些麻烦,可能需要邱老板的帮助。” “麻烦?什么麻烦?”五爷一脸疑惑道。 “他们内部的事情,邱老板的父亲现在晕倒了,家里边出了点状况,有人想把邱老板踢出局,你说邱老板能认吗?” 五爷眉头一皱:“这事儿,我没听说过啊!” “确有其事,不信你问疤脸。” 五爷又看向疤脸,疤脸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他心里自然是乐意五爷去帮忙的。 可五爷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出手,他迟疑了片刻说道:“可这……我们只是生意上的往来,这让我怎么去帮他啊?我这些兄弟们要是知道真实情况,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可以不告诉他们,就说遇到点麻烦,要去处理一下,很简单五爷。” 他依旧迟疑着,手里盘着的两个核桃动作越来越快,预示着他内心的不安。 他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而我也在这时说了一句:“五爷,你想想啊!邱老板要是真的被赶出局了,你觉得咱们之间的生意还有得做吗?” 停顿一下后,我又补充说:“邱老板可是跟我说了,只要五爷愿意出手,今后南亚那边的声音全部交给五爷来负责。” 一听这话,五爷顿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邱老板亲口告诉我的,之所以他没有亲自前来见你,是因为家里边他不能离开,也请五爷谅解。” 我说得很真诚,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权衡了。 这时,疤脸突然补充一句:“五爷,咱们之间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邱老板的人品你放心,他说过的话自然算数。” 这疤脸还真是神助攻啊! 五爷那双锐利的鹰眼在我和疤脸之间来回扫视,手中的核桃盘得飞快,发出急促而细微的摩擦声。 我假装抛出的“南亚生意”这块肥肉,加上疤脸这个邱麒睿心腹的亲自背书,分量显然足够重。 终于,那盘核桃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停住。 “南亚的生意……邱老板真这么说了?”五爷的声音带着一丝渴望和审慎。 “千真万确。” 我语气笃定,迎着五爷审视的目光,说道:“邱老板亲口承诺。若非情况紧急,事关他邱家的根基,他也不会轻易许下如此重诺。” 说完,我又补充一句:“五爷,机不可失。” 疤脸在一旁,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里也透出催促的意味。 五爷缓缓坐回太师椅,身体向后靠去,手指在光滑的核桃上轻轻摩挲着。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消化这巨大的诱惑和随之而来的风险。 偏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我现在得给他上点压力,随即说道:“五爷如果有难处,我们也能理解,那就这样吧!打扰了。” 说完,我向疤脸等人示意了一眼,转身打算离开。 五爷在这时终于开口道:“等一下!” 我再次转身看着他,他面色凝重,语气低沉道:“什么时候?” “就今天。” “今天?”他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事关紧急,耽搁不得。”我一脸严肃的说。 他眯着眼睛,再次权衡后,终于点了点头道:“好,在哪里?” “就在邱家大院,一个小时后,五爷直接带着人来便是。” 为什么要一个小时后,因为他们来早了,那就打不起来了。 五爷没有再犹豫了,随即点了点头:“好,我来。” “那五爷,我就先告辞了,咱们合作愉快!”我微笑着说完,转身便走。 从房间出来后,我就对疤脸说道:“你也听见了,我是真心为邱老板着想,你就别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了吧。” 他的表情是要比之前放松了一些,但还冷幽幽的说道:“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地之后,我会给你道歉的。” “等一下!” 就在我们刚走出院子时,一道凌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第1000章 大战,一促在即! 我扭头一看,正是刘大力。 这也是我安排的,刚才我递给小竹子那张纸条上写的就是让他去告诉刘大力。 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了,叫住我,并装作不认识我,将我叫过去。 “你们是谁?”刘大力审视一样的眼神从我们几人身上扫过。 “你是谁?”疤脸随即问道。 刘大力冷笑一声:“这是荣门,你说我是谁?” 小竹子这时走过来,开口说道:“他是我们堂主。” 我立刻凑近疤脸耳边,小声对他说道:“疤哥,五爷手底下很多人不知道他跟我们的合作,这不能穿帮了。” 疤脸也知道什么意思,随即带着笑容回道:“原来是荣门的堂主,幸会!我们是五爷请来的客人。” “是吗?”刘大力的语气带着些许审视。 我赶紧迎着笑,说道:“堂主,确实如此,不信你可以问一下五爷。” 刘大力立刻伸手指着我,说道:“你跟我来,去见五爷。” 我故作为难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疤脸他们三人也准备跟上来,刘大力当即叫住他们:“你们就在这里。” 我也赶紧回头对疤脸说道:“我去去就来,放心,没事。” 跟着刘大力来到他的房间里,小竹子和小狄也跟着进来。 刘大力这才放松警惕,向我问道:“兄弟,我看了小竹子给我的纸条,啥情况啊?” “听着,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五爷马上要带着人去救邱老板,这是你们的机会。” 刘大力一脸疑惑道:“机会?什么机会?” 小竹子接话道:“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趁乱反了他?” 还是小竹子聪明,我点点头说道:“是这个意思,但你们不能直接反,到时候你们也跟着一起去就行了,到那里后,我会告诉你们下一步怎么做。”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记住,一旦打起来,告诉你们的人,一定要撤!” 刘大力还有点状况之外,他连忙说道:“不是兄弟,你这么说,是要让五爷手底下那些人去送死啊?” “你别着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信号,将五爷和邱麒睿合作的事情说出来,到时候你们那些门内的兄弟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小竹子随即点点头:“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到时候看你眼色行事。” 我点了点头,又对他说道:“还有,小竹子你现在赶紧回我们那个四合院,找到孙健他们,告诉他们去邱家别墅附近,不要出现,躲着就行。” “嗯,我记住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我先撤了。” 简单交代后,我才慌忙跑回去和疤脸他们汇合。 疤脸紧皱着眉头,狐疑的看着我说道:“他把你叫去做什么了?” “见了五爷,确定我们没问题。” 疤脸还是有些谨慎,朝院子里面看了一眼,才说道:“行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的话少了,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大战在即,容不得一点错。 疤脸见我一直沉默着,突然开口说道:“刚刚来的时候你的话不是很多吗?现在怎么沉默了?” 我撤回思绪,僵硬的笑道:“怕呀!疤哥你不怕吗?” 他顿时嘲笑道:“干我们这行的,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脑袋掉了大不了碗大的疤,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肯定不一样,你一看就是爷们儿,男人中的男人!”我竖起大拇指,一顿马屁。 另外两个跟班也跟着说道:“那可不,疤哥可是真的真刀真枪干过的,杀过人放过火的纯爷们儿。” “疤哥厉害!” …… 回到邱家大院,这里看上去依旧是一片祥和。 但是我相信很快,这里将会被血洗! 在这之前,我还得找到刘丹青,还要让她再做一件事。 我先去见了邱麒睿,他立刻问我怎么样? 我拍着胸脯对他说道:“搞定,一个时辰后,五爷就带人来了,咱们也好好准备一下。” 邱麒睿却一脸不安地说道:“就这么跟他们真刀真枪的干吗?我怎么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呀!”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睿睿,一切有我,等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咱们就远走高飞。” 他看着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上厕所的间隙,我拿出手机给刘丹青发了条短信。 告诉她,可以整出一点动静了! 短信发过去不到十分钟,楼下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邱麒睿闻声眉头一皱,迅速走到窗户边向楼下看去。 只见楼下几个手下正在互骂着,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骂着骂着就开始动手。 “你妈的!敢打我!兄弟们干他娘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刘丹青安排的,但还是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楼下突然就吵起来了,这他妈都动手了,等不了了!” 邱麒睿说着,便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把黑色手枪,便急匆匆冲下楼。 我也紧跟其后,不动声色的看着即将上演的一场好戏。 “嘭!——” 邱麒睿高举着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都给我让开!怎么回事?”他挤进人群,大喝一声。 所有人都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几个正在互殴的手下听见枪声,也停了下来。 邱麒睿手底下的两个人立刻对邱麒睿说道:“邱老板,他们骂人。” “骂人你们就动手啊?再说了,我说的有错吗?” 邱麒睿眼神冷厉的盯着对方几个人,问说:“他们骂什么了?告诉我!” “他……他们说……说你是……是娘们儿,还说你昨晚屁股……疼不疼?” 可真有刘丹青的,这话也太上头了。 邱麒睿就算再冷静,听见这话也冷静不了了啊! 他猛地冲过去,手里的枪对着对方几个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他妈的找死吗?” 对方几个人都沉默了,纷纷低下头。 “回答我!谁说的?”邱麒睿暴怒道,声音在邱家大院里显得十分响亮。 自然没人敢说话。 也就在这时,刘丹青突然缓缓走了出来,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 “干嘛呢?邱少爷,您这又是干嘛啊?都是自家兄弟,把枪放下!” 邱麒睿枪口瞬间对准缓缓走来的刘丹青,开口就骂道: “我放你妈!刘丹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王科的事情,这是我邱家,你们他妈的趁我把昏倒了,想打我邱家的主意是吧?” “用枪指我?”刘丹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冷幽幽的说道,“来,你开枪试试!” 王科的声音也跟着从人群后面传来:“邱麒睿,你他妈疯了吗?你说我跟青姐怎么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没这么容易收场!” “行啊!那他妈就都别玩了!” “嘭!——” 又是一枪。 这次,有人倒下了。 第1001章 乱战! 不知道是邱麒睿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一声枪响后,有一个手下倒下了,还是王科那边的人。 这一枪,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王科那边的人纷纷拔出枪来,没枪的也抽出了大砍刀,双方剑拔弩张,箭在弦上。 “邱麒睿!你踏马疯啦!”刘丹青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一名手下,顿时大吼一声。 邱麒睿也有些发愣,看来他刚刚那一枪不是故意的。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神色,继续用枪指着刘丹青,说道:“我没疯!我现在清醒得很!还好我没走,要不然都不知道你跟王科两个人狼狈为奸的破事!” 王科血红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手下,似乎怒气值正在飙升。 下一秒,她猛地从身边手下手枪夺过一把AK,对准了邱麒睿。 也在同时,站在邱麒睿身边的疤脸等人也迅速将枪口对准了王科。 “邱麒睿,你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要是让邱老板听见了,他都得被你活活气死!怎么会生你这么个不孝子!”王科的声音几乎从嗓子眼里发出来。 邱麒睿迎上王科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再说一遍!这里是我邱家,今天我就替我爸把你们这两个狗那女铲除掉!” 王科一阵冷笑道:“行,那我今天就看你怎么把我们铲除掉!” 说完,他又向身边手下大喊一声:“全都给我听着,邱麒睿他今天但凡敢动一下,就给我打!我说的!” 疤脸忍不住了,随即回击道:“王科!你算老几?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我说你怎么混得那么快,原来跟刘丹青这娘们有关啊!现在大老板倒下了,你俩开始肆无忌惮目中无人了是吗?” “嘣——” 他话音未落,枪声再次响起。 而这次开枪的,竟是刘丹青。 这一枪开得很及时,因为我一直有点担心,他们只是这么打嘴炮。 要是干不起来,这个计划就完蛋了。 而刘丹青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一枪她毫不犹豫射向疤脸。 不过这一枪,她并没有打死疤脸,子弹刚好射在疤脸拿枪的右手臂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疤脸手里的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右手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这一枪彻底激化了矛盾,邱麒睿愤怒的大吼一声,举枪就开始乱射。 仿佛就是一瞬间,挡在前面的几个小弟就倒在了地上。 双方顷刻间互射起来,场面一度混乱,有的找掩体,有的直接端起一把步枪就开始乱射。 这些人自然没什么枪法,只是一通乱射。 在刚才刘丹青开那一枪后,我就开始往后面溜了,因为我知道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我赶紧拉着邱麒睿躲进一间杂物间里,为什么要拉他,因为事情还没结束。 他一把将我挣脱开,已经杀红眼的他,扭头就冲我大吼道:“你别拉我!我跟他们拼了。” “你拼什么啊!他们这么多人,冷静一点!等五爷他们的人来。”我继续拉着他,大喊道。 因为他要是冲出去死了,那后面的计划也完蛋了。 我还要靠这群人收拾掉荣门五爷,没那么简单。 听我这么一说后,邱麒睿逐渐冷静下来,但还是“哼哧、哼哧”的喘息着。 他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看着自己的那些兄弟还在外面“浴血奋战”,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担心,只是血红着眼睛瞪视着王科和刘丹青等人。 这就是毒贩! 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情谊义气,有的只是利益。 这些手下对他来说不是兄弟,就是纯粹的手下而已,死了也就死了。 很快,外面的枪声弱了一些,随即听见王科大声喊道:“邱麒睿,你给我滚出来!躲着当什么缩头乌龟!出来!” “咚咚咚……” 又是一阵几枪声响起,显然邱麒睿这边的人还没有被彻底解决掉。 甚至还能听见疤脸的声音:“邱老板,你躲好了,别出来!等五爷他们来……” 要说这疤脸,真的是够义气的。 邱麒睿对他也显然要比对那些手下好一点,他当即询问道:“你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没事,邱老板你担心我,你一定要躲好!今天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 我心中叹息,疤脸这人啊! 要是混江湖,兴许还能混出个模样。 可是走上这条路,就是一条不归路啊! 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汽车声音。 邱麒睿又趴在门缝看了一眼,顿时笑了起来:“来了!救兵来了!” 时间,刚刚好! 邱麒睿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冲及时赶来的五爷一群人挥手喊道:“五爷!你可终于来了!” 我也跟着走了出去,因为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还算是安全的,前面还有邱麒睿的人顶着,他们暂时冲不过来。 从房间出来时,眼前的场景也给我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人,有的还能动,但大多数已经没动静了。 而别墅门口正是五爷带来的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七八十人。 其中,刘大力和小竹子等人也在。 他们只是江湖中人,看见眼前的场面也被惊讶在门口。 “五爷!还愣着干什么?帮我干他们,以后生意我跟你做。” 邱麒睿这一吆喝,让五爷回过神来,随即向身后众人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上!” 乱战,再一次打响。 不过五爷他们这些人只有几个人有枪,大多数人都拿着刀冲了过来。 这就是江湖中人,义字当头,不会退缩。 王科那边的人基本上都有枪,双方打得是有来有回。 我瞅准时间,也知道是时候了,立刻向刘大力示意了一下。 因为之前我就已经和他说过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得到我的眼神后,他立马大喊一声:“我荣门的弟兄们!都停下来!听我说……” 子弹,像雨点一般射了过来,已经倒下了不少荣门兄弟。 我知道会是这样的场面,但不得不这样。 小竹子急忙招呼众人找掩体躲着,此刻王科那边的人已经打红了眼,他们可不管来的人是谁。 邱麒睿也已经杀红了眼,看见五爷带着人来了,他又觉得自己行了,继续火拼起来。 荣门的大部分人也都找到掩体躲了起来,刘大力随即喊道:“荣门的兄弟,放下武器!我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五爷听到这话瞬间把枪转向刘大力,厉声道:“刘大力!你在这里煽什么风点什么火?所有人!给我上!” 刘大力慢慢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面对着五爷,一字一顿的说道: “今天我就要告诉所有荣门兄弟,你!黄武!就是荣门的叛徒!”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一枪打死你!快给我上!”五爷咬牙将枪口对着刘大力。 小竹子和小狄也跟着站了起来,挡在刘大力身前。 第1002章 是条汉子! 场面一度混乱,已经分成了两种场面。 前面以邱麒睿为首,还在和王科的人火拼。 后面,是荣门五爷和刘大力之间的剑拔弩张。 这一切或许都和我有关,因为是我挑起来的。 但这就是江湖,就是你死我亡,而不是讲规矩讲道理的地方。 刘大力第一次站在五爷面前,没有怂。 他迎着五爷的眼神,继续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都被黄武骗了!他!跟这群毒贩做生意……现在!还要让我们来为他们这群人拼命!” 此话一出口,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而五爷听见这话后,也彻底急了,面红耳赤的喊道:“刘大力你踏马说什么狗屁呢?你再胡说八道,我真一枪毙了你!” “你打!五爷,我最后再叫你一声五爷!今天你有种就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打死我!我就问你一句,我刚才说的,你承认吗?” 前面,传来邱麒睿的喊声:“五爷!你还在干什么?快上啊!顶不住了……” 五爷拿枪的手在颤抖,满头大汗。 所有荣门兄弟都站了起来,全部目不转睛的看着五爷,异口同声的质问道: “五爷!力哥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要一个真相!” 那声音,震彻天际。 五爷气喘得厉害,汗如雨下,拿着枪的手也颤抖个不停。 他自然不敢承认,直到承认就完了。 “我没有!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听我说,都跟我上,完事后我再告诉大家怎么回事。” 已经没人再听他的了,五爷也彻底急了,再次将枪口转向一边的小竹子。 “刘大力,你不怕死,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干儿子!” 小竹子是刘大力的软肋,眼看刘大力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是时候了。 我立马大喊一声:“五爷!你怎么回事啊!我们这边顶不住了……你是不是不相信邱老板给你的承诺?” “我现在就当着邱老板的面,再给你说一遍,你听好了!” “从今往后,我们把整个南亚包括国内的生意都交给你负责,你知道的,邱老板绝不可能说话不算数!” 我这话不是喊给五爷听的,更不是说给荣门那些兄弟听的。 而是王科! 王科听到后,果然中计。 他随即大喊道:“邱麒睿,你他妈的原来是想独吞生意呀!你是早就有预谋造反啊!还叫来这么多人!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儿子,你们整个邱家的产业链都要葬送在你手上!” 一句话,将火烧得更旺了。 邱麒睿自然也听不得这种话,从旁边手下手中夺过一把冲锋枪,站起身来就是一顿乱射。 “哒哒哒哒……” 而荣门那边的兄弟们自然也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 纷纷开始谴责五爷,而五爷也彻底慌了,他拔腿就跑。 可怎么又跑得掉,刘大力带着一帮人就追了出去。 五爷一边逃,一边用枪朝后面追他的人乱射。 场面混乱不堪…… 而邱麒睿这边看见五爷等人都跑了,再看自己这边的手下基本上都已经倒下了,就还剩下他和疤脸还有两三个手下在坚持着。 他明显慌了神,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无神,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疤脸也浑身是血,可这人真他妈是条汉子,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在坚持着。 “邱老板,咱们完了……彻底完了!”他也蹲了下来,咬牙喊着。 枪声,短暂停下了。 王科那边也损失惨重,而且还跑了不少人。 我说过,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即便就是江湖中人,遇到这种惨烈的场面,也会被吓破胆的。 很多人都趁乱跑了,毕竟保命重要,而不是所谓的义气。 王科的声音也在发抖,他大喊道:“邱麒睿,这样的结果……是你想看见吗?回答我!……” 邱麒睿顿时笑了起来,他大声回道:“王科,老子不后悔!即使输了,老子也是站着输的。” 这一刻的邱麒睿,还真是挺爷们儿。 好歹也是一个带把的呀,又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这点血性应该还是有。 王科继续冷笑着:“你他妈就是一废物!我替邱老板感到悲哀!生了你这么一个废物东西!” 疤脸当即回道:“王科,你不就是仗着人多吗?我们二十几个人打你们五六十人,你觉得你很骄傲吗?” “哈哈哈!那又怎么样?疤脸,你给老子滚出来!谁叫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 疤脸有点冲动,想站起来,但被邱麒睿拉住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疤脸居然对邱麒睿说道:“邱老板,你走,我帮你断后!” 这人,真的让我心疼。 虽然他之前对我羞辱过,甚至各种怀疑我。 但这一刻他体现出来的那种江湖义气,我得给他竖起大拇指。 他又用力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带着邱老板快跑!” 说完,他没给邱麒睿说话机会,直接举起枪对着王科那边又是一顿乱射。 邱麒睿见状,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跑,他甚至都没有管我的死活,自己就跑了。 就他这种人,我真心替疤脸感到不值。 疤脸还在抵抗着,邱麒睿已经跑了出去,我自然也跟着追了出去。 门口停着一辆车,还没等我上车,他就已经发动了车子。 我一个箭步奔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邱麒睿猛地一脚地板油,本田轿车似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 他全程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冷峻的盯着车前方,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他又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远离了邱家别墅,他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眼里尽是痛苦和不甘。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五爷他们来了为什么又走了?”他双手重重锤在方向盘上,愤怒的吼道。 我全程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邱老板,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也许看我冷静,他突然转头看着我。 我的冷静与他此时的惶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你为何这么冷静?” 我慢悠悠地摸出烟,又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将烟点燃。 “嘶——呼——” 一吞一吐之间,我淡淡的说道:“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 第1003章 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你……你说什么?”他的瞳孔顿时放大,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依旧平静的说道:“我说,这是我计划的,也是我挑起的事端……对,没错,连五爷他们为什么跑了,也是我计划的。” 邱麒睿整个人愣住了,满是错愕的看着我,整个人随之颤抖起来。 下一刻,他便伸手去摸枪,可什么也摸不到。 我慢慢将枪拿了出来,向他问道:“你在找这个?” 他伸手就来抢,我直接让他抢了过去。 他没有二话,对着我就扣动了扳机。 “咔咔”两声,没有任何反应。 “别费劲了,子弹已经被我扔了。” 他又准备用枪来砸我,我一抬手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如此清脆。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都不断发抖,嘴里却还大骂着。 “别费劲了,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安安心心的上路吧。” “你……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呢?”我笑问道。 “就因为我对你那样?”他颤抖着嗓音说道。 “嗯,有一方面原因吧!但你不是主要的原因。” 我停顿一下,“不过我也没想杀你,我问你几个事,你好好回答我,我就带人回去帮你报仇,让你重新夺回邱家,如何?” “你说的是真是假?” “邱老板,你还有选择吗?如果我想杀你,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和我说话吗?” 他捂着右手手腕,疼得已经脸色发白,大汗淋漓。 似乎犹豫了一会儿,他才艰难的说道:“好,你……你说。”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们邱家七八年前发生了一些事变,有这回事吧?” “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疼得不轻,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林少华的人?” 他直接摇头,我叹了口气,说道:“邱老板,你这是不想配合我呢?” “我不知道,我忘了。” “那你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说。” 片刻后,他哆嗦道:“好……好像有一点这个人的印象。” “说说。” “他……他好像也是从香江那边来的,对,没错。” “就这样,没了?” 他大口喘息着,显然是手腕疼痛让他难以忍受。 他只得继续说道:“他也是来查当时跟我们假交易的人是谁……这个……这个人我还有印象,他……他很厉害,像个魔鬼一样,将我们整个邱家耍得团团转。” 林少华来查跟他们交易的人是谁?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些事情和陈强父母火灾事故,有关系吗? 我随即又问道:“他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 “好像是两个人,对,没错,是两个人。” “另一个是男的女的?” “男的。” 说完,他又哆嗦道:“我知道的就这么些了,我那时候还未成年,很多细节都忘了……你……你就放过我吧!” 我继续问道:“所以你确定当初跟你们交易的人,就是香江来的红门龙头,对吧?” “对,我确定,我非常确定,因为他们很有钱,那次交易也是我们最大的一笔交易……虽然最后没成,但我记得很清楚,我母亲就是那次交易死的。” 他应该是把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也就没什么价值了。 我长吁口气,说道:“行了,你走吧。” “走?你……你不是说帮我回去报仇吗?” 我冲他笑道:“我说什么你就信啊?你怎么这么老实呢?” 说完,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还没走远,邱麒睿便发动了车子,伴随着他在车里的一声咆哮。 他猛地轰着油门就朝我撞了过来…… 我一点没有慌,慢慢将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按下引爆器。 “轰!——” 一声巨响,大火在我身后熊熊燃烧起来。 本来,我真的想放他一马。 可是他想撞死我,那死的只能是他了。 车里的炸弹,是之前和疤脸他们去找五爷的时候,我就安装好了。 炸弹自然是让小竹子帮我弄来的,那天去荣门老宅,就是为了找小竹子给我炸弹。 这也是以防万一,我做事一直都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哪怕就是刚才邱麒睿一个人开着车跑了,我还没上车,我也可以将炸弹引爆。 我回头看了一眼,大火吞噬了整辆汽车,满天的黑烟,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我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就在下一个路口,我见到了孙健和阿宁他们。 我一直没让他们出现,也没让他们帮忙。 不是因为我有自信,反而是因为我没有自信。 如果让他们掺和进来,我不敢保证他们的生命危险。 让他们一直守在这个路口,目的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是我做的第二手准备,显然没用上。 他们自然也听见了刚才的动静,正朝我这边跑来。 见到我时,他们几个人都加快了脚步朝我飞奔而来。 “江哥,你没事吧?没受伤吧?”孙健冲过看来就一把抱住我,上下打量着我。 阿宁也神情紧张的观察着我身上有没有伤口啥的,所有人都把我围在一起,一句接一句的问我有没有事。 我在他们面前转了一圈,说道:“你们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孙健顿时朝我肩膀用力拍了一巴掌:“你踏马吓死我们了,做这么大一个局,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就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也不知道什么状况……” “行了,没事,你们这边没什么情况吧?” 孙健摇了摇头,六子却在这时说道:“刚才看见小竹子他们一大群人追着几个人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让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我们也没追过去。”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走,过去看看热闹。” 就在前面不远的一个路口,看见了荣门的那群兄弟。 可还没走近,我却听见小竹子哭喊的声音传来…… 感觉不太对劲啊! 我加快脚步向他们跑了过去,荣门的那群人一见到我,纷纷向我扬起了手里的家伙事。 我急忙举起双手向后退,因为他们还误以为我和邱麒睿是一伙的。 小竹子见状,急忙大喊道:“都别动!他不是跟那群毒贩一伙的。” 小竹子解释了两句,大伙这才纷纷放下武器。 而我,也在这时看见刘大力倒在了地上,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 小竹子和小狄跪在他面前,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第1004章 这就是江湖! 眼前的画面,让我一阵愕然,整个人也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竹子咬牙说道:“刚才追黄武的路上,干爹……中枪了!” 我闭上眼,深吸了口气。 刘大力还没有死,小竹子和小狄都捂着他腹部的伤口,想堵住鲜血。 可那是异想天开,我顿时大喊道:“那还愣着干嘛?送医院啊!” 刘大力却艰难地扬了扬手,虚弱的说道:“兄……兄弟,不用了……我……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送医院,快送医院,别废话了!”我急得挥手大喊。 刘大力却还是阻止道:“别……别送了,我……这是枪伤,送……送医院就完了!我……” 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小竹子急得崩溃大喊:“干爹!” 我在一旁看着也着急,但是他说得对。 这是枪伤!不是什么刀伤。 眼看着刘大力奄奄一息,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他已经命不久矣。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 刘大力继续交代着后事:“小竹子,你……你听着,我死了就死了,没事的,你要……要坚强!今后荣门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一定要扛起责任,记住咱们……荣门的规矩。” 小竹子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那你……现在念给我听,荣门的……规矩是什么?” 小竹子哭着念道:“盗亦有道。七不偷八不抢,盲、哑、疯、瘫、娼,不能碰。老弱要让行,妇孺需绕道,救命钱要保!” 刘大力欣慰地点了点头,声音已经很小了:“记住了……这是荣门的祖训,一定……一定记住了!” “嗯,干爹我记住了,我全都铭记在心。” “好了,好了……大伙也不要……不要丧气了,你们都听着……黄武等人已经被干掉了,从今天起,我……我刘大力推荐小竹子成为云城荣门新的把头……各位,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意见,我们都力荐小竹子为新的把头。” 众人齐声喊道。六七十个人,声势如虹。 最后,刘大力又看向我,虚弱道:“兄弟,人生一场,也没算白来……多谢!多谢你救下小狄,也……多谢你帮我们荣门做这么多……” 我眉头微微皱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有点难受。 但我知道,这他妈就是江湖,谁也改变不了的江湖。 是,可能是因为我,才发生这么多事。 可这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归宿,也同样会是我的归宿。 在刘大力闭眼的那一刻,我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不知道将来哪一天,我也会如这般惨死街头。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伴随着小竹子撕心裂肺的一阵呼喊,我转过身去,偷偷抹掉了一滴眼泪。 我这人一般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动情,但这滴泪,是我流给自己的。 孙健和阿宁都走过来,一人抱着我一边肩膀,大家也都纷纷低下了头。 好一会儿之后,小竹子才站起来,他没有一直沉浸在这种悲伤的氛围中。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成为了荣门新的接班人,那就得担起责任。 他深吸口气,开口说道:“所有荣门兄弟听我说,大家把黄武等人的尸体带回荣门处置,接下来咱们荣门需要重新立规矩。” “是。”众人齐声应道。 小竹子然后向我走了过来,他那明显稚嫩的脸上,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坚定。 他走过来对我说道:“哥,我先把干爹带回安葬,回头我再联系你。”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节哀!” 小竹子突然看了阿宁一眼,又对我说道:“哥,我认识一个江湖郎中,对治疗聋哑很有一套,等我忙完干爹和荣门内部的事,我来带阿宁哥去瞧病。” 这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我也一直再打听有没有可以医治阿宁聋哑的。 不少医院我也问过,答案都是他这种很难,除非出国去试试。 毕竟那时候国内医疗水平有限,但我依然没有放弃。 现在小竹子说这话,我瞬间激动起来,连连点头道:“好,好!那你先回去解决你们的事,咱们回头联系。” “嗯,哥,你们也小心!” 送走小竹子他们后,我转身看向阿宁,他自然不知道小竹子刚才说了什么。 我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对他说道:“阿宁,好消息!你的聋哑,可能有救了!” 孙健也高兴地哈哈一笑,说道:“挺好挺好,要不就我一个人话多,都没人聊天,太无聊了。” 六子当即白了他一眼:“以为谁跟你一样话痨啊?人阿宁就算治好了,也不会跟你一样是个话痨。” “切!”孙健不敢怼六子,只敢瞄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孙健的耳朵就被六子揪住了:“你还敢瞄我是吧?” “哎哟喂!疼、疼……江哥救命!” “你喊江爷救命都没用,你再瞄我一下试试。” 孙健双手合十,开始服软:“六子妹子手下留情,回头请你吃冰棒。” 我也习惯了他们这样打打闹闹,虽然刚才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但还是那句话,这就是江湖,江湖就是打打杀杀。 我深呼吸一下,看了众人一圈,说道:“行了,咱们回邱家别墅看看吧,刘丹青那边应该已经解决了。” “刘丹青是谁呀?”孙健当即问说。 他们都不知道,只有阿宁见过刘丹青。 我笑了笑道:“一会儿见到她再给你们解释。” 六子突然沉声问道:“对了江哥,还是没有小满的消息,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没事,不管她。” “不管她?”孙健激动起来,“江哥,她才十几岁的孩子啊!” “我说不管就不管,她喜欢跑就让她跑。” “不是,万一出啥事了?”孙健继续说道。 “咱们当中任何人出事,那臭丫头都不可能出事。” 不是我不关心,而是我知道她在哪里。 带着大伙儿回到邱家大院,刚才这里发生的枪战还历历在目,当然现在已经彻底结束了。 地上,惨不忍睹,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反胃的血腥味。 陈强和沈磊更是冲到一边呕吐起来…… 但因为这里远离了城区,即使刚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依然没有惊动这边的阿sir们。 当然,最后肯定还是会介入,到时候就是内斗收场呗。 “刘丹青,可以出来了。”站在院子里,我大喊一声。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声在我头顶上方炸响。 子弹落在我脚边…… 第1005章 刘丹青被绑了 这一声枪响,真把我吓到了。 因为子弹不偏不倚就落在我脚边,显然是故意的。 这一枪要是冲我命来的,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而我身边的孙健和阿宁也迅速将我护在身后,紧张的眼神不断巡视着四周。 一道凄厉的笑声在我们头顶传来:“哈哈哈……果然如此啊!你还真敢回来啊?” 我们几个人迅速抬头一看,眼前的画面吓了我一大跳。 只见刘丹青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身边有几个端着枪的手下,而那道笑声正是王科发出来的。 他正用枪对着我,刚才那一枪,显然也是他开的。 我的心顿时开始狂跳起来,我以为这里已经被刘丹青解决好了,所以才无所顾忌地回来了。 可没想到,她居然被王科给绑了。 “别动啊!谁他妈动一下就别怪子弹没长眼睛了。”他继续威胁道。 我稳了稳情绪,既然他刚才那一枪没有冲我命来,那就是还有得谈。 我深吸口气,随即开口道:“王科,咱们谈谈。” “谈什么?” “你刚才那一枪没想打死我,不就是能谈吗?要是不能谈你何必多此一举?” 王科冷笑一声,说道:“你倒是挺聪明啊!行啊!你上来……其他人站在原地,不要动!动一下我就开枪。” 我当即大声回道:“行,我这就上来,你不要冲动。” 孙健立马喊了我一声:“江哥……” 六子也跟着说道:“江哥,会不会有危险?要不然我们几个帮你挡着,你走!” 那样我跟邱麒睿有什么区别,我可做不到撇下自己的兄弟,自己逃了。 更何况刘丹青也还在他手里,我更不能逃了。 我沉声说道:“没事,听着,你们不要乱动,见机行事!” “江哥,你这……太危险了!他一定没安好心……”孙健急声道。 阿宁虽然说不出话来,也听不见,但他也已经意识到什么情况了,满脸紧张的盯着我。 我伸手拍了拍阿宁的肩膀,继续对他们说道:“放心,既然刚才那一枪没有冲我命来,都有的谈。” “他妈的,磨磨唧唧什么呢?赶紧滚上来!”王科再次大骂道。 我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像楼梯口走去。 还能听见王科的声音从楼顶传来:“都给我听着啊!谁要是动一下,我就开枪,不信就可以试试看!” 我叫不沉重地来到顶楼,这里风特别大,吹在耳边呼呼作响。 我扫了一眼,除了王科以外,还有五个手下,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我上来后,那些手下便将枪口对准了我,叫我不要动,双手举过头顶。 我做了个深呼吸,随即将双手举过头顶。 立刻过来两名手下,开始给我搜身。 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了出来,这才用力推了我一把,用枪将我押到王科面前。 王科冷笑着看着我,又低头看了一下楼下那些人,转而向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轻笑一声,说道:“什么人也不是,你用不着问这些没意义的。” 他忽然抬起枪口指在我脑袋上,咬牙说道:“老子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我第几次被枪指着脑袋了,可恐惧感依旧在。 枪不是刀,一刀可能杀不死我,杀不死我那你就死定了。 可枪不一样,只要他轻轻扣动扳机,我的脑袋便会被打穿。 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不可能做得到冷静自若,我也怕啊! 我用力吞了一下口水,喘着粗气说道:“我确实不是什么人,非要说的话,我算是一个江湖上的人。” “那你跟刘丹青是什么关系?” “朋友。”我没有犹豫,因为他能把刘丹青绑起来,自然是知道些什么。 王科顿时冷笑起来,又看了刘丹青一眼,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把她绑起来吗?” “因为你早就知道了。” “没错,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你们的事情了,我当时就在门外。” 这是我没有料到的,他居然在门外,那为什么这个计划他没有拆穿? 难道说…… 下一秒,王科便哈哈一笑说道:“可能你会很疑惑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今天的事情,对吗?” 我已经猜到了,因为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但我没说。 他继续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因为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我还得感谢你帮我除掉邱麒睿那个废物!哦!……还有邱鸿森!” 只能是这样了,这个人城府蛮深的,而且居然还知道借刀杀人。 我以为这个局我也做得天衣无缝呢,可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啊! 暧昧害人啊! 那天晚上我要是没跟刘丹青暧昧,也就不会有这回事了。 不过既然都发生了,我现在后悔也没用。 刘丹青的嘴巴被胶带封着的,她“呜呜呜”的叫了几声,似乎想说话。 王科走过去,猛地一把撕掉她嘴巴上的胶带,说道:“想说话,说吧!让你们最后再说几句离别的话。” “王科,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哈哈哈……” 王科又一阵大笑,道:“不赶尽杀绝,那是给我留祸端啊!青姐,你跟了邱老板这么久了,难道这都还不知道吗?” “我们不是云城的人,你放我们走,这些事情我们就当不知情。” “有那么容易吗?” 王科说着,突然又笑了一声。 走到刘丹青身边,将手放在刘丹青的头发上,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要不这样,你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我考虑放他们一个人走……只能放一个人,多了不行。” 刘丹青明显也有些紧张,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即使他放了我们全部人,也不可能。 见我们都没有表态,他忽然大吼一声:“回答我!行还是不行?” 这一声怒吼,瞬间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我紧咬牙关,深吸口气回道:“王老板!现在你已经是老板,我也算是帮你产出掉了邱麒睿等人……你真没必要赶尽杀绝呀!”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转而有把枪对着我的脑袋,声音不大但却充满威胁: “我发现我跟你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最后一遍,行还是不行?” 汗水顺着我额头往耳朵两边流下,我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速。 我和他四目相对,从来也没有做过如此艰难的决定。 “不可能!”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瞬间打破了楼顶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1006章 后手 这三个字,像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了涟漪。 王科的表情忽然僵住,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威胁。 “我说,不可能!” 我迎着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她是人,不是货物,更不可能做你的什么压寨夫人。王科,你的算盘打错了地方!” “哈哈哈哈哈……” 王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 他猛地收住笑声,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如同恶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给你一条活路你不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既然你们情深义重,那就一起下去做对鬼鸳鸯吧!” 那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这一次,他眼中的杀意没有丝毫掩饰,手指已然扣上了扳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全身的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凉!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正在发力! “砰——!!!” 这不是枪声,但这一声脆响却仿佛撕裂了空气一般。 我是眼睁睁的看着王科手里的枪,从他手中飞了出去,连同枪飞出去的还有他的一根手指。 那速度快得犹如一道闪电,我只感觉眼前一道血雾洒过。 王科手里的枪就飞了出去,而他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手甚至还保持着拿手枪的姿势,只是食指已经断掉了,鲜血直接飙了出来…… 差不多三秒钟后,王科才反应过来,随即发出一声痛苦万分的嚎叫声…… “啊!——” 是时候了,我猛地蹲下身从鞋底抽出那把一直随身携带弹簧刀,迅速亮出刀锋。 起身的瞬间,便划开绑着刘丹青的绳子。 紧接着弹簧刀的刀锋便抵在了王科脖颈的大动脉处……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下一秒,又是“砰”的一声。 其中一名手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天台上,眉心留下一颗钢珠大小的洞。 我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其实在之前枪战的时候我就发现小满了,当然如果不是她主动现身,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我看见她出现后,就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动。 这丫头就一直躲在院子里那颗树上,直到刚才弹弓打出的那一颗钢珠。 她没有直接打死王科,不是他命中低,而是这臭丫头故意的。 她能精准无误射在王科的食指上,这就意味着她是想打哪就打哪。 比如刚才倒下的那个小弟,眉心那个钢珠大小的血洞,就是最好的证明。 与此同时,剩下四名手下都纷纷举起枪向我这边转了过来。 但我已经用王科挡在了身前,手中的匕首也死死抵在他的大动脉处,那些小弟不敢轻举妄动。 而剩下的这四个手下,就是小满的玩具。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钢珠是从何处射过来的。 对他们而言,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 眼看着又倒下了一名手下,其中一个手下忽然受了刺激一般,将枪对着楼下喊道: “谁?是谁躲在暗处?出来!不出来我踏马打死他们!” 说着,他直接扣动扳机。 冲锋枪瞬间发出“哒哒哒哒”的声响。 “啊……” 楼下顿时传来沈磊妹妹沈月的惊叫声…… 与此同时,阿宁孙健两人也飞快拉着众人,找到掩体躲了起来。 下一秒,刚才打枪的这名手下直接被一颗钢珠从嘴巴里射了个对穿,直挺挺地从天台山摔下楼去…… “嘭!” 一声巨响,吓得剩下两名手下噤若寒蝉,拿着枪的手也在不停发抖。 王科这下也已经意识到怕了,他大喘着气,颤着嗓音对我说道:“兄弟,兄弟……咱们……咱们有话好商量,你……你快叫你的人住手!行吗?兄弟……” “你觉得行吗?” 他两条腿都在颤抖了,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已经全都消失了,剩下的是恐惧和惊骇。 剩下的那两个手下虽然手里都拿着枪,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打。 往我这边打,那么邱麒睿必死无疑。 刘丹青被我解开束缚后也躲了起来,楼下阿宁他们也都已经找掩体躲着了,也就是说他们已然成了小满的活靶子。 我冲那两个手下喊道:“你们俩,如果怕了,就把手里的枪扔掉,赶紧给我滚!” 那两个手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果断的扔掉手里的枪,便逃了。 王科也没办法叫住他们,就算他叫住他们,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可能再为王科搏命。 等那两个手下彻底逃出去之后,我才一把松开王科。 他已经是瓮中鳖釜中鱼了,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地上的一节手指,整个人不断颤抖。 他已经汗如雨下,又急忙跪在我面前,哆嗦道:“哥,大哥!放……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求你,求你了……大哥……”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磕头,额头都已经磕破了,也没有停下。 面对死亡,他也恐惧了,已然没有了之前那般嚣张气焰。 我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看着他,说道:“我承认你有点城府,但是不多。” “哥!爷……求你放过我吧!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只要你放过我就行。” “从这里跳下去吧!跳下去这事儿就完了。”我指着天台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惊恐万状的看了一眼,顿时哭了:“爷……你……你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么高跳下去我也必死无疑呀!” “我刚才是不是让你放我们走了呢?你说你刚才直接把我们放了,不就行了?” 他跪在我面前,又不停地抽自己巴掌,一下又一下,十分用力。 边抽自己边说道:“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该死……” “行了行了,别在我面前演了,既然你都说了你该死,那就去死吧,也懒得让我动手了。” 他几乎要崩溃了,只是不停地抽自己巴掌了,不停地给我磕头,求我放他一马。 也就在这时,刘丹青突然走了过来。 她站在王科面前还没说话,王科便急忙转向她,哀求道:“青姐,求你放过我好吗?你就看在咱们一起共事这么长时间的份上……放过我吧!行吗?……青姐,我求你了……” 刘丹青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我问你一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好,好……青姐你说。”王科几乎没有犹豫。 “林少华,认识吧?” 第1007章 陈强父母死亡真相 当刘丹青问出这个问题时,我大概也猜到她这次来云城的任务了。 就是因为这个林少华而来的,看来和我一样,迫切想知道这个林少华究竟是何许人也。 “林少华……我,我知道……我说,我都说。” “别废话了。”刘丹青冷声催促道。 “等等,我……我想想啊!有点久了,我有点模糊了。” “别罗里吧嗦的,赶紧说,我没那么多忍耐度。” “说,我说……大概是八年前,林少华这个人来过我们这儿,这个人胆子很大,当时就一个人来的……硬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最后邱老板被他控制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同行,结果后面一问才知道,他只是来调查当时跟我们交易的那伙香江来的老板。” 这些事情我都听邱麒睿说了,不过我还特意问了邱麒睿当时是几个人,邱麒睿回答我的是两个人。 可王科现在又说是一个人,这就有问题了,到底谁在乱说? 刘丹青正准备继续追问时,我开口道:“你等一下,邱麒睿可不是你这么说的,他说的是当时来了两个人。” 王科急声道:“就是一个人啊!我没有乱说……你们信我,我真的没有乱说。” 刘丹青一伙的看向我,问道:“你怎么知道?” “现在不是问我的时候。” 说着,我继续看向王科,说道:“你想清楚再说,要是胡说八道,你知道后果的。” “我没有啊……”他突然沉默了,似乎一下想到了什么,“等等,是……是两人,对!是两个人。” 刘丹青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胸口处,冷声说道:“到底是几个人?” “是……他……他当时来我这儿就是一个人来的,但是后面又有人来接应他,准确说是两个人。” “另一个人是谁?知道名字吗?” 王科摇了摇头,颤着嗓音说道:“不……不知道啊!也只见过他两面而已,但是……这个人车技鬼斧神工,当时我们还不在这里,是在山里面,他带着林少华跑了,硬是如履平地一般,我们根本追不上。” “见过两面?那林少华呢?”刘丹青抓住了重点,问道。 “林少华就只见过那一面……”王科顿了顿,又弱弱的问道,“你们是……是来找他的吗?” “不该你问的不要问,”刘丹青停顿一下,继续冷漠的问道,“那为什么只见过林少华一面,你说的他的同伴却见过两面?却还不知道是谁?” “这……这就要说回四年前了,还是香江那边来的老板找到我们……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去把那个人解决掉。”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啊!” “什么叫没了?那个人被你们解决掉了没?” 王科点了点头,说道:“所有的信息都是香江那边的老板给我们的,说让我们去云城一家修鞋铺找到那个人……当时我们就找到了他,然后就把他杀了……” 修鞋铺!? 我顿时愣住了,心想这不就是陈强他父母的火灾案吗? 我顿时冲过去,蹲在他面前,一把揪着他的衣领说道:“你说清楚,是云城修鞋铺吗?” 王科不停发抖,大汗淋漓地说道:“是……是修鞋铺,我没……没说错!爷,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们也是香江来的吗?” 我直接就是一巴掌用力扇在他脸上,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当时在修鞋铺里是不是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 王科满是恐惧的看着我,不停发抖,声音也跟着发抖:“是……是的。” “我去你妈的!畜生!”我忍不住猛地就给了他一拳。 两颗牙齿直接飞了出去,他也被倒打在地,满嘴的鲜血,狼狈不堪。 刘丹青却疑惑的看向我,问说:“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这事儿回头再跟你说。” 我愤怒不已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王科,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让你去杀了那个人,你们他妈的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当时他们一家人都在,就……就一起给……做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这却给陈强带来了一生的痛。 这种痛我能理解,因为我经历过这种伤痛。 也就在这时,陈强突然从门口冲了出来…… 就如一头猛兽一般扑向躺在地上的王科,骑在他身上拳拳到肉地殴打着。 他边打边愤怒的大骂着,肯定是刚才上来,刚好听见了。 我也拦不住他,我也刘丹青不要拦住他,让他痛快发泄下吧。 他为了找到杀害自己一家人的凶手,甚至坐了牢,去香江还差点和我们发生摩擦,甚至差点回不来。 他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找到杀害他父母和小妹的人。 如今,这个人被找到了,他又能罢休。 我没有理会,走到一边点上烟淡淡的抽了起来。 刘丹青也走了过来,问我要了一支烟,我有用手挡着风帮她点燃。 她吸了口烟,有些失神的看着远处,说道:“看来你也在查这件事情。” “这么说,咱们查的是一样的了?” “差不多吧!”她顿了顿,忽然问我说,“你知道林少华是什么人吗?” “我想知道,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就不要问为什么呢,如果该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不过我劝你这些事情,你不要插手了。” “这句话不止你一个人说过,连你们门主都说过。” “这是真的,因为会让你万劫不复!好好做你的生意吧,你是一个很聪明很有能力的人,不应该纠缠在这些事情上。” 我用力吸了口烟,缓缓说道:“我也不想纠缠这些事,可我身边很多人似乎都和他有关,包括我现在对付的余德江也一样。” “余德江?”刘丹青忽然停顿一下。 “你应该也知道吧,你也在香江那么多年。” “知道,而且我能告诉你,他只是一个傀儡!” 我并没有吃惊,淡淡道:“我知道,他背后的人就是那群大英的人嘛。” “不是的,我说的傀儡不是你认为的那样,说白了他就是一颗棋子。” “什么?!”我大吃一惊。 在我看来,余德江那样的身份那样的地位,背后除了大英的人,应该不可能还能有谁了。 可刘丹青这话,却给我提供了不少的信息量。 短暂沉默后,她又说道:“可能你现在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吗?” 没错,结合我现在所知道的这些情况来看,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第1008章 赶紧走吧 结合现在我掌握的这些信息来看,余德江背后的人,正是红门的人。 而且还是红门的高层,甚至就是龙头! 难怪这么多人让我不要再查下了,这不是我能对抗的。 现在看来,这话一点都没有危言耸听。 不过还是那句话,如果让我查到我父母的死,和这些事情有关,我绝不会罢休! 我转头又向刘丹青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查这些事情?” “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你也不要再问了。” “那你现在任务算是完成了吗?这能说过吧?” 刘丹青稍稍沉默后,回道:“只能算完成了一半,好了你不要再问了,能在这里看见你,我还是挺意外的。” “你是不是觉得这辈子咱们都不会再见了?” 刘丹青淡淡一笑:“难道你不是这样认为的吗?” 没错,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有今天没明天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在我心里,早已经当她死了。 我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在云城再见到她,只是她已经不再是香江时的那个刘丹青了。 她不仅样貌变了,甚至连性格好像都变了。 “啊!……我他妈杀了你!” 身后传来陈强一声怒吼,就见他举起手中的刀,朝王科狠狠刺了下去。 我没有再看,这是他的仇恨,随便他怎么解决吧。 我们几个人下了楼,刘丹青看着满地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件事情闹得不小,你们还是赶紧离开云城吧。” “我要查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我走不了。” “你想查什么?林少华现在你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了,你还想查什么?” “余德江!他现在完全把我在香江的事业控制了,我没办法跟他斗,我这次来云城也是为了了解这些事情是否跟他有关。”我直说道。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又做得了什么呢?什么都改变不了!” 刘丹青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停顿一下后,又说道:“江禾,说白了你我都是小人物,没必要在这些事情上死磕!” “可我现在又能怎么办?余德江依然会继续骑在我头上,我又能怎么办?” “我刚才跟你说了,他不过是一颗棋子,就算他现在手里握着大权,背靠大山,可一旦让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觉得他对你还有威胁吗?” 刘丹青的话,让我沉默了下来。 她又向我劝道:“走吧!离开这里,内陆不是香江,出这么大的事,一定会查到你头上的……到时候,你就走不了了。” 这些事情虽然查到我头上,也没办法判我,因为我也是受害者。 至于邱麒睿的死,当然是和我有直接关系,但谁又知道呢? 但是刘丹青说得没错,这是内陆,不是香江。 就算不会被重判,我也会被安上一些罪名,到时候就真走不了了。 见我犹豫,刘丹青又对我说道:“这样,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或许有办法告诉你怎么摆脱余德江。” “谁?” “去见了你就知道了。” “现在就去吧,不想耽搁了。” 刘丹青点了点头,又对我说道:“让你的人也撤了吧。” 我随即向孙健他们喊了一声:“阿健,你们先回去,这里的事情全都给我忘掉。” 孙健点了点头,又向楼上的陈强喊了一声:“陈强,处理好了没?赶紧走了。” 刘丹青这时又向我问道:“对了,小满跟你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小满可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我一下愣住了。 她笑了笑道:“刚才从那棵树上射过来的钢珠,除了她还能有谁?” 看来刘丹青对小满也挺熟的,毕竟她们都是红门的人,认识也不奇怪了。 我这才向小满喊了一声:“小满,出来吧!” 不一会儿,这臭丫头就从对面楼走了出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任谁也想不到刚才那几下是她用弹弓打出来的,她看上去就像一个学生。 “哥哥,”她先喊了我一声,然后又向刘丹青招呼道,“丹青姐。” 刘丹青看着她,嗤笑一声:“你个臭丫头,怎么也跟着来了?” 小满努着嘴,还挺骄傲似的说道:“门主大人允许我来的。” 刘丹青又看向我,似乎在向我确认。 我点了点头,她这才没有再多问,转而对我说道:“赶紧走吧。” 小满也跟了上来:“哥哥,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你跟着干嘛?赶紧跟六子他们一起回去。” “我不,我就要跟着哥哥。”她撒着娇跟着跑了过来。 刘丹青对我说道:“算了,让她跟着吧,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一听这话小满就高兴了,走过来牵着刘丹青的手说道:“还是丹青姐好!” 我横了她一眼,说道:“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这两天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哥哥,我没跑,我是那天感觉不对劲,就躲起来了……没想到那么快他们就带着人找过来了,然后阿健哥哥他们就被控制起来了……我当时就在暗处,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你察觉出不对劲,那你怎么不跟他们说呢?” “来不及了呀!我知道的时候,他们人已经来了。”小满无辜的撇了撇嘴。 “什么情况啊?”刘丹青忽然问道。 我叹了口气说道:“就是邱麒睿不知道怎么找到我们藏身处了,当时我跟着你们的车来这边了,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刘丹青眉头微微一蹙,问说:“你们藏哪儿的?” “我一个在渝州的朋友介绍的,说是她合作商,叫雷万钧,他安排的住处。” 刘丹青一听这话就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个朋友不太靠谱啊!雷万钧和邱麒睿走得很近,你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啊?!” 我有点吃惊,吃惊不是因为这个雷万钧,其实我也想过有可能是他出卖的。 吃惊是因为刘丹青说江梓不靠谱! 谁都可能不靠谱,但江梓绝不可能不靠谱。 她不是江湖中人,更不会害我。 不过刘丹青这么说也没错,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我和江梓之间的关系。 这事儿,只能说江梓也不知情。 小满这时也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姓雷的那个大坏蛋!我全都听见了。” 虽然是中了计,不过万幸,我们都没事。 上车后,我又向刘丹青问了一句:“对了,你在云城这么久,认识一个叫老鬼的人吗?” 刘丹青顿了顿,有些诧异似的看着我:“我现在就是带你去找他,你怎么知道他?” 第1009章 老鬼 原来刘丹青说的那个可能给我提供一些办法的人,正是薛姨说的那个叫老鬼的人啊! 兜兜转转一圈,没想到这么简单。 早知道我就直接来问她了,不过之前我也没见到她,而且我主要目的还是来了解林少华这个人的。 现在情况也打听清楚了,虽然还是没有林少华的踪迹,至少结果还算不错。 我告诉刘丹青,是薛姨跟我说的,让我过来找老鬼。 刘丹青顿时笑了笑道:“门主还真是挺放心你来这边啊!” “她为何不放心?” 刘丹青忽然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了似的,忽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她让小满跟着你来,我还真有点意外。” “丹青姐,你还是不信我呀?我真不是偷跑出来的。”小满接话道。 “不是,我信你,只是你从小就在门主身边,她还从来没让你走这么远。” 她顿了顿,又看了我一眼,问说:“不过你怎么叫他哥哥啊?” 我当即回道;“我比她大,他叫我哥哥很奇怪吗?” 刘丹青又愣了愣,笑道:“不奇怪,挺好,挺好。” “我怎么感觉你奇奇怪怪的?”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刘丹青没有再多说,可我就觉得她有点奇怪。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她也不再和我聊这些事,和小满聊起了一下旧事。 车子在老城区狭窄曲折的巷道里穿行,最终在一家毫不起眼的、挂着褪色招牌的旧茶馆门前停下。 茶馆门脸很小,木门紧闭,窗户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像是许久不开张了。 “到了。”刘丹青熄了火,推门下车。 我看着这破败的门面,有些难以置信:“老鬼……就住这儿?” 这地方,和我想象中能指点迷津的神秘人物住所,差距有点大。 “大隐隐于市。” 刘丹青淡淡回了一句。 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木门,很明显的三重两轻,停顿,再两重一轻。 片刻,门内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门栓被拉开。 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飞快地扫视了我们三人一圈。 当目光掠过我们三人时,那双眼睛似乎极其轻微地眯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门缝开大了些,我跟着刘丹青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迅速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喧嚣。 茶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狭小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陈茶和旧木家具混合的沉闷气味。 几盏光线微弱的老式灯泡悬在头顶,勉强照亮着空间。 桌椅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营业了。 刚才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穿着洗得发白旧布衫的老头。 他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老茶馆主人。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和深藏的锋芒。 “鬼叔。”刘丹青对着老头,恭敬地叫了一声。 这其貌不扬的老头,就是薛姨口中的“老鬼”? 就是刘丹青要带我见的人? 他浑浊的目光在刘丹青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缓缓移到我身上:“这位是?” “江禾。”刘丹青介绍道,“香江来的。” 老鬼没说话,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在我身上仔细地扫视着,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那目光带来的压力,竟比面对五爷时还要沉重几分。 他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着价值与风险。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小满身上。 小满似乎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我身后缩了缩,小声叫了句:“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老鬼的眼神瞬间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在他准备开口时,刘丹青却抢先说道:“鬼叔,我们来找你有点事,你现在方便吗?” 老鬼终于将目光从我和小满身上移开,转向刘丹青问道:“什么事啊?”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机会只有一次,随即开口道:“鬼叔,是薛姨让我来找你的,我想摆脱余德江的控制,请你指点一二。” “余德江?” 老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漠然,他呵呵一笑:“他不过就是红门一条狗罢了。” 这个老鬼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连这都知道。 而且他的语气里对红门似乎并无敬畏,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屑。 见我用这种疑惑的眼神看他,他又一脸玩味地笑了笑,露出一嘴黑黄黑黄还掉了好几颗的牙齿说道: “不信呀?那我告诉你,我曾经还是红门的这个,你信吗?”他伸出大拇指说道。 这语气,怎么可能让我相信。 我也没多说,直接便说:“余德江现在在香江一手遮天,我……” 老鬼却直接打断了我,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冷冽:“想摆脱狗,你得知道牵狗绳在谁手里,或者……让牵狗绳的人觉得,这条狗该换了。” 这话和刘丹青之前说的如出一辙,但更直白。 “牵狗绳的人?”我追问,“是红门高层?” 老鬼没直接回答,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再次看向小满,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小满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丫头,”老鬼忽然开口,却是对着小满,“你叫什么名字?” 小满愣了一下,头一歪显然不想告诉老鬼。 他又嘿嘿一笑,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小满对吧?” 小满随之一愣,开口稚嫩地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老鬼又笑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归于平静。 他再次看向我,语气变得有些奇怪,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小子,你想动余德江,难。但也不是没路。” “请鬼叔指点!”我心头一紧。 他缓缓说道:“余德江在香江能坐稳,靠的是红门源源不断的‘货’和‘渠道’。要让他失去价值,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断了他的‘粮道’,或者……让他的‘粮道’变成烫手山芋。” “粮道?”我皱眉思索。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查了,总不能什么都来问我这个老头吧?”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继续说道:“想浑水摸鱼,就得趁乱。但搅动这潭浑水,风险太大,搞不好,你会先淹死在里面。而且……” 他突然停顿,那双浑浊的眼神突然看向小满。 “而且什么?”我追问。 第1010章 他们很奇怪 老鬼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茶馆里静得可怕,只有我们几人的呼吸声。 最终,他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凝重: “而且,小子,你身边带着的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有些水,太深了,一旦搅动,浮上来的东西……未必是你承受得起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小满一眼 小满被看得有些不安了,几乎要把整个身体藏到我身后。 老鬼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认识小满? 薛姨让她跟着我,难道另有深意?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老鬼的话,太深奥了,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更幽暗的涟漪。 其实刚才从我们进屋到现在,我就感觉这老头有点奇怪,他一直盯着我和小满看。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时,刘丹青突然轻轻咳嗽了两声,似乎在提醒老鬼什么。 老鬼随即又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道:“扯远了扯远了,说回余德江的事。“ 莫名其妙的,连刘丹青也莫名其妙的。 老鬼继续说道:“刚才我说了,老鬼就是一条狗,你要找到这根狗绳,剪断就好。” “哦!听君一席话,甚听一席话啊!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 老鬼突然大笑起来:“有意思,你这小子真有点意思啊!和你……” 他突然停住了,像是差点说漏了嘴一样。 刘丹青也在这时接话道:“鬼叔,你就别跟我们开玩笑。” 老鬼这才反应过来,笑呵呵的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他现在手底下的生意全都是红门的,这么说过你能明白了吗?小子。” 我稍稍沉默后,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断了他的那些生意?” “嘿!你这小子还是有点聪明嘛。”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他手头上的生意岂能是我能撼动的?而且红门不会怪我头上吗?”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知道红门当初为什么找余德江吗?因为他够狠,因为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敢杀,你说这样的人红门能不喜欢吗?” 这番话顿时点醒了我,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连忙点头,感谢道:“鬼叔,谢谢!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您!” 他依旧严肃的看着我,说道:“但是小子,我不太介意你去掺和这些事情,你不应该被卷进来。”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 老鬼接下来的举动,就让我更加怀疑了。 他突然看向刘丹青,问说:“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只见刘丹青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又干涩咳嗽了两声,说道:“鬼叔,今天打扰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不对劲,不对劲呀! 这老鬼不对劲,刘丹青也不对劲。 什么我不知道? 刘丹青说完,拉着我就往外面走。 老鬼也没再多说,朝我挥了挥手:“小子,慢走啊!我们还会再见的。” 我几乎是被刘丹青拉着从茶馆里出来的,简直莫名其妙。 我一把将她甩开,有些不解道:“你拉我干什么?我还没问清楚呢?这老鬼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是啊!丹青姐,我也很奇怪,他……好像知道我身世一样。”小满也跟着说道。 刘丹青没有多说,打开车门就坐上了车。 见我和小满还愣在原地,她又朝我们挥手喊道:“上车,我跟你们说怎么回事。” 我和小满这才坐上车,上车我们就一直盯着刘丹青。 把她盯得有点不耐烦了,她才终于说道:“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一直盯着我。” “那你说呀!” “就是,丹青姐你说呀!” 刘丹青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老鬼算是林少华的救命恩人,当初在香江也是叱咤风云的一个人物。后来因为一些变故,他的妻子和一对儿女都死了……从那件事情过后,他就半疯了。从香江来到云城,就一直住在这里了。” 刘丹青停顿一下,又说道:“刚才见到你们,是想他的儿女了,如果他们没死,跟你们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大。” 我和小满对视了一眼,我随即问道:“所以他刚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把我跟小满认成他儿女了?” “可能吧!反正他一直是这样疯疯癫癫的状态,我拉你们走,也是不想把事情弄得无法收场……其实我不想带你来见他的。”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么一个悲伤的故事。 不过他居然还是林少华的救命恩人啊! 我忽然又问道:“他刚才说他还是红门的高层,这是真的吗?” 刘丹青稍稍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太多。 一个红门的高层,还是叱咤风云的一个任务,如今沦落如此地步。 他们当年究竟是经历了什么? 又出现一个新的人物,老鬼! 那么林少华是否还活着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以为是孙健他们打来的,摸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林清池打来的。 我愣了愣,才接通了她的电话。 “在哪呢?我到云城了。” “我靠你真来了?” “赶紧说在哪?别废话。” “我怎么跟你说我现在在哪,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儿。” “那你来找我吧,我刚下火车,在火车站等你。” 我当然知道她是冲林少华来的,虽然根本没有太多林少华的消息,但我还是应了两声。 挂了电话后,我就对刘丹青说道:“送我去一下火车站吧。” “接人啊?又是你哪个老相好啊?”刘丹青笑说道。 “你认识。” “我认识?”刘丹青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嗯,渝州来的,知道了吧?” 刘丹青顿时就笑了起来,说道:“林清池这臭丫头,居然也闻着味来了!” “听说你俩关系不错啊?” “还行吧!不过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别说还真有点想这臭丫头了。” 林清池在渝州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醉花楼的老板,许多人都难得一见的一个女人。 可在刘丹青嘴里,就是一个臭丫头。 足以可见,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错。 说起来也挺巧的,我居然跟她们都发生过关系…… 第1011章 林清池来了 车子很快被刘丹青开到了火车站站前广场停下,我就给林清池打了个电话过去,将位置告诉了她。 我们就在车里等了一会儿,随即便看见人群中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林清池还是漂亮啊! 走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是她,包括走路那自信的步伐,就和身边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图层一样。 不过穿着上她还是没有特别夸张,上身只是一件当年比较流行的那种小衫,下面是一条类似喇叭裤的休闲裤。 哪怕就是如此简单的装扮,也让她在人群中显得别具一格。 刘丹青看着她走来,都笑了一声,说道:“这臭丫头魅力不减当年啊!” 说完,便打开车门迎接下去。 我也随之打开车门,就站在车边。 林清池只是提着一个小包,没有任何行李物件,似乎就没打算过来多待。 她走过来就先和刘丹青拥抱了一下,从这个热情的拥抱就能看出来她们关系不错。 分开口,俩人又唠了点见面的废话。 林清池这才转头看向我,那眼神还是和之前在渝州一样,充满了挑衅的魅惑。 这就是她,哪怕是在这种公共场合下,她也还是她,从不伪装。 刘丹青看见她这眼神,倒是调侃了一句:“哟!看你们这眉来眼去的,挺有故事的嘛。” 林清池也挺大方,笑说道:“那故事可就多了,上车,我慢慢跟你讲。” 我们几个人坐上车,我则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林清池,自己和小满坐在后排。 林清池居然也认识小满,一上车看见她也在,还有些惊讶似的:“小满?你也在啊!” “你是?……”小满的反应却有些陌生。 “我靠,你连我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她指着自己右侧肩膀,“在还在我这儿咬过我一口,忘啦?” 听林清池这么一提醒,小满似乎有了记忆:“啊!是你呀!小清姐姐。” “小清?”我一下笑了起来。 因为感觉太逗了,在我印象里,林清池就不是那种小女孩的个性。 叫刘丹青小青,我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因为刘丹青在某些时候确实比较温柔。 可林清池不一样,那简直就是翻版的绮罗兰,甚至在某些事情上比绮罗兰还要虎的女人。 叫她小清,我是真笑了。 林清池随即瞪了我一眼,道:“笑屁呀!好笑吗?” “不好笑吗?刘丹青你说好笑吗?” 刘丹青也跟着笑了笑道:“那时候是门主这么叫她,小满也就跟着这么叫了。” 林清池倒也不生气,还伸手道后面摸了摸小满的头,一脸怜惜道:“就只有门主和咱们小满能这么叫,别人都不行。” “小清……”我随即叫了一声。 林清池那凌厉的目光瞬间向我射了过来,仿佛要用眼神杀死我似的。 刘丹青也跟着笑了,一边说道:“哎,我说清池,你跟江禾啥关系呀你俩?没看出来啊,你们居然认识。” 林清池又横了我一眼,带着情绪的说道:“谁跟他认识,这小王八蛋!” “小清,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要是不认识我,那你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什么意思啊?” “你还叫是吧?”她弓起身子就要来打我。 小满却拦在我面前,说道:“小清姐姐不要打哥哥!” 林清池一下愣住了,眼巴巴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刘丹青,似笑非笑道:“刘丹青,你可听见了!小满这丫头居然胳膊肘朝外拐了啊!” 刘丹青一边认真地开着车,一边笑着回道:“我也是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关系这么好。” 我朝林清池做了个鬼脸,她狠狠剜了我一眼。 那眼神分明写着:晚上再收拾你 刘丹青忍着笑,打着方向盘问道:“行了行了,别斗气了。清池,你这风风火火跑来云城,什么事啊?我看你这么几年都没舍得离开渝州半步,这怎么还突然来这里了?不会是专门来跟江禾打情骂俏的吧?” “打情骂俏?我跟他?” 林清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高了八度,不屑道:“美得他!我是为了林少华来的!” 提到林少华,车内的气氛瞬间严肃了几分。 刘丹青秀眉一蹙:“你也知道他的事了?” “不是这小子跟我说的吗?说在云城发现了林少华的消息。”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你也在这边,该不会你也是为他来的吧?” 我插了一句嘴,说道:“不是吧?你们都是同门师姐妹,不会连彼此的任务都不清楚吧?” “很惊讶吗?”林清池还在生我的闷气,回头就瞪了我一眼。 “不惊讶吗?”我反问道。 她似乎没兴趣跟我纠缠,转而又问刘丹青:“到底怎么样啊?有没有他的消息?” “有,但是不多,现在只能确定他当年确实来过云城,也在这边发生了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现在线索断了?”林清池突然严肃起来。 “嗯,差不多是断了,八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可能……” 没等刘丹青说下去,林清池便打断道:“你打住啊!别说下去了,他不会有事的。” 刘丹青叹了口气:“清池,我知道你一直想找到他,我们又何尝不是一样?可现在的情况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才明白,原来她们都在找这个林少华。 可是又不愿意告诉我这个林少华究竟是什么人? 不过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还记得陈强的二叔那天跟我说过,他见过一面林少华。 也就是在陈强父母遇害之前,那是四年前的事情。 于是我开口说道:“我觉得他还没死,一定藏在哪个地方。” 刘丹青和林清池都回头看了我一眼,刘丹青在开车,她看了我一眼后就回头去了。 但林清池却一直盯着我,问说:“你为何这么说?” 我沉声说道:“前些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就是陈强的二叔,你们可能不认识陈强是谁。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二叔说见过林少华,而且那是四年前,不是八年前。” “你确定?见过一面他有印象?”林清池急忙问道。 “我确定,当时我给他看了照片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说林少华跟陈强父母关系不错。” 刘丹青这时提醒道:“陈强是陈三爷的儿子。” 林清池却突然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着我说道:“你等等!你哪里来的林少华的照片?” 第1012章 什么是一龙二凤? 我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急忙补救道:“那……那什么,你们门主给我的呀!” 只好把薛姨拿出来当挡箭牌了。 林清池却没那么好糊弄,直接就说:“你少跟我东拉西扯的!林少华的照片仅此一张,就是我跟她的合照,你哪里来的照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呢? 那我就编不下去了,只好讪讪一笑说道:“就是你办公桌上的那张照片,我那天去找你,偷偷拍了下来。” 林清池顿时无语了似的,又像是在忍住怒火,说道:“好你小子啊!我居然一点发觉都没有。” “哎呀,我有没有乱用。” 林清池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事,转而向刘丹青问说:“你说的是陈三爷?” “嗯,应该就是了,他刚好也是云城人嘛。” “陈三爷死了?”林清池皱眉问道。 “嗯,他妻子还有小女儿都死了。” 林清池重重叹息一声,这声叹息让我感觉他们之间好像都认识啊! 而且连我都不知道陈强的父亲是谁,刘丹青怎么知道的? 我当即说道:“不是,你们怎么认识陈强父亲的?” 他们俩都心照不宣,没有回答我,好像就是在故意瞒着我。 我急了:“你们俩这样有意思吗?瞒着我有意思吗?还是你们觉得我江禾上不了档次,没必要告诉我?” 林清池接过话,说道:“对,看破不说破,你自己说出来那就不怪我们了。” 相比林清池这大逆不道的妖精,刘丹青就要温柔得多了,她向我解释道: “不是我们不告诉你,而是我们都有命令不能告诉你这些,所以你理解一下吧!” 我嗤笑道:“还命令?啥命令啊?你们门主下的命令啊?” 说完,我又扭头问小满说:“小满你也是兰花门的人,你有听过这种命令吗?” 小满天真无邪地摇了摇头。 我又看着刘丹青和林清池两人说:“你看,她都不知道什么命令,我看你们就是在哄鬼!” 林清池又接过话说道:“你不管我们是在哄鬼也好,还是什么也罢,总之就是不能告诉你。” 我大手一挥:“不说拉倒!总有一天我自己也会搞清楚状况。” 她们不约而同的笑了笑,也没再搭理我。 这让我感到非常不满,这两个女人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刘丹青奇奇怪怪的,现在林清池也奇奇怪怪的。 刘丹青这才问我:“你还没告诉我送你去哪里?” “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我耍起了无赖来。 刘丹青和林清池对视了一眼,林清池笑着回道:“行,我们俩去澡堂子泡澡,你也去吗?” “去啊!有什么不敢的。” 刘丹青却说道:“你就别逗她了,让他赶紧回去吧,在这边干了一件大事,不走就走不了了。” 林清池笑了笑道:“你个小王八蛋挺牛啊!之前在渝州也干了件大事,这跑云城来又干了件大事,你是走哪都惹一身祸啊!” “什么叫惹祸?你这话太难听,我这是为民除害!” 林清池“噗呲”一笑,点头道:“好好好,你是人民大英雄行了吧。” “林清池你他妈就是个阴阳人!”我被她那敷衍的态度气得口不择言。 林清池嗤笑一声,回道:“我是不是阴阳人,你个小王八蛋还会不知道吗?” 我顿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刘丹青接过话头,笑道:“我说清池,听你这意思,你跟他还真有些故事啊?” 林清池倒也不觉得尴尬,直接就说:“丹青,我可跟你说,这小王八蛋就是个小色鬼!斗胆包天的!” 车上都是熟人,而且刘丹青虽然这么久没见面了,可在我看来早就是自己人了。 所以她这么说我,我也没觉得尴尬。 我冷笑一声说道:“不知道是谁斗胆包天的,我看你比谁都色。” 刘丹青顿时笑了起来,笑得还很大声,一边说道:“清池,看不出来呀!平时你对这些事情那么不屑一顾,怎么还着了他的道啊!” 我立马又接过话说道:“刘丹青,你说她对这些事情不屑一顾?那你是真不了解她,她纯粹就是个浪女,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林清池顿时翻了我一个白眼,说道:“就你懂,现在我们两个大美女都在你面前,怎么着?要不要去体验一下一龙二凤?” 她又来了!又是这么直接粗暴。 如果说刚才她们聊这些,我还不觉得有什么尴尬,大家都是朋友嘛,开开玩笑。 可她说这话就真的有点让我无言以对了。 刘丹青也愣了一下,笑着回道:“我说清池,你还是收敛点,车上还有小朋友呢。” “小满?她又听不懂,”说着,她还特意回头看着小满道,“是吧?小满。” 小满确实是一脸茫然的表情,眼神也很天真无邪。 “小清姐姐,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是一龙二凤呀?我能加入吗?” “……” 我们几个瞬间沉默了,大眼看小眼。 刘丹青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说道:“没事小满,我们闹着玩呢。” “切!你们不告诉我,我回去就问门主大人,问她什么是一龙二凤。” “……” 我们再次无语下来。 这次,林清池急了,他急忙从包里摸出一颗棒棒糖递给小满:“小满乖啊!这就不要去跟门主说了,姐姐请你吃糖。” “不够,一颗不够。”小满头一歪,显然不满意。 林清池随即又从包里抓了一大把糖出来,各种口味的都有,还有泡泡糖。 小满顿时开心极了,满意地接过来就把这“封口费”揣进了自己兜里。 拎清楚长吁口气,小声道:“看来还是不能乱说啊!这要让门主晓得了,咱俩都得脱层皮。” 刘丹青冷笑道:“脱层皮都是轻松的……不过你兜里哪来这么多糖?我记得你不吃糖啊!” “我不吃,师妹你要吃呀!师姐特意给你带来的,你看我对你好吧?” 林清池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马大哈似的,可是心思确实挺细腻的。 哪怕这么多年没和刘丹青见面,她也依然还记得刘丹青喜欢吃糖,当然我也知道。 刘丹青顿时笑了一下,转而蹙眉问道:“不对呀!你咋知道我在这里?” 第1013章 你们俩很奇怪 林清池用下巴指了指我:“喏,这小王八蛋告诉我的。” 我好像还真跟她提过一句,没想到她真记住了。 刘丹青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说道:“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呀!” “有什么好瞒的,你们同门师姐妹还至于瞒吗?” 她俩没理会我,刘丹青转而又向我问道:“你赶紧说,送你和小满去哪儿?” “我这都要走了,不一起吃个饭吗?下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话我说得还是蛮真诚的。 刘丹青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行吧,那我找地方了啊!” 我应了一声,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刘丹青一边开车一边对林清池说:“我知道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正好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好好聊聊。” 林清池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行啊,你安排。不过……”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椅背精准地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挑衅的笑意:“某人最好给我安分点,不然……” “不然怎样?”我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 这女人,总是能轻易挑起我的情绪。 “不然,”她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吃完饭再收拾你,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小满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小清姐姐,不要收拾哥哥!” 林清池噗嗤一笑,伸手又揉了揉小满的头:“小傻瓜,姐姐逗他玩呢。放心,哥哥皮糙肉厚,弄不坏。” 说完还故意冲我扬了扬下巴。 这个“弄”就有点点睛之笔了,林清池就是个妥妥的浪女! 刘丹青在后视镜里看着我们斗嘴,笑着摇摇头:“我说清池,你以前性格不是这样啊!” “她以前性格不是这样?”我倍感吃惊道。 刘丹青很认真地点头道:“当然,清池以前可是我们整个兰花门上下公认的高冷女神,不可亵渎的那种。” 我“噗呲”一笑,实在是有点忍不住了。 刘丹青说这话简直就是打脸啊! 在我所有遇到过的女人中,就没有任何人比林清池还浪的。 而且她的那种浪,不是纯粹的骚,就是那种能让你抓心挠肺的感觉。 就她这种女人,放在古代绝对是祸国殃民的存在,属于是妲己那一类的。 刘丹青说她高冷,这不是开玩笑么。 见我笑,林清池接过话道:“你看,他根本不信。” 刘丹青也没有多解释,只是继续对林清池说道:“不过看你现在的状态我也挺为你欣慰的,你也算是从那件阴影中走出来了。” 林清池没有回话,但是表情却渐渐黯然下来。 我也没再继续笑了,因为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林清池貌似还有一段悲情的故事啊? 我顿时来了兴趣:“说说,啥故事啊?” 她俩又心照不宣的保持了沉默,弄得我一顿抓耳挠腮的。 人都有窥视欲,可明明当你知道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却不知全貌,那种感觉有点难受。 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在一家挂着古色古香灯笼的院落门口停下。 门楣上写着“清荷小筑”四个字。 我们陆续下车。 林清池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环境,点点头:“不错,有点意思。” 走进小院,果然别有洞天。 小桥流水,荷塘锦鲤,雅致的包厢临水而设。 服务员引我们进了其中一个包厢,落座点菜。 趁着刘丹青和小满在看菜单。 林清池坐在我对面,隔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喂,小王八蛋。” “干嘛?”我没好气地回应。 “你是怎么跟小满勾搭上的?”她声音还是很小,怕被刘丹青听见似的。 “什么叫勾搭?我说林清池,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啊!” 林清池急忙向我挤眉弄眼,道:“你小点声,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没发现什么奇怪吗?” “奇怪?”我眉头微微一蹙,“哪里奇怪?” “没发现?那没事了。”她又重新坐直了身体。 莫名其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我感觉她和刘丹青都有点莫名其妙的! 还有今天那个老鬼说的那些话,也莫名其妙的。 不过她说的奇怪,我还真觉得有点奇怪。 最奇怪的就是她和刘丹青! 点好菜,刘丹青就和林清池叙旧起来,两个人关系确实不错,聊得不亦乐乎。 我突然想起了刚才在车上,她们口中提到的陈二爷! 她们怎么会认识陈强的父亲? 我理了理思绪。 现在得知林少华和陈强父母关系不错,林少华在云城这边做的事情也是陈强父亲帮助的,后面导致陈强一家人发生事变。 而刘丹青和林清池也知道陈强的父亲,那么她们和林少华又是什么关系? 林清池我知道,她和林少华关系绝对不一般,否则也不会有那张合照! 可刘丹青呢? 或者我可以说,林少华和兰花门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比较清晰的人物关系图,我逐渐要将这份关系图理清楚了。 就在这时,刘丹青喊了我一声:“想啥呢?” 我蓦然回过神,知道她们什么都不会跟我说,便随口道:“想你们啊!” 林清池随即接话道:“瞧瞧,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没安好心,估计打咱俩的主意呢。” 刘丹青嬉笑道:“那你就满足他呗。” “师妹可别害羞,你跟他在香江的那些我可都听他说过了,据说你们都快成亲了啊!” 刘丹青当即伸手拍了林清池一下,嗔道:“你个死丫头说啥呢?” 我也忍不住开口道:“林清池,你说话要将证据,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些了?” 正认真吃着饭的小满突然抬起头,一脸懵逼的问道:“成亲?哥哥你要跟谁成亲呀?” “说着玩呢,自己吃你的。” 这两个女人我是真招架不了,她们没在一起时我都有点应付不了,特别是林清池这小贱货。 现在俩人聚在一起了,那我是彻底应付不了。 不过这顿饭吃得还是很开心的,跟她们在一起斗斗嘴,也是挺放松的。 不过话说回来,云城这个地方我确实不能久呆了,得尽快离开。 吃完饭我就让刘丹青送我回了陈强那套城中村的四合院。 车子在城中村外侧停下车,刘丹青也打开车门说想进去看看。 第1014章 患难见真情 刘丹青和林清池跟着我来到陈强所住的四合院,当她们出现在这城中村的时候,难免引起了不少邻居的注意。 有几个大胆的还朝她们吹口哨,不过我们都没理会,在这种地方就没必要搞事了。 只怪她俩太亮眼了,走到一起就像两姐妹一样,仿佛是来走秀的。 尽管她们已经很低调了,但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赶紧进屋后,便关上了院子大门。 院子里孙健阿宁他们都在,大家看起来还是挺放松的,没怎么受到这两天发生的这些事的影响。 只有沈磊像个局外人,和他妹妹沈月坐在一起。 见我回来了,沈磊急忙朝我跑了过来。 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吓我一跳。 “你这是做啥?” 他满脸感激的看着我,说道:“兄弟,我一直等你回来,想亲自感谢你!谢谢你把我小妹照顾这么好,要不然她可能就……” 这沈磊本身也是个局外人,但这件事情说实在的,他还真帮了我不少忙。 我将他扶起来,对他说道:“别这么说,以后自己小心点,干掉正事,别想着天上掉馅儿饼的事了。” 他一个劲地点头,又哽咽着说:“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和我小妹还能活着,真的是死里逃生,也多亏你了。” “你弟弟沈杰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沈磊突然一声重叹,低下头说道:“死了,我回了趟老宅,在屋里看见他尸体了。” 我一点也不意外,从他那天决定离开时,我就预感他一定会出事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这就是命,你也得认。” 他重重点头,说道:“不管怎么说,也要感谢你,不然我和我我小妹也活不了。” “没事了,赶紧回去吧,这件事情也算是彻底结束了,回去带着你妹妹好好生活。” 他又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他小妹过来,给我又鞠了个躬。 他们觉得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可我哪有这么大的头衔。 哪来的救命之恩,只是命运多舛,绑在了一起。 或许不久后我就会忘记这一段,甚至忘记他们的名字。 可我相信,对沈磊来说,他或许会记我一辈子吧。 沈磊带着他妹妹离开后,孙健和阿宁他们都向我走了过来,他们也都认识林清池,只是很疑惑她怎么来这里了。 我简单解释了两句,刘丹青和林清池便径直走向堂屋,站在陈强父母的遗像前。 我知道,她们来这里,无非是想给陈强父母上炷香。 她们一定认识,关系应该还不浅。 刘丹青拿着香,嘴里还念念有词:“陈二爷!你一路好走!害你的人找到了,你儿子也替你报仇了,你和嫂子安心吧!” 说完,她拿着香对着遗像鞠了三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林清池也也拿着香,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安息!” 然后也将香插进了香炉里,她这无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陈强也感到好奇,问我说:“她们……怎么会认识我父母?” 我耸了耸肩,道:“你都不知道,我咋会知道。” “陈二爷?”孙健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爸还有这么响亮一个名号吗?” 陈强依旧是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这些。” 也许对他来说,不知道也好。 刘丹青和林清池都走了过来,看着陈强,她们面色有些凝重。 林清池率先开口:“你是陈强?” 陈强茫然地点点头:“我……是啊!你们认识我父母?” 林清池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多说。 刘丹青却开口道:“自己好好生活吧!” 说完,还特意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说道:“别跟他混到一起了。” 说完,也走了。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陈强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迷茫地挠了挠头发。 “她们……什么意思啊?” “鬼知道呢,神神秘秘的。” 眼看着她们就要出去了,我才冲她们喊了一声:“你们准备走了吗?” “怎么?小王八蛋舍不得我们啊?那要不跟我们一块走?”林清池回头冲我笑道。 刘丹青却叫住她:“行啦,走吧!” 说完,又对我说道:“记住我的话,赶紧离开云城。” “那我们下次见面,什么时候啊?” “会见的时候自然会再见。”刘丹青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便消失在我视线中。 只有林清池笑呵呵的对我来了一句:“今晚,等着,我来找你。” 说完,也跟着刘丹青的脚步离开了。 孙健这时凑了过来,对我说道:“江哥,什么意思啊?那林清池怎么敢的啊?居然叫你小王八蛋,你给我一句话,我现在就去把她抓回来!反了他了!” 我看了孙健一眼,想起林清池那次轻轻松松的就将我摔倒在地。 说不好,孙健还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我苦笑道:“行了,你不一定打得过他。” 孙健顿时就不乐意了,当即说道:“江哥你瞧不起谁呢?我打不过她?还是你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啊!” 六子走过来,揪着孙健的耳朵说道:“你厉害,你多厉害啊!不知道谦虚点吗?” “哎哟!疼疼!媳妇……疼、真疼!” “媳妇?!”我顿时睁大了双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子这才松开孙健,她居然也没反驳。 孙健冲我嘿嘿一笑,说道:“江哥,你还不知道吧?我跟六子在一起了。” 说着,他便伸手将六子一把搂了过来。 六子虽然一脸嗔怒,但也没有拒绝,显然是真的。 我转头看向阿宁,向他确认了一下。 阿宁也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显然他能作证。 “不是,你俩……啥时候的事啊?” 虽然我知道他俩平时就打情骂俏的,但我还是有点吃惊。 孙健嘿嘿一笑,说道:“准确来说是邱麒睿带着人来把我们控制了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死之前我肯定要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了,就……表白了。” 我有看向六子,她也讪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江哥,你……不会不同意我们吧?” “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我太同意了,恭喜你们啊!”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这话在孙健和六子身上就体现出来了。 不过我虽然赞同,但我并不提倡。 因为我们都是江湖儿女,一旦任何一方发生什么意外,另一方绝对无法冷静的。 一旦冲动,就会造成更大的后果。 所以我会谈恋爱,但不会动真情。 不是我这个人冷血无情,而是我没得选择。 第1015章 十四岁的掌舵人 孙健和六子在一起的事情确实让我蛮惊讶的。 虽然我不提倡,但我还是真心祝福他们。 我看着他们,打趣道:“这下好了,平时吃你俩撒的狗娘就已经吃饱了,后面不得吃吐啊?哈哈哈……” 大家也都笑了,就连不苟言笑的阿宁也跟着笑了,虽然他的笑容很简单。 但这一刻,确实是值得高兴的。 云城的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但接下来要去面对的,才是更加棘手的。 余德江,甚至红门里的高层…… 这每一个都让我无法下手。 不过余德江这边,我得到老鬼的指引,接下来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现在我们就得赶紧离开云城了,刘丹青说得没错,这边点子一旦查起来,对我们并不友好。 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想去拜访一下小竹子。 第二天上午,我让阿宁和六子在家收拾行李,然后带着阿宁来到了荣门老宅。 这仅仅才过去了一天时间,荣门内部就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 不再像前两次来那样看着就让人浑身不适,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和暴力,甚至折磨…… 现在一片光明,在里面那个大院落里,也看不见几乎自残似的训练方式。 当然也有不少门徒在训练,但都是很正常的训练,更多的是体能训练了。 小竹子这是想往体能上搞啊,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 他现在应该也算得上是整个荣门上下,最年轻的贼头了吧? 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笔在写着什么。 面前坐着几个人正在给他汇报着什么,就像那些公司里员工给老板汇报工作一样。 他还没发现我来了,工作得蛮认真。 站在他身边的小狄先发现我,正准备招呼我。 我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悄来到小竹子身后。 这才听见他对面前几个人说道:“让你们去还的那些东西都已经还完了吧?” “都还给失主了,我们按照你的意思每个人还添了点。” 小竹子满意地点点头,又用一种充满威严的语气说道:“别给我藏私啊!被我知道了,家法处置!我不会跟你们手下留情的。” “没有,绝对没有。” 几个人异口同声,其中有个人问说:“刘爷,我说句不太好听的,我们这次奉还的这些物品和钱,差不多几十万了,这会不会影响咱们荣门的根基啊?” 小竹子居然被叫刘爷了? 我估计是以他干爹名字来的,他在用这种方式纪念他干爹。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几十万就动摇了我们的根基,那我们也大可以散伙了。” 他停顿一下,又自信满满的说道:“你们都听着,我也不是在这里跟你们画大饼,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重振云城荣门荣光。” 面前几位堂主都纷纷点头,看他们那样子,对小竹子还是很臣服的。 听他们刚才的对话内容,我也听明白了,这小竹子居然把之前偷的抢的一些物品和钱都给还回去了。 “小竹子?你真行啊!可以的,我给你点个赞。”我终于开口道。 一听见我的声音,小竹子立马就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我,满脸惊讶。 “哥!你啥时候来的?”他急忙吩咐道,“快……快给我哥拿根凳子过来。” 我朝他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准备离开云城了。” “这就准备离开了?”小竹子一脸不舍道。 “嗯,你也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我得走啊!” 小竹子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也是,不过也不知道下次再见到哥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还会见面的。” 小竹子点点头,然后又转身看向刚才给他汇报工作的那几个堂主,对他们说道:“我就不用给你们介绍了,以后见到我哥,就跟见到我一样,叫江爷。” “江爷!”几个堂主异口同声。 我连忙挥手,笑道:“没,没这个必要小竹子。” “又!”小竹子斩钉截铁般的说道,“哥,我跟你说过,有朝一日我小竹子成为了荣门领头人,一定让整个荣门都叫你一声爷!你是我小竹子的哥,我亲哥。” 小竹子这话分量太重,这笔情义我也深深记住了。 几个堂主都离开后,小竹子才拉着我来到里屋,一脸不舍的样子说道: “哥,你就要走了,我也不留你了,我们肯定还会见面的。不过阿宁哥能不能留下来?” “嗯?”我疑惑道。 小竹子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认识一个江湖郎中,对治疗聋哑很权威。” “我今天带他来,也是为了这事儿的。” “可这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好的,我之前有一个兄弟也是这种情况,治疗了差不多一个月才慢慢恢复的。” 饶是这样的话,阿宁也要留在这里一个月吗? 这让我有点为难了…… 不过为了让阿宁好起来,别说一个月,一年也行。 我没有犹豫太久,便点头说道:“行,那就让他留在这边。” 说完,我随即向阿宁做了个手语,意思是让他留在这边治病。 我没有告诉他要多长时间,因为怕他不乐意。 阿宁还是很听我话的,他没有反对,点了点头,向我做了个手语。 他的意思是让我保重,有事给他发消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着头对他笑了笑。 回头我就对小竹子说道:“他同意留下来了,不过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他啊!” 小竹子笑道:“一定的,我也一直很喜欢阿宁哥,特别是他功夫,我还打算向他学两招呢。” “可以,那就拜托你了小竹子。” “哥,你别说这种话,我说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什么都不说了,抱一个吧!” 我和小竹子拥抱了一下,这个才十四岁的少年,如今已经成为了云城荣门的掌舵人。 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更加耀眼,年轻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小竹子非要留我在这里吃午饭,虽然赶时间离开云城,但下次见面的确不知何时了。 于是我答应了下来,小竹子让厨房那边做了几个云城的特色菜,又拉着我和我聊了很多。 小竹子算是我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最能和我聊到一块的知己朋友。 虽然我们年龄相差十一岁,但有些感情不是年龄能衡量的。 吃完饭,我就该离开了。 和阿宁告别,也和小竹子告别。 阿宁满眼不舍的样子,甚至在我离开时,我看见他眼里甚至噙着眼泪。 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第1016章 叫声建哥 回到陈强的四合院,孙健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不多就一些随身物品。 孙健见我一个人回来,随即问我说:“江哥,阿宁呢?” “他不走了。” “不走了?!”孙健和六子异口同声的问道。 “嗯,他准备留在这边了。”我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说道。 “啥意思啊?这阿宁怎么想的啊?不是……他……真打算留在这边了?”孙健顿时激动起来。 六子也皱着眉头问道:“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孙健赶紧附和说:“别乱说,阿宁那功夫怎么可能出事。” 看着他们这么急的样子,我顿时笑了起来,这才说道:“别想多了,他就是留下来治病了,之前小竹子不是说认识一个治疗聋哑的吗,这一时半会儿也治不好,我们也得先离开,就让他留下来了。” 孙健这才松了口气说道:“那还差不多,我就说嘛,谁留下来都可能,阿宁肯定不会的。” 六子又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咋知道他不会?” 孙健切了一声说道:“从我认识江哥以来,阿宁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那是一个不离不弃呀!” 孙健说得没错,从我认识阿宁到现在,还真没有分别过这么久。 不过是我们最开始去台岛,还是后来去濠江,又是之前去渝州,他都始终不离不弃。 现在突然留在这边,一待就是一个月,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我恍惚了会儿,才笑了笑说道:“行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咱们赶紧走吧,别在云城多待了。” 孙健和六子赶紧去提上行李,陈强也在这时提着一个包跑了出来。 “江哥,我……我能跟你走吗?” 我看着他,问道:“你跟我走干嘛?你父母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你还跟我走做什么?” 他满脸坚定的表情,说道:“我也不知道接下来我能做什么了,就让我跟着你去香江吧!” 说完,他怕我不同意似的,又补充道:“你放心,我虽然胆子有点小,但只要我认定了一件事情,我一定会去做好的……” 孙健接过话,说道:“你忘了昨天那个谁,跟你说过叫你别跟我们玩么?” 陈强依旧十分严肃的说道:“我知道,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我决定了。” 陈强这人吧,是有点胆儿小,不过他在面对自己父母这事儿上,他却是很爷们儿。 可能他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可他有一点好,什么都听我的。 我这趟回香江,肯定也是大力需要用人的时候,而且他留在这边同样会因为邱家的事情受到影响。 我沉默了片刻,才对他说道:“跟我走,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啊!” 他毫无二话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昨晚我也想了一宿,我真的决定好了。” “还有,跟着我可是什么都得听我的,你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你知道什么下场吧?” 他重重点头:“知道,你放心吧江哥,这段时间我跟着你,成长了很多,我也很谢谢你……今后我还想继续跟着你,去赚大钱!” 孙健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笑说道:“行,你小子有梦想,叫声建哥来听听。” “建哥。”陈强毫不废话。 六子伸手在孙健胸膛上搓了一下,蹙眉道:“你就知道占人家便宜。” 孙健捂着胸口,激动道:“这哪叫占便宜呀!我是比他先跟着江哥吧,让他叫我一声建哥,他不吃亏嘛。” 六子呵呵一笑,道:“照你这么说,我不也得叫你一声建哥咯?” “你不用,我吃点亏,你叫我老公就行了。” “我去你的!”六子抬腿就给孙健踹了过去。 看着他们一阵打闹后,我才正色说道:“行了,说正事,你们还是坐火车到海州,然后从海州回香江。” 孙健和六子也都正经起来,点点头向我问道:“那江哥你呢?” “咱们都不能直接从云城回香江,我打算回趟渝州,待不了两天,到时候我们香江汇合。” 孙健嘿嘿一笑,说道:“江哥你是想去找你的小情人吧?哈哈哈……” 没等我动手,六子就帮我锤了他一拳,说道:“关你什么事?啊!要你管啊!” 小满这时走过来,对我说道:“哥哥,我要跟你一块。” “你跟着孙健他们走就行了。” “不行,我就要跟着你。”她给我撒起娇来。 “我说话不管用是吧?” 她努着嘴,委屈巴巴的说道:“门主说了要你保护好我,让我一直跟着你的。” “你还记得啊?那你为什么总是突然消失?又莫名其妙的出现?” 小满顿时委屈地低下了头。 六子随即说道:“江哥,算了,你也别责怪小满了,邱家那件事,如果不是小满藏在暗处,我们还不一定能这么顺利。” 孙健也跟着说:“是啊江哥,小满挺好的,她比我听话多了。” “你还知道人家小满比你听话啊!”六子也瞄了他一眼。 “我说真的,我小的时候那叫一个调皮,要不是绮老,可能都没现在的我了。” 绮老,说的应该是绮罗兰的父亲。 看小满这可怜兮兮的样儿,我也没再多说了,随即点头道:“行,你跟我走吧。” 她顿时就高兴了,还比了个剪刀手:“耶!” 就这么决定好之后,我们就没再耽搁了,赶紧分头出发了。 孙健和六子带着陈强去火车站,我则和小满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我还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刘丹青和林清池她们究竟在瞒着我什么? 她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而且是故意瞒着我,现在都不装了。 还有刘丹青,如今邱家的事情也已经尘埃落定,那么她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云城? 她是想找到林少华吗? 包括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林清池忽然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她问我什么时候和小满勾搭上的,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意义,也符合她的性格。 可后面她又来了一句:你就没发现什么吗? 这句话不对劲! 我发现什么? 结合那天见老鬼,他也神神秘秘的盯着我和小满,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难不成我和小满还有些什么故事不成?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电话是江梓打来的。 好巧不巧,我正准备回渝州。 我调整了一下状态后接通了电话。 可电话里却传来江梓的哭声…… 第1017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 听见电话里传来江梓哭声的那一刻,我就有点慌了。 我急忙向她问道:“你咋了?别哭啊!遇到什么事了?” 她哭得很伤心,声音都有些哑了:“江禾,我……我没有爸爸了……” 一听见这话,我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江梓的痛苦的哭声在我耳边响起。 很久很久过后,我才深吸了两口气,对她说道:“别哭,我马上回来了,等着我!” “嗯……” 她的声音明显哑了。 挂了电话,我赶紧看了一下我们刚刚购买的机票,距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难熬。 江云峰终究还是倒下了…… 其实上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预感了,他当时的情况已经很不妙了。 没想到,还是没能撑过去。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这块玉坠,是江云峰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小满见我情绪不对,凑过来问道:“哥哥,你怎么啦?” 我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 “你不高兴呀?咋了嘛?是不是觉得我缠着你不高兴了?” 我沉声说道:“不是,跟你没关系。是我一个……朋友的父亲去世了,他对我很重要。” 小满一听这话,便也沉默了下来。 她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很嘈杂,可也拎得清轻重缓急。 好一会儿,她才安慰我说:“哥哥,你别难过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就像我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难过了好久。” 我点了点头,不想说话,只想休息一下。 我闭上眼睛,靠在机场大厅的休息椅上,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脑海中却浮现出江梓痛苦的样子。 我能很理解,我也特别能理解。 就像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也痛苦了好久,花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彻底走出来。 包括现在,只要一想起那些我就心痛。 甚至到现在,我都不想去有山的地方。 我不喜欢爬山,甚至不想看见山。 这个时候我是得陪伴在江梓身边,她需要一个陪伴。 …… 下午五点半,我们终于顺利降落在渝州机场。 渝州的天气和云城不同,哪怕下着雨,空气中依然闷热潮湿。 我和小满走出机场大厅,看着这场不期而遇的大雨,这仿佛是为江云峰而下。 这个曾经叱咤渝州城的男人,落幕了! 我给江梓打了电话,很久她才接通。 “你到了吗?”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嗯,在哪里?” “我让人来机场接你,我现在在殡仪馆这边,走不了。” “嗯,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抬起头望着阴霾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点上烟,小满安安静静的待在我身边,没有吵闹。 大约三十分钟,一辆黑色皇冠在我面前停下。 车里下来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撑着一把黑色遇上替我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上车,司机收好雨伞,回到驾驶室里。 一路上很安静,只有雨点不停敲击着车窗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是的,很静、很静……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一个殡仪馆,还没停下车我便看见场馆里站着一大群人。 所有人都穿着同意的黑色西装,撑着黑色雨伞。 场面无比壮观…… 下车后,在司机的指引下,我来到殡仪馆的葬礼会场。 见到了江梓,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裙,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花,正跪在灵柩前。 我让小满待在原地,然后脚步有些沉重地向江梓走去。 我都已经站在她旁边了,她也还没有发现我来了,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差,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从旁边牧师手中接过三支香,点燃后对着灵位深深地鞠了三躬。 江梓这才发现身边有人,转头向我看来。 我将香插进香炉后,转身面向她,看着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 我伸出手轻轻地帮她将额前散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我们没有言语,可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猛地向我扑来,紧紧抱着我,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我一般。 我任由她抱着,转头看向灵位上江云峰的遗照。 江梓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闷在我的肩头,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衬衫。 我能感受到她全身的重量都倚靠着我,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支撑。 “没事了,我来了……我在这儿……” 我低声说着,手掌笨拙地、一下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所有的安慰在巨大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此刻能做的,仅仅是用身体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灵堂里庄严肃穆,低沉哀婉的哀乐盘旋不去。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渝州有头有脸的人物,穿着肃穆的黑衣,神情凝重。 他们向遗像鞠躬,低声安慰着家属。 我抱着江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灵位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 照片上的江云峰,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沉稳笑意。 那是他叱咤风云时的模样。 然而现实中,那个曾经如山岳般的身影,如今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棺椁里,盖着明黄色的绸缎,只露出遗照。 似乎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我的心。 而此刻,那块紧贴着我胸口的玉坠,此刻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提醒着我他临终的托付和那份未尽的遗憾。 他终究没能看到江梓完全成长起来,没能看到他想看到的局面。 人生就是这么无常。 这个世界也不会顺着任何人设计的任何轨迹去发展。 它总是这么突然,这么世事无常! “爸爸他……走得很突然……” 江梓终于在我怀里稍稍平复了一点,抽噎着,声音嘶哑得厉害:“医生说……他坚持了很久很久……他早就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了!” 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自责和痛苦几乎将她淹没。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抱紧她,试图驱散她心里的阴霾。 而她,已经泣不成声。 或许是看见我来了,紧绷的神经一下又松开了,泪水决堤了一般。 我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继续安慰道:“小梓,你要坚强起来,江叔叔走了,这个家……还有很多人需要你撑着。你不能倒下,知道吗?” 她在我怀里重重地点头,身体却依旧抖得厉害。 巨大的悲痛不是几句话就能抚平的,它需要时间去沉淀,去消化。 第1018章 人死后会变成星星 葬礼持续到晚上十点,还陆续有人来祭奠。 江云峰在渝州的势力太大了,即使他人已逝,可依然有这么多人前来悼念。 这就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大佬啊! 不像我父母,去世的时候也就我们村里几个邻居。 当然身份不同自然阶级不同,这个道理我在监狱时就明白了。 我自然全程陪同在江梓身边,她的状态很差,除了喝了两口水以外,没吃任何东西。 谁劝都没用,她就是这么固执。 可她的固执却也换不回江云峰,她或许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好受一点吧。 直到晚上十点,娇娇姐赶来了殡仪馆。 她也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腰带。 她白天已经来过了,因为江梓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去照料那些前来悼念的宾朋。 都是娇娇姐在负责接待,她的状态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殡仪馆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娇娇姐走过来,看见我跟我打了个招呼后,对江梓说道:“小梓,你节哀!江董事长肯定也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这些话我已经说了无数次了,但是没用,江梓现在根本走不出来。 她只是点头,整个人还是那无精打采的状态。 我随之对娇娇姐说道:“姐,你也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把小满带上。江梓这边有我……” 娇娇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又单独将我叫到了外面。 她沉声对我说道:“江禾,江梓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灵柩前低垂着头的江梓,从来没见过她这般憔悴。 我心里也不是很好受,重重点头道:“我知道姐,你也别太担心,回去早点休息,折腾这么一天了,我看你也很疲惫了。” 说着,我伸手帮娇娇散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她已经忙得都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 娇娇姐轻呼一口气,说道:“我还没问你呢,这段时间去云城还顺利吧?” “还好,你呢姐?在公司还习惯吗?” “都挺好的,开始不太习惯,现在慢慢上手了。” 娇娇姐说着,又扭头看了眼江梓,沉声道:“小梓对我很不错,将很多东西都教给我,你一定要照顾她的情绪,知道吗?” “嗯,我知道姐。” “行,那明天见面再聊,你去陪江梓吧,我带小满回我那儿。” 我点点头,随即喊了小满一声:“小满,跟娇娇姐一块去,听话啊!” “好,哥哥你也别难过,都会过去的。”这小丫头还不忘安慰我一声。 送走她们后,我回到殡仪馆里,重新坐回江梓身边。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劝不了她,也没打算说一些安慰的话。 我摸出一根烟,点上后吸了几口,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十四岁那年父母发生意外,我跟你现在的状态差不多,感觉天斗塌了,觉得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开了。” “我的睡眠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差了,每夜每夜的睡不着,睡着了也很容易被惊醒……感觉自己就像一直爬虫,只能躲在夜里不敢直视阳光……” “后来有一天,村子里的一个老辈子跟我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我就问他,我爸妈也会吗?” “他说肯定会的。我问他哪呢哪呢?” “他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我,当你想他们的时候抬起头就能看见他们了……” 在我说完这些我的经历后,江梓才终于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血色的看着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真的吗?” “走,我带你出去看看。”我拉着她手,不等她同意,便将她带出了殡仪馆。 她现在需要离开那个地方,离开那个环境。 外面院子里,江梓抬着头盯着满天的繁星,失神了许久。 我也沉默了许久,才向她问道:“看见了吗?” 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个笑容有些苦涩。 “看见了,爸爸在对我笑呢。” “是吧?所以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悲伤……生老病死是人生的规律,你和我也终究会老去……” 我停顿一下,用一种比喻说道:“假设,你以后有了孩子,你愿意在天上看见自己的孩子这么悲伤吗?” 江梓毫不犹豫地摇头,她还是面无表情但显然要比之前好一些了。 我轻轻搂着她的肩膀,温柔的说道:“所以呀!不要悲伤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是还有我吗?” 江梓抬头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泪花,她轻轻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悄无声息地带着她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对她说道:“我们先回去吧,明天我帮你处理后续的事情。” 她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你有开车来吗?”我又向她问道。 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也没再继续多问。 招了一辆出租车,准备给司机说地址时,我突然想到如果这时候回她爸爸居住的那个地方,会不会不太合适。 毕竟睹物思人这个道理我可太能感同身受了。 于是想了想,我才向江梓问道:“小梓,你家在哪里?去你那边吧。” 江梓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她顿了顿才给司机说了个地址。 一路上她也只是靠在我肩膀上,一言不发。 我也不打扰她,这就是最好的陪伴。 出租车很快就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了,我支付了车费后,扶着江梓下了车。 又在她的指引下,我才终于扶着她回到了她自己居住的地方。 这个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不是什么别墅豪宅,就是一个还不错的公寓。 就在秀湖公园旁边,还记得她以前经常来这儿遛狗。 想起她的那条狗,我好像还真没看见了。 想问她又怕触及到她的伤疤,明明父亲的离世都还没有走出来,要是她那条狗也死了,那就真的挺悲伤的。 打开房间灯,我扶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 我正想着找点什么话题和她聊聊,她却先开了口:“江禾,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为何这么说?” “其实你今天跟我说了那么多,那些道理我都懂,可……可我真的没办法做到,就是没用啊!” “你也不能这么说,只有你自己才知道有多难接受,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你。” 她深吸了口气,说道:“想想我也是应该振作起来,如果这个时候我倒下了,公司那边怎么办?很可能会让一些竞争同行趁虚而入,这也不是爸爸愿意看见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的。” 这是我今天见到江梓以来,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我没有顺着她这番话去接,而是对她说道:“吃点东西吧,我去给你做。” 第1019章 幸好有你 她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我很久没在这里住了,家里什么食物都没有。” “那我下去给你买。” 她还是摇头,说道:“不,你不要走。” “一会儿就上来,你不吃东西不行的,一定要吃一点。” 江梓这才点了点头,对我说道:“那你快一点,随便买点什么就行了,我也没太多胃口。” “五分钟。” 说完,我抓起钥匙便飞奔出门。 刚才下车时我就看见小区门口有买炒饭和各种小吃的。 她没什么胃口,我就买了一份比较开胃的酸菜米粉。 顺便又买了一盒烟后,我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 客厅里却不见江梓的身影,我将米粉放在桌子上后,便去卧室看她。 卧室里也不见她人,洗手间里却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我这才放心了一些,向她喊道:“我回来了,小梓你在洗澡吗?我给你买了米粉,还有多久洗好啊?” 她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水流的声音。 我再次喊了一声:“小梓,你能听见吗?你回句话啊!”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听不见任何洗漱的声音,只有水流声。 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时也没多想,立刻将门打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画面,瞬间让我呆立在原地。 江梓啥事没有,她站在蓬头下,让那温热的水从头顶淋到她光滑的身上。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么站在淋浴下,一动不动,似乎有些出神。 直到我开门,才让她惊醒过来。 “回来啦?买了什么?” 我长吁口气,看着她说道:“我刚刚叫你,没听见啊?” 她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没问了,我想她应该是间歇性失聪了。 因为我也经历过,父母去世那段时间,我也有过短暂的失聪,听不见声音。 我随即对她说道:“我给你买了米粉。” “好,我一会儿洗好出来吃。” “需要我帮你吗?” “帮我洗澡啊?” “你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我淡笑道。 “嗯,你来吧。” 我随即脱下衣服,走了进去。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想让她换一个心情,那个时候自然没有去想那么多男女之事。 我站在她身后,用毛巾帮她擦着身体,从头到脚。 “你还是第一个给我洗澡的人。”她突然轻笑了一声。 “你许多的第一次好像都是我吧?” “嗯,非你不可。” 我从后面轻轻抱住她,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小梓,听着,都会过去的,开心一点好吗?” “嗯,有你陪着,我好多了。就是觉得自己挺没用的……” “没人这么觉得,如果你铁石心肠一点感情没有,那才有问题!”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很淡。 我继续帮她擦着身体,她忽然拿起香皂对我说道:“我差不多了,帮你洗吧。” 我自然没拒绝,她就拿着香皂一点点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很仔细很认真。 她真的很温柔,纤细的手指碰到我一些敏感处时,我都会忍不住颤抖一下。 她看着好玩,就继续这样做。 罢了,只要她现在能开心就好。 洗完澡,我们一起走出浴室。 她打开米粉就吃了起来,我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帮她吹着头发。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就好像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似的,没有任何负担和压力。 “好吃吗?”我顺口问道。 “嗯,酸菜挺开胃的。” “你说你没胃口,特意给你买的酸菜,帮助开胃的。” 她吃着吃着,突然又喊了我一声:“老公。” “嗯?”我并没有阻止她这么喊。 “明天爸爸下葬,我……可以不去吗?我的意思是我不上去看着,就在墓园门口等你们。” 这话乍一听觉得没孝心,自己父亲下葬都不去。 可我能理解,她是不想再经历今天这样的伤痛。 而且她也没说完全不去,只是不想看着下葬。 我点点头,说道:“行啊!那明天我来安排,你什么都不用管。” “幸好有你。” 头发吹干后,我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饭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吃完,只是把里面的酸菜吃掉了,米粉还剩下一半。 能吃点东西就好了,我也没强迫她一定要吃完。 收拾好后,我又把她劝进房间睡觉,不管她能不能睡着,去床上躺着也比胡思乱想好。 她非要我陪着,不让我离开寸步。 我将她抱在怀里,她蜷缩着身体,就像一个婴儿在妈妈肚子里那样。 似乎这样,她会有安全感似的。 她让我给她讲故事,我也不会讲什么故事,就只好给她讲我在香江那些刀光剑影的生活。 我问她爱不爱听,她说只要是关于我的,她都爱听。 我又问她说:“你不觉得我给你讲这些,害怕吗?” “不害怕,因为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安全。” “可是我……” 我的话没说完,她便接话道:“我知道,你还会回去,没事的,你也要放心我,我可是江梓,我会走出失去爸爸的阴影的。” “嗯,你是江梓,云峰集团的掌舵人,几万人眼中的女神!” 她补充道:“还是江禾的女朋友,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笑了笑,没有多说。 尽管我一直没承认,但她开心就好。 不是我不承认,这句话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害她,更不想她孤苦伶仃一个人。 沉默中,她忽然又问我:“老公,你钱够用吗?” “哈?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刚才听你说起那些,我不担心你没办法解决,我相信你是最聪明的,我只担心你在那边资金周转不开……还有你刚才说的什么余德江,把你的公司占为己有,你需要钱我给你。” “你给我啊?”我笑了笑道。 “你觉得我跟你说着玩吗?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将鼻子凑近她的发间用力闻了一下。 她身上的香味,让我迷醉,让我沉迷。 这世上恐怕再无任何女子对我这般…… 可惜,我要是没踏进这个江湖就好了。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第一次为江梓流下眼泪,记忆中我也只为三个女人流过眼泪。 一个是我母亲,一个是娇娇姐,另一个就是江梓。 第1020章 安息吧!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江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个晚上我睡得很香,以前我只觉得躺在刘丹青身边能让我有一个好睡眠。 可我才发现,原来在江梓身边更让我放松。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江梓也已经醒了,不过她却还在床上躺着,正痴痴的看着我。 “早安,老公。” “早安。” 我们相视一笑,她又重新躺在我身上,乖巧得像只猫咪。 我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了,仿佛只剩下我跟她。 可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休息了一会儿后,我就和江梓一起出门了。 答应了她今天一切我来负责,她全程跟着我就行了。 对这些“后事”我也不陌生,好歹曾经经历过。 虽然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可我哥根本担不起责任,甚至在父母下葬的时候才回来。 那时候有娇娇姐忙前忙后,今天我让娇娇姐也歇着。 因为,我已长大。 来到殡仪馆,先确认了一下今天的流程,然后和墓园那边对接。 将所有流程记在脑海里,我全程没有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安排着。 直到上午十一点十八分,这是牧师这边挑选的一个黄道吉日。 江梓没有来到现场,她留在了墓园大厅,我让娇娇姐和小满陪着她。 前来下葬的人也不多,只有江云峰生前的一些亲信和公司里一些重要高管。 十来个人吧,今天没下雨,但所有人都撑着黑色的雨伞。 直到时间到,牧师将骨灰盒放进墓坑的那一刻,忽然一阵风吹来。 仿佛带来了一阵尘归尘、土归土的气息…… 牧师致辞,整个下葬仪式举行完毕。 送走所有人后,我站在墓碑前,心中思绪万千。 心里也有千言万语,可却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跪在了墓碑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我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看着墓碑上江云峰的照片,说道:“江叔,安息吧!江梓我一定会照顾好,就算今后我发生意外死了……我也会让我的兄弟好好照顾她,让她有一个美好的人生。您一路走好!” 说完,我摸出烟,点上一支用力吸了几口,然后将烟放在墓碑前。 最后用江湖的方式,送走这个曾经搅动渝州大半边天的人物。 香烟在墓碑前静静地燃烧着,青烟袅袅,在无风的空气中笔直上升,仿佛一条连接生死的细线。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眼神锐利的男人。 “该走了。” 我低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长眠于此的江云峰告别。 大厅里,江梓的状态看上去比昨天好一点,也仅仅是好一点。 娇娇姐和小满都陪在她身边,看到我回来,江梓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询问。 “都……都办好了吗?”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嗯,都好了。” 我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握住她冰凉的手,微笑道:“很顺利。江叔……他安息了。” 江梓的眼圈又红了,但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汲取着力量。 “我们回家吧。”我轻声说。 “好。”她应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娇娇姐和小满也站起身,我们一行人走出墓园大厅。 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却也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坐上车,江梓紧紧依偎着我,闭着眼睛,似乎累极了。 小满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靠在我肩上的江梓。 车子启动,驶离这片承载着悲伤与告别的土地。 “现在,你想去哪里?”我轻声向江梓问道。 她望着车窗外,刚刚墓园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回爸爸家吧,去收拾一下他的东西。” 我点点头,紧握着方向盘将车汇入车流。 娇娇姐在这时说道:“小梓,你别难过,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江梓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我知道娇娇姐,我现在比昨天好多了。” 娇娇姐随即又对我说道:“江禾,你在前面停车吧,你陪小梓去就行了。” 江梓却接过话,说道:“娇娇姐,一起去吧,我没有那么脆弱,我们一起去面对。” 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笑了一下,就像昨天那阴霾的天气,总会雨过天晴呀! 回到江云峰生前所住的这套别墅,刚停下车,家里的一些佣人和管家都走了出来。 昨天葬礼上,他们也都到场了。 现在还有好几个佣人红着眼眶,包括管家也是一脸沉重的表情。 其实从这些佣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这个主人是好还是不好。 如果江云峰不好,那么这些佣人们不会如此难过,也不会还一直守在这个家里。 见到我们来了,他们都整整齐齐的喊了一声:“江小姐,江先生。” 江梓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面向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在我爸爸生前贴心照顾他。” 所有人都上来扶着他,管家开口道:“江小姐,你不必如此,我们这些人都受过江老爷子的恩惠,对于他的离开,我们深感惋惜。您节哀!” 江梓轻轻点头,又对大伙儿说道:“你们都是在我家工作很久了,其实不管是我爸还是我,早已经把你们当自己家人了……我爸爸现在走了,你们后续的一些安排,我一定会妥善处理,请大家放心。” 大家都点了点头,似乎也没有人太在意这些。 走进屋后,江梓看着屋里那些江云峰曾用过的一切,虽然情绪没有太好,但她比我想象中要坚强。 人走如灯灭,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有些江云峰身前用过的贴身物品都是要进行处理的。 江梓将这些东西都一一搜了出来,包括江云峰的衣物。 处理好这些东西后,江梓就坐在江云峰曾经住的房间里。 她没有太多的情绪,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别。 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的情绪慢慢走出来,她才开口说道: “我是一个养女,可是从小到大爸爸对我的关心一点都不少,在我生病时他陪着我;在我被欺负时,他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哪怕我犯错了,他也会原谅我的一切……” “现在他走了,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回头想想我好像从小到大也就只有他一个亲人。” 在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我终于开口道:“江梓,其实……你还有个姐姐,你的亲姐姐。” 第1021章 再访醉花楼 这话我其实早就想给江梓说的,江云峰之前也跟我说过,等时机合适,可以告诉江梓。 但我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应该到了。 江梓却像是没听清似的,随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啊?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其实有一个亲姐姐。”我一脸严肃,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得很清楚。 江梓先是一愣,随后就笑了笑:“你说什么呢?你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我现在真的还好。” 我依旧严肃的看着她,然后从包里摸出那枚玉佩。 这东西我不是随身携带的,是因为这次我知道会来渝州,我也是担心万一有机会告诉她,这个就是最好的信物。 “这个,你还熟悉吗?”我将玉佩拿出来,摊在手心里。 江梓随即一愣:“这个不是我爸说他捡到我的时候,在我身上发现的吗?怎么在你这儿?” “对,这是江叔给我。” “他给你这个做什么?”江梓又疑惑的问道。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江叔一直觉得这半枚玉佩很奇怪,像是少了一半。那天他找到我,我跟他说了一件事,他就把这半枚玉佩给我了,意思是让我去确认一下。” 江梓一下就明白了,他睁大了双眼问说:“你的意思,你找到了剩下半枚?” “对,而且是在江叔给我这半枚玉佩之前,我就已经确定了,你跟她就是亲姐妹的关系。” 江梓忽然间沉默了,我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 我也没有再打扰她,她会想明白的,因为她是江梓。 大概过了半分钟,江梓才终于开口道:“那拥有剩下半枚玉佩的人呢?她在哪?” “你想见她吗?” 江梓又沉默了,因为她可能完全没印象,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人。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自然会让她措手不及。 这次,她沉默了很久,大概有一分多钟。 她才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如果真是我亲姐姐,我肯定是要见她的。” “那我现在带你去见她?” 江梓这次没有再犹豫,似乎已经考虑清楚了。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我便开着车带着江梓和娇娇姐还有小满,我们一起来到了醉花楼。 不过我没让娇娇姐和小满上船,让她们在车里等我们就行。 毕竟醉花楼那种地方,不太适合她们去。 本身这也是江湖上的事情,我也更不想让娇娇掺和进来。 渡船人早已经认识我了,也知道我和林清池的关系匪浅,对我相当客气。 一见到我就热情招呼道:“江先生,好久没见了。” “是好久没见了,麻烦你送我们去醉花楼。”说着我带着江梓上了船。 渡船人看见江梓时,也是愣了一下,转而向我问道:“江先生,冒昧的问一句,这位美丽的小姐不是云裳吧?” 我笑着摇了摇头,连渡船人都看得出来江梓,这也足够说明当我第一次见到云裳的时候,那种震惊了。 她们俩姐妹虽然有一点不同,但不仔细看真的会发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船很快停靠在醉花楼门前的渡口。 我搀着江梓下船,她向附近环境看了看,随即问我说: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感觉有些复古。” “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是一个茶楼,走吧,咱们进去。” 江梓的脚步忽然放得有些缓慢,还有些沉重。 她可能是在想,一会儿见到自己的亲姐姐后,要说些什么,也或者是在平复情绪。 带着她走进醉花楼后,这里的领班便闻讯走了过来。 也认识我,纷纷和我打了声招呼。 而她们看见江梓时,显然和刚才渡船人的眼神一样惊讶。 领班红姐甚至惊讶出声:“呀!这位妹妹怎么这么像我们家云裳啊?” 我走上前,语气客气的问道:“红姐,云裳在吧?” “哟!你们来得还真不是时候,她刚出去了。” “出去了?”我一愣,急忙又问说,“知道她去哪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云裳去哪里我们不会多问的。” “好,行。多谢了,红姐。” “不碍事江公子,你要等她吗?我给你安排房间,泡上茶慢慢等。” 我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红姐,你忙你的去吧。” 在这里等,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也没那么多时间等。 不过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地方,她可能会去那儿。 我只好又带着江梓离开了醉花楼,她皱眉向我问道:“见不到了吗?” 我摇摇头,说道:“我们去另一个地方,她可能会去那儿。” 江梓点了点头,我们又一起回到了船上。 她还一直盯着醉花楼,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我也没问她,直到她开口向我问道:“这里的人好像跟你都很熟的样子?” “嗯,因为我认识她们老板。” “这不像一个茶楼呀,刚才那里面全都是女人,而且她们的穿着……就不像现代社会的样子,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穿越了似的。” 我笑了笑道:“这就是醉花楼的魅力之处了,这里确实不单单是一个茶楼,总之蛮复杂的,我就不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了。” “那你当时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江梓突然又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眼神明显有点打趣的意味。 她也不傻,虽然我没说清楚这里面是干什么的,但她应该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才会这么问我一句,这反倒把我给问住了。 我也没迟疑太久,便讪笑着说道:“这个事情说来就话长了,当时我不是调查和万坤相关的人嘛,就这样查到这里来了。” 突然提起万坤的名字,江梓又愣了一下,不过她也没太大的反应,转而又向我问道: “那你在里面玩过吗?” 这是审问我吗? 不过江梓的语气也不像是审问,倒像是好奇。 我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没事的,你跟我说实话,我又不怪你,因为刚才我也想去玩玩,太有意思了。”她笑着说。 “真没有,我当时来这里确实是因为万坤寻过来的,然后才得知了这些情况。” 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没在这里面玩过。 江梓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回到车上后,我便开着车向云裳可能去的地方驶去。 第1022章 两姐妹见面 娇娇姐突然向我们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见到人吗?” “嗯,她没在这里,去下一个地方,她应该在那儿。”我应了一声,跟着记忆中的路线行驶着。 那地方我只去过一次,好在不是什么复杂的城市里面,我记得就是一条很宽敞的马路,一直走到底,然后顺着右手的小路进去就到了。 没错,这个地方就是云裳之前带我来过的那个民房宅院。 她在这里收留了很多被万坤害过的女孩们。 我记忆犹新,因为里面还有一个八岁大的孩子! 车子很快停在了这栋民房门口,我下车后便告诉江梓先别下车,我现在打探一下。 因为这里的这些孩子还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记得上次云裳带我来时,她们就很害怕。 我和江梓要是就这么进去了,云裳又不在,那更会吓到她们。 来到门口,我透过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就看见了云裳,她果然在这里。 在这里,她不会像在醉花楼里,她穿着很简单的现代装,不像在醉花楼里穿着古代汉服。 这些女孩们都围在她身边,她站在一块黑板下,似乎正在给这些孩子授课。 此刻的她,看上去身上一点风尘味都没有,有的只是为人师表的庄严。 我轻轻敲响门,里面顿时安静下来,那些女孩们也纷纷向门口看了过来。 云裳也愣了一下,可能平时也不会有人来这里吧,所以反应这么大。 她慢慢站起身来,对那些女孩们说道:“别怕,我去看看是谁。” 说着,她缓缓向门口走来。 “谁呀?”还没走到门口,她便开口问道。 “云裳,是我,江禾。” 听见是我的声音后,她才加快了脚步来到门口,随即打开了门。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来这里了?” 我面带微笑地说道:“我去醉花楼找你,红姐说你不在,我一猜你就来这里了。” 她也淡淡一笑,说道:“先进来吧。” “等一下,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你有点心理准备。” 云裳下意识地看向路边停着的汽车,柳眉微微一蹙,问道:“你该不会把江梓带到这里了吧?” 她是知道江梓的,也知道江梓就是她亲妹妹,只是她一直没有去和她相认。 我这么一说,她似乎就猜到了。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也已经跟她说了,是她主动要求来见你的。”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表情似乎也有点复杂。 片刻后,她才说道:“我……亲自去见她吧。” 说完,她便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江梓也在同时,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们俩就这么面对面,她们身高也差不多的,身材也是差不多的,江梓可能稍微有肉一些。 但她们真的长得很像,特别是云裳也没化妆的现在,她们俩站在一起,如果让她们穿上一样的衣服,怕是都难以分辨谁是谁了。 她们两个人也愣住了,面对面站立着,中间隔了差不多一米的距离。 她们也没有交流,就这么看着对方,似乎都在努力在对方身上找到那么一丝回忆。 可又怎么找得到呢? 江云峰捡到江梓的时候,还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云裳那时候也不到两岁,不可能有印象的。 仿佛过了很久,直到一阵风吹来,吹乱了江梓鬓边的头发。 云裳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帮江梓鬓边的头发理了理。 江梓没有拒绝,等到云裳收回手后,她才有些机械式的开口道:“你跟我长得好像……” 云裳轻笑道:“我们是亲姐妹,肯定长得像啊!”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名字,你叫我云裳就行。”云裳顿了顿,“我知道你叫江梓。” “你……怎么认识我?” 云裳依然坦荡的笑道:“我早就知道了,准确说是万坤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妹妹了。” “他……来找过你?”江梓眉头一皱。 “这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他把我当成是你了。” 江梓顿时紧张起来:“那他没有害你吧?” “那倒没有,只是……”云裳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江梓说道:“我带你进去看看吧。” 江梓就这么跟着她走进了院子,我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去打扰她们相认,只是默默地看着。 云裳带着江梓进来后,那些女孩们又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 江梓看着这些女孩们,一时间愣住了。 云裳随即说道:“不要怕,这是我妹妹,我亲妹妹。” 这些孩子们这才放松下来,都非常疑惑的看着江梓。 江梓也疑惑的问道:“你在这里当老师?可是……这些孩子怎么有大有小啊?” 云裳轻叹一声,小声说道:“这些女孩们都是被万坤迫害过的,我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女孩自杀了……我才擅自将她们带到了这里,帮助她们走出阴影。” 当云裳得知这个消息是,身体顿时晃悠了一下,然后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蹲了下来。 她才经历了江云峰的离世,现在又听见这些消息,对她来说是一种残酷。 我急忙走过去,扶着她:“还好吗?” 她轻轻点头:“我没事。” 云裳继续说道:“不过现在都过去了,万坤这个恶魔也得到了他该有的报应。” 缓了许久,江梓才艰难的开口道:“云……云裳,谢谢你!谢谢你为这些女孩们做的这一切。” 云裳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不用谢我,我是看她们太可怜了,也不想让她们再因为那些糟糕的事情放弃她们的人生。” 江梓忽然哭了,没有哭出声,但小小的身体已经剧烈颤抖起来。 江梓的哭声是压抑在喉咙里的,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心碎。 她小小的身体在我臂弯里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中濒临破碎的落叶。 那些女孩们惊恐又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这个和云裳姐姐长得如此相像的人,为何会突然如此悲伤。 云裳的眼神瞬间软化下来,那层面对世事的风霜外壳似乎在这一刻悄然剥落。 只剩下纯粹的、属于姐姐的心疼。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 不是去搀扶,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覆在江梓剧烈颤抖的背上。 第1023章 刘汉生的电话 江梓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这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脸。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她从未在江云峰之外感受到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关切和疼惜。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云裳! “姐……” 一声带着浓重哭腔的呼唤,终于冲破了江梓的喉咙,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 云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同样陌生而沉重。 但随即,她用力地回抱住了江梓,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这迟来了二十多年的拥抱一次补足。 “我在……姐姐在……” 云裳的声音也哽咽了,她闭上眼,下巴轻轻抵在江梓的发顶。 院子里只剩下姐妹俩压抑的啜泣声。 那些女孩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触动,不再惊恐,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们。 最小的那个八岁女孩,甚至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一小步,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大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哪怕万坤已经死了,当我再次看见这些女孩时,也依然愤怒无比。 我甚至想去把他的骨灰给掏出来,挫骨扬灰! 江梓这时用力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看着云裳说道:“姐,我能……为她们做点什么吗?” 云裳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你好好的就行了。她们需要的不是怜悯,是时间和……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机会。” 能看出来,云裳虽然只比江梓大一岁。 可她的心态却要成熟得多,这也源自于她从小就没人照顾,没人疼爱,所有一切都靠自己。 而江梓不同,她从小就有江云峰在身边,所以她相对来说要脆弱一些。 但相同的是,她们两姐妹都是富有同情心和爱心的女人,这是她们骨子里的基因。 我也相信,她们的父母也一定是好人, 这样人又怎会和林少华那样的人有关系呢? 现在我还说不清楚林少华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从面前得到的这些信息来看。 他好像一个大侠一样! 是的没错,好像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却又消声劣迹。 这种感觉就好像,做了好事不留名。 云裳和我说过,她父母是怎么被杀害的,就是因为收留了林少华。 她父母肯定也是善良的人,那么如果林少华十个十恶不赦的坏蛋,那他们也不会去收留他啊! 在我的沉思中,突然听见江梓问道:“姐,那你知道我们的父母还在吗?” 这个事儿江云峰和我说过,让我尽量不要告诉江梓,不要让她掺和进来。 云裳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她向我看了一眼。 我不动声色,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云裳这才说道:“不知道,我那时候也很小。” “不管他们了,当初他们要把我们扔掉,这样的父母我也不想认。” 云裳轻轻点头:“那就别想了,好好过你现在的生活,我知道你现在是云峰集团的接班人,我为你感到骄傲。” 江梓轻轻摇头,突然抓着云裳的手说道:“姐,你知道吗?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可刚才见到你时,我就感觉十分亲切,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有啊!其实这两年我一直都想来找你,又担心影响力的生活。” 江梓摇头道:“不会的,姐,你是一个好人,我也为能有你这样的姐姐自豪。” 我没有再看下去了,把时间留给她们吧。 默默转身走出院子,我站在车旁点上了一支烟。 暮色渐浓,笼罩了小院。 血缘的纽带终于连接,在失去和苦难之后,在这片小小的庇护所里,生发出一种微弱却坚韧的光。 我也算是完全了江云峰生前的所托,帮她和亲姐姐相认。 这时,娇娇姐忽然向我问道:“江禾,她们怎么样了?” 我回过神,看着夕阳下娇娇姐那张灿烂的脸,说道:“挺好的,她们相认了。” “真没想到啊!小梓居然还有一个亲姐姐……也就是说江董事长不是她亲生父亲咯。” “嗯,不过她和江叔的感情,不比亲生的差。” 娇娇姐重重点头:“是的,我这段时间我跟着小梓也能看出来,她们父女俩感情很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看这号码是内陆这边打来的。 会是谁呢? 我犹疑了一下,才接通了电话。 我没有先说话,等到对方开口。 “喂,江兄弟,你在渝州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我还是没想起来是谁。 我随即问道:“不好意思,你哪位?” “你听不出我声音啦?我是刘汉生。” 我还真忘了,硬是想了一会儿,我才想起来,这人不就是刘惜月的父亲么。 他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而且怎么知道我在渝州的? 不过很快我就想清楚了,他不是渝州ZF的人吗,而且江云峰的死那么轰动。 他肯定知道我回来了,这还用猜吗。 “是你啊!怎么了?有事吗?”我这才问道。 “你忘记你上次离开渝州的时候找我帮的两个忙吗?” 我当然记得,让他见我父母的案子重启,还有就是我要义父入狱时的相关案宗。 我当即问道:“你搞定了?” “是的,我知道这两天你肯定忙着处理江董的后事,现在猜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忙不忙?不忙的话过来一趟吧。” 这些事情我当然感兴趣了,是我现在最主要的事情,特别是我父母的案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云裳叙旧的江梓,随即对刘汉生说道:“好,我马上过来,你还是以前住的那地方吧?” “对。” 我应了一声,随即挂掉了电话。 看了下时间,马上就天黑了。 也不知道江梓和云裳聊得怎么样了,现在叫她走,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但我还是走进了院子里,就听见江梓对云裳说道:“姐,你跟我走吧,去我那儿,这些孩子们我也会安顿好的。” 云裳却笑着对她说道:“小梓,你别管我,把你自己的生活过好就行了,我已经习惯了在江湖上的漂泊。” 云裳这话说得很隐晦,她其实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是不愿去给江梓增加负担。 因为,我们都是江湖儿女。 第1024章 见刘汉生 江梓扭头看了我一眼,我轻轻向她点了点头。 江梓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说道:“行,姐,那你留一个我的电话,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没手机,你把你的名片给我就行了,我会联系你的。” 江梓随即在包包里找了起来,摸出一张名片就递给了云裳。 云裳接过来看了一眼,放进自己口袋里,转而对江梓说道:“行了小梓,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别担心我。” 江梓有些不舍地点了点头,忽然又说道:“姐,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云裳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女孩们,说道:“今天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她们,今天有人过生日。明天吧,我来找你。” 江梓也不好再多说,只好点了点头说道:“那姐,你保重。” “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 两人最后又拥抱了一下,江梓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 云裳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我也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嗯,姐,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分开后,江梓向云裳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我也开口对云裳说道:“那我先送江梓回去了。” “去吧。” 她一直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江梓离开,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楚,就好像是最后一面一样。 我又回头看了云裳一眼,试图看出一些端倪。 可她还是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见我回头看她,她又向我们挥了挥手。 但愿是我想多了。 回去的路上江梓的心情看上去比之前好一些了,可能也是发现自己还有一个亲姐姐吧。 多少能够让她缓解一下失去了父亲的悲伤,让她觉得世界上还有一个亲人。 江梓这个女人其实真的蛮脆弱的,别看她叱咤商场,对待工作一丝不苟。 可实际上她内心里面住着一个小女孩,她甚至比娇娇姐还要娇弱。 娇弱不等于她性格懦弱,是她缺乏安全感。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她没认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姐姐。 她现在可能很艰难吧,也许走不出那阴影。 这时,她突然开口向我问道:“江禾,你早就知道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我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头说道:“我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爸爸让我先不告诉你,怕你一下子消化不了。” 江梓笑了一下,说道:“你跟我说的时候我是挺震惊的,不过当我平复下来后,我觉得这挺好的,我又有亲人了。” “那以后你常跟你姐联系吧,现在你们姐妹俩也算是破镜重圆了。” 在我说完后,娇娇姐也跟着附和道:“是啊小梓,刚刚我看见她的时候都吓了一跳,你们俩真的好像。” “我刚才也把自己吓了一跳,”江梓又笑了一下,“我甚至不敢相信了。” 她现在笑的次数开始多了起来,这也是我所希望的。 这时候我想起了刘汉生的事情,我必须得过去一趟。 可江梓又在这时向我问道:“江禾,我们等会儿去吃什么?娇娇姐和小满我们一起。” 我顿了顿,说道:“那个……我今晚可能去不了,我约了个人谈点事,很重要。” “哦,那行,你忙你的去,我跟娇娇姐和小满一起去吃。”江梓也没有太失望,她还是很理解我的。 “好,等我谈完了来找你们。” 说着,我便将车驶向了刘汉生居住的地方。 我来过一次,也还记得路。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后对江梓和娇娇姐她们说道:“那你们先去吃饭,回头我聊完了来找你们。” 江梓和娇娇姐都向我点了点头:“你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道:“没事,就是见一个老朋友。” 我感觉她们太紧张我了,总觉得我单独出去干什么都会很危险似的。 我怎么成了一个危险人物了? 送走了她们,我也走进了小区。 门卫自然是不会随便放我进去的,这小区里住的本身也是渝州有钱有势的一群人。 我只好给刘汉生打了电话,他让我把手机递给门卫后,便让门卫放了行。 来到刘汉生家,门已经开着了,我还是敲了敲门。 刘汉生随即向我看了过来,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向我招呼道:“快进来,江兄弟。” 刘汉生身为渝州ZF的高层,跟我称兄道弟的,那是真把我当回事了啊! 屋里没有其他人,不过桌上已经备好了饭菜,甚至连一个佣人都没有。 应该是刘汉生故意将他们叫走了。 “江兄弟,快来坐,喝白的还是啤酒?红酒也有。” “白的吧。” 刘汉生随即拿出一瓶茅台,便亲自给我倒上,随后在我旁边椅子坐了下来。 “江兄弟请节哀!江老爷子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葬礼那天我也去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哎!这人呐!真是说不准,说走就走了。” 我和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酱香茅台丝滑入口,一股火线穿过喉咙,很是舒爽。 “刘先生,家里就你一个人?”放下酒杯,我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嗯,我让他们都出去了,这些事情就别让她们知道了。” 刘汉生顿了顿,然后又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拿个东西给你看。” 说着,他走向客厅茶几,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文件袋,又走了回来。 拆开文件袋,从里面取出几份文件,递给我说道:“这些是你让我查的你义父入狱的相关资料,你拿回去看看吧。” 我稍微瞄了一眼,太多字了。 我向他问道:“还用还给你吗?” “不用,这是复印件,你拿去看完销毁就行了。” “麻烦你了,刘先生。” 他微微一笑,接着又倒上酒,又和我碰了一杯。 喝下后,他接着又说道:“你父母的案子现在也已经重启调查了,而且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新的情况。” 一听这消息,我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问道:“是什么情况?” 刘汉生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这案子我当时就跟你承诺过,我亲自来负责,目前咱们的取证方式也比以前更加完善了,也就是前两天,才从你父母当年的案宗里查询到一个情况。” “你就别卖关子了,直说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简单说,就是你父母可以被认定为他杀!” 第1025章 真相 听见这个答案,尽管我已经知道了,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当刘汉生说出口的时候,我难免还是愣住了。 一瞬间我有点想哭,是感动,也是激动。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终于有一个新的结果了…… 爸、妈!你们在天有灵! 见我沉默,刘汉生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沉声说道:“江兄弟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你千万要冷静。” 我深吸口气,说道:“我没事,你继续说。” “是这么个情况,现在只是调查出来你父母的死不死意外了,但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害死你父母的凶手,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父母是他杀的?”我严肃的问道。 “我们翻了当年关于这件案子的所有案宗,大家加班加点从一条细微的证词看出来的。” “证词?” “对,”刘汉生重重点头,“是你们村里当年的老书记的证词。” 我顿时恍惚了一下,因为我父母当年的后事就是老村子主持的,包括后续的一些相关处理啥的。 老村长当年对我们一家人也挺好的,但也是他,让我感觉他知道全貌。 因为当年他是第一个到达我父母出事地的,甚至也是第一个上山去观察我父母坠崖的位置。 当然老村长没有问题,这个早已经是排除了的,事发时他就没在村里。 我眯了下眼睛,又问道:“他证词怎么说的?可以给我看一眼吗?” “这个我带不出来,不过我大概记得一些,我可以给你讲一讲。” “你说。”我放下筷子,洗耳恭听。 “大致意思就是事出之前曾有一个外地人找到过他,他的证词中,那个外地人说的普通话,而且普通话还不标准……当时是询问他村里有多少户人,他想承包村里的土地,你们老村长当时还很热情接待了。” “那个外地人又向老村长要了村里村民的档案,老村长回忆说当时他看得特别认真,还特意向他问了一句,江万山也就是你父亲,家里有几口人……” “直到那个外地人离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大概过了五天,你父母就出事了。” 我认真听完后,从这些话里提取了几个关键信息。 随即问道:“普通话不标准?” “嗯,但具体像哪儿的口音,好像当时公安没有问这个问题,大概也是觉得与这件事情无关吧。” 我顿时就来气了:“这他妈怎么就无关了?村里突然来了一个外地人,还讲普通话,这明显有问题啊!” 刘汉生被我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他急忙对我说道:“江兄弟你别激动,当年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而且这些证词也是我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的,都被扔进其他案宗里了。” “卧槽!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刘汉生沉声道:“是,这件事情我也做出了批评了,可是江兄弟十年前的环境确实不同于现在,而且公安局也搬迁了两三次,能找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除了这些还有吗?” 刘汉生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仔细看了当年的尸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从尸检报告上看就是高处坠落身亡。” “但我没有轻易放弃这条线,就去找了当年给你父母尸检的法医,却得知他在十年前也就是你父母死后一个月,也意外死了。” “这……?” “对!你也觉得有问题对吧?”刘汉生接话道,“我当时也懵了,哪有这么巧?” “这个法医有问题?” 刘汉生重重点头:“也许是被收买了,但也许是其他原因,但是那个时候我就认定你父母一定不是意外!” “这条线索就断了吗?” 刘汉生笑了笑,又对我说道:“为了这件事情,我特意去了趟美国,因为当年那个法医的儿子现在就在美国读书。” “你找他有什么用?” 刘汉生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我当时也是碰碰运气,想着万一他儿子知道一些情况呢。” 说着,刘汉生又笑了一声:“没想到,他还真知道一些。” 我眉头一皱:“怎么说的?” “他告诉我,他父亲去世之前跟他讲过,也就是你父母的案子,他说在你父母体内提取到了一种致幻的药物!” “致幻的药物?” “没错,简单说就是毒品!” 毒? 我再次愣住了…… “对,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产生幻觉,我一次推断,你父母就是因为这个药效导致坠崖的。” 刘汉生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从美国回来后,我就回到办公室翻阅了大量资料,当年这类药在我国是严厉禁止的!这种药当年只有在香江和濠江以及台岛这些地方发现过。” “也就是说从境外来的?” “没错,结合老村长的证词,那个说普通话但不标准的外地人,你想想看?” 这还用想吗?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境外来的人,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香江来的。 居然又和香江扯到一起了,看来真和林少华的事情有所关联啊! 我闭上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我的沉默中,刘汉生又对我说道:“江兄弟,我想你承诺过这个案子我一定要破,更是为我当年的战友!” 他又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可现在我掌握的资料来看,线索已经彻底断了,香江那边我也去不了,所以我想麻烦你去寻找一下那类药物的来源,特别是十年前出境的记录。” “那药全名叫什么?” “左旋甲丙胺。” 我怕自己忘了,还特意拿出手机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刘汉生又长吁口气,说道:“得知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也忙,所以今天傍晚才给你打电话,把这些情况告诉你。” 不管刘汉生这个人当初是怎么上位的,至少他现在这个位置上是真的在做事。 而且为我父母的事情,他确实很认真。 我倒上一满杯酒,对他说道:“刘先生……不,我叫你刘哥吧!感谢!真的感谢你为我父母所做的……我敬你,干了!” 说完,我仰起头一饮而尽。 刘汉生讪笑着说道:“我也是想把这个尘封的案子解开,这是我心头的一块疤。” 我突然沉默下来,许久才说道:“刘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第1026章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刘汉生扬了扬手:“无碍,你说便是。” 我顿了顿,才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要注意安全!这些事情应该不简单的,那个法医就是个例子,被收买了都还要被灭口,你想想看……” 刘汉生面色凝重道:“我知道,当时我得知这个情况后,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了。” 他停顿一下,又郑重的说道:“但我也不会放弃的,也算是为我自己吧,我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是。” 他最后半句话说得特别洒脱,说完后还笑了一声。 然后又倒上一杯酒,和我碰了一杯。 “不管怎么说,保护好自己,特别是身边的人一定要警惕,我可不希望下次来回找不到人喝酒了。” 刘汉生哈哈一笑,说道:“放心,再怎么说我也是ZF的人,他们要动我没那么简单,你自己也保护好自己,我也不希望见不到你了。”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干了。” 接下来又和刘汉生聊了很多琐碎的小事,比如刘惜月在国外的生活,比如刘子豪的情况。 他告诉我,他也把刘子豪送出国了。 我当然知道,他也怕,怕自己的事情殃及到家里人。 我说难怪家里一个人没有,甚至看见任何其他人的生活用品。 原来他早就找好退路了,已经是向死而生了。 刘汉生这个人我只能说之前我真的没有太注意到他,一直觉得他不过就是靠一些手段上位。 可现在,我由衷的钦佩。 因为他这个职别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就算这个案子他不去调查也没事,甚至不用自己亲自出马,让手底下的人去做也行。 可他没有,甚至还冒险去了趟美国。 这个人值得我给他竖起大拇指,也值得敬畏。 我们聊了很久,也聊得很愉快。 虽然我们年龄相差很大,他甚至都能给我当爹了,可我们还是称兄道弟。 他抱着我的肩膀,说道:“江兄弟说实在的,你这兄弟我是真的认可。你香江那边的事情解决好以后回渝州,咱们还能常约酒。” 我只能是苦笑一声,说道:“但愿我能活着回来吧。” “哎!别说这些丧气的话,你小子大富大贵,肯定能化险为夷的。” 我端起最后一杯酒,说道:“刘哥,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喝下最后一杯酒,我们又随便聊了一会儿,我才告辞了。 刘汉生跟我说了很多有用的信息,这些信息也是我一直在找的。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凶手是谁,但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把这只狐狸给抓出来。 义父的这份档案我没有来得及看,现在我也恍恍惚惚的,我打算明天清醒后再认认真真看。 给江梓打去了电话,她给我说了个地址,她们已经吃完饭了。 因为喝得有点多,我也不敢再开车了。 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江梓电话里告诉我的地址。 江梓所在的地方是一家清吧,环境确实很清幽。 临江的露台,灯光昏黄。 江梓、娇娇姐和小满坐在角落的位置,桌上放着几杯喝了一半的饮料。 看到我过来,江梓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喝酒了?”她一到我身边就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连忙扶住我的胳膊。 “喝了一点,没事。”我笑了笑,目光扫过娇娇姐和小满,“都吃好了?我们回去吧。” “嗯,等你呢。”娇娇姐点点头,回头喊了小满一声。 小满乖巧地站起来,大眼睛在我和江梓身上转了转,没说话。 在路边等车时,娇娇姐忽然对我说道:“江禾,时候也不早了,你跟小梓走吧,我带小满去那边。” 我点了点头说道:“姐,路上注意安全,明天我再来找你说点事。” “好,回去早点休息。” 和江梓一起送走了娇娇姐和小满后,我们继续在路边等车。 江梓一直搀着我,握着我的一只手,她的手心温暖而柔软。 酒精的后劲加上巨大的精神冲击,让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我把头靠在江梓身上,试图让自己舒服一点。 “怎么喝这么多呀?”江梓温柔的询问着。 “其实……也没喝多少,就是……可能状态不是很好。” “你去见谁了?”江梓忽然又问说。 “刘惜月,你还记得吗?” 江梓点了点头:“你去见她了?她不是出过去了吗?” “没,我去见她爸爸了,她爸是刘汉生,跟他聊了一些事。” “哦,那没事吧?” 我扬了扬手:“没事,就是关于我父母当年的一些事情。” 江梓知道我父母的事情,我之前跟她说过。 一时间她也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说道:“有新的进展了吗?” “嗯,算是有了吧,可以认定是他杀的。” 江梓忽然叹了口气,伸手紧紧抱着我的肩膀,说道:“没事,你要放轻松,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都会过去的。” 我讪讪一笑:“我没事,你怎么还反过来安慰我了?” “我就不能安慰你呀?”江梓温柔一笑。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当然不是……行了,车来了,回去再说吧。” 说着,我招手将路过的出租车拦了下来。 上车后,江梓也一直靠在我身边。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我心头的阴霾。 刘汉生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量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产生幻觉……坠崖……” 父母在幻觉中失足跌落悬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我眼前闪现。 那该是怎样的恐惧和绝望? 他们最后那一刻,是否清醒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尽管过去了十年,也尽管我已经知道不是意外。 可此时,胸腔里依旧像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发慌。 我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点刺痛感才让我稍微回神。 香江、左旋甲丙胺、十年前…… 这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疯狂碰撞。 林少华的事情也指向香江红门,万坤的覆灭背后也有红门的影子。 现在连父母的死,都隐隐和那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扯上了关系。 这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十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悄然张开? 又或者,我可以大胆设想。 这件事情,与红门有关呢? 第1027章 苦不苦自己知道 回到江梓的住处,她便扶着我进了卧室。 她让我在床上躺下后,对我说道:“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江梓出去后,我看着刘汉生给我的文件袋,我很想现在就拆开看一看。 我想知道义父入狱是不是也和这个林少华有关,如果是的,那就好玩了。 可现在我头昏脑涨的,精神也不是很好,我怕遗漏了一些信息便不打算看。 其实我这个人不喜欢喝酒,但是人在江湖,有时候你不得不喝。 但是有一点我能做到,那就是喝了酒过后,不管喝多少,我都不会做出任何决定。 我要时刻保持清醒,哪怕睡着了,我也能被一点细微的动静惊醒。 不一会儿,江梓端着水杯回到房间,又扶着我喝下,然后将水杯放在一边。 “好些了么?” 我冲她温柔的笑了笑,说道;“我本身就没什么事,你不用太担心了,你也赶紧去洗洗休息吧,别折腾了。” “嗯。” 江梓乖乖地点了点头,随即换上睡衣走进了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哗哗”流水声,我的思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洗漱好了之后,就钻进了被窝里,拉着我的一只手放在她脑后当枕头,然后乖巧的趴在我怀里。 “老公,你什么时候走啊?”她突然向我问道。 我知道她舍不得,可我不得不走,这些事情我也必须查个清楚。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回道:“可能明天就得走了。” “哦!”她果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说道,“没事,记得想我就行了。” “小梓……” “嗯?” 我轻轻摸着她的头,小声说道:“你会爱上别人吗?” 一听见我这话,江梓反应特别大,直接坐了起来,很严肃的看着我。 我愣了愣,笑着说道:“你别这么严肃啊!我就随便一问。” 她依旧很严肃的说道:“你听着,我说过了,我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你要对我有信心。” 其实我巴不得她能爱上别人,虽然心里可能会有些不舍甚至伤感。 但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我不想她再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我的尸体。 我不是对她没有信心,而是对自己没有信心。 接下来我可能会面对红门,甚至更加令我束手无策一些人。 我可能会发生意外,这都是无法计划的。 而我知道,江梓这个女人内心很脆弱。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宁愿她爱上别人,也不要为我而伤心欲绝。 我甚至能想到那一天,她也会为我殉情。 这不是夸张,这是江梓给我的一种感觉。 但看着她如此认真颜色的表情,我不想让她伤心,索性点了点头。 “好,我不说这些了,你别这么严肃了。” 她这才重新躺了回来,努着嘴说道:“你是不是没有安全感呀?怕距离让我们感情淡了,我喜欢上别人?” 我讪讪一笑:“有一点吧!” 她纤纤玉手在我胸膛上轻轻拍了一下:“傻瓜!我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的。” “嗯,睡觉吧!晚安!” “我不想睡,我想和你说说话,因为明天你就要走了。”她声音越说越小。 “好,那你想说什么,我陪你说。”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了进来,有时很近、有时很远,落在床单上,映衬着的是一个安静的世界和安静的夜晚。 江梓一直紧握着我的手,生怕一松手我就不见了似的。 我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心事,以至于一直沉默着。 尽管我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但此刻却是没有纷扰的。 有的只是她在夜色中轻柔的呼吸,也感染了我的内心,让我不再那么的焦虑不安。 江梓摸着我手掌心的茧子问道:“你不是在香江自己开了一个物流公司吗?难不成你还要亲自去干活啊?怎么手上会有这么多的茧子?” 我还没有开口说话,她又说道:“我知道了,你肯定跟我爸爸一样,我爸爸也是从来都闲不下来,看见别人忙不过的时候,总是会去帮忙。” 她说着,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这样的用力中了,似乎寄托了她的某种情绪。 可我却并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我这才回道:“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因为很多事情,我知道是我必须要去做的,所以心里也就不会觉得辛苦了。” “是么?” 我点了点头。 她又对我说道:“苦不苦只有自己心里最知道。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幸福,就是能够用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方式,过完自己的一生……” “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 “你回来两天了,你也不说,我也不敢问。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她不问,我真的已经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耳朵早就不疼了,不过还包着药的,她肯定发现了啊,这又不是隐私部位。 原来,她是在等我主动告诉她。 所以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我这才笑了笑,对她说道:“被人咬了。” “咬了?谁要的啊!这么严重?” 我肯定不会跟她说实话的,但也不想编一个很假的故事。 于是我对她说道:“在那边遇到了一些麻烦,跟别人起了个冲突,打起来了,他打不过我嘛,就抱着我耳朵咬了一口,属狗的!” 江梓一愣,抬起头望着我,很心疼的说道:“那得多疼啊!你不知道我前几年去打了两个耳洞,就疼了我好久。” “刚开始有点疼,现在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了,所以我没告诉你,不是瞒着你,是已经忘了。” “真的吗?”她注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看我像在骗你吗?” 这确实是骗了她,不过我这人说谎话从来都不完全是假话,掺杂着一半真一半假,没人看得出来。 “哼,信你一次!” 我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对她说道:“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 “那个雷万钧,你们双方的合作重要吗?” 江梓忽然一愣,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他了?” “这个人有问题!他当时给我们安排了一个住处,挺好的,我也觉得这人挺好的……可后来才知道,他出卖了我们,他跟一群贩毒的人关系很好。” 听我这么一说,江梓顿时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不少:“不是吧?这……他怎么会……” 江梓很崩溃似的,气咻咻的说道:“啊!……气死我了!明天就去断了他们公司的所有合作。” 第1028章 绮秋生 看着她这愤怒的样子,我笑了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不去!所以你的耳朵也是他害的吧?” 我笑而不语,她又说道:“那不行,他把你弄成这样,我不仅断了他的所有合作,我还要他付出代价!” 护夫狂魔啊! 江梓的性格并不懦弱,她只是内心比较脆弱而已。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也没有去阻止他,雷万钧这人也该收拾一下。 江梓忽然又一脸难过的看着我,说道:“对不起啊!老公……我……我确实不知道……” “没事,跟你没事。这人把我都骗过去了,更别说远在渝州的你了。” “太气人了!他……他怎么能这样啊!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后悔死了!” 我将她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别这么激动。” “大大的坏!” 我发现她有时候真的蛮可爱的,这样一个她却是她们公司里那个高冷女总裁。 这像吗? 也许她只是在我身边是这样而已。 我们继续聊着,她好像真的有说不完的话,我也没有扰了她的兴,一直陪着她。 结果,她还比我先睡着,说着说着就静音了。 我侧着身,看着她趴在我胳肢窝下,睡熟的样子,像个婴儿一样安详。 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对于她,我是有亏欠的。 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不少,可我对她们都没有对江梓这种亏欠感。 这个女人挺傻的,居然会爱上我这样一个二流子。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就好了,可惜我要是普通人也不会认识她了。 人生就是这样,世事无常。 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只希望她一切安好吧! …… 次日早上,我很早就醒了。 江梓还在睡觉,我没有吵醒她。 轻手轻脚地来到外面客厅,将昨天刘汉生给我的那份文件拿了出来。 一共有三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我点上一支烟,认认真真地从头看到尾。 上面很详细的记录了叶长风,也就是义父入狱的经过。 上面“自首”两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么久了,我才知道义父居然是自首的。 而上面所标注的原因,是他故意杀人,判处死刑,后来二审改判的无期。 文件上并没有详细交代他因为什么而杀人,但是被害方有一个名字,叫绮秋生。 又出现一个新的人名! 而且这个姓…… 姓绮! 在我所有认识的人中,只有绮罗兰姓绮。 绮秋生和绮罗兰有关系吗? 我继续看着文件,试图从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时候江梓打着哈欠从卧室走了出来,我并没有故意躲着她看这些。 她也对这些没有兴趣,这文件昨天一直放在茶几上,她都没有问一句。 她打着哈欠看着我,一副没睡醒的状态,声音慵懒的说道:“老公,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我刚刚起来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走了呢。” 我合上文件,看着她笑了笑道:“我怎么会悄无声息的走了呢?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呀!你在看什么呀?”她向我走过来,这才向我问了一句。 我淡淡笑道:“没什么,我义父入狱时的一些资料,我研究研究。” “义父?你还有义父呀?”她特别惊讶似的。 我还真没跟她说过这个事,因为我一直记得义父跟我说过,出去后不要提他。 不过江梓,我太放心她了。 但我还是没有说太多,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些文件放进了文件袋里。 她又向我贴了过来,双手抱在我的肩膀上,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奶声奶气的说道: “老公,咱们早饭吃什么呀?” “吃你好不好?”我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抚过。 她嘻嘻一笑,直接就坐在了我腿上,双手依旧勾着我的脖颈,媚眼如丝的看着我。 慢慢凑近我耳朵边,用一种比羽毛还轻盈的声音,说道:“好呀!” 我双手抓着她的大腿,一把将她抱起。 她就像个树袋熊似的,缠绕在我身上,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额头上。 她身上很香,哪怕没有化妆没有喷香水,依旧香喷喷的。 但我现在不想和她那样,因为江云峰才刚走,虽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可也才两天啊! 我又将她放在了沙发上,只是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便松开了她。 “怎么啦?”她眼巴巴的看着我,问道。 “下次吧!等下次见面,我一定喂饱你。” 我自然没说什么原因,本来她都才刚刚走出这阴影,我又去提起,就不太合适了。 江梓也意识到了似的,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一些,不过还好,没有特别的难过。 她轻轻点头道:“好,有机会的话,我来香江找你。” “你来香江啊?” “怎么啦?我就不能来吗?” 我呵呵一笑:“能,太能了,到时候我可得好好招待你。” “嗯,那你现在……准备走了吗?” “去跟娇娇姐说一声吧,就得走了。” 江梓稍稍有些失落地点了点头,撇着嘴说道:“好吧,那我送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 等江梓去换好衣服后,我们便一起出了门。 我给娇娇姐打了电话,我们约在了一家早餐店见面。 …… 早餐店的热气腾腾,豆浆的豆香和油条的焦香弥漫在空气里。 娇娇姐和小满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们了。 看到我们进来,小满立刻开心地挥着小手。 “江禾,小梓,这边!”娇娇姐向我们招呼道。 我们走过去坐下。 江梓挨着娇娇姐坐,我则坐在小满旁边。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早点:金黄的油条、雪白的包子、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小米粥。 娇娇姐先给江梓盛了一碗豆浆,然后又帮我盛了一碗小米粥,说道: “江禾,你昨晚喝了不少,喝点小米粥养养胃。” 我笑着点点头,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都清楚,这顿早饭之后,便是分别。 第1029章 离别 其实这次回来,我都没怎么陪着娇娇姐。 因为江梓的事情,我不得不陪着她度过这难捱的时光。 娇娇姐自然也理解,还总是让我多陪着江梓。 江梓也一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长长的睫毛垂下,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娇娇姐则时不时看看我,又看看江梓,眼神里带着一丝疼惜。 小满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咬着油条,大眼睛在我和江梓之间来回转,小声问: “哥哥,小梓姐姐,你们不开心吗?” 江梓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呀,小满,姐姐很开心能跟你们一起吃早饭。” “那哥哥呢?”小满又看向我。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个小屁孩,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吃吧,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 “可是我还没玩够呢?娇娇姐说要带我去游乐场玩。”小满天真无邪的说道。 娇娇姐笑着接过话:“小满,我说的是下次你再来这边我就带你去玩,你先跟江禾哥哥回去。” “哦……”小满明显有情绪了。 我又对她说道:“你喜欢这边,那你留在这边好了,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跟薛姨解释。” 一听见薛姨的名字,小满便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那还是回去吧。” 这顿早饭,她们都吃得很慢,好像都知道吃完早饭就该分别了似的。 但总有散场的时候,故事的结尾也不一定全都是大圆满。 吃完早饭,江梓和娇娇姐又一起将我们送去了机场。 我其实很讨厌分别,可人生中又总是不断在分别。 我和江梓最后拥抱了一下,她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了,照顾好自己,我得走了。”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又对她说道:“我去跟娇娇姐说点话。” 江梓明白我的意思,没有跟过来。 我将娇娇姐单独叫到一边,她也满脸不舍地看着我,一边帮我整理着衣领,一边说道: “江禾,从我们之前去香江,我就一直跟着你,你也不会做饭,现在你就一个人回去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我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重重点头道:“我知道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的。” “嗯,还有小梓,你放心,我也会照顾她的,你放心吧。” 我向江梓那边看了一眼,她和小满正说着话。 我心中五味杂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姐,江梓确实不容易,她有什么事情也喜欢憋在心里,你要知道一定要跟我讲。” “我会的,放心。” “还有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你也是。”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酸涩,伸手想替她擦掉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她却突然向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很轻,却带着一种倾尽全力的依赖和不舍。 我用力回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熟悉的馨香。 这一刻,所有的江湖纷争、未解的谜团似乎都远去了。 “姐,别不开心……我希望你一直开开心心的。”我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也有些沙哑。 “嗯,你也是,尽量找一个保姆吧,你不会做饭,别总是去外面吃。” 我笑着点了点头,松开后,我突然正色道:“对了姐,我还有个事跟你说。” “嗯?” “是爸妈的事,当年的案子重启了。” “真的吗?”娇娇姐顿时激动起来,“那太好了!现在有线索了吗?” 我重重点头,沉声道:“现在可以证实,爸妈当年不是意外。” 娇娇姐的眉头一下就蹙了起来,沉思说道:“有凶手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不过你放心!天涯海角,我也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娇娇姐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自己也要小心!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放心姐。” 我们回到江梓和小满身边,我叫了小满一声,又对江梓说了句告别的话。 她和娇娇姐便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我和小满向安检口走去。 等我们顺利通过安检,再回头看她们时,她们居然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 我向她们挥了挥手,她们也向我回应了一下。 我想,现在在我的人生中,也就只有她们两个人是我最在乎的吧。 这一别,我不知道是不是永远。 但所有的的离别我都会当成是最后一次。 …… 登记后,我和小满找到对应的座位号坐下。 我没有太多的情绪,便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现在应该思考一下,接下来回到香江后的一些计划。 父母的死、林少华的谜团、余德江和红门之间的关系,以及被义父所害的那个叫绮秋生的人…… 所有沉重的东西,在短暂的温情过后,重新沉甸甸地压回了心头。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还是踏入了更深的漩涡?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儿女情长暂时压下。 香江,那个充满机遇与凶险、繁华与罪恶的城市,正张开它的怀抱,等待着我的回归。 而这一次,等待我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顺利抵达香江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大楼的那一刻,我又有些恍惚了,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渝州似的。 可面对着眼前这么多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却又恍惚得不行。 城市间快速的转换,让我根本没有适应过来。 这趟出去也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面什么情况。 走出机场后,我第一时间给孙健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接通后,对我说道:“江哥,我们已经回到香江了,昨天晚上就到了。” “这么快?” “嗯,我们到海州后,就直接打车回来的,这样快一点嘛。” 香江到海州是有陆路的,之前走水路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你们都安顿好了吧?” “嗯,你和小满呢?回来了吗?” “我们也刚下飞机,行,那先这样,回头有事我来找你们。” “嗯。” 挂了电话,我得先把小满送回薛姨那边,这小丫头一直跟着我,我也不放心。 香江现在风起云涌,早已经不是我当初认为那样平静了。 接下来,我还想去见一见绮罗兰。 我想向她求证一下,认不认识这个叫绮秋生的人。 第1030章 变局! 我的车还在机场停着的,找到之前停车的地方。 缴了半个月的停车费,花了七百多,不过对我现在的能力来说,也就还好。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香江繁忙的车流。 半个月不见,这座城市的节奏依旧快得让人窒息。 鳞次栉比的高楼在车窗两侧飞速掠过,巨大的广告牌闪烁着迷离的光。 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海风的咸腥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大都市的躁动气息。 小满坐在副驾驶上,小脸贴在车窗上,贪玩似的望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象。 和渝州相比,香江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更拥挤,更喧嚣,也更危险。 “哥哥,我们直接回门主那里吗?”小满转过头问我。 “嗯,先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后视镜,留意着车流。 香江不比渝州,这里的水更深,暗流涌动。 余德江知道我回来了吗?红门的人呢?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哦……”小满应了一声,似乎有点小小的失落。 “不想回去啊?”我笑问道。 “嗯,想跟着哥哥。” “我看你是贪玩吧!知道回去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小满吐着舌头,说道:“主要还是想跟着哥哥。” 其实这些日子下来,我也很喜欢小满这丫头。 她虽然有点贪玩,还有点不听招呼,不按常理出牌。 可这就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个性呀! 也正是因为她这乐天的个性,让我觉得她在我身边真的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但我知道,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很危险,不能再让她跟着了。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样子,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把她送回薛姨身边,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车子拐上薄扶林道,离薛姨位于半山隐秘居所越来越近。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了不少,暂时隔绝了市区的喧嚣。 就在这时,车载广播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香江知名企业德江集团,今日上午于港交所发布公告,宣布正式与杨氏国际控股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双方将在航运物流、地产开发及新兴科技领域展开全方位合作。据悉,双方今日上午于半岛酒店举行了盛大的签约仪式……” 这条突如其来的新闻,像一颗炸弹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德江集团和杨氏合作了? 还如此高调的宣布合作,这意味着什么? 可是据我现在掌握的消息来看,余德江不是红门高层的养的一条狗吗? 他应该没这个权力决定这么大的战略合作,还是说这是红门内部的人搞的鬼呢? 也就是说,实际上是红门和杨氏的合作。 可以这样理解吧? 这则新闻,瞬间打乱了我的思绪。 原本之前在云城得到了老鬼的指引后,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想法了。 可现在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让我摸不着头脑了。 什么情况啊? 我必须去见一见绮罗兰了,她应该能知道一些事情。 我加快了车速,驶向薛姨的住处。 在薛姨这栋自建的别墅门口停下后,我立刻带着小满下了车。 走到门口,我抬手敲了敲门:“薛姨,你在家吗?我带小满回来了。” 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但不是薛姨开的门。 开门的人我有些眼熟,想了一下便记起来了,正是之前在濠江那家夜总会里见过。 不过我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我知道她是兰花门的人,也应该和林清池刘丹青她们是一样的。 看着我,她露出一脸微笑:“哈喽!我们又见面了。”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是你呀!” “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能不记得吗。” 她突然凑近我,微微俯身,嬉笑着问道:“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她穿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加上她微微俯身的姿势,一下就春光乍泄了。 我也没有偷看,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淡淡道:“忘了。” 她又再次向我靠近了一些,她身上的幽香瞬间扑鼻而来。 她靠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那你想一想,想起来了,我让你看个够。” 妈的,这女人和林清池一样啊! 不过她没有林清池那种感觉,她就是单纯的骚! 林清池不一样,林清池那种范儿,别人学不来。 我冷笑一声道:“我懒得猜,我也不想看。” “是吗?那你刚才还看得那么起劲。” “我他妈好歹也是一个正常人好吗?” 小满没听我们拉拉扯扯,她对这里自然熟悉了,直接走了进去。 “门主,我回来啦!” 这个我忘记了叫什么名字的女人,突然开口道:“别喊了,门主不在。” “不在?她去哪了?”小满回头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门主临走时跟我说了,你们回来了让我转告你,好好在家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一切听我的。” 小满一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几步走到这女人面前,说道:“我不信,你说实话!” 她倒也没害怕小满,笑着说道:“我说的就是实话呀!小满,你不会连门主大人的话都不听吧?” “那你告诉我,门主去哪儿了?她不会不辞而别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真不知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门主,你觉得她去干什么,会告诉我吗?” 小满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还以为回来就能见到薛姨,结果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但我也有点不放心,这个女人我知道她是兰花门的,但她是好是坏我不清楚。 如果就这么丢下小满走了,我肯定不放心。 于是我开口向她问道:“你说的到底是真的不?” “真的,千真万确,我真的不知道门主去哪了,只是临走时交代了我这些事。” 小满委屈巴巴的看着我,显然不想我把她一个丢这里离开了。 我当即喊了小满一声:“小满跟我走吧。” “好耶!” 小满欢快地又向我跑了过来,还朝那个女人做了个鬼脸。 那女人随即叫道:“喂!小满,你不听门主大人的话了吗?” “你骗谁呢,我才不信。”小满冷哼一声,站在我身边。 我也随即对她说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薛姨告诉我了,要把小满安全带回来,我没有见到她,肯定不会把她扔下就走了的。” 她又笑了笑,点头道:“行,跟你们说实话吧,薛姨就是说让小满继续跟着你,等她回来会联系你。” 小满一听这话瞬间瞪了她一眼,嘴里咕哝一声:“坏女人!” 她也不生气,只是咯咯咯的笑着,笑得胸前波涛汹涌的。 她只是媚眼如丝的看向我,那眼神带着钩子似的,语气也软绵绵地问道: “帅哥,你真忘记我名字了吗?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想起来有好处哦!” 第1031章 好恶心! “你他妈爱说不说,我稀罕知道你叫什么?” 我冷不丁瞪了她一眼,带着小满就往外面走。 可她却在后面阴阳怪气地说道:“江先生,门主让我来帮你的,你确定不要我帮忙了吗?” 薛姨让她来帮我? 帮我干什么? 难道薛姨已经知道我接下来要面临的这些事了吗? 而这个女人她又能帮我做什么? 不过既然是薛姨安排的,我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说道:“你帮我干什么?” 她面带笑意的走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风尘味十足的笑容,说道:“你说呗,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我就帮你干什么?” 说完,她还故意凑近我耳边补充了一句:“什么事都行哦!” 我没理会她的勾引,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我现在还不清楚她的真实目的。 我自然不会和她走得太近,美人计这招对我没用。 我冷笑一声,淡淡道:“我想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呀?我这还有门主留下的字据,就是怕你不信。” 说着,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伸手递给我。 可在我伸手去接时,她却故意在我手心里摸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的就是纯粹的“骚”! 我横了她一眼,随即打开这张纸看了起来。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薛姨写的字迹,上面也只是很简单两句话。 “小江,我有点急事去外地了,小满就先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她性子比较桀骜,你别对她太温柔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另外还有件事情,杨子,你之前在濠江已经见过了,她现在没什么事,我让她回来帮你。你看你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安排她就行了。” 在这两段话的结尾处还盖了个小小的章,这印章是一朵蓝色的兰花。 我将这张纸递给已经坐上车的小满,向她询问道:“小满,你给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门主的笔迹,还有这章是什么意思?” 小满只看了一眼,便点头确认道:“这是门主的字迹,这章也是门主独有的。” 确定之后,我才转身看向这个叫杨子的女人。 我也才想起来,她好像就是叫杨子,当时濠江金沙娱乐城的头牌花魁。 “现在信了吧?江哥……”她拖着尾音,表示不满似的。 既然是这样,我也没有再多说了,多一个人我也多条路可以选择。 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优势,至少她长相和这股骚浪劲儿,勉强还算是一个优势。 我没有和她废话,直接问说:“你手机号多少?回头有什么安排的我联系你就行了。” 她却向我走过来,声音软绵绵的说道:“江哥,人家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就等你带人家一块走呢,你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呀!” 这一番柔情蜜语,让我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赶紧对她说道:“你正常一点,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可人家就是这种语气嘛……” 在车里的小满都认不出发出一阵呕吐的声音。 “哕——!” 杨子看向车里的小满,瞪了她一眼:“小满你个臭丫头,你再给我发出着鬼动静试试!” “哕哕哕……” 小满根本没那么听话,反而连续“哕”了几声,还朝她做了几个鬼脸。 杨子怒不可遏,扭头又看着我说道:“江哥,你看她嘛……” 我赶紧拉开车门坐上了车,一边对她说道:“你少跟我这么阴阳怪气的,我也没法安排你,自己在这儿好好呆着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我没再给她回应,一脚油门便开着车迅速逃离了。 后视镜中,我看了杨子一眼,她似乎在向我竖中指。 我长吁口气,摇了摇头。 连小满对她都没有好印象,嘴里嘟囔一声:“好恶心!” “你跟她熟吗?”我问。 小满摇头道:“不怎么熟,就见过几次而已。” “那她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 “好像是吧,我也忘了,对她没印象。” 小满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说道:“不过我之前好像听门主说过,说她身世挺惨的,是门主收留了她,其它的我也不知道了。” 兰花们的女人们,又有几个身世是好的呢? 无论是刘丹青还是林清池,甚至是小满,她们都没有一个好的身世。 或者换句话说,在这个江湖上混的人,又有几个身世是好的? 我没再去想这么多,现在只想赶紧去见一见绮罗兰,问清楚一些事情。 我先把小满送到了孙健他们居住的那边,暂时将她安置在这里,我肯定没办法带着她去见绮罗兰。 将小满安顿下来后,我又火急火燎地开着车来到绮罗兰的住处。 此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天色渐暗,街上的霓虹逐渐亮了起来。 这座城市还是那么繁华,可这繁华的背后,又隐藏了多少的爱恨情仇呢? 停好车,我和往常一样穿过那条巷子。 却发现没人守在巷子口了,平时我来这里巷子口都会有人人守着。 这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疑惑继续往里面走,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瞬间让我愣在了原地。 只见绮罗兰这小院的门紧闭着,门上却被封条封上了。 我走近一看,这还是香江法院的封条! 出什么事了? 我赶紧摸出手机,找到绮罗兰的号码,便给她拨了过去。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接通了电话。 我赶紧问道:“喂,兰姐,你家怎么被贴上封条了啊?你人现在在哪呢?” “你从云城回来了?”绮罗兰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嗯,你快说你在哪呀?发生什么事了?”相比于她的平静,我就显得有些焦急。 “你到南区石澳这边来吧,到了再给我打电话。” “好,好,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我赶紧回到车上。 就在我开着车离开后,我一个晃眼,突然从后视镜中看见我刚才停车的那个巷子口停下了两辆豪车,领头的是一辆虎头奔。 在当时的香江,能买得起这车的人不少,但是能这么明晃晃地开着上路的并不多。 而且停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也跟着停下车,一直从后视镜中观察着。 车里很快下来好几个人,全都是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 其中一个人打开了虎头奔的车门,站在车门边非常恭敬的样子。 随后便看见一只纤细的大长腿从车里跨了出来…… 第1032章 绮罗兰搬家了? 我目光一怔,仔细看着车里下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米白色亚麻西装套裙,线条流畅而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内搭一件真丝质地的浅杏色V领背心,精心打理过的及肩黑发彰显着她的气势。 即使在这闷热的天气里,她的姿态也保持着一种从容的挺拔,但那份优雅明显是刻意而为之。 我的承认,她很有气质。 但这种气质几乎是靠衣着衬托出来的,与绮罗兰没法比。 无论是气场还是气质,绮罗兰一个眼神都可以将她秒杀的那种。 可当我看见那张脸时,我有点愣住了。 因为我很眼熟,飞快地在脑海里回忆了起来。 没错,她就是左二爷的那个独女! 左小雪! 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不难记。 我和她有过两次碰面。 第一次自然是因为南霸天的事情去左二爷家里“做客”,遇到她。 第二次是左二爷落幕,后来没多久开驾驶着一辆丰田越野车拦在我车前,想套路我,但被我识破。 虽然只有两次见面,但我对她印象很深。 这个左小雪,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别看她年轻,手段真的很多,而且相当残忍。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和阿宁强子他们从阿香姐大排档出来,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些杀手,就是她安排来的。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了解清楚,就是她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她爸报仇。 但这事儿我并没有太去追究,因为从那件事情过后她就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 她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穿过那条巷子走了进去。 我感到好奇,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可左小雪认识我,贸然过去,恐怕对我不太妙。 我只好坐在车里,一直等到左小雪从里面出来,差不多过去了二十分钟的样子。 她站在巷子口,伸手指了指街道两边,像是在给身边的人安排什么。 身边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又护送她回到了车上。 直到两辆车从我眼前开过…… 这不对劲啊! 绮罗兰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没再多想,赶紧发动车子,马不停蹄地驶向南区,绮罗兰告诉我的那个地址。 南区,正是以前南霸天的地盘。 不过自从南霸天倒下之后,这里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这片区是靠海的,不过商业很少,几个码头的生意还是不错的,娱乐场所较多。 在天黑之前我就来到了绮罗兰告诉我的那个地址,这里还没有被过度开发,保留着香江独特的样貌。 就像一个小渔村,街道上十分宁静,能感觉到这里的生活节奏是比较缓慢的。 看不到什么工业区,路上也没什么车,只有偶尔几辆摩托车和自行车经过。 孩子们蹲在路边玩耍着,一些上了年龄的大爷大妈们坐在街边谈笑风生,很是安逸舒适。 我在香江也有这么久了,还真没在这里遇到过这种惬意的地方。 在我看来,香江就是一个快节奏的大都市,路人行人总是匆匆忙忙的赶路,甚至在城市里面都很难那看见绿植。 可是这不同,街道两边明显都是自建的民房,虽然看上去参差不齐,高的高矮的矮,可是真的能给人一种淳朴的感觉。 夕阳的余晖给这条街铺上了一层金辉。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半。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安然。 只不过,绮罗兰怎么会在这里? 我赶紧摸出手机给她打去电话,她很快接通电话。 “到了吗?” “嗯,你在哪呢?” “看见一家糖水店了吗?” 我立刻抬头向四周环顾,很快就看见了绮罗兰说的糖水店。 “看见了。”我说。 “从那里进来,车子可以直接开进来,直走到底就到了,我在路边等你。” “好。” 放下手机,我根据绮罗兰的指示,将车从糖水铺旁边的一条小路开了进去。 这条小路还没有硬化,路面凹凸不平的,道路一侧甚至还有良田,田里甚至还种着小麦还是稻谷。 真的很难想象,在香江还能看见这种地方,而且这里离成员并不远。 很快我就看见了绮罗兰,她亭亭玉立地站在路边,身上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长裙,青丝高挽。 相比于之前的穿着,是要明显朴实一些。 但哪怕就是这么简单的穿着,简单的装饰,依然像一个女王一样站在那里。 我将车开到她面前,没等我说话,她便指了指路边说道:“你随便停哪都行,这里没有车经过。” 我停好车,便下车向绮罗兰走了过去。 她就站在路边,穿着朴实无华,可是这气质却明显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就仿佛,不像是在一个图层里面。 见到我,她也只是平静地笑了笑,转身往附近的一栋民房走去。 我跟上她脚步,一边问道:“兰姐,你咋来这儿了?这哪儿呀?” “我家。” “你……你家?!”我吃惊道。 “很诧异吗?” 我环顾四周,问道:“你老家?” “嗯,不过我从小没在这里长大,我对这边也不太熟。” 说着,她转身走进这栋民房的院子里。 这个小院儿还挺不错,虽然比不上她之前那栋小别苑,可这里也有一番风景。 这算得上是一线海景房了,站在院子里,看出去就是大海。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干净。 角落种着几丛不知名的花草,在咸湿的海风中微微摇曳。 一张简单的木桌和两把藤椅放在院子中央,正对着无垠的大海。 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熔金,波光粼粼,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绮罗兰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藤椅上坐了下来,示意我也坐下。 海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一种不同于都市喧嚣的宁静气息。 “坐吧。”她声音平静,眼神望着海面,显得云淡风轻。 我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此刻的绮罗兰,卸下了平日里那份锐利和掌控感,眉宇间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这种变化让我更加确信,一定发生了大事。 此刻,我有太多想要问她的,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一阵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气味,我才终于向她问道: “兰姐,到底怎么回事?你家怎么会被贴上封条?” 第1033章 香江要变天了 绮罗兰端起桌上一个粗陶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依旧望着海面。 她放下茶杯,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去云城这半个月,发生了一些事情,简单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红门里的人了。” “什么?!”我大吃一惊。 这变故,令我措手不及。 我坐立难安地看着她,急忙又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突然?” 绮罗兰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大海,稍稍沉默后才说道:“一两句跟你说不清楚,总而言之,香江要变天了。”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即将被黑夜替代的天空,说道:“你倒是说啊!你可是坐堂,怎么会这么突然啊?” “有的事情就是这么突然,就像我父亲当年,也是那么突然就死掉了。” “谁陷害你了吗?”我急忙又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事情,你这次去云城,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 我心情有点不好,掏出烟猛地吸了一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算是重大发现吧!我本来想着回来问你,结果……你现在又这样了。” “怎么?”她轻笑一声,“我不是红门的人了,你就不能告诉我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怕牵连到你。” 她淡淡一笑:“你放心,我虽然不是红门的人了,但有人想动我,还是得掂量一下。” 我向附近环视了一圈,又说道:“你这里,一个保镖都没有吗?” “不需要。”绮罗兰依旧自信的说道。 我又用力吸了几口烟,这才说道:“我在云城查到了一些信息,八年前红门龙头去那边和一群毒贩交易过。” 绮罗兰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神色,她继而问道:“确定吗?” “当然确定啊!为了查这事,我差点死在那儿了。” 绮罗兰看着我还包着纱布的耳朵,说道:“看来你确实经历了不少。”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会离开红门,是被迫还是主动?” “都有。” “我说兰姐,你能不能别在这么高深莫测了?” 她笑了笑道:“我没有高深莫测,我说的就是实话啊!那个地方容不下我,我只能离开了。” “好,那我问你,是不是跟左小雪有关?” 听到左小雪的名字时,绮罗兰忽然愣了一下,向我问道:“你怎么突然说起她?” “因为我刚才去你那儿找你,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她了,她还带着一群人来。” 绮罗兰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又端起那个茶杯喝了口茶,缓缓说道:“算是跟她有关吧,但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还不重要吗?你是被她给陷害了,对吗?” 绮罗兰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沉声说道:“江禾,现在事态发展得已经不是你我能改变得了了。” 她深吸口气,没等我说话,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也知道你会这么激动,但我想告诉你,离开这儿吧!离开香江!” “为什么?”我不是不懂,这句为什么是想问她。 “因为香江要变天了,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 我这刚回来,就收到这么多新的小心,一下子让我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我也不想和这些人玩了,可现在的情况是,我父母的死很可能和香江有关系。 还有这个林少华,究竟和红门又是什么关系? 至于我的车队,已经无所谓了。 虽然花了我这么多心血,好不容易把公司开起来,可现在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受控制了。 绮罗兰说得没错,香江要变天了。 我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我才说道:“兰姐,我不能走,我父母的死和这边有关系,我得查清楚。” “你傻瓜呀!” “傻不傻的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这么走了,我或许会活得很好,可我也过得不安心。父母的死,是我心里的刺,这根刺得拔。” 绮罗兰没有再劝我了,她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原本她作为红门的坐堂,能够帮助我搞清楚很多事情。 可现在,她也就是一个普通女人了。 再不济我还认识杨家的杨丽荣,多少也能帮我解决一些麻烦。 可今天那条新闻,很显然杨家和红门合作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处境很糟糕。 说是四面楚歌,都不为过。 当然,好在我现在还没有得罪他们这些人,我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个跳梁小丑一般,他们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优势,至少不用担心被人陷害。 但从现在开始,所有一切只能靠我自己了。 在我的沉默中,绮罗兰又对我说道:“如果你想清楚了,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记一下,去找他吧,他手底下有一帮人,也许能帮到你。” “红门的人吗?” “现在不是了,我退出来后,他们也跟着退出来了,算是我以前的一些老部下,对我忠心耿耿,你可以放心。” 我点了点头,皱着眉头问道:“那你呢?真的就退出这个江湖了?” 绮罗兰笑了笑道:“如果这么容易退出来就好了,只能说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也帮不了什么忙了。” 我将绮罗兰告诉我的号码记了下来,随即又向她问道:“那我想知道,八年前红门的龙头是现在的龙头吗?” “是的。” 问题一下就明显了,很显然,红门早已经变了。 “龙头上面不是还有掌旗吗?他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现在的红门早就变了,也许在我父亲他们那代人离开后就变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也就是说红门上下早就一条心了,不是个别变了,而是所有人都变了。 我顿时笑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笑。 绮罗兰这时又向我问道:“你说你父母的死和香江有关?这怎么会呢?” “这也说来话长,但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就是指向香江的,我必须查清楚。” 绮罗兰轻轻点头:“那你自己小心吧!我现在已经不是红门坐堂了,没办法保护你了。” “兰姐,我不是觉得你保护不了我,我是觉得……” 我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也许这样也好,闲下来喝喝茶茶面朝大海静待花开。” 绮罗兰笑了,不是苦笑,就是很一种很放松的笑。 她笑起来,还是那么迷人。 这样一个像女王一样的女人,我真的不敢相信从今以后她将从这个混乱的江湖上销声匿迹。 恍惚了好一会儿后,我才想起来一件事情,转而又向打听道: “对了,我向你打听个人,绮秋生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绮罗兰眉头微蹙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我好像没跟你提过吧。” 第1034章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父亲? 绮秋生是绮罗兰的父亲? 我一下就懵了,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这么说义父当年杀害的人是绮罗兰的父亲吗? 可是不对呀! 我记得绮罗兰说过义父还是她父亲的师父,这怎么可能啊! 难道说这资料弄错了? 可是刘汉生不可能跟我随便编造一份资料吧? 就算是编造的,也不可能偏偏这么巧啊! 见我沉默,绮罗兰开口道:“你怎么啦?我问你话呢,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不是……你……你确定绮秋生是你父亲?” “我自己父亲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吗?”她说着,又狐疑地看着我说,“不过你……怎么奇奇怪怪的,你到底从哪儿听说我父亲的名字?” “额……没,没事,我就是听别人提了一下,我感觉姓绮的人不多,刚好你也这个姓就来问问你了,没想到是你父亲。” 我自然没有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个时候,我的心情非常复杂。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义父怎么会杀害自己的徒弟? 又或者说我把绮罗兰的话理解错了,她当时跟我说的那个人,并不是义父呢? 对啊!她当时也没说得很明白,只是我自己在臆想而已。 可不管怎么样,如果那资料是真的,那义父杀害绮罗兰父亲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某一天绮罗兰知道了,又知道杀害自己父亲的人是我义父,她会怎么想? 我越想越恐怖,甚至有点冒冷汗了。 绮罗兰又继续追问道:“你听谁说的啊?” “没睡,你就别问了,我真的就是听别人提了一下,就是觉得姓绮的人名很少,就是这样。” 绮罗兰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她依旧冷冷的看着我,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似的。 “你不跟我说实话是吧?” 绮罗兰就是没那么容易骗,我叹了口气,只好说道:“好,我说实话,这次我会渝州,调查我父母当年的事情的时候,听那边公安说到了这个名字。” 绮罗兰眉头一皱:“什么意思?怀疑你父母是我父亲害死的?” 我连忙摇头:“不是,就是说当年有个港台这边的人去我老家那边搞投资,我让他们查了一下入境人员,上面正好有你绮秋生这个名字。” “你这不还是怀疑我父亲吗?” 我有点无奈,因为这解释起来确实很麻烦,我只好又对他说道:“跟你父亲真没关系,我父母死于十年前,可你父亲是八年前去的渝州,时间上就对不上啊!” “那为什么会查到我父亲呢?”绮罗兰继续刨根问底。 她自然也想弄清楚自己父亲的真相,这心情我能理解。 我也没想啊,绮秋生居然是她父亲,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提了。 我叹口气说道:“这不是查当时的入境信息么,我刚好就在旁边,看见了绮秋生这个名字,就觉得好奇。” 我不想再继续解释了,没等她说话,我又说道:“行了你别问了,真的跟你父亲没关系,我就随口一问,你这么紧张什么?” 绮罗兰终于不再继续问了,不过这个话题却让她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许久后,她才沉沉地说道:“我也想知道我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一点征兆都没有,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见有人提起,你刚才突然提起来,我以为你是知道什么。” 我心中五味杂陈,因为我确实知道,虽然不能确定,但我也不敢告诉她真相。 我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你知道你父亲当时去渝州干什么吗?” “不知道,后来听人说是有我父亲一直崇拜那个人的消息了,不过那次我没去……他也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虽然我不敢告诉绮罗兰真相,可对于她的心情,我能理解。 或许吧,有一天也会真相大白。 但一定不是现在。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黑了下来。 绮罗兰这时才起身说道:“说这么多也饿了,行了,吃饭去吧?” “去哪儿吃啊?”我正想说有点饿了。 绮罗兰这时向屋里喊了一声:“梅姨,可以把菜端出来了。” 她要不喊这一声,我都不知道屋里还有人。 随后便看见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端着一个托盘,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院里也随即亮起了灯,别说还真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梅姨我有点眼熟,之前去绮罗兰家里时看见过,就是她家的保姆。 绮罗兰是不会做饭的,还记得上次她煎了个什么饼,得被我笑一辈子。 梅姨端着菜出来,看见我后和我打了声招呼:“江先生好。” 我笑着点头回应了一下,她又进屋端菜后,我才向绮罗兰问道:“这不是你之前家里的那个保姆吗?你也一起带过来了?” “嗯,梅姨不仅是我家保姆,更是带我长大的,以前是我父母身边的佣人,他们去世后,梅姨就一直留在我身边的。” 我点了点头:“我说嘛,你也不会做饭,要真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你都没办法生活。” 绮罗兰横了我一眼说:“你瞧不起谁呢?” “我没瞧不起你哈,说的不是实话么,这也不丢人,因为我也不会做。” 我不知道绮罗兰怎么突然跟我在意起来,她轻哼道:“我现在可学会了好几道家常菜了,你别瞧不起人。” 她说这话时,似乎还有点小傲娇。 这让我感到很意外,平时那么严肃的她,此刻却表现得很在乎做饭这么件小事上。 这也不禁让我想起了那天她煎饼时的样子,我记得很清楚,她就像个小姑娘似的,站在灶台前那不知所措的模样。 绮罗兰这个女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严肃的,哪怕就是很随意的聊天时,他也是坐有坐相,站有站姿,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大家闺秀。 可是她一旦做饭,或者聊到做饭这个话题时,整个人就变了。 当然我也没去纠结这么多,梅姨将菜端出来后,放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上。 小院里不算太亮的灯光照耀着,真有一种隔绝了外面世界纷扰的宁静感。 绮罗兰又向梅姨招呼一声:“梅姨,别忙活了,你也来一起吃吧。” “哎,来啦!”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路口,就是我刚刚拐进来的糖水铺那个路口。 突然出现一辆车,正缓缓向这边驶来…… 第1035章 你就是个屁! 车灯刺破了夜的黑,仿佛是在夜幕下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车灯十分刺眼,而且好像还不止一辆车。 不过其他车都停在了外面,只有一辆车驶了进来。 绮罗兰不是说平时没车从这里经过吗,而且这边也确实没有其他人家,很显然就是冲绮罗兰这边而来的。 很快,那辆车就停在了路边,我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绮罗兰却依旧淡定的吃着饭,甚至都没去看一眼是什么人来了。 “兰姐,好像是冲这边来的?”我提醒了她一声。 她依旧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就那么淡定道:“吃饭,别多管。” “嘭……” 关车门的声音响起,随即一阵脚步声向小院这边靠近。 因为太黑了,我也看不清来人是谁,只能分辨出大概四个人的脚步声。 绮罗兰还是很淡定,就好像知道来人是谁一样。 很快,车里下来的人就来到院子口。 我也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万万没想到,居然就是那个左小雪! 和我刚才分辨得正好,加上左小雪一共四个人,看上去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下一秒,左小姐便开口喊道:“兰姐,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院子,身后那三个人也紧跟其后。 左小雪那么高傲的样子,目不斜视地走了过来,发现我也在。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下,忽然冷笑一声:“你不是那谁吗?好久不见啊!” 我见绮罗兰没搭理她,我也低着头安静的吃饭,就当没听见。 左小雪又冷冷一笑,看着绮罗兰说道:“兰姐,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绮罗兰依旧很平静地吃着饭,一边淡淡地回道:“我之前也跟你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情你跟我说没有意义,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可他们只听你的啊!你说一句话呗,很简单,只要你开口就行。” “我说了,跟我没有关系,你找我也没用。” 我听着她们这一来二去的对话,也不知道什么事,但我猜测应该是左小雪有什么事情搞不定需要绮罗兰帮忙,但是绮罗兰不想帮。 左小雪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忽然冷峻下来,她双手环抱在胸前,做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可她无论怎么装,都装不出绮罗兰的气质。 我说过,绮罗兰一个眼神都能将她秒杀了。 即使绮罗兰现在已经不在红门,我跟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左小雪算个几把啊? 绮罗兰没有再理她,还一边对梅姨说道:“梅姨,你今天做的这道萝卜炖牛腩不错,下次教教我。” 梅姨也没有被左小雪这来势汹汹给吓到,她笑着点头回应了一句“好”。 左小雪瞬间被气到了似的,当即冷声道:“绮罗兰,我再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尊重一点!” 绮罗兰还是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回道:“我说得很清楚了,你之前来找我两次我也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这件事情你找我没用。” “什么叫没用?你明明知道那些人只听你的,你故意的是吧?” 绮罗兰没有再理会了,表情还是那么淡漠,压根就没将她放在眼里。 说来也对,绮罗兰之前的身份,是她左小雪见一面都难的人,她在绮罗兰眼里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可左小雪现在显然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她忽然怒道:“绮罗兰我给你脸了是吧?你还以为你是红门的坐堂呢?我叫你一声兰姐是瞧得起你,你不识好歹!” 听见这话,我瞬间抬起头来,目光冷冷的瞪着左小雪。 她身后那三个人也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绮罗兰这时向我提醒道:“吃饭,别理她。” 我用警告的眼神看了左小雪一眼,这才继续低头吃饭。 左小雪气得不轻,整个胸脯都在不断上下起伏着,似乎在强压自己心里的怒火。 好一会儿,她才点着头说道:“绮罗兰你行!你真行!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她停顿一下,又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了,跟我没有关系,你可以走了。” “你真当我没有脾气是吧?” 左小雪说着,突然一把抓住石桌的边缘,似乎准备将这一桌的好菜给掀了。 我正准备出手阻挡时,梅姨却先我一步抓住了左小雪的手。 她微笑道:“左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 左小雪想摆脱梅姨,可试了两次却根本动弹不了。 这一刻,我也感觉不对劲。 梅姨刚才的速度极快,我都已经反应很快了,可她比我更快。 甚至没有看清她怎么出手的,左小雪的手就被抓住了,而且任由左小雪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左小雪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也是会点功夫的,如果梅姨只是一个普通保姆,她很容易就能摆脱开。 可她试了几次也没能成功,显然这梅姨有点深不可测。 而左小雪身后那三个人又再次向前一步,眼看他们就要对梅姨动手了。 绮罗兰终于开口说道:“左小雪,你闹够了没有?不要影响我吃饭好吗?非要我生气吗?” 左小雪忽然冷静了一些,也不知道是怕绮罗兰,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绮罗兰这才轻声对梅姨说道:“放开她吧,梅姨。” 梅姨这才松手,她跟没事人一样,坐下后继续吃饭。 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如果不是刚她突然出手,我也还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左小雪也叫住了身后那三个人,转而又恨恨的对绮罗兰说道:“绮罗兰,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了,仿佛只是来这里威胁一下绮罗兰。 她不敢真的动手,也许是害怕梅姨这个人,也或许是其它原因。 我刚才都以为会动手的,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那把弹簧刀都已经掏了出来。 没想到,就这么被绮罗兰一句话给化解了。 在左小雪走到小院门口时,绮罗兰又说了一声:“以后别再来这里了,不要打搅我的生活,我已经跟红门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那你倒是把权力交出来啊!握在手里算什么?绮罗兰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两面三刀的呢?” “随你怎么说吧,你要不听我的话,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来求我。” 左小雪冷哼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你别跟我嘴硬,到时候我看你好能不能再这么端着!” 车子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绮罗兰。 她还是那么淡定,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第1036章 叫你滚过来! 左小雪的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引擎的轰鸣声也迅速被海浪声吞没。 小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岸边的声音,以及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余温,但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冻结了空气。 梅姨默默地拿起碗筷,继续小口吃着,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绮罗兰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但眼神却比夜色更深沉,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寒潭。 我终于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默,开口道:“兰姐,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左小雪,她怎么敢的?” 绮罗兰淡淡道:“她父亲现在是红门的坐堂,你说她怎么敢的?” 我随即又是一愣。 短短半个月,左二爷怎么还成红门坐堂了? 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绮罗兰也不告诉我,她可能也是怕我卷入其中,所以才不说吧。 我只好又问道:“那她刚才来找你说什么事?让你交出什么?” “我脱离红门后,有几家公司也跟着脱离了出来,她觉得是我的原因,让我去把那几家公司的老板叫过来,继续跟红门合作。”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这左小雪态度太嚣张了,完全就是变得目中无人了。 好歹绮罗兰也是红门的老人了,她父亲更是红门的元老,居然被左小雪这么个黄毛丫头训斥。 不过绮罗兰看上去倒是很平静,丝毫没受到影响,她还淡定地吃着饭。 “吃饭吧,别想了,没什么事。”她还反过来劝我了。 我多少想不通,说道:“可她刚刚最后那句话显然就是在威胁,你住这里到底安全吗?” “不安全怎么办?去你那吗?” 我现在都还住在余德江给我安排的那套别墅里,我倒是相当愿意和绮罗兰这样的绝色女王一样的女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可余德江认识绮罗兰啊! 之前我一直觉得余德江和红门关系很不好,现在了解我才知道他其实就是红门的一条狗。 而绮罗兰现在也已经不是红门的人了,她跟我住一块那就有问题了。 在我的沉默中,绮罗兰又淡淡一笑说道:“别想了,快吃饭吧。” 我长吁口气,这才端起碗继续吃了起来。 忽然我又想到了余德江的事情,转而对绮罗兰说道:“兰姐,你可知道余德江和红门的关系吗?” “之前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还有,红门怎么和杨氏合作了?这事儿你应该也知道吧?” 绮罗兰缓缓点头道:“也是才知道。我说了香江要变天了,让你离开这儿,你也不听。” 我轻笑一声,说道:“说实话,这些消息对我来说特别震惊。不过我现在在意的只是我父母被谁害死的,我一定要查清楚。” 绮罗兰也没多说,轻轻点了点头道:“那你自己小心点吧,特别是左小雪,她现在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肯定会来找你麻烦的。” 我冷笑道:“随便她,我不怕她。” 说不怕其实只是给自己壮胆,如果说是之前的她,我肯定不会怕。 现在我最大的两个靠山也没了,左小雪的父亲又成了红门的新坐堂。 她要是想对付我,其实很轻松。 不过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她给吓到了,她要真想来找我麻烦,我不怕跟她斗到底。 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找来得那么快。 也就在当天晚上,我刚把小满从孙健他们那边接回我的住处,也就是余德江给我的那套别墅。 刚到家,我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引擎声,且就在门口停下了。 我透过窗户向外面看了一眼,就看见左小雪从车上下来了。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是盯上我了,也知道她来找我的目的。 很快,门就被敲响了。 我心下一沉,随即对小满说道:“小满,你去楼上别下来。” 小满还有点不明所以,问道:“哥哥,怎么啦?” “没事,你去楼上,快。” “哦。”小满还是乖乖地上了楼。 我深吸口气,这才去打开了门。 左小雪趾高气扬地站在门口,身后依旧跟着那三个黑衣人。 当然不止带来了三个人,再往外看,路边还站着大约七八个黑衣人。 一见到我,左小雪就对我微微一笑,语气还算客气道:“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会儿吗?” 我有什么理由把她拒之门外吗? 我苦笑一声,侧开身让她进来了。 她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先是环顾了一圈,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这房子还真不错,听说是余德江给你的?” 她能找到这里来也不奇怪,毕竟余德江就是她们养的一条狗,随时都可以了解到我的情况。 “找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也不想和她废话了。 她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这个家的女主人的架势。 她总是在装出一副很有气势的样子,大概想学绮罗兰。 可她根本学不到,因为绮罗兰的气质不是后天养成的,而是天生的。 她怎么学都不像,也比不了绮罗兰的半分。 “我好歹是客人,你都不能先给我倒杯水来吗?” 我冷冷道:“我也是今天才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收拾,也没水喝。” “酒呢?喝酒也行。” 我有点无奈,道:“你直接说事行吗?别绕弯子,我很困了。” 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我坐过去。 我没动,就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 她又轻笑一声,说道:“你叫江禾,我应该没忘吧?” “我叫你说事,能不能别废话了。” “你跟绮罗兰什么关系呀?” 既然她不说事,我也不想理她了,冷冷一笑,便去做其他事了。 “我叫你过来!你听得懂吗?”她再次开口,语气充满命令。 “我叫你说事!”我可没惯着她,直接怼了回去。 她却笑了,不过是一种嘲笑的意味。 “你发现你这个人胆子很大啊!绮罗兰没跟你说我现在的身份吗?” “关我什么事?我就一小人物。” “对,你在我眼里就是一只蚂蚁,我想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所以你最好不要跟我甩脸色,我叫你过来你就给我滚过来!” 她话音未落,我便看见小满站在二楼的廊道上。 她手里的弹弓已经对准了左小雪,甚至拉了满弓。 第1037章 左小雪的威胁 见状,我赶紧向小满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收回去。 她开始不听,依旧死死地盯着左小雪。 直到我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将弹弓收了回去,却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当然,想杀了左小雪很简单,根本用不着小满。 可是杀了她又能怎么样? 泄一时之愤有用吗? 不过听见她刚才那句话,我真的有点生气,但也觉得她挺幼稚的。 她这种话听上去杀伤力很大,可实际上一点威慑都没有。 我反而笑了笑道:“我承认,但这对你来说有意义吗?” “没意义,因为你死不死的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你好好配合,我让你在香江横着走。” 我摇头道:“算了,我就只适合简简单单的做点小生意,大生意我也不敢碰。” “没用的家伙!” 她唾了我一句后,又冷哼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余德江手底下做事,我也可以一句话就让他把你踢出去,让你连小生意都没法做。” “何必呢?” “没缘由……不过你要是配合我呢,我就把余德江踢出去,让你接替他的位置,如何?” 我忽然灵机一动,这不是往我枪口上撞吗? 我正想着怎么搞定着余德江……呵呵,还真送上门来了。 我随即换了种态度,向她问道:“你从进来开始就没说要我做什么,我哪知道你要我配合你什么?” “我叫你坐过来。” 我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瞄了我一眼,不得不说左小雪这妞儿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不过长得嘛还挺耐看。 她是那种圆脸,甚至衣服人畜不害的模样,饶是第一眼见她,只会觉得她是个乖乖女的形象。 这反差有点大了,她可以点也不乖,满肚子的坏水。 “我先问你,你跟绮罗兰到底什么关系?”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说让我替代了余德江,这事儿能算数吗?” “当然,只要你听话配合我,一切都好说。” 我笑着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告诉你,我跟绮罗兰关系还不错,非要说什么关系,我还真说不上来,以前帮她做了些事,她瞧得上我,就是这么回事。” 她沉默下来,似乎在盘算什么。 片刻后,才说道:“我让你去做她的工作,让她同意我的事情,她知道什么事的。” 我故作为难道:“可她今天不都说了,与她无关吗?” 左小雪冷笑一声,道:“那都是她的说辞,你觉得我信吗?那几家公司都只听她的,她要不发话他们就不会乖乖和我们合作。” “这样啊!那你干嘛不直接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呢?这样不更直接吗?” 左小雪这个女人就是胸大无脑的典型,她自然听不出来我在套她的话。 她只是冷哼一声道:“要是有那么简单,我会来找你吗?” “这还不简单?她现在都已经不是红门的人了,你父亲还是新的坐堂,想弄她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吗?” “我跟你没那么简单,她虽然离开了红门,但是掌旗大人会护着她,谁敢动她就是找死!”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绮罗兰怎么能这么淡定。 梅姨算一个人,原来还有掌旗大人给她撑腰啊! 可既然如此,那绮罗兰又为何离开红门呢? 我转而向左小雪问道:“再问你一个事,她怎么被红门踢出去的?” “违反了一些帮规,具体什么我就不跟你说了,跟你也没有关系。” 恐怕不止是违反帮规那么简单,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成员,违反帮规大不了就是受点皮肉之苦,严重点的三刀六洞。 绮罗兰还是在红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怎么可能违反一点帮规就这么严重的后果。 显然不是,可她似乎也没打算告诉我。 沉默中,左小雪又对我说道:“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同不同意做这件事?” “我要是不同意呢?”我笑着问道。 她却脸色冰冷道:“那我保证你会被扔进海里喂鱼,我没有吓唬你。” 停顿一下,她又自信的说道:“之前跟你打过交道,看得出来你也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现在该怎么站队吧?” “你是让我站你这边,为你做事?” “没错,”她大言不惭道,“现在整个香江,只有我能保证你的安全,也能决定你的生死,你没有其他选择。” “那还说什么,你都说我聪明了,那我肯定选择一条舒服的路走嘛。” 听见我这么回答后,左小雪满意的笑了笑,说道:“那你就去把我说的这件事给我办妥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你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做到。” “有时间限制吗?” “我最多给你十天的时间,十天你要是还办不到,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啥呀?”我明知故问道。 她突然凑近我,眼神阴冷地说道:“我养了一条食人鱼,最喜欢吃人肉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又摆出那副趾高气昂的臭架子,说道:“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得很清楚了,你自己看着办!” 左小雪的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脖颈。 她说完,便不再看我,踩着高跟鞋,带着那副掌控一切的高傲姿态,径直向门口走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混合着香水味的空气。 刚才那番交锋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荡,左小雪那阴冷的眼神和食人鱼的威胁仿佛还在眼前。 小满这时从楼上,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愤怒:“哥哥,她好凶啊!她想害你!我们……”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我抬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和杀机。 “没事小满,咱们别这么冲动,得靠这里取胜!”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小满努着嘴,显然还有些生气的样子。 不过十天时间,对我来说是有点措手不及。 就算绮罗兰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去这么做。 答应她,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要不然她肯定也不会罢休。 左小雪的威胁很直接,但也暴露了她的急躁和愚蠢。 她以为捏住了我的软肋,却不知道她递给了我一把对付余德江的钥匙! 我一直想把余德江这老狐狸给解决掉,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得知一些有关于林少华的事情。 我正愁现在这个局面计划乱了。 而现在,左小雪这个蠢女人,竟然主动提出要把余德江踢出去,让我取而代之?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第1038章 又见疾风刀 第二天一早,余德江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当时我还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才知道是余德江打来的。 我只好接通,慵懒的声音说道:“余先生,怎么这么早打电话啊?” “还在睡觉?我听说你回香江了?” 这老狐狸耳朵倒是挺灵的,我才回来就给我打电话来了。 “嗯,昨天回来的,有点晚了。” “你一会儿来公司一趟,我跟你说个事。” “好。” 挂了电话,我已经没有了睡意。 也不知道这老狐狸想干嘛,他肯定是没安好心的。 起床洗漱后,看见小满已经盘着腿坐在了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我走下楼,便对她说道:“小满,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啊!” “哥哥,你要去哪里呀?我不能跟你一块么?” “不能,我让你待在家里你好好待着就行了,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来。” “哦。”她只好乖乖的应了一声。 我又向她提醒道:“记住我的话,哪儿也不许去!” “知道啦!” 出门后,我开着车便向德江集团驶去。 路上路过一个早餐店,我让早餐店的人给小满送了一笼包子去。 本身我也不会做饭,现在还要照顾小满这丫头,看来得找一个保姆了。 来到德江集团,宋婉君这女人就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一张脸像冰块一样,一点表情都没有,穿着一身制服,前凸后翘的难怪余德江能看上她。 不过我总感觉这女人有些不简单,又说不上来哪点不对劲。 一见到我,她也没有任何招呼,直接对我说道:“余先生在办公室等你,跟我来。” 我跟她也没有什么话说,就跟着她来到了余德江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里面坐着两个人,除了余德江以外还有一个男的。 而这男的我竟然认得,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给我的印象特别深。 就是之前疾风车队里外号疾风刀的那小子! 他怎么在这里? 而且穿得还这么人模狗样的,见到我时,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那笑,像是在宣告什么。 我的眼神快速从他身上扫了一眼后,看向余德江,他也坐在沙发上,脸上不苟言笑。 “小江,这趟去渝州有什么收获啊?”余德江笑眯眯地看着我。 他只知道我去了渝州,不知道我实际上去了什么地方。 我讪讪一笑,回道:“倒是谈妥了几个业务,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月底就能开始实施。” 余德江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笑,怎么看怎么虚伪。 这时,余德江又向我介绍道:“小江,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说着,他伸手指向疾风刀,说道:“孟军,他跟你一样,以前也是做物流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我接过话,看向疾风刀,笑说道:“是疾风车队吧?” 孟军迎上我的目光,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僵硬的说道:“我们见过了,江老板,别来无恙!” “原来你叫孟军啊!我觉得比你疾风刀的名字好听。” 余德江听见我们这一来二去的对话,他随即开口道:“原来你们认识?那正好,小江你这趟出去就是半个月,咱们公司这边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什么事啊?”我回过头,看向余德江。 他转头对宋婉君说道:“婉君,你把我办公桌上的文件拿过来。” 宋婉君当即走到办公桌前,将上面的文件拿了过来。 余德江打开文件,然后推给我,说道:“我们已经和杨氏集团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今后会更加注重物流领域,你可得扛起肩上的重任啊!” 虽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余先生,这是好事啊!杨氏在香江的名声有目共睹,跟他们合作,那咱们发了呀!” 余德江笑呵呵的说道:“所以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找到了孟军,今后你们俩一起合作好好地把咱们的物流产业搞起来。” 搞半天,他是这个意思啊! 我之前离开香江时,他说的比唱的好听,说等我回来后就让全权交给我了。 现在又给我安排了一个,还是我的老对手来。 这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不就是想找个人盯着我么。 孟军也在这时主动向我伸出手,说道:“江老板,咱们之前有一些误会,但已经过去了,现在咱们都帮余先生做事,以后多多关照。” 我没跟他握手,直接无视了他,转而笑道:“余先生,看来你还是不够信任我啊!” 余德江脸色微变,“小江啊!我记得我说过要把物流全部交给你,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们跟杨氏合作,今后订单只多不少……你说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的,像是为我着想。 谁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就没想让我好。 不过他知道现在车队那边也只听我的,所以一时间又不能将我踢出去,只能找一个人来表面上帮我,实际上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吗。 当然,我们都知道,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只好笑笑道:“行,余先生都决定好了,那我自然是没意见的。” 余德江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随即说道:“那好,等会儿你就带孟军去车队那边,把他介绍给车队的员工们认识认识。” “余先生,我冒昧问一句,孟军去车队是什么职务呢?” “监事。” 我当然知道监事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监工。 余德江这是向我贴脸开大啊,丝毫没有顾及我的感受,都已经不装了。 罢了,反正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我就再忍忍呗。 余德江随即站起身来,说道:“好,就这么决定了。婉君你去送送他们。” 宋婉君点头,然后走到门口,向我们伸出手。 我看了孟军一眼,随即起身向外面走去。 孟军也紧跟其后的跟了上来,我跟他也一直没有交流。 直到他跟着我上了车,我才终于开口说道:“呵呵,巧啊!这么久没见了,居然跟你成同事了。” 他也冷冷地笑了笑,突然问道:“江老板你信命吗?” 第1039章 你再瞪我一眼试试 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显然就是在向我显摆。 有什么好显摆的呢? 我也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我当然信,你也得信。” “你说错了,我不信,我从来就不信命。” “你会信的。”我发动了车子,从后视镜中瞟了他一眼。 他又说道:“江老板你放心,之前的事情过去了,我也不会追究你搞了我两个兄弟的责任。现在咱们都是为余先生做事,不过我希望你最好是好好配合我。” “如果我不配合呢?”我这人就是听不惯这种话。 他顿时冷笑一声,语气阴沉沉的说道:“也好办,但是我保证你绝对会后悔。” “是吗?” “你不信,就可以试一试。” 跟他剑拔弩张的嘴炮了一会儿,我也没心情和他废话了。 在我眼里,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死人是不配和我说话的! 车子很快来到了车队,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车库里倒是做了几辆新车,看来最近业务还是不错。 我将车开进院子停了下来,孟军当即打开车门,下车便环视了一圈。 有几个兄弟看见我来了,立刻走了过来,热情地向我招呼道:“江哥,你回来啦!” 我笑着点了点头,他们又看向孟军,齐声向我问道:“他是谁呀?怎么看着凶巴巴的样子。” 孟军听见这话,突然转头瞪了过来,仿佛想用眼神就把我的人吓退似的。 可他太小看我这些兄弟了,他们不仅没怕,反而给他瞪了回去。 我这才开口道:“没事,强子在吧?” “嗯,在。” “强哥,江哥回来了!”两个兄弟扯起嗓子就喊了一声。 很快,就看见强子从二楼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站在二楼的围栏前,激动的冲我喊道: “江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他急忙跑下楼,跟我打了个照面后,看向一边的孟军。 强子并不认识疾风刀,他也没见过,他只是听说过疾风刀的名声。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半个月没见,怎么感觉你瘦了一些啊!” “有吗?” “有,不信你问兄弟们。” 几个兄弟也跟着点头,我热聊着,完全把孟军给冷落在一边。 强子这才向我问道:“江哥,这兄弟谁呀?你朋友?” “他呀!”我苦笑一声,说道,“新来的监事。” “监事?”兄弟们都纷纷愣了一下,又异口同声的问道,“江哥,监事是什么意思啊?” 强子自然知道,他顿时眉头一皱:“江哥,怎么还来个监事啊?咋回事啊?” “余德江安排的。” 我这么一说,强子自然就懂了,顿时瞟了孟军一眼。 不曾想,只是一个眼神却让孟军感觉到了敌意一般,他猛地冲过来,手里的刀就已经架在了强子的脖子上。 不愧是疾风刀,这动作、这速度快得有些惊人。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他并没有伤害强子,只是威胁般的说道:“听着,你再拿眼睛瞪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身边的几个兄弟见状,纷纷上前一步,冲孟军喊道:“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孟军没有放下刀,反而瞪了一眼那些靠近的兄弟们,语气冰冷的说道:“还有你们,谁他妈跟我甩脸色,我弄死你!” 嚣张,太嚣张了! 这家伙比之前的王韬还要嚣张! 王韬当时来我们这里也没有这胆子啊! 他倒好,当着我的面就把刀抵在了强子脖子上了,还扬言谁敢跟他甩脸色就要杀人。 这不纯粹没把我放在眼里吗? 可我们这里的人,也没人是他的对手,包括我。 刚才他出刀的速度我都没怎么看清,只看见一道人影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下一秒强子就被他用刀抵住了喉咙。 这一下,惊动了车队里其他兄弟,一时间全都围了过来。 看见强子被他用刀抵着脖子,大家都纷纷憋着一肚子火,可也知道不敢乱来,强子还在他手里。 强子还算冷静,他看着孟军,淡定的说道:“你敢动手吗?你觉得你动了手,走得了吗?” “要不要试试?”孟军阴沉沉的说道。 这孟军表面上是被余德江安排来跟我配合的,实际上就是来监视我的,他说起之前的事不在意了,可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在公报私仇! 不管他敢不敢动手,我都不敢赌。 毕竟那把刀还架在强子的脖子上,我要是赌输了,那强子就没命了。 用他的命去换强子的命,这绝无可能! 我只好扬了扬手,示意大家都先冷静下来,然后才笑着对孟军说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啊!你一来就动刀子,这让兄弟们怎么信服你呀?” 孟军冷笑一声,道:“老子不需要他们信服,只要你服就行了。” 兄弟们都纷纷向我问道:“江哥,这人到底谁呀?他哪里来的胆子?咱们这么多人,跟他拼了?” “来啊!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想干了!”孟军继续押着强子,一边冲兄弟们怒吼着。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故意的,想用这下马威来唬住我们这些人。 可他想多了呀! 我深吸口气,说道:“孟军,你想清楚,这里是捷运物流,不是你以前的疾风车队!” “疾风车队?!” 兄弟们听见疾风车队这四个字时,都吓了一跳。 在香江跑车的,几乎没有谁没听过疾风车队的名号,也知道他们的势力。 这时又有兄弟说道:“疾风车队不是早已经倒闭了吗?江哥,这……咋回事啊?” 强子也是一愣,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有些结巴道:“你……你不会是疾风刀吧?” “疾风刀!……” 兄弟们再次震惊了,疾风刀的名声在香江这个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存在,都知道他的刀有多快。 一时间,所有兄弟都愣住了,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孟军这时又说道:“我告诉你们,老子不是来搞事的!老子现在就是你们的老板,我说什么,你们就给我怎么做,谁他妈不听的,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认人了!” 他以为这一番威胁就能把我的这群兄弟们唬住了,可他想太多了。 兄弟们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激动了。 不过都没有冲动,毕竟强子还在他手里。 我也只好先安抚他的情绪,说道:“我说你这是何必呢?余先生让你来配合我的,不是让你来搞事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我试图用余德江来压他,语气尽量放得缓和。 孟军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配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配合?” 他手中的刀锋又往前递了半分,强子的脖颈皮肤被压出一道细微的白痕,一滴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老子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车队,以后听谁的!” “听你妈!” 强子也是个硬骨头,脖子上见了血,反而激起了凶性,他梗着脖子怒吼: “兄弟们!别管我!弄死这狗娘养的!” 第1040章 有种杀了我 强子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围在四周的兄弟们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眼瞅着自己人被刀架着脖子羞辱,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操!干他!” “妈的,欺人太甚!” “弄他!给强哥报仇!” 七八条汉子,抄起手边能找到的一切家伙。 扳手、撬棍、甚至是从旁边车斗里抽出来的半截钢管,红着眼睛就准备扑上去! “操!跟我来硬的是吧?行啊!我他妈先弄死他!”孟军怒骂着。 眼看着他手里的刀就要朝强子脖子刺进去了…… “砰!——” 枪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孟军的手僵住了。 我高举着手枪,刚才那一枪是我朝天上开的。 这枪,还是之前余德江给我的。 一直没用上,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用上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后,我慢慢将枪口对准孟军,说道:“我说你干嘛呢?我好好跟你说,你听不懂是吗?” 谁知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跟我玩枪是吧?行啊!那就看你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确实有点没想到,他居然毫不畏惧,看来是早就想好的,就是来搞事的。 不过他胆子确实大,一个人敢跑来搞事,他真是头铁啊! 不过我猜,这可能是余德江的意思,就是故意让他来激怒我,也是试探我。 我冷笑一声,说道:“有用吗?就算你把他杀了,你也死定了!” 没想到他居然也一声冷笑,说道:“是吗?可我听说这小子跟你关系不错,你真愿意看见他死在你面前吗?” 被我诈出来了,果然是余德江让他来做的,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强子和我的关系。 还偏偏就控制了强子,而不是其他人。 他赌我不敢赌,可他不知道,我是在拖时间。 我讪笑一声,放下枪说道:“好,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们都听你的安排,我听你的就行了,这还不简单,至于搞得这么难看吗?” 他得意的笑了笑,又看了一圈众人,说道:“那你问他们,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我又只好对兄弟们说道:“兄弟们,大家都把手里的家伙事放下吧!都是自己人,以后听军哥的。” “江哥!” 兄弟们显然不乐意,纷纷喊我一声。 “我再说一遍!把家伙事放下!叫军哥!”我加重了语气说道。 兄弟们这才不情不愿地扔掉手里的家伙事,又熙熙攘攘地喊道:“军哥……” 孟军满意的笑了笑,又转头看着我,说道:“姓江的,你给老子听着!余先生让我来这里,就是看着你的!在我面前给我规矩点!” “是,明白。”我继续点头配合。 “把枪给我扔过来。” 我没动,他又怒吼一声:“快点啊!” 我只好把枪给他扔了过去,他蹲下身捡刀的同时,强子找准机会便从他手中挣脱开了。 强子还是机灵,我也一直在给他使眼色。 我正愁没机会,这傻子居然让我把枪扔过去,还敢弯腰捡枪,他是真以为我不敢动手啊! 在强子挣脱开的一瞬间,兄弟们又全都扑了上去。 可孟军已经将枪捡了起来,枪口对准了那些扑上去的兄弟们,怒吼道:“来呀!继续往前走啊!” 兄弟们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有人喊道:“兄弟们,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个屌,跟他拼了。” 我没有叫住兄弟们,也没有慌,因为那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我刚才开那一枪就不是用的那把枪。 没错,我有两把枪,一把是之前绮罗兰送我的,另外一把就是余德江给我的。 我扔给他的那把枪就是余德江给我的,根本没有子弹。 孟军看见这么多人向他围了过去,当即对着一个兄弟便扣动了扳机。 兄弟们也是一愣,可是没听见响,孟军顿时就慌了,他又连续扣了几次扳机。 我冲他笑道:“别费力气了,那枪没子弹。” 兄弟们一听这话,瞬间沸腾了。 场面瞬间炸开! “妈的!找死!” 孟军厉喝一声,一把扔掉那把枪,反手握刀就向其中一个兄弟挥了过去。 而我手里早已经将那把装着子弹的手枪掏了出来,在他挥刀向那位兄弟的一瞬间,我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枪命中他的右手臂,手里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兄弟们已经将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就是刀工了得,没有刀啥也不是。 不过这年头,谁还玩刀啊? 兄弟们将他按在地上就是一顿胖揍,丝毫没有考虑后果,打得他惨叫连连,狼狈不堪。 直到瘫在地上再没力气挣扎后,我才让兄弟们停手。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手里的枪抵着他的额头上,将他的脸转了个面朝上。 他已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甚至都快认不出来了。 “啧啧!大名鼎鼎的疾风刀,就这呀?”现在轮到我羞辱他了。 尽管被揍成猪头了,他居然还没怂,龇牙咧嘴的冲我吼道:“你有种杀了我啊!我倒要看你怎么去给余先生交差。” “我需要向他交差吗?也不怕告诉你,他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了,我说你怎么想的啊?居然去给他当狗!” 听见我这话后,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十分阴沉。 “你死了余先生都不会少一根汗毛,你当你是谁呀?你不过就是跑车的垃圾!真当自己是黑道大哥了?” “嘴还挺硬啊!你就不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吗?要不你给我当狗,我饶你一条狗命!” “我呸!你个杂碎!有种杀了我啊!”他朝我吐了一口血渍,还好我提前预警及时躲开了。 不过他也彻底把我激怒了,我向旁边的兄弟伸手道:“那一把钉锤给我!” 我接过其中一个兄弟递过来的钉锤,一下砸在他脑袋前,飞溅的石块还是吓得他浑身一颤。 “我就喜欢你这种嘴硬的,弄死你很简单,但我这个人就喜欢折磨。” 说着,我毫不犹豫,就是一锤用力砸在他的手指上。 “咔嚓”一声,整个手背瞬间被砸出一个血洞,里面的骨头直接被砸断了,清晰可见。 “啊!!!……” 他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不断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来,另一只手!” 我依旧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就是一锤砸了下去。 这一下他直接叫不出来了,只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发抖,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当狗!我真饶你一条命!” 即使疼得叫不出声了,他依旧冲我大喊道: “来!继续来!弄死我……” 我冷笑。 他的嘴再硬,还能硬得过着钉锤? 第1041章 道理不是讲出来的 他被好几个兄弟死死按在地上,目光如火一般,怒视着我。 “来啊……” 孟军继续喊道。 只是可惜,后话还没等出口。 我的锤子,猛然落下。 “啊!……” 整个院子里,传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这声音,异常凄厉。 听得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我可没有心慈手软,也没去想什么后果。 我就是要废了他! 地上的孟军,疯狂地挣扎着。 整张嘴,已经血肉模糊。 正当我准备砸第二锤时,强子突然走过来急声叫住我:“江哥,差不多了吧!要出人命了!” 强子还是怂了点,这也不怪他,毕竟严格来说他算不上江湖上混的。 但我知道,不能放过他! 虽然他对我构不成威胁,但放了他,就等于是放虎归山,给自己留一麻烦。 我转头看着强子,冷冷的说道:“刚才他拿刀抵在你脖子上,他可没想让你活命啊!” 强子顿时沉默了,他是怕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我可没管那么多,手起锤落。 又是几重锤直接砸在他的牙齿上,所有的牙齿全部被敲掉了。 我当然可以直接把他了结了,但那样就不好玩了。 我将带血的钉锤在他衣服擦了擦,然后向他问道:“还嘴硬吗?说话!” 他几乎腰疼晕过去了,直翻白眼,整个身体抖得如筛糠似的。 在我高举着钉锤时,他终于开口,却是含糊不清的说道: “糊了,偶糊了……离系爷……偶给以刚狗……哦哦哦啊……” 因为牙齿全被敲掉了,他现在说话漏风 勉强能够听清他说的什么,我还以为他真有那么硬呢。 看来不是不怕,只是还没到他的极点。 我也不想折磨他了,他好歹也算是一个高手,就留给他一点体面吧。 我冷笑一声,说道:“行了,给你留点体面吧!” 说着,我对旁边的兄弟说道:“给我找个塑料袋来。” 旁边的一个兄弟立刻给我拿来一个塑料袋,但他们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下一刻,我直接将塑料袋套在他头上。 他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这不是我第一次亲手弄死一个人,但却是第一次这种方式。 听上去有点不胜武力,但现在这社会,哪跟你讲武力? 我今天要是放了他,就等于是给自己找一个麻烦。 他这一路上对我如此侮辱,甚至当着我的面要对强子动手,还明目张胆的让我臣服于他。 这是我听见的最好笑的笑话,那么他必死! 身边的兄弟们见状也都沉默了,强子虽然害怕影响,但此刻的他还是相当镇定。 他立刻对我说道:“江哥,我来把他尸体处理干净吧。” 我扬了扬手,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如死狗般躺在地上的孟军。 淡淡的说道:“不用,我自有办法处理他。” 我回到办公室,随即拿出手机,找到昨天晚上左小雪留给我的手机号,给她拨了过去。 人命关天的事情,我肯定不能就这么不管了,这里好歹也是法治社会。 有句话讲:杀人容易,抛尸难! 我得找有能力的人来处理他的尸体,那只能左小雪。 电话打过去后,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怎么?你别告诉我,这么快就搞定了吧?” 我平静道:“没这么快,不过有个事儿,需要你帮个忙。” 她冷笑一声:“你事情都还没做,就想着让我帮忙了?” “这事儿,你不帮,我就没办法帮你做那事了,你自己权衡吧。”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 “没有威胁,你先过来看一眼吧!如果觉得我在跟你危言耸听,你大可以杀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左小雪才向我问道:“你在哪?” 我将车队的地址告诉了她,挂了电话后,我便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等待起来。 这时,强子敲门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还算淡定,但明显也有点紧张。 他看着我,说道:“江哥,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叫了个人过来,让她来处理就行了,咱们什么都不用管。” 强子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又咽了回去。 我笑看着他道:“没事,你想什么说便是。” “江哥,我……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可是……这么多兄弟眼看着你把人弄死了,他们要是说出去了……” “就让他们闭嘴!今天这件事情,一个人给一个红包,谁要是透露半点风声,就是这个下场。” 一束从门缝中照进来的阳光下,我看见了对面镜子里的自己。 有点陌生。 我似乎变成了一个有欲望的人,所以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可是这种冷静,真的是我喜欢的吗? 我说不清。 我只想活得更好一点。 对于我来说,好人也好,坏人也罢,我都不想活得太窝囊。 还在监狱的时候我就深知一个道理:道理就是打出来的,这么解决,比在谈判桌上一字一句要来得更加有效率。 要说,从我出狱到现在,我也参与过几次械斗。 但更多的时候是我的预谋,是我用一些阴招让对手和对手互殴,自己从中渔翁得利。 只有这次,是我铁了心要弄死这孟军。 因为他太欺负人了,简直就是骑在了我头上欺负我以及我的人。 绮罗兰说得对,香江马上要变天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更应该稳住别浪! 可那样只会受欺负,我只能拼,一点点拼,咬着牙拼…… 在我的沉默中,强子又对我说道:“江哥,我能理解,我只是害怕你会因此……”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我抬起头,面带笑容的看着他,说道:“强子,这一路走来,我们从来都没有容易过。哪怕是现在,我们还被余德江按在地上摩擦……”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当初决定把公司卖给余德江,就是没有退路了,我只能迎难而上。” 强子重重点头:“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不可能出卖车队的,我也知道余德江的势力,可是江禾……就凭咱们,能斗得过他吗?” 我深吸一口烟,目光如炬的说道:“斗不过也得斗,我们要生存,要把尊严掌握在自己手里。” 强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这时候,又传来敲门声。 魏巍急匆匆走了进来,对我说道:“江哥,外面来了两辆好车,还下来一个女的。” 看来是左小雪来了,来得还挺快。 第1042章 跑路吧 我随即起身走了出去,果然看见左小雪出现在车队门口,她身后依然跟着两三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她今天穿着一件很时髦的花衬衫,扣子下端还故意打了个结,肚脐斗露在外面,下身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一双玉腿倒是纤细修长。 她不算难看,当然也算不上很好看,只能说在普通人中算是佼佼者。 但是当他出现在我们这种基本上全是和尚的车队里时,不免引起了不少兄弟们的注意,都偷偷看着她。 左小雪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她还故意一撩那波浪卷的长发,故意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身后那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倒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们这群兄弟,防止他们的靠近。 见到我出来后,左小雪当即向我问道:“你把我叫到这里做什么?” 兄弟们纷纷给我让出一条路来,我向她走了过去,面带笑容的说道: “叫你来,自然是有好事!” “什么好事?”她依旧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她这种装出来的高高在上,丝毫不会像绮罗兰那样给我足够的压迫感。 我转过身,伸手一指还躺在地上的孟军:“看那边。” 左小雪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继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人来我们车队捣乱,被我弄死了,你帮我处理一下。” 左小雪顿时一声冷笑:“你把人弄死了,让我给你处理?你在想什么呢?” “你不帮我处理,那我要是被阿sir抓去了,可就没人帮你搞定绮罗兰了啊!” 左小雪眉头又皱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我,似乎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我无所谓,你看着办的状态。 她终于深吸了口气,点点头说道:“你行,你真行!” 说着,她向身后几个保镖招了招手:“去,把那个人给我处理干净。” 几个保镖应声后,便将孟军的尸体抬了出去。 左小雪又伸手指着我,警告似的说道:“你给我听着,十天的时间,你要是搞不定绮罗兰,我就把你搞定!” “搞定我啊?”我嘿嘿一笑,眼神故意朝她那高耸的波涛瞟了一眼。 我故作猥琐的笑容,说道:“想搞定我很简单啊!现在就行。” 她突然一抬腿就想踹我,我迅速闪身躲开了。 她却厉声道:“你还敢躲!” “我又不是傻子,我为什么不躲?” “给我站好!我今天非要踹你一脚。” 强子这时走过来,很不友善的说道:“这位小姐,你什么意思啊?” 左小雪冷冷的瞟了她一样,很不留情的说道:“狗给我滚一边去,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你……” 强子自然不知道左小雪的身份,我急忙叫住了他,然后对左小雪说道: “你跟我置气有什么意义呢?十天后,如果我没能帮你搞定绮罗兰,到时候你想怎么踹就怎么踹。” 她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头,凶狠的眼神瞪了我一眼,像是在警告我。 随后转身就潇洒离开了,觉得自己很有气势一样。 看着那两辆车离开后,兄弟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问我刚才那女的是谁? 我没解释那么多,只是挥了挥手说道:“大家别问了,今天这事儿结束了,谁都不要再讨论了!” 大家纷纷点头,强子又高声说道:“行了大家伙,都忙去吧,没什么事了。” 兄弟们都散去后,强子又跟着我来到办公室,他还有点没想通似的。 “江哥,刚才那几个人什么来头啊?看上去不简单啊!开的大奔啊!” 他顿了顿,又带着疑惑问道:“还有,她能解决这些麻烦吗?” 我笑了笑道:“她叫左小雪,她父亲现在是红门的坐堂,你说她能不能解决?” 强子顿时愣住了,半张着嘴,好一会儿才用力咽了一下口水,惊声道: “我靠!那我刚才还……还好你把我叫住了。” 我看着强子那后怕的样子,顿时又笑了起来:“行了,别紧张。” “不是,你咋会认识她呢?”强子又好奇地问道。 “这说来话长,认识归认识,但是关系不太好,所以你也别这么激动。” “那她还帮你?” “你没听见刚才她说的什么吗?” 强子“哦哦”两声,点头道:“她让你去搞定什么人?” “对,这说白了就是一种交易。” 强子又很疑惑的问道:“可是她都搞不定的人,你能搞定吗?” 我摇了摇头,我就没想搞定。 强子顿时就担心起来:“那怎么办啊?我听说给你十天时间啊!要是十天到了呢?” “她就会让我死。” 强子顿时害怕了,眼神也变得惶恐了,冷了半晌才说道:“那咋搞?咱们……跑路吗?” 有时候强子也挺可爱的,因为他多数时候都比较严肃。 我笑了笑道:“没事,我都没怕你怕什么?” “不开玩笑啊!江哥,红门什么地方啊!而且她爸还是什么坐堂!我听说过,坐堂在红门里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啊!” “嗯。”我淡淡点头。 “那你还能这么淡定?” “那我怎么办?着急能解决问题吗?” 强子不安地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下脚步对我说道:“走吧!咱们带上愿意跟我们一块走的兄弟,离开香江这地方,这地方我现在也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走不了。” 强子以为我说的走不了,是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随即又说道:“我们可以走水路,我有渠道,我们可以半夜偷摸走。” 看着强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实在是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那么严重,能解决的,相信我。” 强子叹了口气,“江哥,我不是怕死啊!我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了,我是怕你……” 我摇了摇头,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别担心我,我肯定心里有数才这么做的,相信我就行了。” 强子点了点头,终于没再多说。 接着我又向他询问了一下车队最近的一些情况,都还行,以前那些跟我们合作的公司也都回来了。 汤圆还去台岛联系业务了,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把车队的情况简单了解后,我也打算去做点正事了。 虽然左小雪那边一直再给我压力,但这事儿还有十天缓冲时间,着急也没用。 我现在只想搞清楚十年前从香江出境去渝州的人,并且那种叫什么甲丙胺的药,我也得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从车队离开后,我就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这事儿,只能找她看能不能帮上忙。 第1043章 你和余德江什么关系?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被接通了。 林浅那带着疑惑的声音传来:“江禾?你……你回香江了?” “你咋知道我回来了?”我笑着说道。 “你要是没回来,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我又笑了笑道:“行啊!不愧是阿sir啊,逻辑能力是挺强的。” “给我打电话干嘛呀?” “想你了,见一面呗。” “你能不能别这么花言巧语的,有什么事直接说。” 她顿了顿,忽然又说道:“算了,正好我也有事找你,你在哪?我来见你。” 我看了看时间,说道:“正好,马上饭点了,还是老地方呗。” 林浅自然知道我说的老地方在哪里,她当即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后,我便开着车赶往了那家和她去了好几次的餐厅。 说起来这家餐厅和我们还挺缘,好像每次见面都是在这里。 到餐厅后,林浅已经先我一步到了。 她并没有穿制服,一身素装站在餐厅门口,依然还是那么青春靓丽。 上次一别也有大半月没见了,她还是那么亭亭玉立,穿着牛仔裤的一双大长腿站在餐厅门口,还是那么惹眼。 难怪吴迪对她那么死心塌地,就林浅这长相,就算是放在港圈里也是一等一的美女啊。 停好车,我便向她走了过去。 隔老远我便向她挥了挥手:“嗨,林sir又见面了!” 她微微一笑,没有太多废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招呼。 “嗨。” 一起走进餐厅,我们还是选了一个靠窗的老位置。 坐下后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我随便点了几道菜后,便将菜单拿给服务员。 再次看向林浅,她还是那么不苟言笑的样子。 但她并不是那种冷若冰霜的女人,只是性格可能有些严肃,所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成熟。 但是她的长相,并不算成熟。 “大半月没见了,想我没?”我开口就打趣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她,我都习惯这么油嘴滑舌了。 毫无疑问,遭到她的一个白眼,说道:“你别油嘴滑舌的,你找我什么事?” 我给她倒上茶水,一边笑呵呵的说道:“那你找我又是何事?” 林浅倒也没犹豫,不过她小心地向四周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声音向我问道: “我先问你,你跟余德江是什么关系?” 我眉头微微一皱,喝了口茶,慢吞吞的说道:“问这干嘛?” “你回答我就行了。” “是任务还是你自己想知道呢?” “都有。” “那你能不能别这么严肃呢?每次都弄得像是在审问我一样,我害怕呀!” 林浅有些无语似的,但眼神却放松了一些,说道:“其实也不算是任务,我主要是想知道你跟余德江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不是都知道么?我现在给他打工呀,他算是我的老板。” 林浅忽然又严肃起来,说道:“江禾,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是不知道余德江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啊?他不是港英总署的人么?怎么?他有问题呀?” 林浅严肃道:“之前我师哥就提醒过你,离他远一点,你怎么不听呢?” “哦,说起你师哥,他现在回警署了吧?” 林浅摇了摇头。 我一愣:“什么意思?我可是去你们警署找你们长官撤销了投诉的啊!你们长官也答应我会让他回来的。” 林浅又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道,长官也通知师哥回来的,但师哥他自己不想回来了。” “不是吧?有没有搞错?他当时不是那么恨我把他从警署弄走了么?现在叫他回去怎么不回去了?” 林浅轻叹一声,说道:“一开始他也不愿意说,也是前两天他才告诉我,穿上这身制服,办很多事都不方便。” 这话,我一听就明白了, 只是让我有点诧异:“你的意思是,他去做卧底了?” “算是吧!他了解到余德江的很多事情,但是穿上这身制服就不方便去处理……简单说,他现在也是在帮余德江做事,不过跟你不一样。” 听见林浅这话,我心里顿时对吴迪这个人有点刮目相看了。 当然,我一直没觉得吴迪有多糟糕,事实上他确实也有能力。 只是吧,在跟我相关的事情上,他有点冲动。 原因无他,肯定是因为林浅。 可是他现在却选择脱下这身制服,卧底到余德江身边,这不得不让我敬佩啊! 可是他错了,余德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我就没跟林浅说了。 但她刚才那句他跟我不一样,显然是觉得我就是余德江的人。 我当然也不会告诉他真相,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就行了。 菜上来了,我拿起筷子,一边吃着一边又向她打听道:“那他查到了些什么呀?”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其实……我就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 “那你为什么还告诉我?” 林浅一脸难堪道:“因为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我师哥也跟我说过,一定要劝劝你。” “是吗?”我笑道,“他不是那么恨我吗?他还让你劝我作甚?假的吧。” “他从来没恨过你,只是之前可能因为我让你们……” 林浅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又说道:“反正希望你把我们的话听进去吧,余德江不简单的,我知道你想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有时候这种捷径是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她又停顿一下,转移了视线说道:“更何况,我也不想亲手抓捕你。” 看她那么严肃认真的样子,我忍俊不禁道:“放心,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让你抓到的。” “我现在很严肃,你不要嬉皮笑脸的,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内心并不坏。” “是吗?你这么了解我啊?” 大概是我的态度让她觉得我没太当回事,她明显有些不悦道:“算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找我什么事?” 我给她加了一块糯米排骨,放进她碗里后,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是有件事情想找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 她看着我夹在她碗里的排骨后,又抬头看着我说道:“你都没说什么事,让我怎么帮?” “我想让你查一下,十年前有没有一批药品从香江发往内陆渝州市的?” “药品?”林浅眉头一皱,“这个……你不是应该去找海关或者药监局吗?” 我当然想过,而且找海关我会更容易,因为马振涛就是海关的人。 但我觉得这批药品不会是通过正规程序出去的,所以海关或者药监局根本查不到。 当然警署这边也查不到,但是他们能查到这批药品的来源信息,我需要的就是来源信息。 第1044章 你一定得帮我 我顿了顿,忽然严肃起来,说道:“我要让你帮忙查的东西,肯定不是海关能查到的啊!” 我很少在林浅面前这么严肃,她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认真的问道:“什么药?” “左旋甲丙胺。” 我之前怕自己忘了这个药的名字,还特意用手机记了下来,可现在我才发现根本忘不了。 林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她问道:“左旋甲丙胺?这……不是控制药吗?” “是不是控制药我不知道,我只想让你帮我查一下,这种药在香江哪里有卖的?” “各大医院和化工厂都有,这个要查起来很麻烦,而且还是十年以前了,可能……” 我打断她的话,严肃的说道:“林sir,我确实总是找你帮忙,但是这件事情你务必要帮我,很重要!” 她一脸为难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不是不帮你,我只是说可能很难,主要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相信你们警署里一定有相关文件记录,所以我才找你。” 停顿一下后,我又问道:“我还想问一下,你刚才说这个药是管制品,那如果个人买的话,能买到吗?” “严格来说是买不到的,除非有相关证明,这种药一般是用在精神方面疾病的领域,或者化学工厂……而且十年前,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能查吗?”我用一种拜托的语气说道。 看见我如此,林浅也很好奇似的,问说:“你查这个做什么?而且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深吸口气,对她说道:“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在外面说起过,但是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因为我的父母可能就是被这种药品害死的。” 林浅稍稍有些吃惊道:“那不是应该你们那边的警署来调查吗?” “这个案子很复杂,最近才重新启动,查到了这个药品上,当时也只有港澳这边才有这种药品,所以我只能一点一点的查。” 林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可以帮你查一下,但是能不能查到我不敢跟你保证了。” 我沉声道:“我知道很难,这个药肯定也不会是通过正规程序出去的,而且这只能是个人买家,至于从哪里买到的这就是我想知道的。” 林浅点了点头道:“嗯,回头我一定帮你查一下。” 我双手合十道:“拜托了!真的特别特别重要!我知道有时候我跟你说话有点不着调,但这件事情我很认真。” 林浅也看得出我的情绪,她重重点头道:“行,我说了我帮你肯定会帮的,至于帮到什么样子,我真的不敢给你保证,我只能尽力。” “谢谢。”我由衷地说道,声音低沉了许多。 林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关切:“你……还好吗?感觉你这次回来,心事很重。” 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却发现有些勉强:“还好,就是事情有点多,有点乱。” “你上次临走时说什么可能不会再回来了,我还以为……” 我接话道:“以为我真不会回来了?”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向我问道:“那你回去这半个月就是为了查你父母的事情?” 我自然没跟她说云城的事,笑着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林浅又特别惊讶的问道:“所以你父母都……” “对,我父母都死了,十年前死的。” 林浅的语气低沉了下去:“对不起啊!” “没关系。”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又说道:“我问一句可能不该我问的,你父母是被人害死的吗?” “对。” “这个事情让我来看的话,首先要分清楚是因为什么事,是仇杀还是财杀……不管什么原因,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件事情过去十年了,只是查到了当时有一个说带有浓重港音的人去我们那村子里查过我父母,我觉得这个人有很重嫌疑。” “那就按照这条线查呀!” 林浅作为阿sir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去查案子,我也知道这个人很有问题。 可关键是,如今完全没有那个人的信息,根本无从查起。 我叹了口气,说道:“没那么容易,毕竟内陆不比香江,而且又是十年前了。” 林浅也轻轻叹了口气:“也是。不过你知道你家有什么仇人吗?” “没仇人,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而且平时在村里邻里关系也不错,不可能有什么仇人,财杀就更不可能了,我父母就是与世无争的人。” “那就奇怪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杀戮,除非是有精神疾病的人!”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会让我父母这样老实巴交的农民死于非命。 我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如果他没死,我一定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 如果死了,就把他骨灰挖出来,挫骨扬灰!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仇恨大于父母之仇,这就是不共戴天的! 我没有再说话,林浅也没有再追问。 餐厅里柔和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安静。 我们都没有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而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林浅问了我几句在渝州的见闻,她偶尔会流露出一点好奇,但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听着。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还装着余德江的事,装着吴迪的处境,装着我的委托。 但此刻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间隙,反而让人更加珍惜。 吃完饭,走出餐厅。 香江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高照,这会儿就乌云密布了。 “我送你?”我问道。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林浅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普通黑色轿车,对我说道:“查资料的事情,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注意安全。”我点点头。 她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江禾……保重。” “你也是。” 看着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尾灯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我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刚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杨子打来的。 “喂?”我接通电话。 “江哥~” 杨子那带着钩子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在哪儿呢?事儿给你办妥了,见一面呗?” 这么快?我有些意外。 之前让她去接近余德江底下的人,探探口风。 这才过去多久? “办妥了?怎么说?”我沉声问道。 “电话里说不方便嘛,”她娇嗔道,“人家在夜莺酒吧,你过来呗?我请你喝一杯,慢慢跟你说。” 夜莺酒吧我没去过,但我之前在刘老板的盛世娱乐城里就听说过这家酒吧。 简单说,鱼龙混杂。 看来确实接触到了余德江身边的人。 “等着。”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第1045章 杨子打探的消息 二十分钟后,我抵达了位于湾仔的“夜莺”酒吧。 哪怕还是半下午,酒吧里已经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迷离闪烁的灯光,舞池里扭动的人群,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和汗液混合的躁动气息。 我在吧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找到了杨子。 她穿着一件亮片吊带裙,妆容精致,十分妩媚地晃着杯中的鸡尾酒,眼神慵懒地扫视着舞池。 这副模样,完全一副夜场女王的架势。 看到我来,她立刻露出妩媚的笑容,朝我招了招手:“江哥!这边!”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高脚凳坐下。 酒保立刻过来询问,我要了杯冰水。 “事情怎么样?”我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杨子凑近了些,一股浓郁的香水味袭来。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邀功的得意:“我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哦!现在我可是这家酒吧的头牌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我靠近,那纤细的胳膊就这么随意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没推开她,喝了口水后才慢吞吞的说道:“什么意思?”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家酒吧吗?” “说重点。” 她“哎呀”一声,声音发嗲的说道:“江哥,你怎么这么没情调啊!” 不是我没有情调,而是我对她这种女人提不起一点兴趣。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不是那发情的狗,见谁都想凑上去咬一口。 我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我又没有跟你谈情说爱,何来情调?” 她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挽着我的胳膊,说道:“那要不咱们试试谈情说爱?” 没等我回话,她又凑近我耳边,哈了口气说:“我活儿可多了,能让你快乐似神仙哦!” “我让你说事,别罗里吧嗦的。”我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 她瞥着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哼哼唧唧的说道: “这家酒吧就是余德江用来洗钱的,里面什么勾当都有。” 这已经不稀奇了,因为当时香江的环境就是这样。 像这种比较大一点的夜场里面,通常没有他们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继续说。” 她伸手指着坐在不远处一张沙发上噤若寒蝉的几个女孩,说道:“看见那几个妹妹了吗?”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很明显能感觉到那几个女孩不像是经常出入夜场的女人。 她们虽然穿着性感,可能感觉到她们很不自在,和杨子完全是两种区别。 “怎么了?” “这几个女孩就是新来的,他们逼良为娼。” 这种,也屡见不鲜。 所以卧铺也没有多么吃惊,只是向她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都跟你说了,我现在是这里的头牌,你说我知不知道?”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有些吃惊的说道:“你这才来几天,就头牌了?” 听我这么一说,杨子更加得意了些,骄傲的哼道:“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咱的魅力那不是分分钟当头牌?” 别的不说,这女人混夜场真的很有一套啊。 “然后呢?”我继续问。 杨子喝了口酒,小声说道:“你知道他们通过什么办法逼良为娼吗?” “什么办法?” “高利贷!还不上就让她们签‘卖身’协议,然后来这里赚钱还债,但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这种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并不觉得这些人可怜。 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还有呢?你说洗钱,应该不单纯靠这些吧?” “具体是什么我还真不知道了。” 我无语道:“那你这么风风火火地把我叫到这里来,就为了说这些?” “这不是向你汇报一下我这两天的情况么,你看我多好。” 我是真够无语的,因为她说的这些根本不用她说,我也能猜出来。 我起身就准备离开了,可我刚站起来,杨子就向我喊道:“哎!干嘛着急走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杨子,我没功夫陪你闹,你要是真知道些什么直接说,别浪费我表情。” 她又拉着我坐了下来,再次贴近我,正色说道:“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开胃菜,接下来我要说的,你一定感兴趣。” “别废话了好吗?你觉得我很闲吗?” 真不是我想用这种态度对她,而是她一直跟我嬉皮笑脸的,让我感觉就像是在玩我一样。 “好好好,这次认真了,”她瞬间严肃起来,小声说道,“这家酒吧虽然是余德江的,但实际上的控制人你猜是谁?” 我横了她一眼,她立刻又笑了一下,说道:“是红门。” 虽然有点惊讶,但并不意外。 因为余德江就是红门的一条狗,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然后呢?” “你不觉得奇怪吗?红门早就宣布不从事这些勾当了,走的都是正经营生,可是这……算什么意思?” 这些话我听绮罗兰说过,红门早就洗白了,绮罗兰也之前放弃了很多半黑不白的营生。 但总会有漏网之鱼,比如这家酒吧。 我随即问道:“那这家酒吧实际控制人是红门的谁,你知道吗?” 我话音未落,不远处的卡座上突然传来一声暴怒。 “草泥马的!到底能不能干?别他妈逼我动手啊!” 我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在刚才杨子说的那几个新来的女孩所在的卡座上。 其中一个女孩被一个留着光头的男人按在茶几上,右手还抓着一瓶酒,正往那女孩头上浇。 身边几个女孩都吓得不敢动弹,缩在一边瑟瑟发抖。 见到这一幕了,我也没想怎么做,因为与我无关。 我早就说过,我这个人就是铁石心肠,与我无关的事,我是绝对不会瞎掺和的。 我回头就准备和杨子继续说话,可她却抓起吧台上的一瓶酒摇曳着婀娜多姿的身段,向那边走了过去。 看样子,她是打算去救那个女孩啊! 我也没想上去帮忙,就在一边看热闹。 杨子的嘴上功夫还是很一流的,毕竟是长期混夜店的人。 她走过去就带着一种很圆滑的腔调说道:“虎哥,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生气呀?” 那个叫虎哥的光头男瞄了杨子一眼,厉声道:“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姑娘?他妈的死鱼一样,还不让亲,什么意思啊?” 杨子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嬉笑道:“虎哥,都说了她们都是才新来的,你非要点她们……” 杨子一边说着,一边拿酒倒上一杯,娇声说道:“行了行了,我陪你喝一杯,这事儿就看我的面子上,算了行吗?” 虎哥冷哼一声,道:“你有面子?你不也就是一只老鸡么,你有什么面子?” 第1046章 脱还是不脱? 这话,确实是没把杨子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这光头什么身份,看起来还真不是一个善茬! 此时杨子的脸色也微微有些难看,兴许她之前在濠江场子里,从来没人敢这么和她说话吧。 但她还是忍了下来,脸上依然带着浓浓的笑意,说道:“虎哥,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呀!都是来玩的,开心最重要不是么?” 光头依旧把玩似的盯着杨子,轻蔑道:“行啊!那你把这瓶酒给我喝完,喝完再跟老子说话。” 这么一瓶酒对杨子这种常年混迹夜场的女人来说,也就是漱漱口。 所以我并没有管,只是这个光头让我很反感,他的态度极其嚣张。 而且让我费解的是,他闹的动静不小,可为什么安保并没有过来? 要么是他和这家酒吧关系匪浅,要么是这个人地位不凡。 不过我估计是前者,因为他这样子也不像那种江湖地位很高的人。 杨子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嬉笑一声就说:“好,只要虎哥能消气,这瓶酒我干了。” 说罢,她便仰起头将整整一瓶酒一口干了,没有丝毫停顿。 喝完后,她拿起酒瓶放在茶几上,用手背在嘴角抹了一下,说道:“虎哥,这样可满意?” 光头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得意洋洋的架势。 他上下打量了杨子一眼,说道:“行啊!酒量不错嘛,再来一瓶?” 此时杨子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刚才被光头按在茶几上的那个女孩突然颤抖着嗓音说道: “杨子姐,你别喝了,我……我答应他,我答应他吧……” 说着,她又带着哭腔对那光头说道:“虎哥,我做,我都照你说的做,求你……求你别为难杨子姐了。” “啪!” 谁料那光头反手就给了那女孩一巴掌,怒道:“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吗?滚一边去!” 挨了这一巴掌,那女孩一个踉跄,嘴角顿时溢出鲜血。 杨子见状,声音冷了一些:“虎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吧!” “那你倒是喝还是不喝?”光头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觉得很得意的样子。 安保还是没有过去,这确实有点奇怪。 杨子苦笑一声,二话不说就让服务员又拿来了一瓶酒。 她毫不废话,打开瓶盖后,又是一口闷了。 依然没有停顿,只是所有人都向她看了过去。 再次喝完之后,杨子的状态明显不像刚才那么镇定。 她是能喝,但想如此喝法,谁来也遭不住。 她缓了缓之后,才开口说道:“虎哥,适可而止了吧?” 光头男将手放了下来,在下巴摸了摸,似乎还没打算放过杨子。 他突然笑了一声,对杨子说道:“把裙子脱了,站茶几上给我跳支舞,今天事儿就算了。” 看来是故意找茬的,而且这个人来头一定不小。 因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安保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也没人上来阻止。 这显然不对劲! 更何况这还是红门下面的场子,一般人谁敢这么闹? 可这光头看着也不像那种江湖大哥的做派,表现出来的那种感觉就和街边小混混无疑。 这实在让我有些费解,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出手。 我继续看着杨子,想看看她怎么应对着突如其来的威逼。 杨子的脸色骤然一变,她冷笑一声说:“虎哥,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啊!我这都喝两瓶了,咱能好好聊吗?” “那你脱还是不脱?”光头男继续挑衅着。 杨子没说话,但脸色已经彻底变得阴沉起来。 光头男也不多废话,又一把抓着刚才被他推开那女孩的头发,猛地再次将她按在茶几上。 光头男抬起头看向杨子,一字一顿的说道:“最后一遍,脱还是不脱?” 没等杨子回话,光头男突然抓着那女孩的衣服,猛地一扯。 “刺啦!” 那女孩的衣服瞬间被撕开一条大豁口,里面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出来。 那女孩吓得惊叫连连,挣扎却毫无作用。 就在光头男准备继续时,杨子终于开口:“我脱!你放开她,我这就脱!” 光头男得逞般的笑了一下,他身边两个随从也跟着笑了。 他们仿佛就是故意在作乐,在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把杨子她们这些女孩当一回事。 可为什么安保还是没动静? 杨子这个女人我还真是有点小看她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好心。 她这完完全全就是在救那个女孩啊! 她也明知道着光头男实在找她的茬,她也可以不用这么做,但是她为了救下这个女孩选择了隐忍。 就在样子准备将身上那件亮片连身裙脱下时。 我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当即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杨子的手。 她看了我一眼,我沉声对她说道:“她让你脱你就脱吗?” 杨子用眼神向我示意,似乎在告诉我别冲动。 看来这个光头男来头确实不小,但我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被欺负。 虽然我和杨子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而且互相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门主让她帮我做事,我大概率也不会和她产生交集。 可既然现在我和她是一伙的,那我就不可能眼看着她这么被欺负。 我转头便看向那光头男,他也正阴沉沉地看着我,开口便向我质问道:“想英雄救美?” “玩够了吗?”我淡淡道。 他冷笑一声,不屑道:“小比崽子毛都没长齐,还学别人玩英雄救美啊?” 说着,他身边那两个随从也跟着嬉笑起来。 光头男继续说道:“行,给你一个救美的机会,你去把她衣服脱了……” 我操起刚才杨子喝了的空酒瓶,照着那刻卤蛋头“砰”的一声,用力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瞬间四处飞溅。 光头男捂着卤蛋头“嗷”的一声痛叫,整个人瞬间蹲在了地上。 周围看热闹的一些人都纷纷后退了几步,而光头男的两个随从见状后,纷纷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们抓起茶几上的酒瓶就向我砸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猛然出脚,一脚便撂翻其中一个人。 另一个人手里酒瓶砸下来的同时,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伴随着两声痛叫,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这三个人已然没了刚才那般嚣张。 光头男捂着头,鲜血从他指缝间不断溢出,他瞪着眼睛看着我咬牙切齿道: “你……你死定了!” 第1047章 我走了,你咋办 我还以为他要对我怎样,结果瞪了我一眼转身就溜了。 他那两个随从也地上爬了起来,跟着光头跑了出去。 这不对劲啊! 这光头显然来头不小,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安保都不上来管一管。 而且杨子刚才的眼神也在暗示我不要冲动。 可是这…… 我都做好了准备跟他们干一架的打算,居然就这么跑了? 我还愣在原地,有点不知所措。 杨子却在这时叹了口气,对我说道:“我刚才都提示你不要冲动了,你说你何必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杨子,向她问道:“这光头什么来头?” 杨子叹了口气,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这酒吧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吗?刚才那光头就是这家酒吧实际控制人的兄弟。”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据说是亲兄弟,刚从牢里出来,你惹他干嘛呀?” 我说安保怎么一直不上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他干嘛就这么跑了? 这时,刚才那个被光头按在茶几上的女孩走到杨子身边,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杨子姐,对不起……” 杨子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轻叹道:“没你的事了,回宿舍去吧。” 她点了点头,又转身面向我,对我说道:“哥,刚才谢谢你。” 我也不是为了帮她,只是看不惯杨子被欺负。 我没说什么,等她和那几个女孩离开后,杨子才把我叫到了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 她急声对我说道:“你快走吧,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说怎么就这么跑了,看来是去叫人了。 我现在确实没实力跟这些人硬碰,可麻烦找上门来,我就算再躲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我点上一支烟,看着杨子说道:“我走了,你咋办?” 她也点上一支烟,悠悠的吸了一口说道:“你管我干嘛?大不了他们来了打我一顿出出气呗,别乱了你的计划。” 我还真没想到杨子这个女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之前我一直没跟她有太多交集。 今天这遭遇,也不枉我冒险帮她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你听着,不管等会儿发生什么,你就一口咬定根本不认识就行了,你还要继续潜伏在这里面。” “我行,可你咋办?你打算跟他们硬拼吗?” 我摊了摊双手,有些无奈的说道:“那怎么办?我要是走了,你就惨了,这事儿只能面对。” 杨子又叹了口气,说道:“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叫你来这里了。” 我笑了笑道:“别说这些后悔的话了,既然发生的事情,没办法改变就面对呗。” 杨子突然一脸崇拜似的看着我,笑说道:“我现在终于明白门主为什么对你这么特殊了,还有刘丹青为什么跟你关系这么好了。” “为什么?” “你这个人还真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你刚才明明不用来帮我的,难道你没想过会惹事吗?” “我知道啊,一开始我就没打算来帮你。” “那你还是出手了。” 我吸了口烟,淡笑道:“谁叫你现在是我的人呢,发生这种事情你说我看得下去吗?” 听见我这话,杨子顿时娇笑一声,说道:“你说什么?我是你的人了?” “你别这么色眯眯的看着我,我说的是薛姨让你来帮我,那咱们现在就是一伙的。” “哎呀!别扯这么远嘛,难道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我看着她,严肃道:“今天之前你对我确实毫无吸引力,不过现在你确实让我有点意想不到。” “怎么个意想不到?”她一边说一边向我靠近,那浓郁的香水味,直扑我鼻腔。 这杨子不愧是兰花门的,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跟我调情。 看来是兰花门下无软蛋啊! 一个刘丹青,一个林清池,哪怕就是小满,她们哪一个好欺负的。 还有这个杨子,虽然我跟她交集不多,可就这两次交集足以让我对她这个人刮目相看。 我掐掉烟蒂,笑了笑说道:“意想不到的是,你刚才为了护着那个小妹,两瓶酒说干就干,最后甚至愿意……这不像我印象里那个只会抛媚眼的杨子。” 杨子脸上的媚笑僵了一下,随即化开,带着点自嘲和落寞的神情。 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 “呵,在濠江那种地方,不会演,活不下来。” 她的声音低了些,少了那股刻意的钩子味,“但演久了,偶尔也会想……做回自己吧。那丫头是新来的,傻乎乎的,看不下去。也想到了我自己……”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过……你刚才那一下,确实挺帅的。谢了!” “想到你自己?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杨子没有回答我,她只是淡淡一笑说道:“行啦,你赶紧走吧,再不走真来不及了,我这边就一口咬死跟你不熟就行了,顶多挨顿骂。” “那他们要是打你怎么办?” “打就打呗,又不是没被打过。”杨子很洒脱的说。 可她这种洒脱,却让我感觉到了一层更深的意味。 不过我也没有多问,因为她说得对,我现在势单力薄的,还没能力跟这些人对抗。 更何况这光头的哥哥到底是红门的谁,我还不清楚,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我之后的计划也有影响。 趁现在那光头还不知道我是谁,赶紧走吧。 交代了杨子几句话后,我便离开了酒吧。 刚一出门,一种异样的感觉。 顿时,涌上心头。 只见马路对面,十几个二十多岁的马仔样子的男人。 抽着烟,正看着酒吧方向。 见到我从酒吧里出来,他们把手中烟头一摔。 跳过栏杆,也不在意马路上的车流。 直冲冲地朝我快步走了过来…… 左一看,七八个手持木棍的混混。 而右边,同样有八九个手缠白布,紧握砍刀的男人,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再往前一看,路边一辆白色的宝马正停在那里。 车窗缓缓放下。 一个熟悉的面孔,从车窗里露了出来。 正是刚才那个光头。 还有一个,我很熟悉。 仔细一想,这不正是之前左二爷身边那个人吗? 我见过他一次,正是那天被左二爷请去他家“做客”给我带路的那个男人。 第1048章 不是来打架的 我经历过街头火拼的场面。 但此时此刻,我心里多少有些发怵。 原因无他,我现在独身一人,手里还没有衬手的家伙。 这要是真干起来,我必定会被乱刀砍死在街头。 我想过很多次,我将来会有一天被乱刀砍死在街头。 甚至,可能没人给我收尸。 但如果被一群不知名的混混砍死在街头,那就有点太丢脸了。 光头男突然打开宝马车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他头上只是简单做了个包扎,纱布上甚至还有血迹。 这是个狠人啊! 他一下车,便抬手指着我大声叫骂道: “草泥马的!老子说了你死定了!” 二十多个马仔纷纷围了上来,围成一个圈将我包围起来。 宝马车的车门再次被打开,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随即从车里走了出来。 见到我,他似乎也有些意外。 “是你!” 我还没说话,光头便抢先道:“哥,你认识?” 哥? 我愣了一下,难不成这人就是杨子刚才说的这光头的亲哥? 这两兄弟看着也不像啊! 不看眼下,应该就是这样了。 光头的哥轻笑一声,觑着我说道:“见过一面,刚才就是他把你头敲破的?” 光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怒道:“可不是么,妈的下手贼狠!哥,我这才从里面出来,就被人这么欺负,今天必须要他死!” 这光头的脾气明显比较暴躁,他咬牙切齿,势必要弄死我的架势。 他哥看起来就要冷静得多,他觑了我一眼后,说道:“别紧张,没存心打架的意思,给我兄弟道个歉就够了。” 这话还挺让我意外的,不过这话听着就很假。 要是这么简单,带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光头男听见这话,便不乐意了:“哥,你啥意思嘛?我不要她道歉,我就要他死!” “小虎,这人留着,还有点用,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他刚才怎么对你的,还回去就行了。” 光头男依旧是一脸怒意,那表情恨不得现在就冲过来弄死我似的。 他哥又再次开口道:“听见我说话了吗?” “道歉?”我环视了一圈这二十来个人,疑惑道。 我自然是不太相信这场风波能这样就化解了,这二十多号人杀到酒吧门口,如果只是要一声对不起。 那也太对不起对方这样的大排场了。 “咱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也没必要跟你这种小杂碎过不去,要不是看在你对左小姐还有点用,我随时能让你消失。”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指了指地面,平静的说道:“想活命就跪下来扯开嗓门喊三声对不起,刚才你怎么对我兄弟的,还回去就行了,很简单。” 听见他这话,看来他是知道我和左小雪之间的事情。 那这道歉看来是真的,他不是不敢对我下死手,而是知道我现在对左小雪还有用。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是吗?那我大可以告诉你,但凡我今天少了一根汗毛,左小雪就得不到她想要的,不信你就试试看!” 光头哥哥脸上的阴森瞬间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暴怒,但眼神像两把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我脸上。 他旁边的光头弟弟更是直接炸了,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抡起手里的棒球棍就要朝我砸过来! “操你妈的!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小虎!” 光头哥哥厉声喝止,一把抓住了他弟弟抡起的胳膊,力量之大,让那暴躁的光头一个趔趄。 “哥!你听他说的什么屁话!他他妈吓唬谁呢!”小虎挣扎着,眼睛赤红,额头纱布渗出的血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闭嘴!” 光头哥哥低吼一声,将他弟弟狠狠拽到身后,然后重新看向我。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显然我的强硬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不敢赌。 再怎么说,他也就是左家养的一条狗,他不敢乱了左小雪的事情。 他显然很清楚,如果我这个“关键人物”真的因为他弟弟的私怨出了差池,导致左小雪的计划受阻,那后果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小虎粗重的喘息声和周围那二十多个马仔手中武器轻微的碰撞声。 他们也都看着自己的老大,等待着他的指令。 也就在这时,杨子突然从酒吧里跑了出来。 她语气焦急的向光头哥哥喊了一声:“豹哥,你咋还来了呀?哎呀……今天这事儿都是因我而起的,这位先生原本是我的客人,他就是看见我受欺负,所以才……真是对不住……” 被叫豹哥的光头哥哥看了一眼光头男,问说:“怎么回事?” 光头男忽然有些怂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哥,我……我就是想玩一玩,你不是也说了让我来酒吧随便玩吗?” “我问你她刚才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欺负她了?” 这豹哥一句话也让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还护着杨子。 光头男低着头,沉声道:“我……哥,我就是……有点气不过。” 豹哥顿时有些生气,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想怎么玩我随便你,但别去惹她!” 光头点了点头,却是一脸不满的说道:“哥,你是我亲哥,我这才从里面出来,一个女人而已,我就是调戏调戏她而已,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啪!” 他话音未落,豹哥突然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下给我都看懵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看得出来,这豹哥似乎挺护着杨子的。 可他为什么要护着杨子?不会喜欢她吧? “哥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打我!”光头捂着脸,满脸不解的说道。 豹哥冷声道:“我跟你说过,在酒吧里你想怎么玩我都不管你,但是!你别打她的主意,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豹哥这一巴掌不仅打懵了他的弟弟小虎,也让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二十多个马仔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都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搞不清老大这唱的是哪一出。 小虎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哥!你……你为了这个婊子打我?!我才是你亲弟弟啊!” “闭嘴!” 豹哥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瞪着小虎,“我再说最后一遍,杨子,你不能动!听懂了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被这么一吼,光头男虽然依旧满脸不忿,却也不敢再顶嘴,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了杨子一眼。 豹哥这才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小子,”豹哥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冰冷,“今天看在她的面子上,也看在左小姐的事上,我放你一马。”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地面:“道歉,就不用跪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你打了我弟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留下一根手指头,今天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否则,就算左小姐怪罪,我也得给我弟弟一个交代!” 第1049章 留下一根手指 留一根手指头! 我的心猛地一紧! 这豹哥,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发! 他既不敢彻底得罪左小雪,又要在手下和弟弟面前维持威信,于是想出了这么一个折中的狠毒办法! 杨子的脸色也瞬间白了,急忙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豹哥,这……” 豹哥抬手制止了她,眼神冰冷:“杨子,这里没你的事了,进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杨子却还是继续开口道:“豹哥,这位先生的确是因为我所以才误伤了虎哥。你要手指,我的可以留下,你放他走,行吗?” 样子的话,让我心头一惊。 我是真没想到杨子居然会这么说,看来之前我真的是小瞧了她,觉得她只不过就是一个风尘女子。 没曾想,她如此讲义气,而且这才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而已。 可是这个豹哥并没有卖她这个面子,反而冷冷瞪了她一眼,低沉的嗓音警告道:“你要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一块收拾了,别跟我得寸进尺的!” 杨子张了张嘴,看着豹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我。 我向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无奈,没有再开口。 她显然也知道,豹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极大的“让步”了。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留下手指,或者……死磕? 死磕绝对是死路一条。 留下手指? 一根手指换一条命,听起来似乎很“划算”。 但……凭什么?! 就凭他弟弟耍流氓未遂?就凭我路见不平? 这世道,难道就只剩下屈服和残害自己了吗? 冷汗再次从我额头渗出。 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 硬拼是送死。 求饶? 豹哥这种人,绝不会心软。 抬出左小雪? 刚才已经试过了,豹哥就是要用一根手指来“平衡”。 等等!平衡? 我猛地抬起头,迎上豹哥那双冷酷的眼睛,忽然开口说道: “豹哥,一根手指,小事。给你弟弟出气,应该的。”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豹哥和小虎,他们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识相”。 杨子更是惊愕地看着我。 我随即掏出一把弹簧刀,弹出锋利的刀刃,伸出左手食指,随即话锋紧接着一转: “道理我懂,混江湖的,讲究个公平。现在,您因为左小姐的事,高抬贵手,饶我一命,我承您的情。但您还要我一根手指,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商讨的意味。 “知道的,说您豹哥家教严,给弟弟出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红门的豹哥,对付我一个无名小卒,还得靠这种手段才能找回场子?传出去,恐怕对您的名声……不太好吧?” 我这是在偷换概念,也是在赌! 赌他把面子和名声看得比实际利益更重! 赌他不想落下个“欺负小辈”、“斤斤计较”的名声! 果然,豹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身边几个老江湖模样的马仔也微微点头,似乎觉得我的话有点道理。 江湖混,虽然道理都是打出来的,但有些时候“道理”比“武力”更好用。 小虎却不干了,跳脚骂道:“放你妈的屁!老子……” “你给我闭嘴!” “哥!我这才从里面出来就被人这么欺负,难道……你就这么算了吗?”小虎顿时急了。 豹哥再次喝止了他弟弟,然后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更加危险: “小子,早就听说你嘴皮子利索,今日一见确实佩服。” 停顿一下,他话锋一转:“行,老子今天就给你一个公平!” 说着,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马仔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递了过来。 豹哥接过匕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刀锋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他用刀尖指着我,厉声道:“之前的事算扯平。但现在……” 他声音陡然一沉:“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我,驳我的面子!这笔账,怎么算?这根手指,现在是罚你这个!”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豹哥,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瞬间就把矛盾从“兄弟私怨”提升到了“挑战权威”的层面! 这下,理由更“充分”了。 “这根手指,你留,还是不留?” 豹哥的声音带着最后的通牒,匕首的寒光几乎要刺痛我的眼睛。 压力再次如山般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把匕首上。 我知道,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要么屈服,自残身体; 要么,就彻底撕破脸,血溅当场! 不是我没有提前想到这个虎哥会有如此靠山,之前在酒吧里我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为何安保迟迟不上来阻拦。 我就猜到他后台应该很大,大概率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之类的角色。 但我并没有打电话摇人,因为没用。 即使我把孙健他们摇过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人不少,而且现在还不是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寻来了。 此刻,一件事越来越险了。 也就在我想着,该如何脱身时。 忽然,就见马路上。 一辆熟悉的银色劳斯莱斯银刺,正缓缓地开了过来。 看见这辆车,我一下就想到了宋清漪。 这不就是她的车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见这辆车时,虎豹两兄弟也是不由地一愣。 显然这辆香江仅此一辆的车,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是特别奇怪的。 我正疑惑时,劳斯莱斯已经停下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辆劳斯莱斯,随后只见驾驶室车门被打开。 司机率先下车,走到后排车门前,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拉开后排车门。 同时,还用手遮挡着门上的位置。 车门一开,没等见人。 就见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从车上伸了出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腿!不是宋清漪! 紧接着,就见一个男人,缓缓下车。 而当我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容时,顿时便认出来。 正是宋清漪的父亲,宋青山! 第1050章 宋青山的出现 这是我第二次见宋青山,甚至比第一次见他时气场更强。 或许是第一次见他时,宋清漪在旁边,他已经收敛了许多。 而现在,他整个人表现出来的那种气场,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他昂着头,给人一种心高气傲之感。 一见宋青山,虎豹两兄弟便微微一怔。 不过他们似乎也不认识宋青山,只是被他着强大的气场所压迫了。 我也有些发愣,因为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向我走了过来,人群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来,平静地站在我面前,面带笑容,看不出是敌是友。 “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率先开口。 我不太清楚他的来路,但还是报以微笑,客气道:“宋先生,你好。” 他向我周围围着的这二十多个人看了一眼,淡淡道:“遇到事了?” 我讪笑一声,也淡定的回道:“还好,小事。” 他便没有再多问,只是说道:“现在有空吗?” “现在?恐怕有点走不了啊!宋先生您也看见了……”我看着虎豹兄弟俩,苦涩一笑。 很显然,宋青山就是来给我解围的。 尽管我不知道他寓意何在,但他这个时候出现,除了给我解围,还能是什么原因。 所以我也不犹豫,既然他有心帮我解围,我自然也不绕弯子了。 果然,宋青山毫不废话的说道:“跟我走吧,我找你聊点事。” 宋青山话音刚落,光头小虎便咋呼道:“你他妈谁呀?想带人走就带走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开一辆豪车了不得了?” 听到这话,我就笑了。 这光头小虎真的是口出狂言,我敢说就算是左小雪站在宋青山面前,也不敢说出这句话。 宋青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现在这年头真是变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了,这要是搁以前……” 没等宋青山说完,小虎便打断了他的话,大声道:“什么他妈的搁以前,你们这些自认为是什么过来人的,讲什么他妈的以前很光荣吗?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话音未落,豹哥便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是他打的第二巴掌了,确实该打。 “你给我住嘴!”豹哥急声道。 转而,他又连忙对宋青山说道:“这位老板,实在抱歉!我兄弟刚从里面出来,没有规矩,请你见谅。” 宋青山眼睛一眯,淡淡道:“才从里面出来,不是应该更规矩一点吗?还是谁进去的时间不长?” “老子在里面五年!”小虎恨恨的说道。 挨了一巴掌,他还没长记性。 宋青山也是淡淡一笑,也没再多说,转身便往人群外走去。 我自然淡定地跟了上去…… 小虎却在后面大喊道:“他妈的!谁让你走的!给老子站那!” 宋青山脚步未停,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的叫嚣。 我紧跟在他身后,能感觉到身后那二十多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充满了不甘、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更强横势力压制的憋屈。 豹哥死死拽着他那个还要冲上来的弟弟小虎,低声厉喝着什么。 小虎虽然满脸狰狞,挣扎着,但终究没敢再冲上来。 宋青山的气场,以及那辆象征着巨额财富和深不可测能量的劳斯莱斯银刺,就像一堵无形的墙。 司机已经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宋青山率先弯腰坐了进去,我紧随其后。 车门“砰”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喧嚣的空气和那些恶意的目光。 车内空间宽敞,内饰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昂贵的皮革和木质香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司机一上车,便沉声问道:“老板,刚才那个跟你顶嘴的人,需要解决吗?” 简单一句话,就能看出来宋青山的强大。 他们根本无所畏惧,甚至不想去知道他们的后台是谁。 宋青山只是轻描淡写道:“随他去吧,跳梁小丑而已。” 司机不再多说,随即发动车子。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街口,窗外豹哥那群人的身影迅速变小、消失。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 后背的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多谢宋先生解围。”我转向宋青山,由衷地说道。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刚才那一刻,他确实是把我从刀锋下捞了出来。 宋青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恰巧路过。看来江先生在香江,仇家不少。”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嘲讽。 但绝对不是恰巧路过,那么简单。 我苦笑一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让宋先生见笑了。” “江湖?” 宋青山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道:“现在的年轻人,还讲江湖吗?” 我没接话,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劳斯莱斯在香江的傍晚的街景中平稳穿行,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流光溢彩,却照不进这安静的车厢。 我心思急转。 宋青山绝不是“恰巧路过”,他这种级别的人物,行踪岂是随意? 他专门找到我,必然有他的目的。 “宋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是有点事情找你聊,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聊。” 看来,事情不小。 其实他给我的感觉。 并不像我们这些浪荡江湖的人。 相反,他更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业翘楚。 可是在香江,我确实没听说过宋青山这号人。 我甚至问过杨丽荣,也问过绮罗兰,她们都没听说过宋青山这个名字。 这就奇怪了! 如果他是商业翘楚,那么在香江是绝对有他一席地位的,可为什么都没听过他的名字呢? 劳斯莱斯很快带我们来到一家餐厅门口,这是一家私房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半山腰,环境清幽,门脸低调,只有一块小小的木质招牌,刻着一个篆体的“静”字。 与其说是餐厅,更像是一处私人宅邸。 司机停好车,率先下车为宋青山打开车门。 宋青山迈步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从容不迫。 我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四周。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与山下香江的繁华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名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早已候在门口。 见到宋青山,微微躬身:“宋先生,您来了。包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宋青山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径直向里走去。 我跟在他身后,旗袍女子安静地在前面引路。 第1051章 合作 穿过一条幽静的廊道,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景观,假山流水,草木葱茏。 最终,我们被引到一个临水的包厢。 包厢很大,装修是中式风格,古朴典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私人水榭,池中锦鲤游弋,远处是薄暮笼罩下的山景,意境深远。 “两位请稍坐,茶点马上送来。” 旗袍女子轻声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拉上了包厢的拉门。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宋青山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宋青山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我坐对面。 我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静谧的景色吸引。 这里的宁静,与刚才街头的刀光剑影形成了太过强烈的对比,让我一时有些恍惚。 “这里还安静吧?”宋青山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桌上的紫砂壶,亲自开始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感,与他商业巨擘的身份似乎有些违和,却又奇异的和谐。 “很安静,是个好地方。”我收回目光,如实说道。 “心烦意乱的时候,我会来这里坐坐。” 宋青山将一杯沏好的茶推到我面前。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 我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我对茶道没什么研究,但这茶入口甘醇,回味悠长,确实是好茶。 “多谢。” 我放下茶杯,知道寒暄已过,该进入正题了。 “宋先生,您今天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茶看风景吧?” 宋青山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道:“江先生,你觉得香江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我斟酌了一下,答道:“很繁华,机会很多,但……水也很深。” “水很深。” 宋青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得不错。香江就像这片海……” 他指了指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平面,继续说道:“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藏着不知多少巨鳄和秘密。一不留神,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话里有话,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腔。 “你从内地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香江搅动起一些风波,还能独善其身,也算有点本事。” 宋青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光有胆色和运气,在这潭深水里,是活不长的。” 这话,听着倒不像是什么威胁。 反而,像是一句忠告。 我端起茶杯,浅尝一口,从容笑道:“宋先生也知道,像我们这种江湖中人,不过就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最后能落个独善其身就算是件幸运的事了。” 话题又到此为止,他很干净利落,不会一直纠结着某一个话题。 转而,他又向我问道:“你最近和清漪联系很少啊?” 话题一下子又转移到宋清漪身上,不免让我疑惑难不成是因为宋清漪来找我? 我还是如实说道:“最近是没怎么联系,我前阵子回了趟内陆,也是才回来,没时间联系她。” 回答完,我主动问了一句:“宋先生,找我是因为宋小姐的事?” 宋青山轻轻扬了扬手:“不是,我就开门见山吧。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 我心头一愣,他跟我能有什么合作的? 当然,如果我能抱上他这棵大树。 对我来说,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但是,他怎么可能找我寻合作,我有什么值得他主动来找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的背景,包括什么来头。 我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 我也不想拐弯抹角,便直接问他说: “宋先生,方便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吗?” “我?” 宋青山先是一愣,但马上说道:“怪我,没把自己的身份介绍清楚。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江湖人,我是生意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茶具,继续说道:“早些年,我算是一个江湖中人,还算是混出了一些名堂,但早就金盆洗手了……之后一直在国外,也是前两年才回来,开办了一家投资公司。” 说着,他又给我倒上一杯茶。 他这个人虽然气场很强,而且看起来很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他却没什么架子。 按理说,像他这种人,根本不屑于给我这种江湖小混混亲自倒茶的。 看来,他确实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合作。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 “说简单一些,只要不违法,什么生意赚钱,我就投资什么。到目前为止,我一共投资了五家公司。目前我们偏重的投资对象是一个互联网产业。另外一个,就是香江,以及周边各国的物流产业……” 他前面的话,听得我有些云里雾里。 但最后这句话,让我明白了。 因为我算是香江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做物流的人,看来他是想在物流上跟我合作啊! 我当然是愿意的。 我并不是想死守着自己辛苦干起来的的产业,其实我知道那样并不长久。 今后的社会还是讲究合作共赢,而如果有宋青山这样的行业大拿加入进来,自然会让我事半功倍。 还有就是,在这之前,我所接触的人。 都是和江湖偏门有关。 而像宋青山这种人,我只在影视剧里见过。 现实中,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说话间,包厢门被推开,一排穿着整齐旗袍的服务员端着菜品走了进来。 将所有菜品放在圆桌上后,便纷纷退出包厢。 宋青山拿起筷子,对我说道:“江先生先用餐吧。” 吃着饭,他又看着我,慢悠悠的说道: “可能你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找你合作?” “是因为我做物流的事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不是。” 这话,让我一愣。 我居然猜错了! 他微笑道:“其实也算是,但不只有物流这么简单。” 我不太明白他的话,以至于没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吃了两口菜,宋青山才接着说道: “江先生,虽然我们才第二次见面,但我对你了解可不少。” “你是个聪明人,你要知道。目前我们国家,正进入高速发展的时代。” “以香江为例,这里从前的客人,都是以香江和外国人为主。但接下来香江想要发展,一定会更依赖于内陆。” “所以贸易一定是时代的洪流,可是贸易最根本的核心是物流。我不知道你之前开办物流公司时,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他停顿下来,这像是一个问句。 但就是他这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我和宋青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虽然开公司办企业,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游走于江湖,过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 宋青山高瞻远瞩,玩的是资本运作。 不过对于这种人,我还是很愿意接触的。 第1052章 做大事的人 在我的沉默中,宋青山忽然又对我说道: “当然,你不用急着给我答复,更何况这件事情我现在也只是一个概念。” “如果你这边觉得可以聊一下,我们下来可以约一个时间详细聊一聊。” 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的话我听懂了,也觉得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值得做。 想了下,我点了点头。 宋青山从容一笑,没有再多说。 只是向我伸了伸手,示意我安心用餐。 饭局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走出餐厅,宋青山又对我说了一句:“江……算了,我就不叫你江先生了,太过生疏,我还是叫你小江吧。”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那等我这边有时间了,我联系你。” “好,”我点了点头,又向他问道,“宋先生,这件事情保密吗?” 我肯定要先问清楚,我这个人并不是大嘴巴,也知道有些事不该说,但我还是要问清楚。 宋青山大方道:“无所谓的,但尽量先保密。” “好,我知道了,宋先生您慢走。” 司机替他打开车门,将手挡在车门上面,直到宋青山坐进车里,司机才轻轻关上门。 然后,又向我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回到驾驶位上。 看着他们离开后,我也还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这对我来说有点莫名其妙了。 首先我不知道宋青山为何选择我? 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开办的那家物流公司,那他大可以利用各方面关系给我收买了。 其实第一次和他见面时,我对他的印象并没有太好,因为他给我的压迫感太强了。 我打心眼里感觉这个人不好接触,再加上他让我离宋清漪远一点,就让我觉得他很不好说话。 可是这第二次见面,他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甚至还要跟我合作。 他说的那些合作,没有说明白,但我听懂了他的意思。 只是感觉,他这个人一定是干大事的。 而我只是一个混江湖的,就算混出头又能如何? 突然想起了义父曾经和我说的一句话:要把眼光放长远,而不是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 我对这些事情一直没有太多概念,当初来到香江,只是想和娇娇姐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稳定下来。 我开办物流公司也好,走上江湖路也罢,无非就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我从没想过以后要怎么样,可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你在这条江湖路上混得有多好,有多出头,也一定会有人比你更强。 就好比绮罗兰,在我看来她已经算得上很厉害的一个人了,无论是江湖地位还是她的身份,都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可是她这样的人,如今都被雪藏,甚至还被左小雪这种货色欺负。 这就更加让我明白一个道理:江湖路就是一条不归路! 想要改变现状,想要真正翻身做主人,还是得做生意,做大生意。 就像宋青山这样的人,无形中就能给人一种压力。 我正恍惚中,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杨子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她就向我问道:“江哥,你咋样啊?没事吧?” “没事,你咋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刚才你跟着去的那个人是谁呀?什么来头啊?” “我也不太清楚。” 这是实话,即便宋青山刚才已经给我介绍了他的身份,但我还是不清楚他的来路。 “哦,那你还真是挺幸运啊!居然遇到这么一个大佬来帮你解围,不然刚才我真替你捏把汗。” 想起刚才杨子那些所作所为,如今我对她这个人也是挺刮目相看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其实你继续卧底在酒吧里已经没有意义了,出来吧。” “就这么半途而废了吗?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把这些关系全部弄清楚。” 如果是今晚没遇到宋青山,他也没和我说这些话。 那么杨子肯定是要继续留在酒吧里的,因为我需要搞清楚余德江和红门之间的那些事。 虽然已经清楚了,但他们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我不清楚。 让杨子留在酒吧,就是这个作用。 但现在我觉得用不着了,我甚至不需要去搞定什么余德江了。 我的目标应该是左小雪!甚至是整个红门。 基于此,我对杨子说道:“退出来吧,你另有作用。” 杨子也不再多说,她淡淡应了声:“行,那我等你电话。” “有去处吗?”我又问了她一句。 “江哥说这话,是想给我找个住处啊?” “我是觉得你如果回薛姨那边,来回不太方便,也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那江哥你的意思呢?” 我想了下,直接说道:“去我那边,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情人。” 这么做,自有我的安排。 杨子嘤咛一笑,说道:“好啊!求之不得呢。” “你现在还在酒吧吗?我的车停在酒吧门口的,钥匙就在车里,你帮我开过来接我一下吧。” 杨子应了一声,然后我将我现在的地址告诉了她。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看见杨子开着我的车出现在眼前。 停好车后,我快步走过去。 杨子也立刻下车,自己乖乖地坐进了副驾驶上。 坐上车,我就闻到一股比较浓的香水味。 我不讨厌香水味,但也不喜欢这种浓郁的香水味。 我直接对她说道:“把你的香水换了,我不太喜欢闻这么浓的。” “不好闻吗?我觉得挺好的啊!”说着,她自己抬手闻了一下。 我没说话,平静地发动了车子。 杨子又才对我说道:“你别这么冷漠嘛,我换还不行嘛。” “记住,去我那边一切听我安排,我家里可能被安装了录音的东西,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明白。” 她顿了顿,又向我问道:“不过……你咋突然改主意了?我好不容易得到了豹哥的信任,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再干下去,你就完蛋了。”我当然没有说真实原因。 “所以你是关心我咯?”她嬉笑一声。 我沉默了一会儿,平静的说道:“刚才在酒吧门口,你说的那些话,还真让我有点对你刮目相看啊!” “什么话啊?” 我反问道:“如果当时你说砍掉你的一根手指头,放我走,他们同意了,你真做吗?” 杨子几乎没有考虑,便重重点头:“做啊!” 第1053章 我来陪陪你 杨子的回答,让我很意外。 因为她毫不犹豫,这让我感觉像假的。 “为什么?”我又看了她一眼。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她苦笑一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憋了回去。 其实之前在酒吧里,她就有一句话欲言又止。 我还记得她说过,已经习惯了那句话。 我问她什么习惯了,她却沉默了。 她看上去是一个很洒脱不羁的女人,可这两次接触下来,让我感觉她心里藏着事。 比林清池和刘丹青的事儿还严重! 在她的沉默中,我一脚刹车将车停了下来。 没回过神来的杨子,忽然往前一扑。 堪堪回过神后,她看向我,问说:“你干嘛?” “杨子,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接下来咱们可能要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隐瞒,我也需要知道你的全部。” 她看着我,停顿三秒钟,说道:“有烟吗?给我来一支。” 我递给她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 将车窗打开,夜风从窗外灌了进来,让我清醒了一些。 吸了几口烟后,杨子才慢吞吞的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你的心事。” 她却笑了一声,说道:“我哪有什么心事?” “那你回答我,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你又为何回答得这么爽快?” “不就是断一根手指吗?又不是要我的命。” “那如果,真的是要你的命呢?” 她依然毫不犹豫的说道:“那我肯定不会给呀!” “咱们俩好像没那么熟吧?你就会为了保护我,断你一根手指?” 杨子轻笑道:“我说江哥,你别是因为这事儿感动了吧?不至于,真不至于……我这就是任务而已,是门主让我来跟着你的,自然得把你保护好了。” 这个理由,倒是靠谱。 因为任何事情都有它的理由,不可能一个才见三面的女人,就这么无缘无故愿意为我断一根手指。 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她这个答案。 之后的一路上,我没再和杨子闲聊了,我们也没那么多话题聊。 回到住处,我拿出钥匙打开门,小满便欢呼雀跃地迎了出来。 “哥哥,你回来啦!” 她一见到我身旁的样子,眉头一下又皱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杨子看向小满,微微一笑:“你个小丫头都能在这里,我怎么不能来了?” 小满没搭理她,转而又向我问道:“哥哥,她干嘛来呀?” “她这段时间跟咱们住在一起,你们俩好好相处。” 杨子又对小满嘿嘿一笑,说道:“怎么样?小丫头,你不想看见我,还是得看见我。” 小满似乎对她很不满意,狠狠刮了她一眼。 我转而又对小满说道:“行了,今天这一天你没乱跑吧?” “没有呀,就是太无聊了。” 小满努着嘴,很是不满的说道:“哥哥你别把我一个人扔这儿了,你要去做什么,带上我一块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杨子立刻说道:“带上你干嘛?你个小丫头自己乖乖在家里看动画片吧!” 小满哪受得了这种气,可是不想她突然掏出弹弓便对着杨子说道:“你再说,打你了!” 杨子吓得赶紧躲到我身后,慌不迭的说:“你这个小丫头年轻小小的,脾气还不小!” 也不知道她们俩怎么总是一见面就互撕,我看小满和刘丹青林清池她们相处起来,也还是蛮好的嘛。 不过杨子也是有点故意找事,非得去惹她。 我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小满,把弹弓收起来。” 说着,我又看向杨子,对她说道:“还有你,总去招惹她干嘛?她要是真给你来一下,我可拦不住啊!” 杨子连忙点头,冲我讪笑着。 我看着她们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要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下去,指不定给我整出多少幺蛾子。 我随即又对她们说道:“你们俩好歹也是同门姐妹,至于一见面就互撕么?” 小满头一扭,显然还是不愿搭理杨子。 杨子也不甘示弱,哼了一声也不再看小满。 我是真没精力跟她们耗了,随即挥了挥手说道:“行了行了,早点去睡吧。” 给样子安排了一间房间后,我便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简单洗漱了下,便躺在床上,明明很困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还有宋青山找我聊的那件事。 我不知道一旦确定跟他合作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想要真的出头,我不能一条路走到黑。 如今更重要的,还是查清楚左旋甲丙胺的事情,弄清楚我爸妈到底是谁害死的。 正想着这些事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没等我说话,门就被打开了。 紧接着,便看见身穿一件真丝睡裙的杨子,迈着猫一样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似乎还特意化了个妆,一头乌黑的头发慵懒的披散在雪白的香肩上,显得多情又妩媚。 穿成这样,还打扮成这样,来我房间做什么? 显然已经不言而喻。 不过我对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很是厌恶,顿时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杨子对我的呵斥毫不在意,反而轻轻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反锁了。 她斜倚在门板上,唇角勾着一抹慵懒又带着挑衅的笑意。 真丝睡裙的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裙摆短得堪堪遮住臀部,两条笔直的长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长夜漫漫,一个人睡多无聊呀,江哥。”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黏腻尾音,眼神像带着小钩子,在我身上来回扫视。 “我来……陪陪你。” 她说着,迈着猫步一步步向我床边走来。 空气中弥漫开她身上浓郁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过旁边的睡衣外套披上,眼神冷冽地看着她: “杨子,我再说最后一次,出去。” 她却像是没听见,反而直接坐到了我的床沿上。 身体微微前倾,领口处的风光若隐若现。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呵气如兰: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江哥。门主让我来照顾你,我可不得……好好尽尽责任?” “你的责任是保护,不是爬床。”我一把挥开她的手,“立刻,从我房间出去,我不想对你发火。” “你不想对我发火,那就证明你对我还有点意思,你放心,我都能满足你的。”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怎么?江哥是看不上我?” 她微微挑眉,指尖转而划过自己光滑的大腿。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她没感觉是一回事,但她非要这样主动送上门来。 那就不怪我了! 我猛地一伸手,便将她拉了过来。 杨子嘴里发出一声轻哼,顺势躺在我的怀抱中…… 第1054章 刀伤 房间里暗淡的光线下,只剩下无尽的暧昧气息。 不知道过去多久,结束了这场战斗。 她让我很惊讶,因为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一个处子。 直到结束之后,我看见床单上晕开的那一小片红色,整个人顿时有些发愣。 杨子见状,却轻描淡写道:“江哥,你看啥呢?” “你,你……”我瞠目结舌的看着她,感到无比意外。 她也盯着那一小片红色,淡然一笑:“不好意思啊!给你的床单弄脏了,待会儿我帮你洗了就是。” “我不是……你……你怎么可能是……” 她又掩嘴一笑,娇声说道:“怎么了?让你很惊讶?” 我确实惊讶,谁都可能是处子,我确实没想到常年混迹夜场的花魁,居然是干净的。 杨子又轻笑一声,说道:“放心,不会让你负责的。”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有点不信啊!” “你就当是假的呗。” 我有点不淡定了,坐在床边抽着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她居然是处子。 而杨子刚才表现出来的那些肢体语言,根本也不像一个处子。 我吸了几口烟后,才冷静下来,向她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 “不找你找谁呀?总不能一直当一个老剩女吧?” 这理由,其实有点牵强。 但还能因为什么? 难道因为爱吗?开什么玩笑? 我苦笑一声,杨子忽然又说道:“你也别惊讶了,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我也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要我。” “你什么意思啊?” 她突然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本来是想来逗你玩的,结果……你来真的。” “逗我玩?” “对啊!”她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就是逗你玩么,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没想到你也这么禁不住诱惑啊!” “杨子,你找死吧?”我顿时瞪了她一眼。 杨子非但没怕,反而吃吃地笑了起来。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眼神里带着一种狡黠又复杂的光芒: “怎么?江哥这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却像带着电流,让我心头莫名一躁。 我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杨子,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演这么一出,到底想干什么?别说是什么狗屁逗我玩,我不是三岁小孩。” 她收敛了笑容,静静地看着我。 那双总是带着媚意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雾,让人看不真切。 “如果我说……”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我只是想找个由头,彻底摆脱‘花魁’这个名头,你信吗?” 我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她抽回手,扯过被子随意遮住身体,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悠悠吸了一口,她才说道: “老娘守了这么多年,不想再被那些臭男人用看妓女的眼神盯着了。便宜谁不是便宜?不如找个顺眼的,比如你江哥,破了算了。至少……你不让我讨厌。” 这个理由,比刚才那个更荒唐,却又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真实性。 “就为了这个?”我难以置信。 “不然呢?”她吐出一口烟圈,斜睨着我,“难道还真因为爱上你了?江哥,大家都是成年人,别那么天真。” 我当然没这么天真,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柳下惠,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我看着她抽烟的侧影,那慵懒又带着点厌世的神情。 “穿上衣服,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掐灭烟头,声音恢复了冰冷和疏离,“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杨子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行呗,听江哥的。” 她停顿一下,又故意用一种温软的语气补充道:“不过以后你要是想了,可以随时找我呦!” 说完,她掀开被子。 毫不避讳地当着我的面开始穿衣服,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也就在她穿衣服时,我赫然看见她身上好一条蜈蚣一样的疤痕。 触目惊心! 甚至在小腹上还有一道,大约十多公分的疤痕! 像是刀伤! 包括她那雪白的背上也有好几条疤痕,有的像刀伤,有的像是被鞭子抽打过的痕迹。 一个女人,为什么身上会有如此多的疤痕? 而且这些疤痕看上去都不是什么新伤,起码有好几年才能形成这种疤痕。 在她穿上真丝睡裙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向她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疤痕。” 杨子却轻描淡写道:“江哥刚才没发现?” 我刚才确实没注意到这些,我甚至都没将她睡裙脱完,而且哪会去注意这些。 我摇了摇头,她却淡淡的回道:“老伤了。” “我知道是老伤,我是问你怎么来的?” “被别人打的呗,难不成是我自己弄的啊?” “谁打的?” 杨子突然凑近我,媚眼如丝的看着我,声音也柔软下来:“怎么?江哥要替我报仇么?” “你先告诉我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这么多伤痕?你不是兰花门的人吗?为什么会被人伤得这么严重?” 杨子却是一惊,小声道:“江哥,你不是说你家里被安装了录音的东西吗?你说这话……” “我卧室里没有,放心。” 杨子这才放心下来,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说道:“兰花门的人就不是人了吗?我们这些江湖女子又不会功夫,只能动动嘴皮子,要是真惹到什么大人物,我们又算得了什么啊?” 她这话看似洒脱,却又透露着无奈。 是的,兰花门的人也是人。 就像刘丹青一样,她也不会功夫。 不是每一个兰花门的人都像林清池那样,但我还是好奇,谁把她伤成这样的? “那你告诉我,谁弄的?” “我继父,你敢去替我报仇吗?” 什么叫敢? 如果她继父啥也不是,那用得着报仇吗? 而且她也不会用“敢”这个字,显然她继父应该是有点背景的。 “你继父?为什么把你伤成这样啊?”我的声音顿时软了下来。 没办法,看见她身上这些伤痕,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做到淡定的。 “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没成年,她想强我……我反抗就被他打呗,我告诉我妈,她说我胡说,然后又被打……后来,我就逃出来了。” “可是我没想到,她却找人捅了我一刀,老娘也算是幸运,肠子都露出来了,居然活过来了。” 她说得风轻云淡,甚至带着淡淡的笑意,可眼角却挂上了眼泪。 第1055章 身世 我也算是见过很多悲惨的人生经历了,以前在监狱时,也听过很多人的故事。 甚至到如今,我自认为自己的内心已经算是很强大了。 可听见杨子轻描淡写的说出她的那些经历时,以及她眼角挂上的那颗泪珠时。 我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一窒,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一般。 我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杨子却很洒脱似的站了起来,还笑着对我说道:“嗐,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早点睡吧,晚安!” 说完,她就准备离开了。 在她走出去两步后,我又叫住了她。 “杨子,能再给我看一下你身上那些伤痕吗?” 她却嬉笑道:“你确定是看伤痕而不是想偷窥我吗?” 她竟然还能开玩笑,我是真没心情和她开玩笑。 当然,我也感觉得到,她是在佯装镇定。 她再次走了回来,将两边肩带放下后,再次向我露出身上那些伤痕。 我大概数了一下,背上起码有五六道伤痕。 腹部除了那一刀伤外,也有四五道蜈蚣一样的伤痕。 看着,真的令人揪心。 “别看了,我自己都觉得恶心。”她将肩带穿了起来。 我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你继父什么来路?” 她愣了一下,向我俯下身,笑问道:“你真要给我报仇啊?”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的事,我得管。” 杨子忽然一愣,原本还有些妩媚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 沉默了大概几秒钟后,她突然低下头,对我说道:“江哥,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 “我……我跟你说实话吧,我骗你了。” “骗我?”我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道,“你身上这些伤不是你继父伤的?” “是,”她点点头,却还是不敢看我,声音也小了很多,“我的意思是……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想利用你去给我报仇。” 看来是被我猜对了,我也没多吃惊,不怒反笑道:“我猜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有些惊愕的看着我,说道:“你猜到了?” “这不难猜,你莫名其妙来找我,跟我发生关系,你还是第一次……再加上你故意在我面前露出这些伤痕,不就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心,从而利用我去给你复仇吗?”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微笑着向她问道:“说吧,你用这招,利用过多少人?” 杨子忽然愣住了,估计没想到被我猜出来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你……那你为什么刚才还说……我是你的女人?” “我上了你,你就是我的女人,不管你是不是利用我,这事儿我帮了。”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杨子出乎意料地跪在了我面前。 而她也再也控制不住,在我面前哭了起来。 她的眼泪绝对不是假的,一个人也绝对演不出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她边哭边说道:“江哥,我……我对不住你!是的,我承认,我是想利用你,可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 “先起来说话。” 她并没有起来,继续哽咽着说:“江哥,如果你真的愿意帮我复仇,我杨子这辈子只听你的差遣……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让我去死。” “我现在让你起来说话。” 她这才站了起来,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俨然没有了之前那般妩媚的姿态。 此刻的她,就像风雨中一片缥缈的落叶,摇摇欲坠。 我递给她一张面巾纸,转而向她问道:“你继父来头应该不小吧?” 她重重点头:“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不至于费尽心思借刀杀人了。” “什么来头,跟我说说。” 她迟疑了片刻,才终于说道:“他……他是红门的人。” 我心头一震,没想到居然又是红门! 而且从杨子这反应来看,她继父在红门的职位应该还不低。 “红门里什么职位,你知道吗?” 杨子沉默了一会儿,却一声叹息道:“算了,还是不说了吧!因为……你没办法去跟他抗衡的。” “那你倒是说呀!” 她咽了一下口水,才终于郑重其事的说道:“龙头。” ??? 我一下就懵了。 我想过会是红门的高层,甚至可能是白纸扇之类的,再不济也是一个仅此坐堂的角色。 可万万想不到,居然是龙头! 我没听错吧? 我满脸诧异的看着她,还没等我问她。 她便又对我说道:“对,你没听错,就是红门的龙头……他叫文龙,江湖上的人都叫他龙爷。没错,他就是我继父。” 我还是感觉她在跟我开玩笑,迟迟没有说话。 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继父会是红门的龙头。 我愣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现在呢?” “我说的,就是现在。” “不是,那你母亲……” 没等我问完,杨子便回答说:“我母亲姓龙,叫龙倩倩,是曾经兰花门的右护法,也是兰花门门主继承人之一。” 停顿一下后,她继续对我说道:“我跟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她背叛了兰花门,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也死在了那场意外中。” 我实在没想到,这个杨子竟然是如此身世。 看不出来,真的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你亲生父亲呢?” 杨子低着头,惨然一笑:“我母亲背叛了我亲生父亲,亲生父亲去找文龙要说法,却被他陷害致死……就死在我眼前,那时候我不到十五岁。” “等等,等等,我捋一捋啊!” 我停顿一下,又看着她说道:“你母亲叫龙倩倩是兰花门的前任右护法,最有力的门主继承人之一,她出轨了红门的文龙,然后你父亲去找他寻仇,却被陷害致死……然后你母亲就带着你嫁给了文龙,然后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文龙干的?” 杨子平静地点点头:“这些事,除了门主以外,现在就是你知道了。” 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可这种事情,她也不敢乱说啊! 又一阵沉默之后,我才向她问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对付得了红门龙头呢?” 杨子低着头,惨然一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行。” “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那可是龙头啊!” 杨子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就当我没说吧,早点休息吧江哥,别多想了。” 说完,她再次转身离开。 在她走到门口时,我叫住她果断的说道:“杨子,你这仇,我帮你报了。” 第1056章 风雨要来了 这句话,我不只是说说。 当然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别说龙头了,就连左小雪都难以对付。 但这个龙头我势必要和他碰一碰的,因为这个人我感觉很有问题! 或许就是他当初去云城,和邱家做的生意,那么这个人就极有可能和林少华有关。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 但我也有种预感,即使没有杨子,我接下来也大概率会和红门龙头碰一碰的。 所以答应她,也算是顺带的事而已。 杨子却愣住了。 她脚步停在门口,转身面向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向我深深的鞠了一躬。 在杨子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可此刻我满脑子里都是杨子刚才和我说过的那些话。 冲击力太大了,任我怎么也想不到,红门龙头竟然是她继父。 还有她亲生母亲,竟然是兰花门的右护法。 如此身世,可她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眼前奢华的装潢,却让脑海中杨子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疤更加清晰。 鞭痕、刀疤…… 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孩,是如何在那种地狱般的环境中活下来的? 她所谓的“幸运”,背后藏着多少血泪和绝望? 红门龙头,文龙。 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头。 原本,我对红门的认知还停留在左小雪、余德江这些“执行者”的层面。 虽然知道背后有更庞大的势力,但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方式。 如此直接、如此血淋淋地接触到其最高核心——龙头! 杨子的遭遇,撕开了红门那层看似规矩、实则肮脏血腥的内幕一角。 一个连继女都能如此残忍虐待的人,执掌着香江最大的地下势力。 其手段之狠辣、心性之扭曲,可想而知。 而我,刚刚承诺了要为她复仇。 对抗红门龙头? 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以我现在的力量,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奇怪的是,我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宿命感。 从父母离奇死亡,到义父入狱留下的谜团,再到林少华的失踪,以及香江这一系列的风波……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隐隐指向某个巨大的、盘根错节的黑暗势力。 红门,无疑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文龙作为红门龙头,他不可能对这些一无所知。 甚至,极有可能,他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为杨子报仇,与查明父母死因、揭开林少华失踪的真相。 这两条线,在此刻诡异地交汇了。 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承诺,而是别无选择的必然。 …… 次日上午,我开着车来到了绮罗兰的住处。 这两天发生这么多事情,我需要找她好好聊聊了。 可她却没在家,只有梅姨坐在院子里绣着花。 见我来了,她放下老花眼镜,起身向我招呼一声:“江先生来啦!” 我轻轻点头:“梅姨早,兰姐在吗?” “她钓鱼去了。” “钓鱼?”我有些意外。 “嗯,你要找她吗?我带你去,不远。” 我点点头,但心里却很疑惑,绮罗兰这种女王一般的女人,竟然也会钓鱼吗? 我跟着梅姨,穿过一条小道,便来到附近不远处的一片海滩。 远远的,我便看见了绮罗兰。 她孤独的身影坐在那片空无一人的海滩边,还真的在钓鱼。 跟着梅姨走近后,绮罗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 梅姨随即开口道:“绮小姐,江先生找您。” 绮罗兰轻轻点头,梅姨便退了回去。 我径直向她走了过去,晨光恰在此时跃出海平面,万道金辉瞬间泼洒在她身上。 海风拂起她散落的发丝,每一根都染上了熔金般的暖色,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被阳光点燃又温柔地冷却。 她坐在一块被岁月打磨光滑的黑色礁石上,身形被逆光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 白色的亚麻衬衫被朝阳浸透,隐约透出纤细的肩线,布料纹理在强光下变得细腻而透明。 鱼竿闲闲地握在她手中,竿尖也挑着一粒晃动的光斑。 脚下深蓝色的海水被朝阳煮沸了一般,涌动碎金般的波纹。 她整个人沐浴在这片辉煌里,平日里的锐利与冷艳被阳光柔化,呈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宁静而强大的美。 她微微侧头看向我,开口时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海风的舒缓:“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我在她身旁的沙滩上站定,目光从她身上移向波光粼粼的海面,笑了笑。 “你竟然还会钓鱼?” “很奇怪吗?” “有点,和你的形象差距有点大。” 正说着时,我瞧见她手里的鱼竿忽然颤动起来。 绮罗兰眼疾手快,猛然提杆、收线,一气呵成。 她真会钓鱼,手法还很熟练。 这是一条不知名的鱼,只不过她取下来之后又将鱼放回了海里。 我感到奇怪,问道:“怎么又放了?” “我钓鱼只是娱乐,我不为鱼。” 我走到她身边,选了块平坦一些的礁石坐下,听着海风,我的心境也安静了许多。 “兰姐,你是真打算就此退出江湖了吗?”我忽然开口。 绮罗兰将鱼钩重新挂上饵,扔进水里,平静道:“我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吗?” 我没和她纠结这个,只是想有一个开场白。 转而,我便说道:“红门的龙头是不是叫文龙?” 她忽然看了我一眼,问说:“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有一个继女,叫杨子,这事儿你知道不?” 绮罗兰摇头,语气依然平静:“不知道,我对他的事情不太了解。” “你作为红门的前任坐堂,连你的顶头上司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吗?” 绮罗兰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跟他不熟,我们也只是工作上的交集而已。” 从绮罗兰这话来看,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在我的沉默中,绮罗兰又向我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也不算,就是感觉这个叫文龙的人有问题,我可能会跟他发生一点故事。” “你还是放弃吧!” 她像是知道我要做什么似的,完全没有一丝犹豫的说道。 “那我问你,你如今的下场,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绮罗兰忽然沉默了,而她的沉默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她轻轻提了提鱼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风雨真的要来了。” 第1057章 疯子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片刻,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绮罗兰的那句“风雨真的要来了”。 像是一句谶言,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看着阳光下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双望向无边海平面、似乎能洞穿一切虚妄的眼睛。 她终于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根纤细而坚韧的鱼线上。 “文龙……”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鱼线微微颤动,似乎有鱼儿在试探,但她并未理会。 “我离开红门,自然有他的功劳。” “坐堂的位置,知道得太多,本身就是一种罪过。当你不再甘愿只做一枚听话的棋子,当你开始有自己的想法。” “甚至……可能触碰到某些核心的利益时,棋盘的主人自然就会伸手将你这颗棋子拂开,或者,捏碎。” 她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是退隐?是享受?” 她停一下,忽然又自嘲的笑了一下:“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放逐,一种受监控的安全。他让我活着,离开权力的中心,安静地待在这片海滩上,已经是他念及旧情。” 我心中凛然。 绮罗兰的处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微妙和危险。 她并非真正自由,而是在龙头的默许甚至监视下,偏安一隅。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海风的咸腥味涌入肺腑,“你让我放弃,是因为你觉得我毫无胜算,只是在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是。”绮罗兰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这才提起鱼竿,这次未能中鱼。 她也不急不躁,继续挂上鱼饵,扔进水里。 她继续刚才的话,说道:“你现在拥有的,不过是一腔怒火,一点小聪明,和一些尚未稳固的关系。而文龙……他掌握的是香江地下世界运转的规则,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网络,是无数像左小雪、余德江那样甘愿为他卖命甚至顶罪的人。你拿什么和他碰?”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穿透力:“甚至,你连他真正可怕在哪里,可能都还没完全看清。” “因为他够狠?连继女都能下毒手?”我想起杨子身上的伤疤,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一丝寒意。 “那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一面。”绮罗兰摇了摇头,“残忍,对很多爬到他那个位置的人来说,是基本素养。他的可怕在于……合法。” “合法?” 我顿时一声冷笑:“兰姐,你觉得他做的那些事合法吗?” “至少上面是这么认为的。” 绮罗兰的回答轻描淡写,但却透着她的无力。 因为她知道文龙干的那些事都不是合法的,可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个规则。 在她的沉默中,我缓缓说道:“兰姐,我今天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仔细了解一下红门。” “江禾……”她突然轻声唤了我一声,却又欲言又止。 “兰姐,我相信你不是合文龙一派的人,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包括你之前让我去做的那几件事情,都是在帮红门洗白,对吗?” 绮罗兰明亮的眼里终于闪现出一丝疲惫,她看上去很强大,强大到根本不需要保护。 可我却总是能感觉到,在她那所有粗糙的背后,都是一碰即碎的柔弱。 “对。”绮罗兰这次的回答非常坚定。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海,眼神深邃道:“早年的红门和青帮一样,打打杀杀,争地盘,收保护费,甚至能够影响到政坛。”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八年前发生了一场足以可以改变整个红门格局的变故,也是那次变故文龙上台。” “先辈们用了十几年时间,竭力将红门的生意漂白。可他一上台,再次将那些肮脏的生意拾起来,这些年我总是再给他擦屁股……” “他通过复杂的控股、交叉持股、海外离岸公司,将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层层包裹在合法的外衣之下。房地产、娱乐业、运输、甚至科技领域……你能想到的,几乎都有他的触角。” “他现在更多是一个成功的、难以抓到把柄的商人。所谓的龙头,更像是一个象征意义的称号,藏在无数光鲜亮丽的头衔之后。” “他用规则保护罪恶,用资本碾压对手。你想用江湖的方式对付他?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法律和他的律师团队就会先让你寸步难行。” “假设你想用法律对付他?你几乎找不到他直接参与任何非法活动的证据,所有的脏活,都有足够多的防火墙和人去替他完成。” 绮罗兰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刻刀。 一点点剥开文龙和红门那金光闪闪的外壳,露出里面精密而冷酷的机器内核。 这比一个单纯的、残忍的黑帮老大,要可怕得多。 我也能联想到,比如那家灰色产业的夜莺酒吧,实际上的控制人就是左小雪身边的一个随从而已。 我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礁石粗糙的表面。 难怪她让我放弃。 这确实令人绝望。 海鸥在天际鸣叫,声音尖锐而自由。 良久,我抬起头。 看向绮罗兰,她的身影在逆光中依然坚定而美丽。 “兰姐,”我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丝坚定,“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更清楚面对的是什么。”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粒。 “但是,兰姐,有些事,明知道会输,也还是要做的。” “规则……”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冷笑一声,“如果现有的规则保护的是他那样的恶魔,如果规则让杨子那样的孩子求告无门,那么……”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试试,能不能打破这个规则。或者,建立一个新的。” 绮罗兰握着的鱼竿,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久久地凝视着海面鱼漂起伏的地方。 最终,她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疯子。” 她像是在骂我,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笑了:“也许吧!早在监狱时,就有人这么说过我。” “走吧。”她下了逐客令,“在我后悔跟你说这么多之前。” 我知道,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她不会再透露更多,能说到这个地步,或许已经触及了她所能安全的边界。 我向她微微颔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几步,我听到身后传来她收线的声音,以及一句随风飘来的淡淡话语: “起风了……下次来,记得带件外套。” 我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我知道,这不是鼓励。 但至少,不是彻底的拒绝。 阳光依旧灿烂,海面依旧波光粼粼。 但我知道,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风雨,真的要来了。 第1058章 我不信命! 刚走出去几步,我又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于是又重新折返回去。 绮罗兰似乎已经在收杆了,见我又回来了,她看向我说道:“还有事?” 我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道:“是有点事情,刚才忘记说了。” 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我说下文。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道:“就是那天我来找你之后,左小雪也来找我了。” “猜到了。”绮罗兰平静道,“她威胁你了?” “差不多吧,说是给我十天时间说服你。” 绮罗兰苦笑一声,摇摇头说:“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既然你也猜到了,那你给我支个招呗?” “我给你支过招,让你离开香江,你自己不愿意走啊!” 我长长叹了口气,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向大海尽头,说道: “哪里是我不愿意走,你觉得我愿意待在这鬼地方吗?现在只感觉危机四伏……我要是走了,我爸妈的仇谁给我报?”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绮罗兰是聪明人,她应该已经想到我要说什么了,我心里也确实有一个主意。 于是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兰姐,咱们合作吧。” “我跟你合作?” “对,你别看不起我,说不定我真能让这阵风雨停下来呢。” “给我画饼?” 我笑道:“不算画饼,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也不想就这么结束了。难道你甘心在这里钓一辈子鱼吗?” 绮罗兰已经收好了鱼竿,但没有急着要走。 她看向我,目光平静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左小雪这个女人我接触了几次,看得出来她就是我现在的突破口,我想从她这里入手。” “你可别小看了她,她这个人性子是比较直接,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但她身边有一个叫雷豹的人,这个人你必须得警惕。” 绮罗兰口中的雷豹,说的应该就是豹哥了。 我也跟他接触过两次,确实看得出来这个人非常不一般。 我笑了笑道:“那无所谓,不必在意,我现在想的就是跟左小雪搞好关系,让她觉得我没她不行……但是我也要让她知道,她没我不行。” 绮罗兰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突然坚定道:“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跟你合作,甚至……可以听你的安排。” “听我安排,此话当真?” “你看我现在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她的表情确实很严肃,也不像在开玩笑。 “那么现在你就得帮我搞定她,她想要那几家公司,你给她便是了,这就是我给她的投名状。” 绮罗兰却皱起眉头来,似乎有些为难。 从之前左小雪来找她,甚至当着她面威胁她,绮罗兰依旧不闻所动。 就能看出来,这几家公司,是她最后的筹码。 我也知道,但我就想拿这几家公司博一下。 我就是在赌,赌我能拿下左小雪,能打开这个突破口。 绮罗兰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将已经收好的鱼竿重新打开,并递给我。 “半个小时内,你要是能钓上来一条鱼,我就答应了。” 这算什么啊? 我一脸愕然,随即笑道:“兰姐,此话当真?”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鱼竿递给我。 我也毫不犹豫,尽管我没有海钓过,甚至已经十多年没钓过鱼了。 但哪怕只有一点机会,我也不想放弃。 我接过那根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鱼竿,沉甸甸的,仿佛接过的不是钓具,而是一个决定性的筹码。 海风吹拂,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和忐忑。 钓鱼? 我确实生疏了。 但这不仅仅是钓鱼,这是一场考试,一次占卜。 我笨拙地挂上鱼饵,学着她的样子,挥杆。 鱼线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带着鱼饵坠入那片碎金闪烁的蔚蓝之中。 然后,便是等待。 时间仿佛被海拉长了。 每一秒都清晰可闻:海浪声,风声,远处海鸥的鸣叫,还有我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绮罗兰就安静地站在一旁,重新戴上了她的墨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她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与这片海景融为一体,沉默地注视着我和我手中那根纤细的鱼竿。 十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过去,鱼线依旧沉寂,只有海浪微微拉扯。 我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 难道天意如此?连一条鱼都不肯上钩? 仔细想想,也是啊! 我刚在坐在这里起码也有半个小时了,也就看见绮罗兰钓上一条鱼而已。 而且还不知道先前她等了有多久,怎么可能我一个新手一上来就钓上了? 我扭头看向绮罗兰,忽然说道:“兰姐,我要真钓不上来,你真打算放弃吗?” 她从容地点点头:“既然是命,那就接受命的安排。” 可我不信命! 我集中全部精神,感受着通过鱼线传递来的每一丝微妙的颤动。 海浪的涌动,暗流的牵引…… 额角有汗珠滑落。 就在时间快要接近半小时,我几乎要感到绝望时。 指尖,通过鱼竿,传来一个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同的顿挫! 不是海浪的推拉,是一个活物的试探性的啄食! 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 那感觉稍纵即逝,但我抓住了它! 我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立刻提竿,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决定性的咬钩瞬间。 一秒,两秒…… 猛地,鱼竿尖端一个剧烈的下弯!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扬竿! 手感沉重,中了! “上钩了!”我几乎喊出声,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线轮开始吱呀作响,水下的力量拼命挣扎,试图脱逃。 我没有海钓经验,只能凭着一股蛮劲和绝不松手的决心,开始艰难的收线。 这是一场角力。 我和一条未知海鱼之间的角力,也仿佛是我和命运之间的一次拔河。 鱼线绷得笔直,不时溅起水花。 绮罗兰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目光专注地看着海面,又看向我因用力而绷紧的侧脸。 过程比我想象的更耗时耗力,手臂开始酸麻,但我咬紧牙关,一点点地将那不肯就范的猎物拉向岸边。 终于,一抹银光在湛蓝的海水中闪现。 我成功地将它拖到了浅水区。 那是一条我不知道名字的海鱼,还不小,比绮罗兰刚才钓的那条还要大不少。 我扔下鱼竿,几步冲进及踝的海水里,徒手抓住了那条滑溜有力的鱼。 将它彻底制服,双手用力捉住将它举了起来。 海水打湿了我的裤脚,但我毫不在意。 我喘着粗气,看向岸边的绮罗兰,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兰姐!半小时!应该还没到吧?” 第1059章 贾东林其人 绮罗兰看着我,看着我手中还在扭动的鱼,又看了看我溅满海水的狼狈却兴奋的样子。 她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意味悠长的笑容。 那笑容显得很平静,又像是接受了这命运的安排似的。 她轻轻颔首。 “你就是个傻子!”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那几家公司,我给左小雪。” 我笑了,因为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我准备将这条鱼放了时,绮罗兰却突然向我喊道:“这条鱼,留着。” “嗯?你刚才不是说你钓鱼不为鱼吗?” “那你是钓的,留着吧,中午就吃它。” 我也不知道绮罗兰什么意思,但就听她的,将这条鱼带上了岸。 她近距离下看着这条鱼,有些吃惊道:“真是第一次海钓?” “我骗你干嘛?别说第一次海钓了,上一次钓鱼还是十年前了。” 绮罗兰又笑了:“看来真是新手保护期啊!这是老鼠斑,算是比较名贵的鱼种了,还是这么大一只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哟!照你这么说,我还是个高手咯。” 绮罗兰又笑了笑,说道:“你运气不错,但愿你选择的方式也能有一个好运气吧。” 说完,她便往住的方向走去。 我替她收好鱼竿,提着这条老鼠斑,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住处,梅姨已经开始准备中饭了。 我将这条老鼠斑递给她时,她也吃了一惊,说也是第一次见钓上来的这么大的老鼠斑。 绮罗兰留我在她这里吃午饭,我自然没有拒绝了。 梅姨做饭的时候,我便和绮罗兰坐在外面院子里闲聊着。 她突然向我问道:“你父母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我耸了耸肩,摇头道:“目前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毕竟过去十年了。” “你之前跟我说要查一种叫左旋甲丙胺的药,对吗?” “嗯,兰姐有线索?”我好奇道。 “也不算什么线索,我只是记得红门之前有一个小型的化工厂,采购过这种药。” 范围太大并不好找,不过绮罗兰这么一说,倒是把范围缩小了一些。 我急忙向她问道:“什么时候?” “那时候我也才二十来岁,我父亲也还在,不过那家工厂早已经倒闭了。” 我抓住这个信息点,接着问道:“那当时这家工厂的负责人呢?还在吗?” “早就不在了。” “死了?” “嗯,”绮罗兰停顿一下,忽然又说,“不过当时负责采购的人还在。” “在香江?” 绮罗兰摇了摇头:“没有,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还活着。” “哎!!!” 我叹息一声,还以为有点线索了。 “你可以去查一下,他叫贾东林,道上的人都叫他东哥。” 我点了点头,只好先将这个信息记下了,回头再说吧。 沉默中,我突然又想起义父入狱的资料。 资料上显示他杀害了绮秋生,也就是绮罗兰的父亲。 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还是试探性的向绮罗兰问道:“兰姐,你知道你父亲当年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嘛,随便聊聊。” 绮罗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非要说他怎么死的,我还真不知道,因为那次事件中很多人都遭遇了不测,那时候整个红门上下都是群龙无首的状态。” “那他死在哪?这你总知道吧?” 绮罗兰却还是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最后见到他的时候,是被几个人抬回来的,那时候我父亲就已经死了。” “你没问抬你父亲回来的那几个人?” “问了,他们啥也不知道,我也调查过,他们甚至不是江湖上的人。” “那总知道他们从什么地方将你父亲抬回来的吧?” “海州,”绮罗兰停顿一下,“但他们也说了是有一个人找到他们,花了一笔钱让他们将我父亲送回来的,而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他们也不清楚。” 这不成冤案了吗? 可为什么义父入狱信息上,却写着他杀害了绮秋生呢? 绮罗兰和我说过,义父是他父亲的师父。 师父杀徒弟,这可能吗? 还是说入狱信息是被篡改的? 在某一个瞬间我突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义父一直不愿意让我帮他翻案,甚至不想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赎罪? 我越想越感觉冷汗直冒。 要是绮罗兰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正是我义父所杀,她会怎么想? “你怎么了?”绮罗兰突然感觉我有些不对劲。 我愣了愣,有些僵硬的笑道:“没……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事。” 停顿一下后,我又急忙岔开这个话题,说道:“对了兰姐,你之前在还边说在八年前文龙还不是红门的龙头啊?” “不是,他就是白纸扇,只是从那件事情过后,他就被推举为龙头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绮罗兰苦笑道:“奇怪又能怎么办?谁都改变不了的结局……说起来,八年前要不是文龙,可能也没现在的红门了。” “你的意思是他还拯救了红门?” “算是吧。”绮罗兰没有多说。 我突然很想会一会这个文龙,会见面的,也一定会见面的。 午饭后,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穿过庭院,却吹不散我心头越聚越浓的迷雾。 绮罗兰关于她父亲之死的描述,与我手中那份冰冷的入狱记录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一个是被陌生人送回的谜团,一个是指认明确的罪行。 究竟哪一个是真相? 或者,两者都只是巨大冰山浮出水面的不同棱角? 义父的沉默和抗拒,此刻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那我该如何面对绮罗兰? 刚刚建立的脆弱联盟,是否会瞬间崩裂成更深的仇隙? 我必须查清这件事,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兰姐,”我打破沉默,“关于那个贾东林,还有别的信息吗?比如他常去的地方,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哪怕一点零碎的信息,都可能很重要。” 绮罗兰指尖轻轻敲着藤椅的扶手,陷入回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沉吟片刻,说道:“他好赌。以前红门地下赌场鼎盛的时候,他是常客,尤其喜欢玩牌九,输赢很大。后来赌场关了明面上的生意,他应该也没戒掉这个瘾头,只是转得更隐蔽了。另外……他好像对赛马很有研究。” 赌和赛马,这是两个切入点。 我点了点头,虽然渺茫,但总比毫无头绪强。 “查归查,但要小心。” 绮罗兰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告诫,“八年前的事,牵扯的人很多都消失了。贾东林能活到现在,未必是侥幸。” 我明白她的意思。 挖掘过去的骸骨,很可能惊醒某些沉睡的猛兽。 “我知道轻重。”我点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我便起身告辞。 那条老鼠斑的鲜美似乎还留在唇齿间,但此刻品味到的,更多的是山雨欲来的沉重。 第1060章 唯一的线索 离开绮罗兰的海边小院,我开车返回市区。 车窗外的景色从宁静的海岸线逐渐变为繁华的都市楼宇,我的心绪却愈发纷乱。 左小雪的威胁,与文龙必然的碰撞,父母和义父的谜团,以及关于绮秋生死因的疑点…… 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 而我知道,它们最终都指向红门最深处那个阴影笼罩的王座。 我必须见他,越快越好。 但不是以挑战者的姿态,那无异于自杀。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这场会面看似顺理成章,甚至是他主动发起的机会。 而左小雪,必然就是这把钥匙。 但现在,还不是联系她的时候。 十天时间,这才过去两天,如果我就告诉她绮罗兰同意了。 那么她一定会觉得太轻松,也太假了。 等吧,等她等不及的时候,就是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现在,我得去查一下这个贾东林,是现在我唯一的突破口。 我没有回住处,而是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林sir,现在忙不?” “有什么事?”她还是不喜欢和我废话。 “我之前不是让你帮我查左旋甲丙胺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啊?” “没这么快,信息量太大了,又是十年前的事,再等等吧。” “我这边有点线索了。” 林浅忽然一愣,问说:“你有线索?” “嗯,算是吧!你帮我查一个人,叫贾东林。” “这个人是?” “你先别问他是谁,你先帮我查一下,我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突破口。” “好,”她停顿一下,又对我说道,“你现在有时间吗?” “你要请我吃饭啊?不过这已经过了饭点了,晚饭倒是可以约。” 她没和我开玩笑,正色道:“是我师哥想见你一面。” 我轻叹一声,故作失望道:“我还以为美女警花要请我吃晚饭呢。” “我今天很忙,晚上还要加班写材料。” 我哈哈笑道:“行,那你忙,我怎么联系你师哥?” “我让他联系你吧,主要是跟你说一声。” 我应道:“好,那你尽快帮我查清楚贾东林的情况。” 结束了林浅的电话,没几分钟吴迪就打来了电话。 他没有废话,和我约了个见面的地方。 我当即驱车前往赴约。 是在一幢大厦的天台上,也不知道为什么约在这么个地方,可能是为了避嫌吧。 我来到天台时,吴迪已经在靠栏杆的地方等着了。 天台上风很大,在耳边呲呲作响。 我先观察了一下,确定天台山只有他一个人,随即向他走了过去。 “吴sir,找我有事?” 听见我的声音,他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我现在已经不是阿sir了,不用这么称呼我。” 我摸着鼻子讪笑一声:“听说了,为什么不回警署?” “林浅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就不多说了。” 他停顿一下,又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今天找你,是想问问你跟余德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挠了挠后脑勺,笑说道:“林浅也问过了,难道她没告诉你吗?”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我双手一摊,很轻松的说道:“上下级关系,他是我老板啊。” “我想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 “你!……”吴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又笑了笑说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在余德江身边是什么意思,你这么唐突见我,难道就不怕我告诉余德江吗?” 吴迪脸上的表情忽然一窒,他僵硬的看着我,冷声道:“江禾,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你是怎样一个人,我心里很清楚。”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会告诉余德江吗?” 他很自信的说道:“因为你也不是真心跟他做事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用意,但我想告诉你,我找你是希望咱们能心平气和地谈谈。” “谈什么?” “合作,咱们可以合作。” 我低头一声苦笑,随即抬头看着他说道:“我不是瞧不起你啊!而是我跟你确实不是一路人……还有,你最好离余德江远点,否则我真的会告诉他你潜伏在他身边的目的。” 他一脸严肃道:“我现在很严肃,余德江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只有咱们合作,你才能摆脱他。” 要不说他天真呢。 不过背后的真相,我也没必要告诉他了。 也算是保护他吧,他要真的继续查下去,如今还脱掉了那身能够保护他的制服。 那么,他随时可能深陷囹圄。 不跟他合作,是在保护他,可他却还不自知。 我也没再和他嬉皮笑脸,转而正色道:“吴迪,你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后,如果你还在余德江身边,我一定会告诉他的。” 说完,我也不再多说,因为我知道他找我无非就是想找我跟他合作。 但是绝无可能,他不是这条路上的人。 我转身便走,吴迪却在身后喊道:“江禾!三天,我等你的答复,我不会放弃的。” 我没转身,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随你吧!”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天台出口。 他太理想主义了,以为脱下那身制服就能以另一种方式贯彻正义。 可他根本不明白,这潭水有多深。 底下的淤泥和嗜血的生物,远不是他赤手空拳能应付的。 我的拒绝,是此刻能给他的唯一保护。 我当然可以不用管他的生死,可起码,他不是一个烂人。 刚回到车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浅。 “喂?”我接起电话,发动了车子。 “贾东林,有初步信息了。” “这么快?”我有些诧异。 “嗯,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不过……”她停顿一下,“这个人档案还挺复杂。” “怎么说?” “八年前他是红门旗下‘昌荣化工’的采购经理,负责原材料和设备采购。后因为‘经营不善’和‘安全事故’倒闭了,从此之后他的记录就从香江消失了。”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然后呢?能查到他人现在在哪吗?” “没有,出境记录我也查了,还是空白的。” 绮罗兰提醒过,这个人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但他能从那件事件中活下来,那就是他的本事。 那么他自然有无数种办法,了无痕迹的离开香江。 可是在我的沉默中,林浅忽然又说道:“不过……我这上面的记录显示,他还有一个女儿,叫贾丹。” 这不就是一个信息点吗? 我随即对林浅说道:“那这个叫贾丹的,在香江吗?” “在,我正在查,你稍等一下。” 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第1061章 贾丹 我耐心的等待着,也没有催促林浅。 平稳地驾驶着汽车,向住处的方向行驶着。 大约过了两分钟,林浅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她人还在香江的。” 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也许找到贾东林的这个女儿,就有可能找到贾东林。 这确实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 “具体在香江什么地方?”我接着问道。 “住在九龙,你记一下详细地址,不过这个地址也是两年前更新的,我也不确定现在还在不在这里。” “没事,你先告诉我。” 林浅将详细地址说出来后,我特意停下车,找来纸和笔将这个地址记了下来。 林浅忽然又向我问道:“我师哥找你了没?” “找了。” “他说什么了?” “你应该知道吧?”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想让他退出来,给了他三天时间。” 林浅忽然一愣,说道:“什么意思?” “就是让他别再去接触余德江了,你也劝劝他吧,别这么犯傻。” 林浅却不以为然道:“江禾,你觉得他在犯傻吗?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查清楚余德江,连这身制服都脱掉了!” “那又如何?” “所以你确实是在帮余德江做事了?” “我是不是真的你不要瞎猜,我只说一遍,让他退出来。” 林浅却固执道:“江禾,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正直的人,虽然你是一个让我看不透的人,但至少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没有做过一件恶事!所以……别让我觉得你跟余德江是一伙的,好吗?” 我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没做过恶事?那如果我告诉你,我还杀过人呢。”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我又笑了笑道:“行了,吓你的。总而言之一句话,劝他退出来,这潭水比他想象中深得多,别怪我没提醒。” “那你明知道水深,为什么不跟他合作呢?” “合作什么?推倒一个余德江有意义吗?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余德江站出来。” 林浅沉默了,或许在消化我说的这句话。 我也在她的沉默中,挂掉了电话。 之所以我没把话说得太绝,自然是考虑到她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不想让她对我太失望。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想劝住吴迪,因为他实在自寻死路。 我按照林浅提供的地址,驾车驶向九龙。 贾丹,贾东林的女儿。 两年前的地址,不确定性很大,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九龙的老区街巷狭窄,霓虹闪烁,充斥着市井的喧嚣与混乱。 我将车停在街角,步行寻找那个门牌号。 那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按照地址找到对应的房门,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谁啊?”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贾丹是住这里吗?” 屋里忽然安静了几秒钟,随后铁门就被打开了一条缝。 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警惕的看着我,问说:“你是?” 听见这话,我松了口气,连忙说道:“我找她有点事。” 女人忽然担心道:“是她又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吗?” 我一愣,随即摇头道:“没有,我就是单纯找她有点事,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老师。” 老师?! 我打量着这位中年妇女,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书香气息,可贾丹怎么和她老师住在一起? 女人随即又向我问道:“你是谁呀?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我是她父亲的朋友,来看看她,她什么时候回来?” “父亲?”女人又是一愣,看我的眼睛更加充满了警惕。 我急忙说道:“别误会,真的只是来看看她的。” 女人迟疑了片刻,终于将铁门完全打开,对我说道:“那你先进来坐吧。” 我微笑着点点头:“多谢!” 走进屋里,房间很小,但是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房间的采光很不好,以至于整个屋子显得有些死气沉沉,毫无朝气。 但是满满一墙的奖状,吸引了我的眼球。 那些奖状的名字都是贾丹,甚至还有一个香江青少年羽毛球大赛的金奖。 她给我端了一杯开水,示意我坐。 我微笑着点点头,又道了声谢,然后看着这满墙的奖状,问道:“这些,都是贾丹的?” “嗯,她以前学习成绩很好。” 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因为说的是以前,而且我看这些奖状也都是好几年前的了。 “那她现在呢?”我问。 “哎!”她叹了口气,显然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喝了口开水,话锋一转:“她怎么跟你住在一起的?” “对,她父母离开以后,她就成了孤儿,我也没有结婚,就收留她了,之后就一直跟我住在一起的。” 女人说着,又好奇的向我问道:“你真是她父亲朋友?” 我点了点头,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一脸担忧的问道:“她……她父亲想把她带走吗?” 从她的表情来看,是舍不得贾丹啊! “不是的,就是托我来看看她。” 我停顿一下,又笑着转移了话题:“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李。” 她淡淡笑了笑,似乎放心了一些。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几个年轻人肆无忌惮的笑骂声。 其中夹杂着一个女孩略显尖利的嗓音,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争辩。 “是贾丹回来了。”李老师低声说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房间门口,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钥匙串哗啦作响。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却半天对不准的笨拙声音,伴随着不耐烦的嘟囔。 “妈的,这破锁……” 门终于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紧身黑色T恤,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女孩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叼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头发染成夸张的亮紫色,扎着凌乱的脏辫,耳朵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耳环。 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扮同样另类的年轻男女,好奇地朝屋里张望。 这是贾丹……吗? 似乎与满墙奖状上那个名字代表的形象,天差地别啊! 贾丹走进房间,一眼就看见了我。 带着审视和一丝小混混特有的、虚张声势的警惕。 她觑了我一眼后,大言不惭的问道:“你谁呀?李老师你找的男人啊?” 这话,确实太不像话了。 这位李老师却没有生她的气,连忙解释说:“丹丹,这位先生说是你父亲的朋友,来看看你。” 第1062章 嘴巴干净点 “父亲?” 贾丹脸上的慵懒和随意瞬间消失,继而冷笑一声。 “我哪来的父亲?早死了,你谁啊?” 她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流里流气,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我。 她身后的一个同伴吹了声轻佻的口哨:“丹姐,找上门的债主啊?” “闭嘴!” 贾丹回头骂了一句,然后再次看向我,下巴微微抬起。 “找我什么事?要是讨债的,找那个死鬼去,跟我没关系。要是别的……”她冷笑一声,“我更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陈老师在一旁显得十分尴尬和焦急:“丹丹,怎么说话呢!这位先生只是来看看……” “看看?”贾丹打断她,语气更加讥讽,“看什么?看我死了没有?还是看我能卖几个钱?告诉他,我不需要!让他滚!” 她的反应极其激烈,充满了长期积累的怨恨和自我保护式的攻击性。 我没有生气,反而平静地看着她。 我的目光扫过她浓妆下依稀可见的稚嫩轮廓,以及那双故作凶狠却难掩一丝慌乱的眼睛。 她表面看起来满身的刺,实际上还是很稚嫩。 这种人,我见得多。 江湖上也不少有,被统称为——虚张声势。 我看着她,只是平静的说道:“我不是来讨债的,也不是来带你走的。” “那你来干什么?赶紧走。”没等我说完,她便急声打断了我的话。 我缓缓说道:“我只是受人所托,确认你是否安好。另外,有些事情,关于你父亲过去的,想问问你,或许对你也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贾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大笑起来。 我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也不着急说话。 笑了一会儿后,她才停下来说道:“他能有什么对我有好处的事?是告诉我他欠了多少钱,还是告诉我他又跑了多远?” 说完,她又狠狠地刮了我一眼,语气加重:“我不想知道!你赶紧滚!” 她身后的同伴也开始帮腔:“喂!没听见丹姐让你滚吗?” “识相点赶紧走!” 陈老师急得想去拉贾丹,却被她甩开。 我看着贾丹,知道强硬询问不会有结果。 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我还没说话,另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还戴着一个十字耳坠的青年突然向我走了两步。 他伸手指着我,叫嚣道:“叫你滚听不懂吗?” 我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跟我说话,你最好客气一点。” “妈呢,我跟你客气个屌啊!你他妈再瞪我一眼试试!” 我眼神一冷,表情也随之变得冷漠起来。 他明显被我这眼神吓得愣了一下,可又不想丢了面子,硬着头皮说道:“你妈的还瞪是吧?” 我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瞪着他。 我并不想和这些小年轻发生什么磨蹭,传出来怕人家说我欺负小孩。 可我低估了现在的小孩,低估了他们的胆量。 在我继续瞪了他一眼后,他突然抡起拳头,便猛地朝我挥了过来。 只不过这拳头太软了,在他向我挥过来的同时。 我一抬手便抓住了他的手腕,还没用力呢,他顿时发出了一声痛叫。 整个人,也随之弯下了腰。 可他嘴上还继续骂着:“草泥马的!给老子松手你!你妈的,老子砍死你!” 我一把放开了他,他捂着手腕,一脸吃痛的表情,愤怒无比的看着我。 而他身后两个青年见状,都纷纷面红耳赤的冲我骂了起来。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道:“你们把嘴给我放干净点,没大没小的,是没人教你们怎么说话吗?” 贾丹突然开口道:“我们怎么说话关你屁事!叫你滚,这是我家!” 我扭头看向贾丹,视线又瞟了一眼她身后那满墙的奖状。 再看看她现在的状态,确实是挺可惜的。 我知道她今天是不太可能跟我说她父亲的事情了,因为我已经招惹她了。 我也没想多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哪天你想聊聊,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没有再看她,而是对李老师点了点头,“打扰了,李老师。” 说完,我径直朝门口走去。 我正准备走,那个戴着十字耳坠的青年忽然冲我大喊一声:“谁让你走的?你他妈的站住!” 我停下脚步,回头平静地看着他。 谁料他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一脸凶狠的说道:“你很厉害是吧?老子今天弄死你!” 说着,他猛地就向我扑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旁的李老师都尖叫了一声。 只不过他还没有靠近我,整个人便直直地飞了出去。 我抬腿就是一脚,直踹在他的小腹上。 他整个人呈抛物线摔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地面上。 另外两个同伴见状,目光一凌,下一秒便冲我扑了过来。 这些发育都不全的小混混,对我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他们连靠近我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两下,这两个同伴也倒在了地上,惨叫连连。 我走到十字耳坠青年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 “听着,别在我面前玩刀,也别动不动就他妈的,再让我听见一句脏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我脚下稍微用了点力。 他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嘴巴也终于干净了。 我说回脚后,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那些奖状,很厉害。可惜了。” 话音落下,我能感觉到身后的贾丹呼吸一窒。 我没有再停留,直接下楼离开。 我知道,种子已经埋下。 她强烈的反应恰恰证明“父亲”这个词对她影响巨大,绝非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漠不关心。 她现在的叛逆和堕落,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对过去的反抗和逃避。 回到车上,我没有立刻离开。 我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很可能戳中了她伪装下的某些东西。 我需要一点耐心。 可是我等来的,却是刚才那个耳坠青年的报复…… 第1063章 幺鸡哥,他就是个屁 我万万没想到,被我打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没怂。 我刚点上一支烟,打算再等等时。 那耳坠青年突然跑了出来,站在我车前,似乎没打算就此放我离开。 他伸手指着我,愤愤不平的说道:“你他妈有种别走!老子叫人来砍死你。” 我真看笑了。 我也接触过不少他这种嫩头青,但是像他这种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悠悠的吸了口烟,也没打算理他。 他转身就走了,向街边的电话亭快步走去。 估计是去打电话摇人了。 我还以为多牛呢,原来连手机都没有啊。 两分钟后,他走了回来,继续挡在我车前。 在我开车门时,他明显后退了两步,显然被我刚才打怕了。 他满是警惕的看着我,说道:“你别过来!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有……有本事等着,老子马上叫人来砍死你。” 我还是没理会他,只是看向贾丹家的方向。 很快就看见他和另外两个同伴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那两个同伴一见到我,就像见了鬼似的,急忙跑到耳坠青年身后。 耳坠青年继续冲我吼道:“你很能打是吧?有种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看你等下还嘚不嘚瑟了!” 另一个同伴跟着开口道:“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认识幺鸡哥吗?” 幺鸡?! 听见这个名字时,我顿时就笑了。 又是这个幺鸡,这好像是第二次了吧。 我心想这个幺鸡怎么总是跟这些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子混在一堆呢? 这幺鸡是真的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见我没说话,耳坠青年似乎以为我害怕了,他顿时得意一笑。 “知道怕了?我告诉你晚了!”他大吼一声。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他妈管你是谁?” 我点了点头,没跟他计较,只是看向贾丹。 她见我看她,又急忙转移视线,对耳坠青年说道:“狗哥,这人说是认识我爸,他又这么能打,有可能真的有点背景。” 叫狗哥的耳坠青年先是一愣,却还是不想丢面似的,大手一挥:“我管他呢!这是在香江,你不是说你爸在濠江吗?香江幺鸡哥就是爷。” 听见这我,我顿时又笑了。 幺鸡什么时候成爷了?我怎么不知道。 见我笑,那狗哥又冲我喊了一声:“你笑个鸡毛!等下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叫那个幺鸡赶紧过来,别耽搁我时间。” “你算老几?用得着幺鸡哥亲自来吗?” 嚯,看样子幺鸡在这些小砸碎面前,还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那他们要是知道,幺鸡在我面前点头哈腰,又得是什么反应啊? 我又笑了一下,说道:“幺鸡?他是个屁呀?” 我这话,瞬间引起了这三人的极度不满。 纷纷义愤填膺的,那架势仿佛今天必须给我放点血似的。 那狗哥又伸手指着我,咬牙切齿道:“你有种!有本事你等下还能说得出这种话!我保证你会后悔!” 我摇了摇头,无知者无罪啊! 我只是在想刚才贾丹那句话。 她说她父亲在濠江,那么她极有可能真的知道她父亲的踪迹。 证明我这一趟,没有来错。 那就等着吧,我倒要看看幺鸡现在多大一个“爷”了。 看着那个叫“狗哥”的耳坠青年和他那几个色厉内荏的同伴,像看一场拙劣的街头闹剧。 贾丹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眼神复杂。 既有点想看我怎么被收拾的快意,又隐隐有一丝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十多分钟后,街角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由远及近,听起来不止一辆。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三个小混混,还真把幺鸡给摇来了? 狗哥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直,指着我的车对同伴嚷道:“来了!幺鸡哥的人来了!小子,你他妈死定了!” 只见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呼啸着停在我的车周围,引擎声震耳欲聋。 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背心、露出纹身的青年,手里拎着钢管和棒球棍,气势汹汹。 为首的一个剃着青皮头,脖子里挂着一条夸张的银质链子,嘴里叼着烟。 但他并不是幺鸡。 他一下车就骂骂咧咧:“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动我兄弟?活腻了是吧!” “大鹏哥!就是他!” 这个狗哥立刻冲上去,又伸手指着我,添油加醋的说道:“这混蛋不仅打我们,还骂幺鸡哥算个屁!说就算他来了也一起收拾了!” 最后这句话,我可没说。 这个叫大鹏哥的青年,顺着他的手指向我看过来。 他眯着眼,嘴里还很不干净地骂着:“妈的,哪个裤裆没拴紧把你露出来了?给老子滚过来!”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他顿了顿,嘴里叼着的烟瞬间掉在了地上。 脸上的凶狠和嚣张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大白天见了鬼。 “江……江爷?!”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尖锐又走调,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看来他认识我,不过我对他并不熟。 幺鸡身边的那些人,我一个都不熟。 他身后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小弟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老大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狗哥和他那几个同伴更是傻眼了,脸上的得意和凶狠僵在那里,显得无比滑稽。 狗哥结结巴巴地问:“大鹏哥,你……你认识他?” 大鹏根本没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腰弯成了九十度,声音颤抖着:“江……江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该死!我混蛋!” 他说着,竟然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清脆的耳光。 咣咣两声,下手极重,脸颊瞬间就红了。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你认识我?”我看向这个叫大鹏的青年,平静的问道。 他连连点头,脸上堆着笑,说道:“江爷,幺鸡哥整天在我们面前提起您,让我们以后在街上见到你就必须叫你江爷!我必须认识你呀!” 这还真是幺鸡能做出来的事。 我笑了笑,说道:“幺鸡人呢?他怎么不亲自来?” 大鹏讪笑着说道:“江爷,您别开玩笑了,幺鸡哥才不会管这种闲事。” “那你怎么管?” 大鹏看了一眼狗哥,支支吾吾的说道:“这小子是我表弟。” 原来如此。 他说着,猛地转身。 对着还在发愣的狗哥一行人拳打脚踢,下手极狠,边打边骂: “操你们妈的!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浩哥都敢惹!不想活了是吧!老子今天打死你们!” 第1064章 辉叔 狗哥几人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却连躲都不敢躲,更别说还手了。 我没有阻止,只是冷眼旁观。 直至打得鼻青脸肿,大鹏才问我说:“江爷,您看这样可行?” 我淡淡道:“滚吧!” 他这才停手,又对狗哥三人说道:“你们给我听着,这是江爷!幺鸡哥能有现在都是因为江爷!你们他妈的不长眼,以后再敢出现这种事,我他妈打不死你们!” 狗哥三人立正站好,个个噤若寒蝉。 大鹏这才带着他刚刚带来的人骑着摩托车就离开了,现场安静了下来,只不过和刚才的安静天差地别。 我走到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上的狗哥面前,蹲下身。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看着我。 “现在,”我平静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还要砍死我么?还要让我哭都哭不出来么?” “不……不敢了……江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狗哥哭喊着,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嘴还脏吗?”我又问。 “不脏了……不脏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拼命摇头。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眼神复杂的贾丹。 我什么也没对她说,只是对瘫在地上的狗哥和那几个吓破胆的小混混道: “都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连头都不敢回。 贾丹准备跟上去,我朝她喊了一声:“贾丹,你回来!” 她顿时停下脚步,也不敢再看我,身体还有哆嗦。 狗哥三人也不敢停下,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街角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站在楼道口、脸色变幻不定的贾丹。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身夸张的太妹装扮在此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透出几分无助。 我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 她没有看我,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破了洞的牛仔裤,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现在,”我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威胁的说道,“能聊聊你父亲了吗?” 贾丹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至少不完全是。” 停顿了一下,我放缓了语气说道:“我只是需要知道一些过去事情的真相。这对我也很重要。” 她咬了咬下唇,浓重的眼影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慌乱:“我……我不知道他在哪。真的很久没联系了。” “但你刚才说他在濠江。”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低下头小声道:“我……我也是听别人瞎传的,不一定准。” “贾丹。” 我用力叫了一声她名字,然后看着她说道:“那些奖状告诉我,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应该明白,刚才那种生活,不是出路,是死路。你老师对你很好,别让她彻底失望。”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圈似乎有些发红,但强行忍住了。 “告诉我你知道的,任何信息都可以。我也告诉你,我不会罢休的,直到你告诉我为止。” 这话,算是某种威胁。 我知道,跟她这种小太妹,太温柔了不一定能行得通。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车声。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带着沙哑:“我……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大概半年前……有一个人来找我,是个陌生男人,说话很凶,问我爸有没有联系我,说他欠了赌场一大笔钱,找不着人了……还说,要是知道他躲在哪,最好告诉他们,不然……不然连我一起……”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显然那段记忆让她非常恐惧。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濠江的?”我追问道。 “那个人说的,他说他就是濠江来的,他说我爸在濠江赌钱……输了很多……” 我抓住这个信息,继续追问道:“这个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贾丹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他就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让我有我爸的消息后,联系他。” “联系方式还在吗?” 贾丹却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我……我早就扔了,因为我爸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我顿时有点泄气,明明这个线索这么重要,却被扔了。 这下,线索不是就断了吗? 只知道在濠江,却不知道具体下落,又有什么用? 可就在我沉默中,贾丹忽然又说道:“不过……我想起来他来找我那天有个小弟叫他辉叔。” “辉叔?是叫他的?” 贾丹用力点头:“是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我爸真的从来没有联系过我,我也想找到他。” 她的情绪有些崩溃,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冲花了脸上的浓妆。 我知道,这大概就是她能提供的全部信息了。 一个名字“辉叔”,一个模糊的地点。 “谢谢。”我低声道,“记住我的话,好好读书,别混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我的车。 拉开车门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贾丹带着哭腔的、细微的声音:“大哥,你……你真的认识幺鸡哥吗?” 我坐上车,放下车窗看着她说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我让你以后别混了,你提幺鸡做什么?” “不是,就是……”她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有一点事想找幺鸡哥。” “什么事?” 她却还是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那个……” 感觉她有话却又说不出口,我随即对她说道:“没事,你慢慢说。” 她突然低下头,沉声说道:“就是刚才那个狗哥,他……手里有我的照片,你能不能让幺鸡哥帮个忙,让他把那些照片销毁掉?” “照片?什么照片?”我感觉不是照片那么简单吧。 果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带着一丝尴尬的神色,说道:“我的……裸照。” 一听这话,我顿时就愣住了。 我好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看着她,那浓妆也掩盖不住她此刻的羞耻和慌乱。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街角的喧嚣似乎也遥远了。 “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沉了下来,因为这已经超出了小太妹瞎混的范畴。 贾丹的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 “之……之前不懂事,被他骗了……他说喜欢我,我就……” “后来吵架了,他就拿那些照片威胁我。让我听他的,不然就让全校都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微微耸动。 我沉默着,心里的火气却一点点窜起来。 第1065章 照片 不是气她,是气那个混蛋。 也气这操蛋的世道,总是让不懂事的孩子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比如我自己…… 那些奖状的光芒,似乎被这污糟的现实彻底蒙上了灰尘。 我深吸一口气,向她甩了一下头:“上车。” 贾丹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恐惧。 我冷冷道:“上车,带我去找他。现在,立刻。” 她犹豫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不是要解决吗?犹豫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什么。 片刻后,终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报了一个地址,声音依旧有些发抖。 我按照她说的地址,一路疾驰。 路上,我见她情绪不怎么好,于是主动找话和她聊了起来。 “你爸多久没联系过你了?” 贾丹依旧低着头,摇头道:“从他离开后,就从来没联系过我。” “那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离开吗?” 贾丹还是摇头,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小,只是后来听别人说他犯了一些事,我不敢去想。” “所以你的成绩也是那个时候开始下滑,然后开始跟这些小混混们瞎混了?” 贾丹点了点头,抽泣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别人都欺负我,说我没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些女同学霸凌我,让我给她们下跪,还用剪刀剪我的头发……” 她越说哭得越厉害了,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后来我就认识了狗哥他们,一开始他对我还不错,也帮我修理了那些欺负我的女同学……久而久之的,我就跟他好上了,可他却……却拍了我很多照片,用那些照片威胁我……” 我听着心里有些发闷,于是将车窗打开,又点上了一支烟。 吸了几口后,我才向她问道:“这些事情,那位李老师知道吗?” 贾丹摇了摇头,哽咽道:“不知道,我不敢讲……我知道,我让李老师失望了,她……她对我那么高的期望,可我却……” “所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我……我已经退学了,我整个人生都毁了。” “后悔了?” 贾丹沉默了,但沉默一件事最好的回答了。 我想告诉她后悔也没用,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还不算晚,你现在也才十七八岁吧?” “嗯。” “我看你那些奖状,证明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这件事情结束后,继续回学校上课吧。” 她没有回话,也许是她自己也不想再读书了吧。 我也没有再多说,毕竟,她的人生与我无关。 我这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 继续往前行驶了十来分钟,便到了她到告诉我的那个老旧的居民区。 那是一个藏在老旧居民区深处的台球厅,门面狭窄,里面烟雾缭绕,混杂着汗味和香烟的刺鼻气味。 几个和狗哥打扮类似的青年正叼着烟,歪歪扭扭地打着台球。 我们的车刚一停下,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当看见我时,那几个青年的表情顿时变得紧张起来,纷纷扔下球杆。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推开台球厅的玻璃门。 贾丹跟在我身后,像只受惊的鹌鹑。 里面一间小休息室里,狗哥正鼻青脸肿地躺在破沙发上哼哼,另一个小弟在给他擦药。 看到我们进来,尤其是看到我。 狗哥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脸色瞬间惨白。 “江……江爷……您……您怎么……”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没废话,直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东西呢?” 狗哥眼神闪烁道:“什……什么东西啊江爷?……” 我眼神一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贾丹的那些照片。” “照……照片?什么照片啊?”他还想装傻。 我言简意赅道:我没什么耐心。给你三秒钟,三……” “砰!” 刚数三,我便是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台球厅里的那些小混混们纷纷围了过来,人还不少,起码十多个人。 狗哥“哎哟”一声痛叫,伸手挡在脸前,哆嗦道:“江爷,你……你不是说三秒钟吗?怎么……” “我说三秒钟就三秒钟吗?我他妈就想揍你。” 话音未落,我反手又是一记沉重的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嘴角立刻见了血。 台球厅里那群围过来的小混混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抄起了台球杆,有人摸向了后腰,眼神凶狠,但却没人敢真的上前。 我刚才的手段和幺鸡手下大鹏的恐惧,显然镇住了他们。 “东西呢?” 我揪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对上我的视线,一字一顿的说道:“别让我问第三遍!不然下次碎的,就不是你的牙了。” 巨大的疼痛让狗哥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嚎道:“在……在我住的地方!床底下有个铁盒子!就……就在里面!底片和洗出来的都在!没……没别的了!真没了!” “带路。”我松开他,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掼在地上。 狗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带着我穿过台球厅后门。 走进一条更昏暗肮脏的后巷,爬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进了二楼一个杂物堆积、气味难闻的小房间。 他哆哆嗦嗦地从那张简单的床铺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里面果然散落着一些黑白和彩色的照片,还有几卷用油纸包着的底片。 照片的内容不堪入目,正是贾丹。 她在一旁看到,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脸色惨白如纸,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拿起那些照片和底片,看了一眼,心里的火气更盛。 这混蛋,简直该死。 “火。”我伸出手。 旁边一个小弟赶紧递上一个气体打火机。 我走到窗边,推开糊着油污的窗户,将那些照片和底片聚拢,点燃。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迅速吞噬了那些记录着少女屈辱和痛苦的影像。 化作黑色的灰烬,飘散在污浊的空气里。 第1066章 丧辉 整个过程,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狗哥粗重恐惧的喘息。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我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小混混的脸。 “今天的事,如果让我在外面听到半个字,或者你们谁,再敢打贾丹的主意……” 我的目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狗哥身上。 “我就把你们一个个,从这楼上扔下去。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江爷!” “不敢!绝对不敢!” 一群小混混吓得连连点头保证,冷汗直流。 我没再说话,对贾丹示意了一下,转身下楼。 贾丹紧紧跟在我身后,自始至终没再看那个房间一眼。 回到车上,她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我将她送回到李老师家楼下。 她下车前,看着我,非常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好好活着。” 我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别辜负了那些奖状,也别辜负了收留你的老师。路还长,走正了,就不晚。”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 在我准备离开时,贾丹突然叫住我:“大……大哥!你……会见到我爸吗?” 我看着她的脸,感觉她有话要说。 我轻轻点了点头:“不一定,但应该会。” 她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你见到他了,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说。” “你就告诉他,让他回来吧,我想他了。”贾丹说完,眼泪便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眼泪流得我心里五味杂陈的。 我也没有再多说,只是向她点了点头,便开着车离开了。 濠江、辉叔…… 目前只有这两个关键信息,虽然很渺茫,但我也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信息。 因为这确确实实就是目前最关键的信息,我也必须再去一趟濠江。 至于左小雪这边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得尽量往后拖,最后一天再告诉她绮罗兰的主意。 濠江。 上一次去,还是帮绮罗兰去处理一些事,顺便解决掉郑新强。 算算时间也有小半年了,这小半年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将曾经那个还是一个嫩头青的我,已经磨炼得能够和香江这些老江湖们掰掰手腕了。 汤圆在濠江待了这么多年,说不定能向他打听到一些情况。 只不过汤圆去台岛办事了,我只好摸出手机找到他的手机号,给他打去了电话。 等待了片刻,汤圆接通了电话。 “喂,江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在台岛,有什么吩咐吗?” “我听强子说了,你在台岛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好,本来不太顺利,有几方势力一直虎视眈眈的,不过还好有德叔帮我处理了。” 德叔这人说起来我跟他也只有一次交集,而且那次交集我还把人家给绑了,甚至差点和阿宁闯了大祸。 但是自从那次事件后,德叔就欣赏我了,再加上之前濠江那边的生意,也是我给他介绍的。 就这两次的接触下来,倒是跟他打好了关系。 汤圆这次去台岛,肯定不免会麻烦他的关照。 我笑了笑道:“行,顺利就好,你在那边自己也当心点,毕竟不比香江。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另外代我向德叔问个好。” “他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要不跟他聊两句?” 我想想也好,人家在那边如此关照汤圆,而且濠江的生意我都说不要分成了,他硬是给了我一成的利。 德叔这人,是值得深交的。 我应了一声,汤圆随即将手机递给了德叔。 电话里随即传来德叔的声音:“江兄弟,最近可好啊?听说你可忙了啊!我还问汤圆兄弟怎么你没一起来这边呢,呵呵……” 我也呵呵一笑,说道:“德叔,我就是瞎忙活,哪像您呀!您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哈哈哈,什么大忙人,就是瞎折腾,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有冲劲啊!”德叔爽朗地笑着,语气很是热络。 德叔的直爽让我心里一暖,但也没有过多寒暄,因为我有正事要做。 我告诉他,等忙完这阵就去台岛找他好好喝顿酒。 简单寒暄了两句后,德叔就把手机还给了汤圆。 我这才正色向汤圆打听道:“汤圆,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嗯,谁呀?江哥。” “你在濠江待了这么久,有没有听说一个叫辉叔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辉叔?……江哥你说的,是不是是丧辉啊?” 丧辉?这绰号听着就带着一股戾气。 “全名我不清楚,只知道别人都叫他辉叔。” “濠江那边,是有一个外号辉叔的,”汤圆沉吟道,“这个人……有点棘手啊!江哥,你打听他做什么?” “有点事找他。” “咋了啊?”汤圆的声音忽然严肃了几分,“江哥,这家伙是放贵利的,手黑得很,专门做叠码仔的生意,手下养着一帮狠人,在葡京那片是出了名的难缠。好多欠他钱跑路的,被抓回来下场都很惨。” 汤圆说完,又倒吸了口凉气,向我问道:“咋地?你跟他有摩擦?” “算不上摩擦,就是找他打听一个人。” “你找他打听谁?是濠江的吗?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知道。” “贾东林,熟吗?”我当即说道。 汤圆显然不认识,他沉默了一会说道:“那还真没听说过了,丧辉我倒是熟,你去濠江百利会所能找到他,他经常出没那一片。” “行,那先这样,后面有什么事我再联系你,你自己在台岛也多加小心。” “嗯,我知道,江哥。” 结束了和汤圆的通话,我也算是摸清了这个辉叔的来头,估计是个难缠的地头蛇。 但这趟濠江之行,是必须去一趟了。 找到贾东林,说不定就能知道十年前关于左旋甲丙胺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我的猜测,因为现在想找到十年前这种药的痕迹,无疑是大海捞针。 紧接着,我又给孙健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明天一早来一趟我住处,叫上六子一起来。 这一趟濠江之行,我并不打算带太多人去。 本身就是去找个人的,没必要大张旗鼓,叫上孙健和杨子就行了,其他人便留在香江。 第1067章 贾平安 回到住处,我和杨子以及小满商量了一下,让杨子明天跟着我去一趟濠江。 杨子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小满却不满道:“哥哥,我也要去。” “你不去,听话,就留在香江,明天六子会过来找你玩,我让她带你出去打游戏。” “好耶!” 一听这话,小满就高兴了。 我让她早些睡,然后又把杨子叫到了我房间来。 因为我房间里没有录音,这是我多次确认过的。 一进门,杨子便吐气若兰的对我说道:“江哥,你都不让我休息一天呀!” “哈?”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杨子接着又说:“算了,昨晚我的体验也很好。” 说着,她就开始脱衣服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无语道:“我叫你来是有事情跟你说,你赶紧把衣服穿好。” 杨子愣了愣,倒也没觉得尴尬,嬉笑一声:“我还以为……嘿嘿!” 我点了支烟,在椅子上坐下后,对她说道:“濠江,你熟吧?” “算熟吧,不过你突然又去濠江干嘛?” “找个人,有个叫辉叔的,你听说过吗?” “辉叔……” 杨子眯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思考了一下,点头说:“是丧辉吗?” 和汤圆跟我说的一样,看来就是这人了。 我点了点头,杨子又才说道:“这人啊!我熟啊!之前来我们娱乐城玩过,挺有钱,每次来都点最贵的酒。” 说完,杨子又疑惑的向我问道:“江哥,你要找他?” “嗯,你对他了解吗?” 杨子却面色凝重的说道:“算不上很了解,不过……他这个人手段极多,他怎么招惹你了吗?你找他干嘛呀?” 这和汤圆说的情况也大差不差,看来这个丧辉在濠江确实是有点实力的。 我轻笑一声,说道:“也不算找他,其实我想找的是另一个人,丧辉可能知道他的消息。” “哦!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知道呢。” “贾东林,听说过吗?” “贾东林……”杨子又重复了一遍,眯着眼睛又思考了一下,摇摇头说,“没听过,不过姓贾的我倒是接触过一个。” “叫贾什么?”我接着问说。 “贾平安。” 会是一个人吗? 贾东林也有可能改名字啊! 毕竟他算是逃难到濠江,很可能真的会改名字。 不过姓贾的也不少,应该不会这么巧。 杨子忽然又向我问道:“江哥,你说的那个叫贾东林的,有他照片吗?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他了。” 我哪有什么照片啊!有照片就好说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过你认识的那个叫贾平安的大概多大年龄?” “有四十好几了吧?操着一口港台腔,之前和他聊天,他说他老家是粤城的。” “这个人……也很有钱吗?” 杨子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之前点我的时候倒是很大方,那两次他的消费就已经达到四十多万了。” “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就说他来濠江做生意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信这些客人说的,我估计也是假的。” 听着杨子的分析,倒是有一个方面比较符合贾东林啊! 年龄,没错。 按照绮罗兰跟我说的情况,再结合贾丹的描述,这个贾东林差不多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不管是不是,我还是对杨子说道:“那你还能找到他吗?” 杨子却摇了摇头,说道:“找不到了,我对这个姓贾的印象深,是因为他那两次消费都很大方。” 这也有些冲突啊! 之前贾丹说辉叔来找她,说她爸欠了他一笔赌债,现在一直躲着。 那么就是说,他应该不会很有钱才对。 可样子跟我说的情况,恰恰相反,两次消费达到四十多万,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不管那么多了,明天势必要去一趟濠江,先找到丧辉再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对杨子说道:“行,那就这样吧,明天早点起,咱们去一趟濠江。” 杨子突然又向我问道:“江哥,你昨天晚上说的事情,真的当真吗?” 她说的应该是我昨晚告诉她,我会帮她报仇这件事。 看来她一直放在心上的。 我向她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的。不过这事儿不能急,你也别着急。” 杨子笑了笑道:“我不急,只要你愿意帮忙,我就不急。” “行了,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 杨子站起身来,却突然向我脸上亲了一口。 “多谢了,江哥。你要是需要我,随时跟我说哦!” 她说完,冲我眨了眨眼。 这才扭着腰肢离开了我的房间,留下淡淡的香水味。 我有些无语的摇摇头,重新点上一支烟,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香江依旧璀璨。 但我知道,这璀璨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和杀机。 文龙、左小雪、余德江,甚至现在出现的丧辉和贾东林…… 这些名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越缠越紧。 明天濠江之行,吉凶未卜。 丧辉既然是那种亡命之徒,直接找上门风险太大。 或许,可以通过杨子之前工作的娱乐城那边侧面打听一下? 毕竟丧辉是那里的常客。 还有那个神秘的贾平安,虽然希望渺茫,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贾东林化名的可能。 四十多岁,粤城口音,消费大方…… 这些特征确实有吻合之处。 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先通过娱乐城的熟人摸清丧辉的活动规律,再找机会接触。 至于贾平安,可以让杨子试着回忆一下更多细节,或者看看娱乐城有没有留下什么客户信息。 掐灭烟头,我强迫自己不再多想。 养精蓄锐,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简单洗漱后,我躺上床,却没什么睡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父母模糊的笑容、义父在监狱里憔悴的面容、绮罗兰在海边钓鱼的侧影、杨子身上的伤疤、还有贾丹那双充满恐惧和挣扎的眼睛…… 这一切,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色蒙蒙亮,我就醒了。 杨子比我起得还早,她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休闲装。 素面朝天,倒是少了几分风尘气,多了些清爽。 等了片刻,孙健和六子便到了。 第1068章 出发,濠江 昨天在电话上我并没有告诉孙健去哪里。 在他们给我打招呼时,我直接对六子说道:“六子,我们要去趟濠江。” 六子没有多问,直接就点头说道:“现在就走吗?” “嗯,不过,”我顿了顿对她说道,“你就不用去了,叫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着点小满,你带她出去玩玩。” 六子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孙健,又向我问道:“危险不?要不我一起去吧?” 孙健立刻接过话,说道:“要是危险,你就更不能去了,听江哥的,留在香江。” 六子看着我,似乎也有些担忧。 我笑了笑道:“别这么紧张,没什么危险,就是去找个人而已。咱们去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了,反而不太好。” 六子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那行,我留下来陪着小满。你们注意安全。” 我让小满出来,让她这两天就跟着六子,一定要听六子话。 这丫头贪玩,我允许六子带她去游戏厅,她高兴坏了。 只是当孙健见到杨子时,他顿时惊讶道:“卧槽!你不是……那谁吗?” 孙健见过杨子,就是那次我们一起去濠江,没想到他还记得。 不过我和杨子的事儿,他还不知道。 杨子对他也还有印象,嬉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帅哥,你好呀!咱们又见面了。” “不是……你……” 孙健一脸茫然的看向我,立刻问我说:“江哥,啥情况啊?她怎么在这儿?” “这事儿,回头再说,咱们现在得赶紧出发了。” 六子也很奇怪的看了杨子一眼,转而对我们说道:“江哥,那你们注意安全!” 我点了点头,又简单交代了她和小满两句。 我们便开车前往码头,准备乘坐最早一班快艇去濠江。 清晨的码头带着咸湿的海风,人还不多。 买好票,登上快艇。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快艇划开平静的海面,朝着对岸的赌城疾驰而去。 杨子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海景,眼神有些飘忽,好像还有些紧张的样子。 “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啊?”我看着她,问道。 她回过神,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我紧张啥。就是有点感慨,这才离开这里没几天就又回来了。” 我感觉不是这样,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多情善感的人。 而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在她眼神里看见了一丝紧张的神色。 但她不想说,我也没再继续问。 倒是孙健好奇的向我问了一句:“江哥,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她怎么会出现在你住处的?” 这情况肯定是要和孙健说清楚的,以免引起误会。 于是趁着快艇还没靠岸,我便将杨子的情况简单和孙健说了一下。 孙健听后,恍然大悟道:“嗐!搞半天,兜兜转转一圈大家都是一家人啊!” 杨子冲孙健笑了笑,娇滴滴的说道:“帅哥,怎么?不欢迎我啊?” “欢迎,你先叫声建哥来听听。” 孙健这张嘴…… 还好是六子没在旁边,这要是六子听见了,他又得挨踹了。 杨子也是那种很会搞事的人,她向孙健身边挪了挪,语气软绵绵道:“我叫了,有什么好处呀?” “好处嘛,自然大大滴有!你先叫了再说。” “好嘛,那可是你说的啊!” 杨子这种夜场的花魁,什么男人没见过,她说来就来。 她拿捏着强调,拖着尾音撒娇一声:“建哥~~” 这一声建哥,让我的骨头都酥了,感觉头皮发麻。 孙健更是一个激灵,整张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在他享受的感觉中,我突兀来了一句:“我靠,六子你咋跟来了?” 孙健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了起来。 “哪呢?哪呢……六子你听我说……”他急得左顾右盼,没见到人就开始道歉了。 我和杨子笑得不停。 知道被我骗了后,孙健顿时白了我一眼,损道:“江哥,哪有你这么吓人的,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你不是还挺享受的吗?” “我……那个……我是觉得人家杨子小姐温柔,啥享受啊!” “哦!你这话就是说六子不温柔了?好嘛,回头我跟她说去。” 孙健顿时又慌了,急忙说道:“江哥,我的江哥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你别……真别,会死人的。” 杨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她身材确实好,笑起来胸前那个波涛汹涌。 “原来建哥怕刚才和你一块来的那个女孩呀?” 孙健求生欲拉满似的说道:“那是我女朋友。” “哦!原来如此啊!那太可惜了,建哥这么帅,我还以为人家有机会呢。” 杨子这个女人真的是太懂怎么拿捏男人了,即使是孙健这种“情圣”在她面前也是幼稚园的小孩一样。 不过这一程,有他们在身边拌嘴,倒是挺轻松愉快的。 快艇很快抵达了濠江码头。 比起香江,濠江的氛围更加纸醉金迷,空气中仿佛都飘荡着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我们随着人流上岸,我并没有打算直接就去找丧辉,因为各方面情况还不清楚。 贸然去找这个地头蛇,可能会出问题。 “先去你之前工作的娱乐城看看?”我征询杨子的意见。 杨子点点头:“好,这个时间点,场子里应该没什么客人,正好找相熟的姐妹打听一下。” 我们打了辆车,直奔杨子之前工作过的金沙娱乐城。 白天这里显得有些冷清,霓虹灯熄灭,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 孙健好一阵感慨道:“江哥,你还记得咱们之前来这里,差点回不去了吗?” 是啊,那次就是为了救他,要不是兰花门门主突然出现,还真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了。 我轻哼一声,说道:“那你应该想想你的问题,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别着急,你非要拼命。” 孙健有些尴尬似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江哥,我那次确实冲动了,心里就想弄死那孙子……不过也多亏你和汤圆回来救我了,从那次过后我就认定你这个兄弟了。” 杨子自然知道我们聊的什么事,她突然接话道:“那次要不是门主出现,你们还真不一定这么轻松离开,你们胆子也真是够大的,两三个人就敢闯金沙娱乐城。” 想起那天的事情,确实是有点鲁莽了。 我都打算走了,因为我知道留下来一定走不了。 可能这就是命吧! 如果不是折返回去就孙健,我也没机会认识薛姨。 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她那天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让我叫她薛姨。 总而言之,很多时候的选择,足够影响后续的一切进展。 所以我对我自己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后悔。 不管对错,只论结果。 第1069章 别去找他 闲聊两句后,杨子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从员工通道进去。 在休息间找到了一个正在休息室化妆的年轻女孩。 “阿丽!”杨子喊了一声。 那女孩回过头,看到杨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杨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香江了吗?”她说着,好奇地打量了我和孙健一眼。 “回来办点事。”杨子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想跟你打听点事。” 阿丽接过烟,熟练地点上:“杨子姐什么事?你说。” “还记得丧辉,辉叔吗?他最近还常来吗?” 听到丧辉的名字,阿丽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辉叔?好……好像有阵子没来了吧?我不太清楚……” 杨子凑近了些,低声道:“阿丽,你好好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阿丽犹豫着,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地捻着烟蒂:“杨子姐,不是我不告诉你……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是场子里最近有风声,不让乱议论辉叔那边的事……” 杨子眉头一皱,从随身的小包里又抽出几张钞票,不动声色地塞进阿丽手里。 “好妹妹,姐就打听点消息,不会给你惹麻烦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阿丽捏着钱,咬了咬牙,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 这才凑近我们,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辉叔那边……好像摊上大事了!听说是因为一笔天价的赌债,闹出好几条人命……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他麻烦,他自己也像疯了一样在到处抓人,火气大得吓人……” 说完,她又沉声提醒道:“杨子姐,你们千万别往上凑啊!” 赌债?还有好几条人命?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只是来找人的,可不想摊上什么事儿啊! “他一般在哪活动?除了这里。”我忍不住插嘴问道,语气平静。 阿丽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杨子连忙拍拍她的手:“这是我哥,自己人,信得过。阿丽,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姐承你的情。” 阿丽深吸一口烟,摇摇头:“辉叔那种大佬,行踪哪是我们能知道的。” 我并不确定这个阿丽有没有说实话,但也知道从她这儿是打听不到丧辉的消息了。 于是我凑近杨子耳边,小声对她说道:“你问一下她,有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叫贾平安的。” 杨子随即便向阿丽问道:“阿丽,你还认得那个叫贾平安的吧?” “贾平安?”阿丽又愣了愣,说道,“记得,杨子姐你怎么说起他了?不过他确实是有阵子没来过了。” 杨子看了我一眼,是在我问我的意见。 看来在这里也了解不到什么情况了,于是我向杨子示意了一下。 杨子随即说道:“谢了,阿丽。” “没事杨子姐,不过你们真要找辉叔,一定要小心。”阿丽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们迅速离开休息室,走出员工通道,回到金沙娱乐城光鲜亮丽的大堂。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照射进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线索断了,现在怎么办?”孙健低声问道,表情也严肃起来。 线索还没断,我只是不想直接去找丧辉。 汤圆跟我说了,去百利会所能找到丧辉,只不过眼下丧辉发生这种事,我还敢去找他吗? 不过他发生什么事情,好像跟我也没关系呀,这和我找他似乎不冲突吧。 如此权衡后,我顿时一拍大腿,说道:“走,我知道去哪能找到他。”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我便告诉司机去百利会所。 濠江不大,不到十分钟的车程便来到了百利会所。 这是一家酒店,但不同于普通酒店。 因为濠江就是一座赌城,像这种星级酒店其实就是赌场,还有各种娱乐的场所。 下车后,杨子就向我问道:“江哥,你是说丧辉在这里?” 我轻轻点头,看着眼前这幢大厦,说道:“我也是听别人说在这里能找到他,试试吧。” 杨子显然是不知情的,她愣了一下,说道:“那这里我还真有一个熟人,早说,我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有他联系方式吗?”我随即问说。 “我找找,应该有。” 杨子说着,便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 “找到了,我现在就打给他?” 我犹豫了一下,对杨子说道:“你先别问他丧辉的事儿,你就说我们是来旅游的。” 杨子点了点头,随即把电话拨了过去。 等电话接通后,杨子立刻又恢复那种夜场里的能言巧语说道:“阿豪,知道我谁吗?” 我自然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见杨子咯咯一笑,又风尘味十足的说道: “这不是带两个朋友来濠江旅游么,选择了你们酒店,我想着你不是在这里工作么,找你不是更方便呀!” “是吗?行,那可麻烦你了……好好好,我们就在酒店门口……嗯,等你。” 杨子挂掉电话后,又恢复正常的表情,对我说道:“他马上来。”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这家名叫‘百利’的大型会所。 像这种综合型会所,在香江还真没有。 濠江和香江虽然只隔着一个海峡,可两个地方风土人情,人文环境都是大不相同的。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经理模样的年轻男人快步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四处张望。 看到杨子,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来。 “杨子姐!哎呀,稀客稀客!之前听说你去香江了,我还挺失望……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啊!” 这个阿豪显得很热络,目光在我和孙健身上扫过,带着职业性的打量。 “临时起意嘛,”杨子笑得风情万种,转而介绍这我和孙健,“这是我朋友江皓,香江过来玩的。” 我并没有告诉杨子不要说我真名,但她却很聪明,临时给我编了个名字。 我朝阿豪微微点头:“阿豪经理,打扰了。” “哎呀,江哥太客气了!叫阿豪就行!杨子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阿豪很会来事,连忙掏出烟给我们散,“几位是打算住下还是先玩玩?我这就给你们安排!” 他对我们很客气,可能是因为杨子的原因。 他普通话也很标准,听着应该是内陆人。 我接过烟,借着阿豪递来的火点上,笑着说道:“听说你们这边场子挺不错的,玩法多,氛围也好。” 阿豪一听,果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道:“江哥是行家啊!我们这儿绝对包您满意!新来了几个荷官,手法一流,人也靓!贵宾厅最近还有活动,返水比别家都高!几位要不要先去试试手气?我给你们开个台?” 杨子适时地插话,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阿豪,光赌多没意思啊!我朋友想找点更刺激的。” 停顿一下,她压低了声音,“有没有那种……私人一点的局?听说辉叔最近常组局玩大的?” 第1070章 全都对上了 听到“辉叔”两个字,阿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慌乱。 他干笑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道:“辉叔?杨子姐你这消息……呵呵,辉叔最近忙,好像没什么空组局吧?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他的反应很不自然,明显在回避这个话题。 我心中一动,看来丧辉确实在这里活动。 而且阿豪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我给杨子使了个眼色。 杨子会意,轻轻推了阿豪一下,嗔怪道:“哎哟,跟姐姐还保密呀?我又不是外人!就是听说辉叔局大,想带我哥去见识见识嘛!你放心,规矩我们都懂,就是玩玩,绝对不乱来。” 阿豪面露难色,搓着手,压低了声音:“杨子姐,不是我不帮忙。确实是辉叔那边最近……唉,怎么说呢……有点不太平。” 杨子面露讶异之色,故意装糊涂问道:“哦?不能吧?辉叔这种级别的还能出事?” 阿豪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辉叔本人脾气你也知道,爆得很,动不动就发火,下面的人做事稍有不慎就……我劝你们,最近还是别往上凑了。你们想玩大的,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台子。” 我没有再追问下去,见好就收,笑了笑道:“行,那就不为难你了。就麻烦你先帮我们开个房间吧,玩了一天也累了,先休息一下。” 阿豪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好嘞!没问题!保证给几位安排最好的房间!跟我来!” 他殷勤地在前面引路,带着我们走进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 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时,我假装随意地打量着大厅环境。 目光扫过休息区时,注意到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男人,正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看报纸。 但他们的视线却不时地扫过前台区域,眼神锐利而警惕。 这百利会所,看来也不太平静。 拿着房卡他带着我们去房间的路上,他又向我们问道:“你们应该也是第一次来濠江玩的吧?” 我没说话。 他又继续说道:“最近确实不少内陆朋友过来玩。但跟你们说一下,濠江这边各大娱乐场里有不少骗子,你们千万不要随便去其他场子玩,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问我。” “行,多谢啊!”我客气了一声。 阿豪略显洒脱道:“没事,我说了,你们是杨子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将我们送到房间后,他也还没打算离开,趴在门框上又对我们说道:“你们啥时候想去玩了,记得找我啊!” 他好像很着急似的,我估摸着就是这百利会所的叠码仔之类的角色。 我只是轻轻点头回应,他又接着说道:“我给你们讲啊,我的客人都很旺的。就前两天我的几个客人,两天一晚的时间,你们猜在我介绍的台子上赢了多少钱?” 我没说话,倒是杨子很配合的问了一句:“多少啊?” “他们也是两个人,一共赢了四百多万。你们知道吗?他们本金才不到五万。” “我靠!” 孙健不由地惊叹了一声。 四万多赢到四百多万。 任何人听着,都会感觉无比震惊,包括我。 但我知道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而且赌这个东西,本就是靠骗。 孙健这种人就容易上当,也有很多人做着来濠江一夜暴富的梦想,可多数都是人财两空。 说着,阿豪又感叹一声,继续说道: “淡定!濠江每天都在发生这种事儿。这么说吧,这里就是一个创造奇迹和财富的地方。我甚至有一种感觉,你们当中可能就要诞生一个千万富翁了。” 这种蛊惑性极强的话术,几乎让我确定了。 这小子,就是个叠码仔。 孙健却来了兴趣,不停问东问西,我就知道他是上套了。 可我很清醒,即使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也确实有这种奇迹发生。 但我这个人从不沾赌,我早就知道十赌九诈这个道理。 我只是来找人的,也不想节外生枝。 我瞪了孙健一眼,他这才没再继续问了。 不过这个阿豪如果是个叠码仔的话,会不会有可能认识贾东林呢? 因为贾东林喜欢赌,这个阿豪又是个叠码仔,濠江就这么大,在当年赌场也就这么几个。 说不定,真认识啊! 我随即向他问道:“阿豪兄弟,我再向你打听个人啊!你认不认得一个叫贾东林的?” “贾东林?”他确认了一遍,却摇摇头说,“没听说过。” “你好好想想。” 说着,我从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他。 他麻利地接过钱,笑说道:“确实没听说过这么号人,不过姓贾的我倒是听说过一位。” “全名叫什么?”我抽出两张百元钞递给他。 我知道,在这种地方就是要靠钞能力! 否则,他不会说实话的。 这个人滑头得很,表面上看着很热情,很客气,实际上满肚子坏水。 他再次收下钱,打着哈哈说道:“叫……我想想啊!哟!有点忘了……” 这话,显然是觉得钱不够。 我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傻子。 我向杨子看了一眼,杨子随即接过话,风情万种的说道:“豪哥,你就跟我朋友说了吧?晚上请你吃饭。” 一听杨子请吃饭,他立刻嬉笑一声,终于说道:“想起来,叫贾平安。” 又是这贾平安! 莫非真的是他! 杨子也看了我一眼,显然也有些意外。 我随即又问道:“那你知道从哪儿能找到他么?” 阿豪愣了愣,上下打量我一眼,忽然有些警惕道:“你找他做啥?” “有点私事。” 阿豪忽然冷笑一声,说道:“这小子是赌场的常客了,前阵子还欠了辉叔一笔钱,后来不知道怎么还上了,又来场子里潇洒了一阵子……不过最近好像真没看见过他了。”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现在我可以百分之九十确定这个贾平安就是贾东林! 杨子接着问道:“那你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他么?” 阿豪耸了耸肩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他也不熟,就是知道有这么号人,赌场的常客了。” 又有新的线索了,至少确认了贾东林就是贾平安,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随即向他点了点头:“行,那多谢了阿豪兄弟。” “客气,那你们先休息,需要订台一定找我,一定不要听别人乱说。”他又叮嘱了一句。 锁上门,直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离开后,我才向杨子问道: “杨子,你和这个叫阿豪的关系怎么样?” 第1071章 口气不小的叠码仔 杨子听见我这话时,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一般吧,就是之前他来娱乐城玩过几次,有一些交集,也仅此而已。” 回答完,杨子又皱起眉头向我问道:“怎么了?江哥,你觉得他有问题?” 我缓缓摇头,说道:“没有,随便问问。” 孙健这时插话道:“这小子看起来热情大方的,好像挺有本事的样子,不过就是个叠码仔吧?” 看来孙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也不是纯傻。 毕竟曾经好歹跟在绮罗兰身边的金牌打手,要是真啥都不懂,那绮罗兰早就把他淘汰了。 话说回来,目前倒是有些进展了。 至少知道了贾平安就是贾东林,我猜测得没错,他肯定会改名。 杨子也回过神来,说道;“江哥,看来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贾平安了吧?” 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纸醉金迷的濠江。 沉思了片刻后,我扭头向杨子问道:“杨子,这个贾平安,你对他了解多吗?” 杨子却还是摇了摇头,回道:“不多,就是之前来娱乐城玩过两次,消费比较高,我有点印象而已。” 我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虽然现在知道贾平安就是贾东林了,可还是没有新的进展。 我估摸着还是得从赌场这边下手,这贾东林喜欢赌,在濠江各大赌场肯定会有他的身影。 即使找不到他,也能找到可能认识他的。 我们在酒店稍作休息后,我就让杨子联系那个阿豪,让他带我们去赌场转转。 杨子摸出手机,一边向我问道:“真打算赌啊?江哥,我可先跟你说好啊!濠江这边输赢很大的,如果你没点技术,我劝你还是不要沾了。” “去赌场非得赌吗?” 杨子没再多问,随即联系了阿豪。 这小子很快就来到我们房间门口,依旧和之前一样热情。 我们三个人跟着他,去了楼上赌场。 濠江我来过一次,但也还是第一次走进濠江的赌场。 一进大厅我就被里面的装修震撼了。 柔软的地毯,封闭的环境。 整个大厅摆着数十张赌台,还有各种老虎机。 大厅里的人并不算多,看着就很正规,没有那么多乌烟瘴气。 走进场子后,阿豪就带着我们在每一个台子前转悠着,一边问我们想玩什么? 我说先看看,他却很着急似的,又对我们说道: “你们初来乍到,其实我建议你们可以先玩小一点的台子,比如那边的百家乐就玩的比较小。” 说着,他伸手往前面一张台子指了指,然后又说道: “这样,我先去给你们换个二十万块的筹码怎么样?你们先熟悉熟悉。” 这小子的口气倒是真不小。 一开口就是二十万的筹码,还说小玩一下。 莫非这濠江,还真是个金银岛? 一二十万在这里就不是钱吗? 我只是来找人的,自然不可能花二十万去小玩一把,两万都不可能。 我笑笑说:“没事,我还是先看看吧,这百家乐我也不会玩。” 他还不罢休,又指着旁边的一张桌子说:“21点总会吧?那个简单。” 我越发的感觉,这个人有些不太对劲。 当然,我理解一个叠码仔想要拉客的心情,但像他这种急功近利的感觉明显不对劲。 我不想和他多说话了,于是向杨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他打发走。 杨子很会来事,立刻走到阿豪身边,笑着说道:“阿豪,这边除了这个场子还有别的吗?” 阿豪顿了顿,看了我们几人一眼,说道:“看来你们还是想玩大的啊!” 我顺势接过话,问说:“有吗?” 他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带我们去。 而我要去的正是他在考虑的地方,我觉得只有在那种“不太正规”的场子里,或许才能了解到我想要的信息。 像这种正规场子里,贾东林应该不会来,因为会暴露他的身份。 要知道,在濠江的这些正规场子里,进来都是需要一人一证件的,还必须年满21周岁才可入内,是相当严格的。 像贾东林这种逃来濠江的,我估计他肯定没有正规证件,所以必然不会来这种地方。 阿豪在短暂的权衡之后,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走,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穿过熙攘的主赌厅,走向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西装的保安。 阿豪上前,低声和保安交谈了几句,又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其中一个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些什么,随后点了点头。 防火门被打开,里面并不是楼梯间,而是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狭窄通道。 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雪茄和香水的混合气味,还隐约传来更加狂热的呼喊和骰子撞击的声音。 “几位,这边请。”阿豪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这里才是真正玩的地方,保证让几位尽兴。” 我们跟着他走进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又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推开门,声浪和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比外面大厅小得多,但装修却更为奢华私密的赌厅。 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真皮沙发和赌台看起来价值不菲。 场子里的客人不多,但个个衣着光鲜,神色投入,赌注显然比外面大得多。 穿着性感晚礼服的女侍应生端着酒水穿梭其间。 这里的氛围更加狂热,我能感觉到几道锐利的目光在我们进入时扫了过来,带着审视和警惕。 阿豪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腰板都挺直了些,笑着对我们说: “怎么样?这里还满意吧?最低注码一万起,上不封顶。几位想玩点什么?我来安排。”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赌厅,这里的客人看起来非富即贵,或者就是亡命徒。 “先随便看看。”我保持着镇定,对阿豪说道。 “行,几位随便看,看中哪张台子跟我说,我让经理给你们安排最好的位置!” 阿豪热情地说着,眼睛却不时瞟向赌厅深处的一扇包间门。 孙健显得有些兴奋,跃跃欲试。 杨子则微微蹙眉,靠近我低声道:“江哥,这场子有点乱,水很深,咱们小心点。” 第1072章 不太对劲! 我的目的不是赌,而是找人,或者找到认识贾东林的人。 这种私密场子,鱼龙混杂,正是最有可能获得线索的地方。 我没有去换筹码,只是在赌厅里慢慢踱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一张张赌桌和那些面孔各异的赌客。 孙健倒是有些手痒,但见我没什么表示,也只能按捺住,跟在我身边。 阿豪见我们迟迟不下场,脸上热情的笑容稍微淡了些,凑过来低声道: “哥,杨子姐,光看多没意思啊?要不先换点筹码,小玩两手试试运气?” “我敢说,到了这场子里,没人能忍得住不下场。” 我笑了笑,正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目光却被赌厅最里面那扇包间门吸引。 门开了条缝,一个穿着花衬衫、脖戴金链、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对着外面招了招手。 一直留意着那边动静的阿豪立刻像接收到信号一样,对我们快速说了句:“几位先随便看看,我过去一下”。 说完,就小跑着朝那包间去了。 他站在门口,对着里面的人点头哈腰,神态恭敬中带着畏惧,低声交谈了几句。 由于距离和嘈杂的环境,听不清具体内容。 但我隐约捕捉到了“新客”、“内地来的”、“杨子带来的”几个词。 包间里的人似乎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 随即,阿豪连连点头,然后转身朝我们走来。 “阿豪,谁啊那是?”杨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朝包间方向努了努嘴。 阿豪干笑一下,压低声音:“没谁,就一个朋友……几位,怎么样?有看中的台子吗?” 我心中疑窦渐生,感觉那包间里的人不简单。 “台子不着急。”我盯着阿豪的眼睛,试探道,“阿豪兄弟,你刚才说,贾平安前阵子欠了辉叔的钱?” 阿豪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又把话题扯了回来,而且直接提到了“辉叔”。 他下意识地瞥了那紧闭的包间门一眼,才支吾道:“啊……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后来好像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我追问。 “这我哪知道啊?” 说完,他摊摊手,做出无奈状,“哥,辉叔那边的事,我们下面的人哪敢多打听?就知道贾平安那小子运气好,或者是找到什么门路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哥,我看你也是来找贾平安的?听我一句劝,跟他扯上关系,又跟辉叔沾边的事,最好别碰。最近这边……风声紧。” “哦?怎么个紧法?”我顺势问道。 阿豪再次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我们几人能听见:“辉叔好像丢了批很重要的‘货’,正在火头上呢,下面的人做事稍微出点岔子就倒大霉。连带着场子里的规矩都严了很多,看到那边几个看场的没?”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赌厅里几个同样穿着黑西装、眼神犀利的男子,继续说道: “都比平时多了一倍。所以我说,你们想玩就好好玩,别的……最好别问,也别沾。” 货?丢了货? 我心中一动。 丧辉做的偏门生意,这“货”恐怕不是正经东西。 但这和贾东林又有什么关系? 他是因为赌债,还是因为卷入了丧辉的“货”里才消失的? 我还想再问,那间包房的门突然又打开了。 这次出来的不是那个花衬衫男人,而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 斯文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精准地落在我们几人身上,尤其是我的身上。 他径直走了过来,阿豪一见到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恭敬地叫了一声: “军哥。” 被叫军哥的男人对阿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穿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的杨子。 他眯了眯眼睛,显然是认出了杨子:“杨子小姐,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玩呢?” 杨子似乎也认识他,她笑了笑道:“怎么?军哥你们开门做生意,还不允许我来玩啊?” “当然不是,不过杨子小姐你可知道我们这地儿的规矩……”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我和孙健,语气带着一丝不友善:“这二位是来干嘛的?” 杨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阿豪便急忙附和道:“军哥,他们都是杨子姐的朋友,内陆那边来的,说是想玩点大的,我就把他们带来这里了。” 能感觉到这个军哥应该是这里的一个头目之类的,阿豪在他面前都毕恭毕敬的。 杨子也是有些紧张的样子,这个人给我的第一个感觉也不太友善。 他说话客气,但眼神深处却毫无笑意,只有冷静的打量和审视。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的说道:“我们这里内陆来玩的人不少,我看先生气度不凡,不像是只看不玩的人。是不是这里的台子不合心意?或者……是另有贵干?” 他的话语依旧客气,但其中的试探和压力已经悄然弥漫开来。 杨子的身体微微绷紧,孙健也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我感觉到,这个军哥,比阿豪难对付得多。 他似乎已经对我们产生了兴趣,或者说,警惕。 我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飞快转动,思考着如何应对。 是继续假装赌客,还是直接摊牌? 就在这时,杨子突然开口道:“军哥,我刚才也劝了我这两个朋友,就在楼上赌厅玩玩就行了,实在不是故意闯进你们这儿的……我们这就走。” 杨子说着,飞快地向我使眼色,看得出来她在害怕。 我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该来,我们大概是被阿豪给整了。 我转身就跟着杨子准备离开,可军哥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在身后响起:“来都来了,玩玩呗。” 话音一落,大厅里好几个穿着制服身材高大的保镖便围了过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孙健顿时紧绷起来,显然已经做好随时发生冲突的准备了。 杨子的脸色越发难看,她随即看向阿豪,说道:“阿豪,你跟军哥说说,我们确实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们这就走。” 阿豪却装作没听见,显然他就是故意将我们带到这里的,把我们当韭菜了。 那个军哥慢悠悠的开口道:“几位,我们这里可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第1073章 我跟你赌命 军哥的声音带着一种压迫感,他脸上那斯文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冰冷。 围上来的保镖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切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赌厅里的其他客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专注于自己的牌局,没人想惹麻烦。 空气瞬间凝固。 孙健肌肉紧绷,拳头微微攥起,挡在我和杨子侧前方,像一头即将扑出的猎豹。 杨子脸色有些发白,呼吸急促,她强自镇定地对军哥说:“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真是走错地方了,这就离开,绝不给你添麻烦。” “走错地方?” 军哥轻笑一声,推了推金丝眼镜,“杨子小姐,你在濠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百利的私厅是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走错?阿豪带你们进来前,规矩肯定讲过了吧?” 阿豪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我们,显然默认了。 军哥慢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这位先生,面生得很。不是来玩的,那……是来找人的?” 他特意加重了“找人”两个字,显然刚才阿豪在包间门口的汇报,他听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再掩饰下去反而更引人怀疑。 在这种地方,示弱和欺骗都可能带来更大的危险。 不如半真半假,抛出一些信息。 我迎着军哥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军哥是吧?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叫贾平安的,听说他以前常在这里玩。” 我刻意忽略了“辉叔”,只提贾平安。 “哦?贾平安?” 军哥眼神微微一动,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意外,随即问我说:“找他什么事?” “一点私事,他欠了内地朋友一笔钱,拖了很久,朋友托我来问问情况。” 我编了一个常见的理由,赌徒欠债跑路,债主追讨,这在濠江太正常了。 军哥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讨债的?跑到这里来讨债?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打着旁边赌台的边缘,不疾不徐的说道:“贾平安嘛,确实是这里的常客。不过,最近确实没见着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不过,不管你们是来玩的,还是来讨债的,进了这个厅,坏了我的规矩,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军哥想怎么样?”我沉声问道。 “简单。”军哥指了指赌台,“既然来了,就按这里的规矩办。坐下玩几手。赢了,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的,或许可以告诉你们一点。输了……”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很显然,他的意思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只是换了个说法,让我们留下来玩几手,那无疑是输。 “如果我们不想玩呢?”孙健忍不住插嘴,语气生硬。 军哥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上前半步,目光阴冷地盯住孙健。 孙健也不示弱,迎上那保镖的目光,甚至比他还凶。 但我们两个人在这种地方,是要吃亏的。 我立刻喊了孙健一声,他这才后退了一步。 军哥也摆摆手,示意保镖退下。 然后看着孙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得寒意: “小兄弟,火气别那么大。这里不是内陆,有些规矩,不守不行。” 杨子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角,眼神焦急,示意我不要硬碰硬。 我当然知道不能硬碰,但跟他们玩,那无疑是送钱。 这进退两难,一时间让我有些后悔让这个阿豪带我们来这里了。 我也是犯傻了,明知道这个阿豪有点不对劲,却还是跟他来了。 但是现在后悔也没用,既然脱不了身,那就跟他们玩。 而且,或许能趁机接触到更多信息。 当然,我说的玩,不是玩牌。 “好。”我点了点头,“既然军哥盛情难却,我们就玩几把。但我只跟你赌。” 军哥脸上露出诧异的笑容,忽然狂妄的大笑道:“跟我赌?” “没错,我跟你赌命。” 我话音未落,身边的孙健和杨子都纷纷看向我,他们都很震惊。 军哥也愣了一下,好似听错了一般,问道:“赌啥?” “赌命!”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敢赌吗?” 军哥再次大笑起来,他身边的一种手下也跟着笑了。 似乎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赌场里一些赌客听见后,也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我甚至听见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道:“这毛头小子谁呀?没见过啊!” “跟军哥赌?这不纯纯找不痛快吗?” “可不是么,谁不知道军哥是出了名的赌神,他还跟他赌命,疯了吧?” 各种议论声传进我耳朵里,但我充耳不闻。 不是我真有那么大胆子,跟一个赌客赌命。 而是我没有选择,要么就跟他赌,要么话几十万了事。 当然我可以选择后者,花几十万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我现在也拿得出着几十万。 但我就不是不服,我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什么都没做白白损失几十万,说出去有点丢人。 当然,还有个最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更多关于贾东林的消息。 如果花几十万了事,那就是干瘪瘪的丢掉这几十万,什么消息都换不来。 但跟他赌命就不一样了,输赢一半。 输了我也认。 军哥在一阵嘲笑后,表情冷峻下来,盯着我说道:“你想怎么赌?” 我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枚硬币,说道:“这就是一枚很普通的硬币,咱们就猜正反,我输了就把命留在这里,你要是输了,同理……公平吧?” 听完我说的,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语气充满戏谑道:“嗯,很公平,你小子真是不怕死啊?但我要你命没用啊!我只要钱。”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说着,我环顾一圈周围那些保镖,又看着他说道:“要么,你现在就弄死我们,不过这要是传出去说你军哥以多欺少,还不敢跟我一个内陆来的小瘪三赌,那可丢的不是我的脸啊!” 军哥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凝固,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在濠江这种地方,面子有时候比钱更重要,尤其是在他自己的场子里。 被一个“内陆来的小瘪三”公开挑战却不敢接,传出去确实会成为道上的笑话。 周围看热闹的赌客们也安静了下来,目光在我和军哥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和紧张混杂的情绪。 军哥沉默了几秒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钻出两个洞。 他忽然冷笑一声,声音低沉道:“小子,你有种。拿命赌?可以!我阿军在濠江混了十几年,还没怕过谁。你说,怎么个赌法?” 第1074章 输赢只在一念之间 在我准备说话时,杨子和孙健都纷纷拉了我一下。 杨子凑近我耳边,小声骂道:“你他妈疯啦!大不了拿几十万走人就是,至于搭上命吗?” 她骂我,是想将我骂醒。 但我想的自然不是这么简单,我当然知道拿几十万走人的道理。 但走了也就白白损失几十万,什么都打听不到。 而这军哥,我笃定他一定知道贾平安的消息,这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孙健也急忙凑过来,低声说道:“江哥,别这么搞啊!这些人明显就是赌徒,就算他们输了,也不会认的。” 军哥等人还死死盯着我,他的脸上依旧还带着一抹戏谑似的笑容。 我没管那么多,立刻举起那枚一元硬币。 灯光下,金属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硬币抛一次,猜正反面。你赢了,我任你处置,要钱,我们想办法凑;要命,你也尽管拿去。我赢了……” 我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放我们离开,并且,把你知道的关于贾平安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 “就这些?”军哥挑眉。 “就这些。”我点头。 提更多要求反而可能激怒他,找到贾东林才是我的核心目的。 “好!”军哥几乎是咬着牙应了下来,他朝旁边啐了一口,“妈的,老子今天就陪你玩这把刺激的!” 此刻,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可这是,军哥突然又问道:“谁来抛?” 我目光扫向人群,最后落在阿豪身上。 “让他来抛。”我指向阿豪。 让军哥的人动手,避免他怀疑我作弊,同时也把阿豪这个搅屎棍拉下水。 阿豪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惊恐地看向军哥。 军哥眯了眯眼,似乎看穿了我的用意,但他只是对阿豪冷冷道:“还愣着干什么?过来!” 阿豪想拒绝,但军哥一个眼神就让他乖乖滚了过来。 我将硬币扔给他,他的手都有些发抖。 “站到中间去,抛高点,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军哥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赌厅中央被清出一小块空地。 所有赌客、保镖,包括那些穿着性感的女侍应生,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地看着这罕见的一幕。 孙健和杨子紧紧靠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杨子在微微发抖,孙健则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阿豪明显紧张,因为所有人都盯着他。 或许他自己也没想到,只是领我们几人来这里,以为遇到了肥差,结果遇到了硬茬。 “抛啊!愣着干嘛?”军哥吼了他一声。 阿豪哆嗦一下,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将硬币拇指弹向空中。 银色的硬币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牵动着所有人的目光和心跳。 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一种可能。 输了,万劫不复。 赢了,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军哥这种人,真的会守信用吗? 不过也是我在赌而已。 我不会赌牌,但我可以赌人性。 他狠,我可以比他更狠。 硬币升到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 “猜!” 在硬币即将落入阿豪掌心的前一瞬,军哥突然厉声喝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脱口而出:“字!” 硬币被阿豪合掌扣住,死死按在手心里。 整个赌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豪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上。 阿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向军哥,又看看我,迟迟不敢揭开。 “开!”军哥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阿豪咽了口唾沫,慢慢地,极其缓慢的,移开了上面的手掌。 那枚一元硬币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鲜红的国徽图案,朝上。 是“字”! 我猜对了! 这算是侥幸,但也不完全是侥幸。 之所以我要和他赌猜硬币,是因为这个小游戏我在监狱里常和那些狱友们玩。 有些狱友也是赌徒,他们告诉我,猜硬币看似一半的几率。 实际上,字的那一面占51%。 而我,赌的就是那百分之一的几率。 这是那些赌徒们通过上万次的实验总结下来的规律,在相同力度和相同环境下,将一枚硬币抛起,硬币是会有不同概率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就这百分之一的概率,让我赌赢了。 刹那间,我感觉身边的杨子几乎虚脱地靠了我一下。 孙健也猛地松了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军哥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枚硬币,又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恼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我知道,赌局赢了,但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会不会认账?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钟后,军哥忽然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他抬手鼓了鼓掌。 “行啊!运气不错,这都让你猜对了。” 他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样子,但眼神依旧冰冷,“我阿军说话算话,你们可以走了。” 他挥了挥手,围着的保镖们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让开了一条路。 “那贾平安的事……”我提醒道,并没有立刻离开,这才是我的目的。 军哥盯着我,忽然笑了笑:“小子,你很有意思。你这么做就是为了知道贾平安的情况?” 我轻轻点头,没有否认。 他又笑了笑,说道:“贾平安这小子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认识了一个也是你们内陆来的老板,跟他关系好,连他之前欠的那些赌债都帮他还了,最近还真是风生水起啊!” 他果然知道贾平安的下落,我接着追问道:“那请问军哥,去什么地方能找到他?” “永鑫那边去看看吧,十有八九会在那边。”军哥面无表情道。 我相信他说的,这人虽然看起来阴险狡诈,但应该不会拿这事儿来骗我,他也没有好处。 我点点头,微笑着客气道:“行,那就多谢军哥了。” 说着,我向杨子和孙健使了个眼神。 他们俩立刻会意,跟上我的脚步便快步向外面走去。 就在走到门口时,军哥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第1075章 知道我是谁吗? 我顿时一愣,杨子和孙健二人也都纷纷愣住了,他们表情僵硬的看着我。 我心里也悬得很,毕竟这种地方,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说,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 这军哥真想对我们做个什么,就我跟孙健两个人,是完全招架不住的。 我深吸了口气,还是硬着头皮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那个军哥。 “还有事?” 他脸上带着看不透的笑容,语气还算正常道:“贵姓啊?” “免贵姓江。” “江兄弟,你混哪儿的啊?”他突然发问。 有点莫名其妙,但应该也看出来我是道上的人了。 我也没有隐隐藏藏的,直接坦言道:“香江。” “香江?”他顿了顿,忽然又问,“姓江,你不会是最近风头正火的江禾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我的名字居然在濠江都打响了? 这倒是令我有些意外,要说在香江那种地方,其实我也就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没想到,这个在濠江的江湖大哥,居然也听说过我的名字。 既然都认出来了,我也没必要在隐藏了,笑了笑道:“是我。” 这次轮到他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就笑了一声,突然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正犹豫着,孙健忽然小声说道:“江哥,小心有诈!” 杨子也小声提醒道:“江哥,军哥这人阴险得很,小心啊!” 我点了点头,还是硬着头皮向他走了过去。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忽然开口问说:“你看我眼熟吗?” 我又愣了愣,我可以确定没有见过他。 可他,为何这么问我? 难道我跟他有过交集? 那一瞬间我将我所有遇到过的人,都想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印象。 我摇了摇头。 他突然一笑,这笑有点意味深长。 他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金鹏,还记得吗?” 金鹏…… 我当然记得,这人可是我初到香江遇到的第一个对手,算是对手吧。 就是金鹏赌坊的老板金爷呗。 他为什么提到他呢? 我一时有些迷惑,但还是向他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多说。 他继续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是我父亲。” 我顿时猛地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原地。 杨子和孙健见状,急忙向我走了过来。 杨子立马向我问道:“江哥,啥事?” 孙健也立刻挡在我身前,就好像只要军哥的人敢对我动手,他便不再犹豫。 我确实吓到了,虽然金爷不是死于我之手,可怎么说都和我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认识我,明显也知道整件事情的脉络。 那一刻,说不慌,是假的。 毕竟这是他的地盘,这个军哥显然在这里混得不错。 可在我的震惊中,他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说道:“江禾兄弟,很意外吗?” 能不意外吗? 金爷死了都有大半年了,从来没人提起过他,偏偏在这里遇到了他儿子。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我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还算平静的说道:“你是他儿子?看着不像啊!” “我为什么要像他呢?” 说着,他又笑了笑道:“江禾兄弟别紧张,说起来,我得感谢你。” 感谢我?这又从何说起? 我试探性的问道:“什么意思?”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对我说道:“没想到是你,跟我来办公室,咱们聊聊吧。”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我能帮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就冲这话,我毫无疑问的答应了。 我随即跟着他来到他办公室里,杨子和孙健也跟着我一起来的。 他办公室很豪华,甚至算得上奢华。 还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几乎可以俯瞰大半个濠江半岛。 站在这个位置,端着一杯红酒,真有一种站在上位者,运筹帷幄之感。 他递给我一支烟,淡淡道:“其实我一直想找你。”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还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他又拿出打火机,帮我将烟点上,说道:“江禾兄弟,我是没办法去香江,要不然我早去找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找到我这里来了。” “那个……金爷真是你父亲?亲生父亲?”我依然感到疑惑。 如果金鹏是他亲生父亲,那他肯定也知道具体情况,可为什么还前一句兄弟后一句兄弟的叫我呢? 他悠悠的吸了口烟,将嘴里烟雾徐徐喷出后,沉声说道: “金鹏确实是我父亲,不过他眼里可没有我这个儿子,当年他是怎么对我母亲的我永远也忘不掉……他为了赌,把我母亲卖了,我跟着来到濠江这个地方,每天受不尽的屈辱……” 他说着,忽然眼眶有些红了,显然是情到深处。 停顿一下,他继续说道:“后来我母亲受不了那些屈辱自杀了,那时候我也才八岁。我失去了唯一的依靠,每天过着乞丐一样的生活……” “我什么都做过,洗过盘子、刷过车,甚至当过牛郎,也进入过帮派替人卖命……好几次惨死街头,我都活过来了。” “我知道,肯定是老天不想让我死,想让我去替我妈报仇。于是我渐渐的不怕死了,每次打架都冲在最前面……慢慢的,就被老大看上了……” “时间一晃,我也算是翻身做了主人,这家百利会所的老板是我大哥,我现在帮他做事。我可以随时弄死金鹏,但我没办法离开香江……” “直到我听见了他的死讯,那是半年前,我到处打听消息,才听到说他是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一个刚到香江不久的一个叫江禾的年轻人,被做局弄死的。” 说着,他突然大笑一声:“你不知道,那天我有多开心。可惜的是,没有亲手将他做掉。” 听完他说的后,我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表现得这么奇怪,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杨子和孙健听见这情况后,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他们,也纷纷放松下来。 我万万没想到,在濠江这个危机四伏的赌场里,竟然会遇到金鹏的儿子。 更没想到他对我竟怀有这样一种复杂的“感激”之情。 军哥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斯文却带着江湖气的笑容: “所以,江禾兄弟,你说这是不是缘分?你帮我了却了最大的心病,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但也透着几分真诚。 “军哥,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我摆摆手,顺势拉近关系,“说起来,也是金爷……他做事太绝,自食其果。” “没错!” 他重重一拍沙发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那是报应!……好了,不说这个晦气的人了。” 他掐灭烟头,身体前倾,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事。你要找那个贾平安,对吧?” 第1076章 梅姐 我点点头,正色说道:“我找他确实是有点私事,比较急,军哥能帮我找到他吗?” 军哥没有任何迟疑,便直接对我说道:“我刚才跟你说了,他十有八九在永鑫那边,但你去找他,也十有八九找不到他。” 我微微皱眉,问道:“他在濠江混得很好?” 军哥又抽了口烟,徐徐说道:“他算不上混得好,就是一个老赌徒而已,而是他认识了一个人,这个人能护着他。” 看来,这要是没他这番话,就凭我想找到贾平安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随即又向他问道:“那敢问军哥,能帮我一下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军哥扬了扬手,大方道:“这算什么人情呀!要说人情,我才欠你一个人情。” 说着,他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就不说这些见外的话了,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去。” 我是真没想到,原本我以为遇到这个军哥,可能会让我们在这里遇到一些麻烦,至少不会这么容易就让我走了。 可没想到,他不仅爽快,而且居然和我还有那么点关系。 说罢,他便叫上几个小弟,我们跟着他离开了百利会所。 会所门口停着一辆日产蓝鸟,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我们三人跟着他上了车。 在去往永鑫场子的路上,军哥便对我说道:“江禾兄弟,有个情况我要跟你说一下。” “你说。” “我们这些在濠江看场子的,严格来说是不允许去其他场子的,这一点管理得很严,一旦被抓到了,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你的意思是,待会儿我自己进去,你就不跟我进去了?” 军哥点了点头:“我是这个意思,还请江禾兄弟理解。” 这我当然理解了,别说他们赌场里看场子的,就是江湖上各门各派,也不可能随便窜门的。 只是如此一来,他就没必要跟我一起过去了啊,这不等于还是我自己去吗? 也就在这时,军哥又说道:“但是你别急,我在那边认识一个熟人,等会儿过去后,我把他叫出来,他会帮你找到贾平安的。” 如此一来,甚好。 我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他微微一笑,忽然话锋一转,“但是还有一个情况,我也得跟你说清楚。” 他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贾平安找的那个靠山,在濠江确实不可小觑,杨子应该听说过辉叔吧?” 杨子顿时一愣,然后看了我一眼,问说:“军哥你的意思是,贾平安找的那个靠山就是辉叔?” 军哥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最近才晓得的。” 这还挺让我吃惊的,甚至有点没想到。 我惊讶道:“之前听阿豪说,这贾平安不是欠了辉叔一笔钱吗?后来怎么还上了,他们俩不是有过节吗?” 军哥讪笑一声,说道:“他知道啥呀!这贾平安确实和辉叔之前有点过节,但是辉叔这人……” 军哥突然又停顿一下,笑道:“怎么说呢,其实很多人不知道,他喜欢男的。” 这话,让我们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军哥说的靠山是什么意思。 军哥接着说道:“我这么说你能理解了吧?所以你们找他确实有点麻烦,主要是辉叔这人在濠江混得不错。”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事,我找他只是问点事,不存在什么冲突。” “行,等会儿过去再说吧,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们,有任何情况给我打电话就是。” 这军哥还是挺给面子的,要说我们跟他根本就不熟悉,他还能冒险这么帮我,证明他这人确实值得交涉。 闲聊中,车子很快抵达了永鑫娱乐会所。 我对濠江的赌场都不太熟,看着和百利差不多的规模,不过这里显得更加正规一些。 就连门口也站着两位穿着开叉旗袍的迎宾,门头上“永鑫”两个字特别醒目。 车子停下后,军哥便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片刻后对方接通了,他语气客气,笑盈盈的说道:“梅姐,现在忙不?” 我自然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紧接着军哥又说道:“我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现在在你们场子门口的,有两个兄弟想找一个人,你们场子我进不去,就想着找你帮个忙。” “好,那我等你。” 几句话说完后,军哥挂掉电话,看来是对方已经答应了。 军哥放下手机,又回头对我们说道:“稍微等一下,她马上出来,她是永鑫这边的经理,也是我一个不错的朋友,你们放心好了。”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杨子却有些惊讶道:“军哥,你真是行啊!连永鑫的梅经理你都熟啊?” 军哥讪笑一声,谦虚道:“大家都是做这行的,久而久之自然就熟了呗。” 紧接着,杨子又小声对我说道:“江哥,你是不知道,梅姐在濠江赌场这一块,那真是权威的没话说。” 军哥接过话,笑呵呵的说道:“杨子说得没错,别看我现在也在百利当经理,可比起梅姐我还差得远呢。” 这人,还挺谦虚。 但我一直没有说话,心里在盘算着事情。 继续等了大概三分钟,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身材高挑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 乍一看,就是职场精英女性的形象,年龄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皮肤保养得不错。 车门打开,我们几人陆续下车。 那位被称为“梅姐”的女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她步伐稳健,气质干练。 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快速扫过,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最终落在军哥身上,嘴角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阿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还带着朋友。”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濠江本地口音,但不浓重。 军哥笑着迎上去,显得很熟络:“梅姐,打扰了。这几位是香江来的朋友,有点急事,正如我刚才电话上所说,想在你这场子里找个人。我不方便进去,只好劳烦你大驾了。” 梅姐的目光再次转向我们,稍显停顿后,向我伸出手,笑容无可挑剔: “你好,我是永鑫的客户经理,梅燕。几位想找谁?只要是我们这里的会员,我或许能帮上点小忙。” 她的用词非常谨慎,只说“或许”和“小忙”。 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把话说满,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只能说这个梅姐确实是个人精! 第1077章 太顺了! 和这种职场干练的女性交涉,我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道: “梅姐你好,我想找一位叫贾平安的人,梅姐可否知道?” “贾平安?……” 梅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职业性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哦,贾先生啊!是有这么位客人,算是我们的老主顾了。” 军哥在一旁笑着补充道:“梅姐,江兄弟是我过命的朋友,就是有点急事找贾平安问几句话,绝不给你和场子添乱,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梅姐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她微微蹙眉,对军哥嗔怪道:“阿军,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嘛?咱们这行的规矩你是最清楚的,客人的隐私是第一位的,尤其是贾先生这样的贵宾……”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明白:贾平安是特殊客人,不能随便见。 但她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江先生既然是阿军亲自带来的朋友,这个忙我不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她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样吧,江先生,贾先生呢,确实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但他通常只在我们三楼的VIP厅玩。按照规矩,我是不能直接带您上去找人的,那样对其他客人影响不好,也坏了规矩。”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几位可以先办理一下VIP厅的临时准入,进去玩玩。贾先生如果今晚来了,多半会在那里。到时候您自然就能见到他,有什么话,您私下聊,这样既全了您的朋友之义,我也不算违规操作。您觉得呢?” 只是几句话,便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圆滑老道,不愧是在濠江赌场混出名的“梅姐”。 “我明白,不能让梅姐难做。”我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那就按梅姐说的办,麻烦您帮我们安排一下VIP厅。”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梅姐脸上笑容更盛,立刻招手叫来一位穿着马甲西裤的侍应生,安排道: “带这几位贵宾去VIP接待室办理手续,用我的权限开临时卡。” 吩咐完后,她又对我们歉意地笑了笑:“我那边还有几位客人要招呼,就不亲自陪几位上去了。祝几位玩得愉快,希望能顺利找到您想见的朋友。” 她的话依旧说得漂亮,既显示了她的权力,又表达了适当的关心,最后还以工作为由得体地抽身离开,避免卷入更深。 看着梅姐优雅转身离去的背影,我不得不感叹。 在这濠江之地,能混出头的,果然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但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军哥不能进去,在门口与我们告别,再次叮嘱有事电话联系。 通往VIP厅的路上,孙健低声在我耳边说:“江哥,这梅姐是个人精,她肯定知道贾平安和辉叔的事,但一句都不提,只让我们自己进去找,这浑水她是一点都不想沾啊。” 我微微颔首,心中已经了然。 杨子接话道:“这些人要是不精,可能早就没有她的一席之地了,一个女人还在赌场这种地方,混到经理的角色,绝对不是简单的。”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跟着接待生往里走。 永鑫的场子和百利那边大差不差,但这边场子明显更加专业,玩的人也更多一些。 一路上我都在盘算着,总感觉有哪点不对劲。 没错,太顺利了。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反而显得有点不对劲。 看似我们费了很多周折,可真的有点太顺了。 特别是这个梅姐,给我的感觉没那么简单。 我当即叫住杨子,小声对她说道:“杨子,你等等,交给你一个任务。” “啥任务?” “这两个接待生,你把他们搞定一下。” 杨子没明白我的意思,疑惑道:“什么意思?” “先别问这么多,现在我也不太确定,你就告诉我,有没有把握搞定他们?” 杨子眯了眯眼睛,问说:“你说的搞定,是哪种搞定?” “就是你最擅长的那一套,但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杨子很自信的说道:“那不是分分钟的事么,主要是搞定他们,你要做什么?” “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这VIP厅,咱们不能去。”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杨子一下也愣住了,她有些紧张的看着我,说道:“你是怕遇到之前在百利那样的事儿?” 我倒不是怕重蹈覆辙,而是这件事情真的很蹊跷。 现在我也说不好会怎么样,但这VIP厅一定不能就这么轻松的去了。 将这个任务交给杨子,我自然相信她的本事。 而我叫上孙健,偷偷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孙健这才向我问道:“江哥,你是打算怎么做?” “走,咱们先出去看看情况。” 这个时候我有点后悔没带六子来,要是她在就好了,能帮我们做下伪装。 不过也还好,在这里也不会有人认出我们。 我带着孙健偷摸着又溜到了场子门口,朝着我们刚才下车的地方看去。 果然,军哥的那辆日产已经不在了。 孙健见状,顿时皱起眉头说道:“他刚才不是说就在门口等我们吗?怎么转个背就走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我立刻对孙健说道:“你就在这里盯着,看看那个军哥和梅姐会不会出现,盯紧了。” 孙健点点头,我随即走到另一边,摸出手机找到汤圆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很快,汤圆接通电话,向我问道:“江哥,有什么事吗?” “汤圆,我问你个事儿,你在濠江熟,我想问一下濠江的那些赌场,有没有一种规矩说各自赌场的内部人员,不允许进入别的场子里?有这种说法吗?” 汤圆不假思索的说道:“这啥规矩啊?我在濠江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规矩。” 我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有问题啊! 我接着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啊!我之前认识一个赌场里管事的,我还跟他一起去别的场子里玩呢,真没这种规矩。” 汤圆说完,又向我问道:“咋了啊?江哥,你去濠江了?” 我“嗯”了一声,又向他问道:“另外,你有听说过梅姐这个人吗?” “梅姐?哪个梅姐?”汤圆顿了顿,说道,“你说的是永鑫的梅燕吧?” “她是永鑫的经理吗?” “是,不过这人……怎么说呢,她背景很复杂,有人说他是永鑫二老板包养的情妇,也有传闻说她是丧辉的前妻,到底是不是没人知道。” 汤圆说完后,忽然倒吸口凉气,问我说:“江哥,你不会跟她发生了些什么矛盾吧?这女人可碰不得啊!” 第1078章 被做局了! 听完汤圆说的这些后,我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金军和梅燕给我们设的局。 我总算搞清楚了,我是觉得不对劲。 其实一开始,我没觉得哪点不对劲,只觉得金军这人还怪好嘞。 甚至跟我称兄道弟的,又是帮我找人,又是那么客气的。 直到来到永鑫后,他打电话给这个梅燕时,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按说,如果场子之间不能互相来往,那他和梅燕这又算什么? 就算他没有进入永鑫的场子,如果这有这种规矩,他们之间也不会有这种交集。 再加上杨子的反应,她也是在濠江生活这么久的人了,都不知道梅燕和军哥的关系。 这更加说明问题了! 然后梅燕安排人带我们去VIP厅,这看似没什么特别的。 可怪就怪在这里! 饶是如此,金军不至于陪我们来一趟。 他完全可以直接给梅燕打电话,我们直接过来就行了。 他过来的意义何在? 还有就是梅燕的做法,如果她和金军关系有那么好,自然会跟我说清楚贾平安的情况。 可她一个字都没提,还让我们自己去VIP厅等。 等着什么?等中计吗? 还好我多了一个心眼,让杨子去拖住那两个接待生,这样一来我和孙健才有机会溜出来。 也就在这时,孙健突然朝我喊了一声:“江哥,快来!我看见他们了……” 我一个激灵,立刻对汤圆说道:“汤圆先这样,等会儿我再打给你。” 挂掉电话,我便快步向孙健走去。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了金军和梅燕两人,他们正向大厅走来。 “我靠!这军哥什么意思?他刚才不是说他进不来吗?这怎么进来的?”孙健见状,顿时惊呼一声。 我提醒道:“你小声点,等他们进来后,咱们跟上去,小心别被发现了。” 我和孙健躲了起来,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大厅。 孙健一脸紧张的问我说:“江哥,你是不是早就发觉这二人不对劲了?” “也不算早就发现,我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妈的!合着咱们被做局了啊!” 显而易见了。 虽然我不知道金军和梅燕为什么会对我们做局,但很明显就是被做局了。 做我的局,这二人怎么想的? 我快速思考,首先我想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给我做局? 难道是因为金爷是金军的父亲,他想替他父亲报仇? 至于刚才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一切,其实都是他编造的?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如果这么简单,那他大可以当场就将我们做掉,不至于大费周章。 那么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想不到,也只能偷偷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我对孙健说道。 我和孙健立刻压低身子,借着大厅里装饰柱和来往赌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金军和梅燕并没有走向普通的赌厅,也没有去VIP区域。 而是穿过一条员工通道,刷卡进入了一扇不起眼的灰色金属门。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他们进那里了!”孙健低声道,“怎么办?还跟不跟?” 我迅速扫视四周,发现通道口上方有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正对着那扇门。 硬闯肯定不行,而且我们现在闯进去肯定会被他们当场发现。 “等等看。” 我拉着孙健躲到附近一台巨大的老虎机后面,这里视野不错,又能很好地隐藏我们。 “你们是干什么的?” 忽然一道凌厉的声音出现在我和孙健身后。 我和孙健随之一怔,孙健下意识地将我护在身后。 扭头一看,身后站着两个穿着安保制服的男人,警惕的盯着我们。 我立刻拍了拍孙健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随即露出和善的笑容,说道: “我们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 两人依旧警惕的看着我,其中一个胖一些的安保开口道:“我观察你们一会儿了,一直躲在这里,盯着那道门是吧?” 这些正规赌场里的安保自然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有的甚至还是部队里出来的。 一般的把戏自然是骗不过他们的眼睛,但是也不能说实话,因为梅燕肯定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我继续带着笑容,说道:“你们别紧张,我们确实盯着那扇门,因为刚才进去的一个人,他欠了我们不少钱,我们一直追到这里来……还望二位大哥高抬贵手,我们这就走。” 孙健也跟着笑呵呵的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回事,我们这就走。” 说着,我赶紧拽着孙健就往外溜。 这种地方,可不敢久留。 可我们刚走出去没两步,他们便厉声叫住道:“站住!” 孙健看了我一眼,他的意思是要不要动手? 在这里动手,无疑是死路一条,反而会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 正在我想着如何破局时,那个胖一点的安保突然开口道:“配合一下,我们要搜身。” 搜身就好说,反正我们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至于我那把弹簧刀,我从来都是藏在鞋底的,除非让我把鞋子脱下来检查。 我依然面带笑容,点头松开双手说道:“搜吧,不过你们要是搜不到什么东西,那我可得要个说法啊!” 瘦一些的安保走过来,冷冰冰的瞪了我一眼,说道:“你们要什么说法!你们鬼鬼祟祟的猫在这里半天,还敢说没问题?” 我冷笑一声,道:“我刚才解释过了,这不犯法吧?也没有坏了你们赌场的规矩吧?”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你们要搜身,我配合,但是搜不出什么东西……呵呵,那可没这么简单了。” 两人顿时犯难了,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孙健也在这时跟着说了一句:“来啊!搜啊!你们要是搜不出什么东西,那我们总得要个说法吧!你们是正规场子还是黑涩会啊?” 孙健这话说得妙,直接将这二人给唬住了。 那胖一些的安保立刻话锋一转:“不好意思二位,请走吧。” 也就在这时,那道金属门再次被打开。 我再次看见梅燕和金军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依旧是有说有笑。 我赶紧撇过头,拽着孙健就走。 可我们走出去没几步,我突然感觉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向我们快速靠近。 我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后面脚步也跟着加快,但却没有叫住我们。 就在我们准备走出大厅时,后面那道脚步声突然停下。 紧接着一道沉稳的声音将我们叫住: “你们俩,等一下!” 第1079章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就感觉身后那脚步声是冲我们来了,可为什么到我们走到门口时,才将我们叫住? 而且听这语气,不像是带着敌意的样子。 我慢慢转过头去。 就见到一个年纪也在三十上下的男人,穿着很正式的西服,一看也是这里管事的人。 不过这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有太多敌意,更多的是疑惑。 在我们停下之后,他向我们走了过来。 狐疑的眼神在我和孙健身上来回扫视了一眼,接着便开口道:“你们是梅燕的人?” 突然提到梅燕,顿时让我怔了怔。 不过他这么问,显然是不知道我们和梅燕的关系。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孙健没说话,显然是在等我的信号。 我还不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来路,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只好打着哈哈的说道: “大哥,我们走错地方了,我们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再次叫住我们:“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梅燕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如果承认和梅燕的关系,可能会将我们至于不利的局面。 如果不承认,可他为什么要那么问? 快速权衡后,我终于说道:“大哥,我们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还是决定赌一下,如果说有关系,那肯定会有麻烦,这不用问。 说没关系,还可以赌一下。 可他明显不信,依旧紧盯着我们,说道:“没关系,那你们为何躲在那个地方,观察她?刚才看见她出来,你们又为何着急离开?” 我佯装镇定,讪笑一声说道:“这好像不违反你们赌场的规定吧?你们有规定说不能这么做吗?我们觉得她长得好看,想多看两眼,又怕被她发现了,这很奇怪吗?” 显然,这个人没有刚才那两个安保好糊弄。 我冷笑一声,说道:“是吗?那我现在就把她叫过来,你们看个够怎么样?” 他显然是没想就这么放过我们,就在我想着怎么应对时。 他忽然向刚才那两个安保喊了一声,并吩咐道:“先把他们控制起来。” 一听这话,孙健立刻摆出招架的动作,一边说道:“你们什么意思?莫名其妙把我们控制起来干嘛?我们犯了什么事?” 这位经理一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最近我们场子里很多客人反映筹码丢失的情况,我们正在寻找原因,现在我严重怀疑你们存在嫌疑。” 这话说得天衣无缝,既撇清了场子里随便抓人的影响,又让我们无从辩解,因为我们有必要配合检查。 濠江这些赌场的规矩我还是知道一二的,之前汤圆就跟我讲过,别看濠江是赌城,可这里的赌场都是相当严格的。 在那两名安保向我们走过来时,孙健立刻看了我一眼,他是在问我要不要动手? 在这种地方动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别说找人了,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未知数。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手。 这个经理模样的男人虽然句句怀疑,但他给我的感觉并没有太过奇怪。 而且如果他怀疑我们有问题,那么刚才我们转身离开时,就应该将我们叫住。 为什么偏偏要跟到门口了,才将我们叫住。 显然,他也是不想让梅燕听见了,因为刚才梅燕和金军刚从那道门里出来。 一旦他当场将我们叫住,梅燕一定会听见。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显然是有问题的! 基于此,我立刻向孙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冲动,配合就好。 两个安保走过来,并没有强行将我们扣下,而是站在我和孙健两侧。 那个经理模样的男人,随即轻声说了句:“你们俩,跟我走。” 我和孙健又对视了一眼,只能跟着他走出了大厅。 穿过一条铺着羊毛地毯的廊道,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他打开门,向我示意了一眼,意思是让我们进去。 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对我们任何强行。 这种客气,也许是出于他们是正规场子,也许是其他原因。 但不管什么原因,我们现在最好就是配合。 和孙健走进房间后,门就被他关上了,那两个安保自然没有跟进来。 房间里,没有别人,这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便开口说道:“二位,这里没别人,有什么想说的,请说吧。” 孙健又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你让我们说什么啊?我们就是来玩的,你们场子能这么随便押人吗?” “还有,你们说你们怀疑我们偷了客人的筹码,那你们倒是拿出证据啊!” 我没说话,也没有拦着孙健,不让他说。 我想看这个经理模样的男人是什么反应。 他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反而表现得相当平静。 这种平静让我觉得,他将我们单独带到办公室来,绝对不是什么怀疑我们偷筹码这么简单。 那只是他找的借口而已。 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我无从得知。 他轻轻笑了笑,说道:“实话说,从你们进入场子开始,我就一直注意你们,你们还有一个人是金沙娱乐场的头牌花魁杨子,对吧?” 孙健本来趾高气扬的,一下就蔫了。 听到这话,我也是有点没想到。 我就说,我们第一次来这场子,也没有表现得太偷偷摸摸的,他怎么会特别注意我们? 原来,从我们进来开始,他就注意到我们了。 我顿时笑了笑,说道:“你注意我们干什么呢?我们长得很想罪犯吗?” 他依旧淡然一笑,说道:“你用不着跟我找任何借口,我找到你们,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方便说说,什么原因吗?” 他目光紧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从金军的车上下来,又和梅燕交谈了一阵……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不止是我们进入场子就注意到我们了,是金军的车刚停在场子门口,他就注意到了。 这么一说,就解释得通了。 他是怀疑我们跟金军和梅燕有关,可是有没有直接点名,证明他也有些疑惑。 我笑了笑,试探性的说道:“既然你这么早就注意到我们了,那你直接去问梅燕呗,你们不是同事吗?” 我这么问,就是在试探他。 因为我感觉,他跟梅燕似乎有点不对付,否则不会单独将我们叫到这里来。 第1080章 好手段! 听见我这么问,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说道: “我是怀疑你们和金军有关系,但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为何又在VIP厅门口时停下来了?然后你又让杨子去引开了那两个接待生,你们想做什么?” 我算是看出来,他也在试探。 我也可以确定了,他和梅燕不是一伙的。 我笑了笑道:“我弄明白了,你是觉得我们跟梅燕还有金军是一伙的,对吗?” 他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接着说道:“行,既然是这样,那我给你坦白了。我们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非要说关系,那就是我们被他们做局了。” 他眉头微微一皱,说道:“详细说说。” 于是我将之前在金军所在的百利会所发生的事情,再到他送我们来永鑫会所这边,如何认识梅燕,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因为我断定,他和梅燕不对付。 两个人虽然都在永鑫工作,但同事之间也存在矛盾。 听我说完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我刚才说的一切。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所以你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贾平安这个人?但是你发现你们被金军和梅燕利用了?” “对。”我简单的应道。 “你是怎么发现被他们利用的?” 我又笑了一声,说道:“这很难吗?” 他也跟着笑了笑,不过他的笑看起来更加意味深长。 顿了顿,他又才说道:“那你就这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了,就不怕我去告诉他们吗?” 我双手一摊:“无所谓呀!我敢跟你说,就不怕你去告诉他们……当然,你不会的。” “我为什么不会?”他笑问道。 “因为你跟梅燕不对付,对吧?我说得没错吧?” 他怔了怔,显然没料到这都被我猜到了。 其实也不算猜,是推理。 从他叫住我们开始,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完全可以当着梅燕叫住我们。 但他没有那么做,而是等我们走远之后才追上来叫住我们,又单独将我叫到办公室来。 这就更说明他不想让梅燕知道了,也就能证明他和梅燕不是一伙的。 听见我这么说后,他顿时笑了,这次的笑就显得坦荡了。 他突然向我伸出手,带着友好的笑容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永胜,我也是永鑫的经理。” 看着他向我伸过来的手,我犹豫了一下。 因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握手,他向我伸出手,显然是有其他目的的。 短暂迟疑后,我还是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陈经理好,我姓江,单名一个禾字。” 果然,在握手之后,他就说出了他的目的。 “江先生你好,你很聪明啊!听你刚才所说,你居然发现了这是一个局了。“ 我浅笑道:“陈经理,我刚才说了,这不难。” 孙健急忙接过话,说道:“江哥,这还不难猜啊?你不说我都没发觉咱们居然被骗了,那狗日的金军!” 陈永胜也没有绕弯子,直说道:“既然如此,江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想知道他们利用我做什么,所以刚才我跟着他们直到被你们发现,现在跟丢了。” 陈永胜却从容道:“我应该知道他们利用你做什么?” “陈经理明示?” “最近我们永鑫场子比较乱,我刚才所说发生客人筹码丢失的情况确实存在,但这只是一小部分。” 他停顿一下,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最近发现有人在场子里出千……你们应该是头一次来濠江,可能不太知道在濠江正规的赌场里,是严厉禁止出千的。” “那抓到出千的人了吗?” 陈永胜点了点头,“算是抓到了一半,因为只是发现了他们是如何出千,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他们的伪装做得很好,应该是用了人皮面具之类的高科技。” 说到这儿,陈永胜忽然停顿一下,向我问道:“我这么说,你应该知道他们想利用你们做什么了吧?” 我一脸愕然,令我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 这还用猜吗? 我脱口而出:“他们想利用我们背锅?” 陈永胜笑了笑,点头道:“对,因为如果找不到那几个出千的人,梅燕会因此受牵连,VIP厅是她负责的。所以,你们来得正好,正好可以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我有点傻了,不是被吓傻了。 而是我把这件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我一直在想他们利用我们做什么,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是为了栽赃我们。 孙健也感到不可思议道:“假的吧?这……这他妈怎么可能啊?栽赃我们,证据呢?” 我也想问,证据呢? 陈永胜向我扬了扬下巴,示意了道:“你们现在可以摸一摸身上有没有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孙健率先摸了起来,忽然只见他脸色一变,随即露出吃惊的表情看着我。 下一刻,他便从衣服里摸出了两三张扑克牌,瞪圆了眼珠子望着我。 “江哥,这……这不是我的!我身上没这些东西。” 我也赶紧摸了摸身上,因为我穿的是T恤,没有口袋,裤子的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但当我摸向自己的腰间时,赫然发现有些硬。 伸手掏了出来,果然也是两张扑克牌,和孙健的那三张扑克牌是不一样的。 但是这种扑克牌的质感绝对不是普通的扑克牌! 我和孙健大眼瞪小眼,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上身的? 我们同时又看向陈永胜,想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可他却看破似的,淡淡笑着,说道:“你们注意不到很正常,因为他们都是专业的牌手,你们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藏进你们身上的。” 孙健点头如捣蒜,又骂骂咧咧的说道:“妈个比的!啥时候弄我身上的,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别说他了,我都完全没感觉。 现在想起有点后怕,刚才我还那么信誓旦旦的让那两个安保搜身。 这要真让他们搜出来了,那我们是真有理说不清了。 不怪孙健骂脏话了,我都想骂人了。 这手段太恶心了! 一旦真的被查出来,纵使我们有一百个理由,也说不清楚了。 这么一想,我们还得感谢这陈永胜了。 只不过他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难道让我们帮他指出梅燕和金军的勾当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陈经理,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指认梅燕和金军吗?” 第1081章 太简单了! 他却讪笑着,打着马虎眼说道:“江先生觉得呢?”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因为这个梅燕我刚才短暂接触后,就知道她是一个口才了得的人。 这没有证据,我们即使指认她,也完全是强弩之末。 而且还会被她反噬,得不偿失,更不至于陈永胜跟我说这么多了。 稍稍沉默后,我才说道:“你还有别的意思吧?” 他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江先生果然聪明,我跟你讲讲我们永鑫现在的情况吧,等我讲完了你应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带着我们来到沙发上坐下,又递给我和孙健一人一支烟,这才说道: “我知道你们只是来找人的,不想找麻烦,但是江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也是江湖上的人,你也应该知道,有时候即使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你。” 我点头认可他这话,这话糙理不糙,是这么个理。 他接着说道:“贾平安这个人,我随时能把他带过来见你,但是你得帮我们做一件事。” 果然在这里等着我。 我笑笑道:“如果我不做呢?” 他摊了摊手道:“我不是威胁你,是因为你们现在别无选择,除非你现在就走,离开濠江,也不再找贾平安这个人。” 孙健顿时激动起来:“你这还不算威胁吗?” 陈永胜依旧淡然的看着我们,我向孙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冷静下来。 我看向陈永胜,接着问说:“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先跟你们讲讲永鑫的情况,你们就知道了。” 他停顿一下,接着说道:“大老板上个月去世了,这件事情在濠江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谁才是永鑫的接班人。” “大老板一共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是个废人,目前赌场这边的生意就是二儿子周岩和三女儿周青在照理。而我,就是周青的辅佐,也是场子里普通厅里的经理。梅燕则是跟着周岩管理着VIP厅。” 听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还真是两个阵营了。 可是我有点没想明白,于是问道:“你刚才说他们安排的人在VIP厅出千,可VIP厅不是周岩的吗?为什么还在自己的厅里出千呢?” 孙健也跟着点头,表示好奇。 陈永胜不疾不徐的说道:“因为出千的人并没有区分VIP厅和普通厅,他们两个厅都下手了,但是在普通厅下手时,被我查出来了,他们及时收手才给了他们逃跑的机会,但也有损失。” “我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就是想搞乱场子,从而将那几个千手找出来,最后赚取名声,让赌场这边的股东都偏向他们……是这个意思吗?” 陈永胜重重点头:“没错,他们就是贼喊捉贼,但是没想到先被我们发现了,他们就想找几个替死鬼,因为他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只是想平息舆论。”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说白了我们几个人就是正好撞枪口上,被金军和梅燕当炮灰了。 听完后,我笑了起来。 我确实没想到,我们这才来濠江,居然就成了别人局中的棋子。 这要真的被抓出来,我们真没有办法洗脱嫌疑,最后的结局自然不言而喻。 说到了这儿,陈永胜突然正色道:“江先生,你都知道什么情况,那么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要我怎么帮你们?”我淡淡道。 陈永胜说道:“等会儿你们就直接去VIP厅,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叫人来搜你们身,你们配合便好……但前提是,你们等下出去后,一定要告诉杨子,把她身上的脏卸掉,一定不要被抓到脏了。” “就这样?” 陈永胜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配合,事成之后,我一定带贾平安来见你,我说到做到。” 我笑了笑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太简单了。” “简单?” 我轻轻点头,说道:“这两人陷害我们,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那江先生你的意思呢?” “我想问你,金军和梅燕是什么关系?” “他们实际上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关系都靠周岩,也就是说金军实际上是周岩的人。”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主意,笑道:“陈经理认识百利那边的老板吗?” “认识,但我不熟,江先生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给他们做个局,但你不熟不行,必须把他叫过来,还要足够的信任。” 陈永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起身说道:“江先生稍等片刻,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孙健这时才对我说道:“江哥,你打算怎么做?妈的这金军和梅燕太不是东西了,他们这是想害死我们啊!” “他们给我们做局,我们就给他们做局呗,弄他们。” “弄,必须弄。”孙健气呼呼道。 一分钟后,陈永胜走了回来,又去打开门给我们叫了两杯咖啡。 重新坐回沙发后,他才对我们说道:“江先生,我刚才给周青周老板打了电话,她马上过来,她能联系上百利的老板。” 我点点头,又向他问道:“还有一个问题,这周岩和百利的老板熟吗?” “应该都认识,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算不上熟。”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盘算起一个计划。 如果周岩与百利老板关系不深,这意味着百利老板未必会包庇金军,这给了我们操作的空间。 怕就怕百利的老板和周岩也是一伙的,那就难办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办公室门口,出现一个气质冷艳的年轻女子,她看起来不到二十四五的样子,眼神却异常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素雅的紧身短裙,包裹着她苗条的身姿。 脚上是一双水晶高跟鞋,让她整个人更显修长挺拔。 陈永胜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叫了声:“周总。” 看来这位就是永鑫的三小姐,周青了。 没想到,还挺漂亮。 她走进办公室,先是看了我和孙健一样,随即看向陈永胜。 “你刚刚说的就是他们?”她淡淡开口,向陈永胜问道。 陈永胜微笑着点点头:“周总,这些江先生说有办法对付梅燕和金军,但我做不了主,问问你的意见。” 周青有瞟了我一眼孙健一眼,她这眼神依旧冷艳。 忽然,她淡淡的开口道:“就他们能对付得了吗?” 这话,显然是对我们的能力充满了质疑。 第1082章 她不是扛大旗的人 不过这陈永胜倒是向着我们,说道:“周小姐,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过让他们这么说,毕竟有点冒险。” 说着,他再次看向我们,继续说道:“起先我只是想让他们把事情说破就行了,但是仔细一想,就凭梅燕那三寸不烂之舌,即使把事情说破,她也能死的说成活的。” 周青沉默着,又瞟了我和孙健一眼,那眼神依然没有足够信任,只有怀疑。 当然,她怀疑我们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这件事情,我也了解了来龙去脉,如果我们给搞砸了,她们的整个计划可能都会打乱重来。 但是我没有立刻说话,现在我说得再多都没用。 而且要知道最重要的一点,不是我求他们,而是他们需要靠我。 主动权在我,我只是需要借助他们找到贾平安罢了,所以我不需要着急。 周青这才开口道:“那你随便找两个人来,万一搞砸了,咱们的计划可就满盘皆输了啊!” 陈永胜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想过,但是周小姐,这个江兄弟很聪明,他居然察觉到了自己中了梅燕和金军的计,甚至还想反制他们……就这一点,我觉得咱们可以跟他合作。” 合作。 这个词用得好,也证明这个陈永胜也是一个说话的高手,懂得如何说话。 这句合作让我听着就很舒服,而不是利用。 周青还是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沉默了片刻说道:“永胜,我一直都愿意相信你的决策,可是……” 她转头看向我们,眼神依旧有点怀疑道:“你真的觉得他们有这个能力吗?他们什么来路,你了解吗?” 陈永胜摇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姐,留给我们的机会不多了,虽然我不了解他们的来路,但我知道他们也想搞定梅燕和金军,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周青依然沉默着,她终于转身正面向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虽然没有露出那种很鄙夷的表情,但她的表情显然还是不放心我们。 在短暂沉默后,她终于向我开口道:“你有几成把握?” 我轻笑一声,回道:“我有几成把握取决于你对我们有多少的信任。” 周青眉头微皱,又是短暂的沉默后,问道:“你是哪里人?来濠江做什么?” 想把我的情况问仔细,也能理解。 我如实说道:“香江来的,来找贾平安。” “贾平安?”周青声音大了些许,充满疑惑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想问他几个问题。” 陈永胜这时接过话,说道:“小姐,我刚才跟他说过了,只要他帮我们这个忙,我把贾平安给他带过来。” 周青挥手说:“贾平安事小,关键是这件事情,不可儿戏啊!” 我都被这周青给弄得有点不耐烦了,她太犹豫了,做事一点都不果断。 怀疑我们的能力没问题,应该怀疑,毕竟初次见面。 可陈永胜都这么说了,她还在这里怀疑,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终于带着一丝不耐烦,开口道:“周小姐,到底能不能干了?不能干你就趁早让我们走,总之这个梅燕和金军,我肯定是要办的,与你们无关。” 我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挑衅,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陈永胜微微皱了下眉,但没说话,只是看向周青。 周青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噎了一下,她那双冷艳的眸子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我。 好似想从我脸上看出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她看到的只有平静和自信。 这个和女人太不果断了,做事思前顾后,不是扛大旗的人。 她二哥周岩我不了解,但就此来看,这赌场要是交给他,早晚也得黄。 反倒是这个陈永胜,是个人才,至少他很有眼力见,也懂得思考。 几秒钟令人压抑的沉默后,周青忽然嗤笑一声:“呵,口气不小。你知道金军和梅燕是谁吗?说办就办,你凭什么?” 我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道:“他们是谁我管不着,我知道他们他们想致我们于死地,那我自然不会当案板上的鱼!” “而你,”我冷笑一声,直接果断的说,“你太不果断了,就你这样的性格,难当大任!” 当她听见我这话时,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陈永胜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连孙健都轻轻扒拉了我一下,显然觉得我有点冒进,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但我不怕,因为从这段交流来看,她们应该没有更好的选择,而且她们的处境应该很不好。 或者说,她们自己都觉得胜算很低。 “你说什么?”周青对上我的目光,语气冰冷道。 我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的说道:“还是那句话,你如果看不上我们,那我们走便是,很简单。” “你这么大的口气,想过失败了会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大不了就是一死么?有什么好怕的?” 我这一番豪言壮语,让周青和陈永胜都沉默了。 他们瞻前顾后,我可不怕,不服就是干。 周青忽然笑了,这笑带着一丝嘲讽的意思,说道:“你太不自量力了,你当这是什么地方?你当你是谁?” 陈永胜也跟着补充一句:“江先生,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咱们这是什么地方……我刚才也跟你说得很明白了,这不是我和梅燕之间的事情,而是永鑫今后的归属问题,希望你慎重。” 我大笑道:“不是我慎重,而是你们要慎重!既然你们和我说这么多,那又怕这怕那的,不如趁早散伙!” 说完我大手一挥,便叫了孙健一声,打算离开。 刚走到门口,周青便开口叫住我们:“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 我叹了口气,明显不耐烦的说道:“周小姐恕我直言,就算你现在愿意相信我,我也不想跟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合作了。” 我以为她又会生气,说一些埋汰我们的话。 结果她在沉默了几秒钟后,放低了语气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情牵扯会特别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三思而后行。” 我就站在门口,对她说道:“好,你刚才问我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 第1083章 计划 “就凭他们现在以为吃定我了,就凭我身上还带着他们塞的‘脏’。” “他们现在最放松,也最得意。这个时候动手,成功率最高。至于凭什么……” 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就凭我能让百利的刘老板亲眼看见他的手下金军,是怎么吃里扒外,勾结永鑫的人,往自己东家的场子泼脏水,甚至想拉百利下水垫背的。这一条,够不够让刘老板清理门户?够不够轰动整个濠江的场子?” 周青的眼神猛地一凝。 陈永胜也瞬间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我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继续说。”周青的声音低沉下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正了。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快速说道,“我和我的兄弟,现在就大大方方去VIP厅。梅燕和金军肯定会按计划行事,偶然发现我们身上的脏牌,然后当众发难,想把我们打成千手。” “这个时候,金军大概率会跳出来作证,说我们是从百利过来的,如何可疑,甚至暗示百利也有问题,想把水彻底搅浑,把他自己摘干净,还能打击对手。” “而我们需要做的,”我平静地看向周青,“就是请周小姐您确保两件事: 第一,百利的刘老板必须在场,就藏在围观的人群里,或者通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第二,在金军跳出来指认我们、把矛头引向百利的那一刻,立刻控制住他!” “人赃并获,众目睽睽,刘老板亲自见证他的手下勾结外人构陷自家场子。你们说,刘老板会怎么处理金军? 到时候,金军自身难保,梅燕失去外援,构陷的事自然败露。你们再趁机揪出VIP厅里真正的千手,顺理成章。” 我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周青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眼神闪烁,显然在快速权衡。 “风险呢?”半晌后,周青终于开口,“如果刘老板不信,或者不愿意当场处理金军呢?” “所以需要周小姐您提前和刘老板沟通好,陈明利害。金军的行为是在挑战所有场子的底线,今天能构陷我们,明天就能构陷任何人。刘老板为了自己的威信和场子的安全,也必须当场严惩,以儆效尤。” “这是阳谋,他不得不接。” 我笃定地说。 周青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站起身,终于干净利落的对陈永胜道: “永胜,按他说的准备。我亲自去接刘老板。” 说完,她走到门口。 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信你一次,别让我失望。如果真成了,我不仅帮你把贾平安带到你面前,还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说完,她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迅速远去。 陈永胜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江先生,真有你的!我这就去安排人手,绝对可靠!” 计划,正式开始。 …… 我和孙健平静地回到大厅里,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 我们和杨子取得了联系,在VIP厅门口和她碰了头。 她立刻向我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孙健率先开口,语气夸张道:“问题大了去了,你赶紧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藏脏!” “藏脏?藏什么脏?” 孙健着急道:“扑克!他们塞给我们的,我和江哥身上都被他们塞了。” 听孙健这么一说,杨子立刻全身上下摸了起来。 在她摸到自己胸带的那一刻,表情忽然一窒,显然也被藏了牌。 我立刻低声对她说道:“别拿出来,去洗手间处理掉,一定要搜干净。” 杨子虽然不解,但还是急忙向洗手间跑去。 我和孙健就在原地等待着,同时警惕身边的人。 梅燕和金军肯定没在这边,他们应该都在VIP厅,或许这个时候没见到我们,还有点奇怪吧。 等了几分钟后,杨子终于走了回来。 她眼神里还带着后怕说道:“江哥,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身上怎么会有扑克?他们什么时候放在我身上的?” “这要是知道就好了,我跟江哥也有,我们也都没有发现。” “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简要地将刚才我和孙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并简明扼要的把计划和风险也一并告诉了她。 杨子听后瞪大了眼睛,紧张的说道:“这……怎么会这么复杂?局中局啊!” 孙健哼声道:“这都是小意思啦!局中局算什么?咱们江哥居中局中局都玩过。” 杨子还有点担忧道:“江哥,你有几成把握?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的嘴替孙健便开口道:“你还是不了解咱们江哥,没把握的事情,江哥不会做的,告诉你十层把握。” 孙健这人,就是太能装了。 我是没有把我的事情不会做,但也没有十成把握那么夸张,一半一半吧。 我说过很多次,是局就会有漏洞。 就像金军和梅燕给我做的这个局一样,他们自认为天衣无缝,但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当然,我现在反给他们做个局,也同样会有漏洞。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做的局,天衣无缝。 当然,我没说这些耽误时间的话,开始安排起来。 “我们等会儿进了VIP厅,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在场子里假装来玩的人。他们发难时,只需表现出震惊和愤怒,咬死我们是被冤枉的,其他交给我。” 杨子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孙健,”我看向他,“你的任务最重要。一旦金军跳出来指认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我和他身上。你要盯死梅燕,我怀疑她身上或者她附近,藏着能证明她和金军勾结的证据,比如通讯器,或者某种暗号。一旦发现异样,立刻控制住她,别让她销毁证据或发出指令。” “好呢!”孙健眼神一凛,显得有些兴奋。 “记住,我们是无辜的赌客,是被陷’的。愤怒,但要克制;冤枉,但要讲理。我们是受害者,不是挑战者。”我最后叮嘱道。 一切准备就绪。 陈永胜对我们点了点头,示意他的人已经就位。 周青那边也传来消息,她已经接到百利的刘老板,正通过特殊通道前往能俯瞰VIP厅全景的监控室。 “走吧,该我们上场了。” 第1084章 栽赃!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笑容,率先向VIP厅走去。 永鑫的VIP厅比百利的更为奢华,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味。 赌客们衣着光鲜,低声交谈,筹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三人的进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我装作随意地玩了几把百家乐,输赢不大,目光却始终不着痕迹地扫视着全场。 很快,我看到了梅燕的身影,她正站在一张牌九台附近。 她没有看我们这边,但我知道她一定发现我们了。 又玩了几把,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 对孙健和杨子使了个眼色后,故意走向那张牌九台,装作对牌九很感兴趣的样子。 果然,我们刚靠近没多久,牌局正好结束。 就在荷官收牌洗牌的瞬间,身边一个客人突然惊呼一声,手指看似无意地指向我的脚下: “哎呀!这位先生,你的东西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我低头一看,只见地上,赫然躺着两张特殊的牌九牌背朝上的牌! 正是之前被塞在我身上的那种! 这位客人的声音不大,但显然是梅燕安排的。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错愕的表情,惊呼一声:“这是什么?不是我的……” “怎么不是你的?我明明看见从你身上掉下来的啊!” 所有人都看向我,有议论,有怀疑。 有的在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出千啊!” “这人谁呀?以前没见过啊!来永鑫出千,妈的疯了吧?” “你们不知道吗?前几天永鑫也发现有人出千了,听说就是内陆来的大陆仔,别就是这屌毛吧?还敢来啊!” “……” 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的矛头开始指向我。 梅燕一身正气地走了过来,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开口说:“什么情况?” 这时,人群就有人大声说道:“梅经理不是你们这么玩的吧?周老板才走了多久啊?你说你们场子除了多少次问题了!这他妈的出千了!你们管不管啊!” 梅燕看向我,眉头顿时一皱,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你……出千了?!”这语气好像很惊讶似的。 最开始说我掉东西那人随即附和道:“梅经理,这还用问吗?我亲眼所见。” 梅燕眼神复杂的看我一眼,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说道:“各位不要着急,我们一定会查实的,一定坐实这位先生出千,我们永鑫定会十倍返还。” 说完,她向身后两名安保挥了下手。 安保立刻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捡起了那两张牌。 仔细看着牌背,又和荷官手中的牌对比着。 而这时,梅燕走到我身边,用一种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真的出千了?” “我没有。”我也低声回道。 这时,安保开口说道:“梅姐,这牌……不是我们厅里的制式牌!像是……那种牌!” “哪种牌?”梅燕故意大声问道,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就是……就是外面那些老千喜欢用的脏牌!”安保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愤怒。 瞬间,整个VIP厅安静了下来! 所有赌客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们三人身上,怀疑、审视、看热闹的眼神交织。 “不可能!”我立刻表现出极大的震惊和冤枉,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刚进来没多久!这根本不是我们的牌!谁掉在地上的?” 最开始说我掉东西那人再次开口道:“我亲眼所见。” “是吗?那我还说是你掉的呢?场子里有监控吧?要么调监控,如果真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我认。” 我这话,是说给旁边的看客们听的。 我当然知道这里的监控肯定被她故意关掉了,根本查不到。 旁边的人立刻起哄道:“对!查监控,今天必须把事情搞清楚。” “妈的老子输了几十万了,就是觉得不对劲!查,必须查!” 梅燕显得有些慌张,但她的口才确实好,立刻说道:“各位先冷静一下,刚好我们这个位置的监控坏掉了。” “监控坏了?!什么意思啊梅经理!你们永鑫这么大的场子,监控坏了都不修吗?” 梅燕继续耐心的解释说:“已经通知安防部门了,正在抢修中。” “那这不是死无对证了,他说他亲眼所见,他又说不是他掉的,这怎么说?” “搜身啊!他身上肯定还有!”最先说话那小平头再次起哄说。 梅燕显得有些无奈的样子,当然都是她装出来的。 她看向我,依然还带着一丝无奈,小声说道:“这位先生,只能让你配合一下了,为了场子的公平,请理解。当然如果你身上没有藏脏,我们永鑫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她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周围不少赌客都点头表示赞同。 我顿时冷笑一声,说道:“你们打算什么说法?” 梅燕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我当众向你道歉。” “当众向我道歉?这太简单了,如果人人都这样,你一句道歉就完了,那还有客人信服你们永鑫吗?” 梅燕大概率也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又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相信你身上没藏脏,可是现在我必须给大家一个解释,你配合一下,完事后我帮你找到贾平安。” 这女人,口才确实好。 如果不是我提前得知了她和金军之间的勾当,或许我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当然,我还是配合地向她点了点头,“行,我同意搜身,但是如果没在我身上搜到任何东西……” 我停顿一下,伸手指着梅燕,大声说道:“她,把衣服脱了,从这里走出去。” 听见我这么一说,顿时有人兴奋,有人激动,有人诧异,也有人震惊…… 各种表情交织着,当然也有纯纯看戏的。 但梅燕却是一脸平静,她大概已经想到了待会儿我的窘迫,所以根本觉得无所谓吧。 忽然听见有人议论道:“这小子谁呀?敢如此口出狂言,他是不知道梅经理在永鑫的地位吧?” “哎!我觉得这兄弟讲得对,如果他身上真的没藏脏,那如果换作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会很受屈辱。” 各种声音响起,有支持的,也有不理解的。 但梅燕,依旧轻描淡写的说道:“好!我答应你便是。” 第1085章 搜身 梅燕的语气十分笃定,她或许已经想到结果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梅经理,这兄台我认识。他们一共有三个人,刚才还在我们百利场子转悠,形迹可疑,被我请出去了。没想到跑到永鑫来了,还出了这种事……唉,看来我当时的怀疑没错啊!” 金军终于出场了!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痛心和正义的表情,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梅燕身上。 他这话极其恶毒,不仅坐实了我们可疑,还把百利也拖下水,暗示百利管理不严,让千手流窜到了永鑫。 他果然按剧本走了! 本来刚才我还有点担心,因为一直没看见金军的身影,害怕他们还有后手。 看见他出来的那一刻,我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现场的这些都是老赌客了,自然都认识金军。 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怎么百利的军哥也来了?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老千啊!千了百利的场子现在又来永鑫撒野了!” “这种人抓住直接打死!老子最恨这些狗老千了!” “搜!搞快!墨迹什么呢?” 我故作满脸震惊的看向金军,他显然已经不再看我一眼了。 因为我们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三个诱饵,现在就等鱼上钩了。 我还故意喊了他一声,装作很无辜的样子:“军哥,你……你什么意思啊?” 他赶紧撇清和我的关系,说道:“什么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呢?” 好嘛,这么玩我是吧? 我顿时苦笑一声,点着头说道:“来吧!搜吧!” 梅燕立刻向两名安保示意一眼,安保戴着白手套走向我,开始仔仔细细地从头到脚的搜了起来。 除了手机、纸巾、打火机和烟,以及一个钱包以外,他们什么也没有搜到。 甚至还把我的烟盒以及钱包全都拆开来看,依然一无所获。 而此时,梅燕和金军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却死死盯着他们。 搜了足足两三分钟,两个安保回到梅燕身边,摇了摇头示意什么都没有。 金军顿时急了:“不可能!刚才他们明明就在我们百利那边出千,我就是觉得他们不对劲,所以才跟到永鑫来!把衣服脱了搜!” 他还不打算罢休。 想脱我衣服,行,我如他的愿。 “好,我脱,但是听好了,如果还是搜不到……”我再次伸手指向梅燕,“你除了脱掉衣服走出去以外,还要把你的裙子也脱了。” 梅燕顿时一脸难堪的表情,明显有些愤怒了。 “怎么?不敢啊?我都敢,你们怎么不敢了?” 人群也开始附和起来:“就是啊!人家都那么果断了,你们怎么不果断呢?这要是传出去说你们永鑫就是这么对客人的,以后谁还敢来啊!” 金军看着梅燕,两个人像是在用眼神交流。 好一会儿,梅燕才厉声说道:“行,我答应你便是!” 有了她这句话,我也不再顾虑,三两下就将衣服脱掉了。 金军一把拽过去,仔细看着,不露过任何一处地方。 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还是啥也没有,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了。 金军还不罢休,继续指着我的裤子说道:“还有裤子!裤子也一起脱了!” “你他妈过分了啊!”孙健当即冲了过来,大声喝道。 金军没有被他吓唬到,反而伸手指着孙健,说道:“对!还有你!你身上也得搜!你们还有一个女的,是以前金沙娱乐城的花魁叫杨子,她人呢?” 杨子这才走了过来,面色平静道:“军哥,没有你这么冤枉人的啊!你莫非还要我脱了衣服搜身不成?” “就是你们三个,搜!继续搜!”金军一口咬定。 安保看着梅燕,等着她的命令。 梅燕顿时对我说道:“这位先生,如果你们真的没问题,那你们就配合我们搜身。敢吗?” 我继而冷笑一声,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们要我脱裤子我也脱,但是你们给我听好了!” 我停顿一下,又看向金军,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从我们三个人身上都搜不出任何东西,你梅经理脱光从这里走出去,从此离开永鑫!还有你金军,从这里跪着出去,每走一步抽自己一巴掌!敢接吗?” 金军毫无顾虑道:“我有什么不敢接的!你们就是三个老千!我接了!” 我顿时笑了,点了点头,当即大庭广众之下解开腰带,脱下了裤子。 人群立刻发出一声惊呼,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VIP厅的客人都围过来了。 这一刻似乎比他们赌还要有意思,议论声也越来越多,事情也越闹越大。 而梅燕显得有点下不来台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对我们搜身。 孙健也很配合,直接脱掉了衣服,让他们搜。 杨子则由梅燕亲自上手。 这一次,足足搜了十多分钟,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俩已经闷了,两个人大眼看小眼,瞠目结舌的样子。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此刻一下就蔫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搜完了,我们可以穿上衣服了吧?梅经理?” 梅燕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金军也呆愣在了原地。 也就在这时,VIP厅的一扇侧门被猛地推开! 永鑫的三小姐周青,陪着一个面色铁青、气场强大的中年男人。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随即听见人群中有人议论起来: “这不是百利的刘老板吗?他怎么也来了?” “还是周小姐陪着来的,啥情况?百利和永鑫合并了?”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就是百利的老板啊! 来得巧来得妙,来得刚刚是时候。 “金!军!” 刘老板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整个VIP厅回荡。 他死死盯着金军,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你刚才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见到刘老板时,金军脸上的得意和阴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老……老板?!您……您怎么……” 金军彻底慌了,自然无法理解刘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梅燕也惊呆了,脸色剧变,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陈永胜挡住了去路。 第1086章 指认 “我怎么会在这里?” 刘老板一步步走向金军,金军下意识地后退,但撞在了后面的台桌上。 他已退无可退。 “我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我百利的经理,是怎么吃里扒外,勾结永鑫的人,往自己家的场子泼脏水的?!啊?!” 最后一声怒吼,震得金军浑身一颤。 “不……不是的!老板你听我解释!是他们!是他们陷害我!”金军语无伦次,手指胡乱地指向我们。 “陷害你?”周青冷冷开口。 她一挥手,陈永胜立刻上前,将一部摄像机递给刘老板。 “刘老板,这是刚才我的人拍到的精彩画面,您不妨看看。您的好经理金军,和我们的梅经理,可是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了很久啊。而且,这么巧,金经理指认完,这脏牌就恰好出现了?” 那台摄像机的屏幕上,正是金军和梅燕低声交谈。 看到这时,刘老板已经青筋暴突,双眼死死地瞪着金军。 金军满是恐惧,不停地吞口水来缓解自己的压抑。 看到这儿,周青又在摄像机上点了几下,说道:“后面还有一段,也请在座的各位VIP客人们,一起看看,我投放至大屏幕了……” 周青说着,便向大厅正中间伸手一指。 助手立刻打开一块放映屏,一段视频立刻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中,清晰的记录下了他们故意将牌丢在我脚边过程的! 角度刁钻,清晰无比! 这一点,我是没想到的。 这不是我的计划,我估计是陈永胜的意思,随即向他看去。 他冲我微微一笑,显然正是他的主意。 这人确实有头脑,比周青厉害。 我脚下的那张牌,正是最先诬陷我的那个人扔的。 铁证如山! 整个VIP大厅瞬间嘈杂一片,人们纷纷议论开来。 而那个往我狡辩扔牌的人,此刻却想趁乱偷偷溜了。 孙健猛地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 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他应声倒地。 孙健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怒声道:“说!谁让你干的!” 那人自然是不敢承认,可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不承认也是死,承认也是死。 陈永胜这时走到他身边,慢慢蹲下身子,然后看了一眼梅燕。 此时的梅燕已经紧张得表情都僵硬了,站在她身边的金军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陈永胜还蛮客气的说道:“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放你走,给你买船票离开濠江。” 他依然沉默着。 陈永胜不疾不徐,甚至面带笑容的说道:“不想说,还是不敢说?我得告诉你,你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了,你心里有数吧?” 他猛地哆嗦一下,自保似的大喊道:“是……是梅燕!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梅燕。 人群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而此时的梅燕,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淡定,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我永鑫的场子,我……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做?这是诬陷!” 她还想狡辩!不愧是在濠江赌场混了十余年的女中豪杰。 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都吓尿了。 周青这时缓缓开口道:“各位,我们永鑫现在的情况大家应该都清楚一些……自从老爷子去世后,场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二哥在打理……VIP厅这边也是由二哥全权负责的。”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但是有一个情况,大家可能不清楚,我二哥一直觉得我是一个女子,不太适合干场子的事,他一直想独占场子……所以,前不久我们场子发生的那些事情,包括有人出千,都是我二哥叫人干的。” 此话一出口,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彷如菜市场一般喧闹。 可不知道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这周家二哥却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我也一直在大厅里搜寻可能是周岩的人,但没一个人像的。 这也太不对劲了!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即使等下再次发生其他变故,我也只能当成一个看客。 我不能太冒进了,这不是我能管的是。 我必须清楚自己只是来找人的! 被孙健还踩在脚下的那人,为了能活命再次大喊一声:“我……我有证据证明是梅燕让我干的。” 陈永胜微微一笑,小声说道:“说。” “电话!一个小时前梅燕给我打过电话,你们可以查我手机的通话记录。” 孙健立刻将他手机搜了出来,并递给了陈永胜。 陈永胜检查后向周青点了点头,周青又接过手机,念出了一个号码。 “梅燕,这个号码是你的吧?” 梅燕哆嗦一下,更加惶恐道:“这……这又能说明什么?我是给他打过电话,不过是正常的维护客户而已。” 被孙健踩在脚下的那人又再次说道:“你别狡辩了!是你把我叫到你办公室,你们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监控,你说只要我帮你做了这件事,我欠你们的赌债都免了……你亲口说的,各位!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人,一旦为了活命,是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尽管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也可能活不成,但他不说更是活不成,他只能赌。 梅燕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只好转移话题说道:“一派胡言!还有周小姐你刚才说我们故意安排人来出千,你有证据吗?” 周青显然没有证据,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只好看向陈永胜。 这周青真的还不如梅燕武断,只不过是生了一个好家庭罢了。 好在她身边有陈永胜这个聪明人,陈永胜立刻接过话说道:“我们确实没有证据,但我们已经抓到了出千的人。” “什么?!”梅燕顿时一惊,“不……不可能!” 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陈永胜还真是个聪明,知道用诈。 不过这还是没证据,只能证明梅燕在说慌,不能证明千手是她找的。 可就在这时,大厅门忽然被打开。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大厅入口…… 只见一位身材修长五官立体,甚至有点小帅的男人气势十足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人,那种气势才是一家赌场老板该有的气质。 这人,想必就是周家二哥周岩了。 他,终于出现了! 第1087章 好一招反败为胜 对嘛,这才像一家大型赌场老板的样子嘛。 这周青像什么…… 我承认周青也有些气质,但她那种气质跟她二哥周岩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周青更像是一个气质卓越的明星,周岩身上才有那种大老板该有的气势。 在周岩走进大厅后,人群再次喧哗起来。 因为现在的矛头都指向了周岩,大家都知道梅燕是周岩的心腹,自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周岩干的。 周岩现在敢来,肯定是做足了打算的。 但不管他什么打算,我都不打算再插手了,因为这已经超出我能左右的范围了。 人,必须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而梅燕看见周岩来了,顿时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周岩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其中有两三个穿着统一西服身材高大的老外,显然是他的保镖。 还有几个人服装各异,甚至还有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跟在他身后。 周岩走过来,先是看向周青,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的好妹妹啊!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通知我呢?” 周青迎上他的目光,还算平静地说道:“二哥,你干的好事啊!你敢承认吗?” “承认什么?” 很显然,周岩不会承认。 而他敢这么来,肯定是有后手准备的。 接下来就看周青和陈永胜怎么应对了,但我感觉她们都不是这个周岩的对手。 周岩狡黠一笑,突然转头看向我,微笑道:“是你要找贾平安吧?” 我一愣,心想他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我回话,他便回头向身后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示意一眼,转而对我说道: “他就是贾平安。” 我再次愣住了,甚至有点不可置信。 而那个“贾平安”已经向我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你找我?” “你……你是贾平安吗?”我狐疑道。 “我原名叫贾东林,请问你是?” 真是他吗? 我费这么大劲找他,可他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有点不敢相信是他,随即向他问道:“你从哪里来的濠江?“ 他稍稍沉默后,回道:“八年前,我从香江来的,以前我是昌荣化工厂的一个采购员,我有一个女儿叫贾丹。”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一刻,我有些激动。 但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他会跟着周岩来? 周青显然也有些愣住了,明明她承认帮我找贾平安,可没想到居然被周岩抢先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也大概猜到怎么个情况了。 但我现在没着急问贾平安我要打听的那些事,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说道:“一会儿说。” 我想先看看热闹,看看他们兄妹俩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也明白了周岩的用意,虽然还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要找贾平安的,但他把人给我带过来。 这就是再告诉我,不要再管了。 我也没想再管了,我就是来找人的,你们兄妹俩想要怎么做我无所谓啊。 周岩这时走向周青,面带微笑的说道:“阿妹啊!爸爸都说了你不太适合做这个生意,你怎么就不听呢?” 周青冷笑一声,回道:“你不就是想把我挤出去吗?这段时间搞出这么多动静,你至于吗?” 周岩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误以为这一切是我干的,我现在解释肯定都很无力。” 说到这儿,他突然话锋一转,伸手指向梅燕,说道:“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她连同外面的人干的,你们信吗?” 这反转,令在场所有人都意外了。 我也惊愕的睁大了双眼,这周岩是要学壁虎断尾自保啊! 这个时候把梅燕推出去,让她来背锅,这一招妙啊! 可是梅燕死不承认,甚至抖出周岩,那他又如何应对? 越来越有意思了,其实我也没必要再看下去了,但我就是想看他们怎么解决。 周岩这话一出口,梅燕顿时就傻了,显然她是不知情的。 她当即开口道:“周总,你……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周岩没理他,接着对厅里的众人说道:“各位,前阵子我们场子出现了一些千手,我也查明了身份,并且这些千手我已经全部抓到了。” 说着,伸手指向身后那几个服装各异的人。 显然,他的意思就是说这几个人正是那些千手。 梅燕这下彻底愣住了,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居然被背刺了。 可这就是江湖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也命不由己。 周青随即开口道:“周岩,你凭什么随便带几个人来就说他们是千手?” 周岩也不急,淡淡一笑,说道:“阿妹啊!咱们场子里有监控啊!虽然之前没抓到这些人,但都有记录的……还有他们自己也承认了,他们用了人皮面具进行伪装,如果大家不信,可以让他们操作一下。” 他说完,便向那几个人说道:“把你们在场子里如果出千的,演示一遍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配合的操作起来。 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有的人生怕看不见这些精彩画面,甚至站到了台桌上。 精彩,真是精彩。 没想到这些赌场里的江湖,也是这么精彩。 他们可能不会像混社会那样打打杀杀,真刀真枪的干。 可这些人的智商真是不低啊! 特别是这个周岩! 好一招反败为胜,学到了。 很明显,这些千手就是他找的,可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果断失去一些来保住自己。 梅燕整个人也傻了,她是聪明人,这一刻也已经意识到什么意思了。 她突然笑了,笑得很惨然,很绝望。 周岩继续说道:“行了,大家也都欣赏过了,那么请他们自己来说说怎么一回事吧。” 其中一个“千手”立刻开口道:“我们都是从内陆来的,是丧辉请我们来的,他跟梅燕勾结,想要在永鑫场子闹出一点动静……于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些事,确实是我们几个人干的,我们接受一切惩罚。” 丧辉…… 周岩居然把丧辉搬出来,和梅燕勾结。 这一招他又是如何想到的? 梅燕彻底说不出话了,她也清楚自己已经大势已去,现在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周青却不相信的大吼一声:“周岩!你完全就是自导自演!这些人就是你找来的,你别扯什么丧辉了!” 周岩叹了口气,继续耐着性子说道:“阿妹啊!你怎么就不信二哥的呢?那丧辉已经被我控制了,他自己都承认了。” “什么!?”周青彻底傻眼了。 这一局,他输得很彻底。 第1088章 并不意外的结局 周岩随即拍了拍手,说道:“行了,各位应该都知道前因后果了,这跟我们兄妹俩无关,是外人想要趁老爷子去世来搞我们,但现在已经被我解决了。”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另外我说一句,如果今后我们永鑫的场子再度发生出千这种情况,我们永鑫将十倍赔偿。” 说完,人群再次议论起来。 忽然有人鼓掌,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 很显然,周岩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而周青,反倒显得有点不懂事了。 她似乎还不打算放弃,看向一旁的陈永胜,希望他还能做点什么。 可这时,周岩忽然向陈永胜喊道:“永胜,你的能力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以后也不分什么VIP厅和普通厅了,你统管所有厅。” 陈永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说道:“多谢周总赏识,永胜一定赴汤蹈火。” 现在的局面太明白了,就连陈永胜都偏向了周岩。 周青顿时一个踉跄,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就像疯了一样。 还没有离开的刘老板也是看了一场好戏,转而走到金军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狗东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军彻底崩溃了,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周岩这时转过头,看向刘老板礼貌的说道:“刘老板,我不是针对你,我知道我父亲在世时跟您关系也不错……我现在也应该叫您一声刘叔。” 刘老板讪笑着扬了扬手,又恨恨的瞪了金军一眼,说道:“周老板,这狗东西丢人现眼,我现在就开了他,任凭你处置。” 一听这话,金军可吓得不轻,急忙给刘老板跪下了。 “刘老板!不要啊!……我、我就是一时脑袋短路,被梅燕给忽悠了……我错了,我真错了!” “滚蛋!”刘老板猛地一脚踹向金军。 金军像皮球似的在地上滚了几圈,狼狈不堪。 转而,刘老板对周岩抱拳,但态度诚恳道: “周老板,今天的事,是我刘某人管教不严,给你们永鑫添麻烦了!这狗东西已经不再是我百利的人了,随你们怎么处置!” 刘老板说完便带着人迅速离开,他也知道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这个局也给我看笑了。 从最开始金军给我下套,想将我们推向火坑,来平息舆论风波。 结果我被我察觉出来,然后遇到周青和陈永胜,他们要跟我合作。 于是反了他们一局,以为已经十拿九稳,可以让周青树立起名声威望。 可没想到这时候周岩出现了,他给我带来了我想找的贾平安,为了堵住我的嘴。 接下来又将梅燕推出去,甚至还将丧辉给拉了出来,最后还让陈永胜都弃暗投明了。 这一招真的绝了! 这局中局中局,真是给我看笑了。 周青这智商是玩不过周岩的,她输得不冤。 至少周岩也没让她难看,人家说的是不关他们兄妹俩的事。 刘老板离开之后,金军又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周岩面前。 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周老板,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心想跟着你做事,你放我一马行吗?以后我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像周岩这种人,怎么可能听信这种话,即使他知道金军或许真的能为他做事。 以他的性格也绝不会要金军这种人了,别说他了,就连他的心腹梅燕也是说踢就踢。 这个人做事太果断了,也比较狠,这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周岩自然没有理会他,只是向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处理掉金军和梅燕两人。 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我,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梅燕和金军立刻抬头看向我,连周青也充满期望似的看向我。 周岩也扭头向我看过来,皱眉问道:“江先生要做什么?” 我笑了笑,平静地说道:“不做什么?就是那俩刚才诬陷我,造谣我是千手,还搜我们几个人的身……我跟他们打赌,他们输了要脱了衣服从这里出去,这得算数啊!” 梅燕和金军一听我这话,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瞬间面如死灰。 周岩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保镖说了句什么。 保镖立刻退到一边,我则走到金军和梅燕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开始吧!” 他们已然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造作。 输了,就要认。 俩人都开始脱衣服,埋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不一会儿,俩人都扒一丝不挂了。 当然,梅燕身上还穿着内衣。 但是这种画面也挺刺激的,周围不少看客们都纷纷凑了过来。 脱完后梅燕就开始往外走,脚步很快,低着头头发完全挡住了她的脸。 我叫住她,说道:“走慢点!” 梅燕瞪了我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周岩。 她还以为周岩会救她,可周岩压根就没有看她。 她忽然哭了,但她的眼泪微不足道。 出来混,是要还的。 我再次看向金军,对他说道:“你等一下,我倒是想问你一句,你真是金爷的儿子?” 他没回答我,依然狠狠瞪了我一眼,说了句: “你记住,山水轮流转,你也有倒霉的一天!” 他这种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他之所以搞成这样,完全就是因为,他没把我当回事。 我跟不怕他这种威胁,因为我比他知道山水轮流转这个理。 我只是淡淡的说道:“刚才说的,你是跪着从这里出去,跪吧!” 他愣了一下,只能继续照做。 而同时,外面大厅响起了热闹的声音。 显然是梅燕已经走出去了,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针躁动。 毕竟,一个光着身子,并且还有几分姿色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还是永鑫的经理,濠江赌场里如日中天的梅燕梅姐! 可这就是江湖啊! 你得意之时或许人人都敬重你,但你落难时身边全都是蝇营狗苟之辈。 江湖之上,一切皆为虚幻。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谁能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这也并不意外。 周青和周岩明显就有很大的差别,她真的输得不冤。 这种结局,也早已注定。 而我,也该做自己的正事了。 我没在管周家兄妹俩的事,至于梅燕和金军,已然是两个死人了。 周岩刚才和那几个老外说的话我都听得懂,他的意思是让他们跟着一起出去,然后找机会做掉他们。 真狠,也应该狠一点。 我吁了口气,这才转身看向贾东林,对他说道:“你跟我来。” 第1089章 八年前,发生了什么? 贾东林没有二话,跟随我来到另一侧的阳台,这里安静些。 我让孙健和杨子就在原地等我,没让他们跟过来,因为这些事还不想让他们知道了。 “你是香江来的吧?”一开口,他便率先向我问道。 我点点头:“我去见过你女儿了,十八岁了,长得很漂亮,是个大丫头了。” 说起女儿,贾东林满眼的哀伤。 可以看得出,他也想他女儿。 我摸出烟,递给他一支,又拿出打火机替他点上。 “多谢。”他客气道。 我自己也点上一支烟,然后不疾不徐的说道:“问你一个事,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第一个从香江那边来找我的人,是谁让你来的?” “没谁,是我找你有事。” “你找我?”他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可我没见过你呀!” “我们是没见过,我只是想问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这么久的事,我可能记不得了。” 我吸了口烟,也没着急,平静地说道:“十年前你还在红门旗下的化工厂里工作吧?” “是,那时候我是采购部的经理。” “那你听说过左旋甲丙胺这类化学药吗?” 贾东林眉头微微一皱,点了点头道:“这个药当时管控很严,我们厂就有,当时也是我负责采购,你问这个做啥?” “我要问你的就是关于这个药的事,”我停顿一下,语气严肃道,“这个药在你们厂里,能直接经手的人多吗?” 贾东林摇摇头:“不多,这类药一般人不能碰的,哪怕我们是化工厂也必须由专业的人来操作,加上我厂里也只有五个人能经手这类药。” “是哪五个人?方便说说吗?” “请问你是?”他终于问我身份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想知道这种药的事情,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不会牵连你的。” 为了让他放心,我又补充一句说:“认识绮罗兰吧?” 他点点头:“你认识她?” “认识,关系不浅。” “那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我刚才说了,没有谁让我来找你,是我要找你。” 他这才点了点头,说道:“除了我以外还有我们厂长以及化工科的杜教授,还有杜教授的一个学生。” “还有一个呢?你不是说五个人吗?” “还有一个不是厂里的人,是红门的人。” 我眉头一皱:“红门的人?那他为什么能碰?” 贾东林吸了口烟,讪笑道:“都说了我们厂是红门旗下的嘛,人家就是管咱们的,他自然就有资格碰了。” “是谁?叫什么名字?” “姓陆,好像叫……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 他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好像叫陆明远,对,没错就是叫陆明远。” “多大年龄?知道他在红门里是什么职位吗?”这个人我很怀疑,就是第一感觉。 “比我大好几岁,现在应该有五十了吧,什么职位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管我们厂子。”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道:“也就是说除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人包括你以外,就只有他能碰左旋甲丙胺这个药了,对吗?” “对。”他很笃定地点点头。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碰了这个药呢?” 贾东林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道:“不太可能吧!这种药管理相当严格的,我们每个月都要向相关部门汇报用量情况的,而且都是在化工科的安保室里存放着,整个厂里也只有我刚才说的我们五个人有钥匙。” “你确定吗?” “我确定,虽然过去十年了,但这不是什么小事情,我当然记得清楚。” 我又点了点头,继而问道:“那你擅自动过这个药没?说实话,涉及两条人命的事。” 贾东林一听这话,急忙摇头,一脸惶恐的说:“小兄弟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是能接触到这个药,但我哪敢随便动啊!别说上头查得严,就是红门内部也查得严啊!当时绮老主管这一块,一旦被发现,那可不是开除那么简单的。” 绮老,说的应该是绮罗兰的父亲。 “你刚才不是说是那个叫陆明远的人管你们厂吗?怎么又扯上绮老了?” “是陆明远管我们厂,但他在红门里也就是一个做事的,绮老是害怕红门重蹈覆辙走上旧路,那时候红门已经开始在洗白了,所以绮老对这事儿特别上心。”他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线索其实并不是很清晰。 但目前来看,也没有更好的线索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又开口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几个人都还在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顿了顿,“厂长不在了,八年前就死了。” “你也是八年前逃到濠江的?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贾东林一声重叹,“还不是红门的事,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们跟着倒霉呗。” “那为什么你会逃到濠江来?” 贾东林低着头沉默了,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没急着催他,等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终于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说你跟绮罗兰认识,我告诉你便是。” 他顿了顿,又才继续说道:“当时我掌握了很多红门里的情况,包括……包括现在红门的龙头,他官商勾结,当时就在我们厂子里,我和厂长都看见了……厂长因为这件事丢了性命,我也怕……所以也趁乱跑了。” “这些事情你跟其他人说过没?” 贾东林摇了摇头:“没说过,真的,除了你以为,没人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突然笑了笑道:“这不是有个忙想让你帮吗?” “你想让我把你女儿接到这边来?” 贾东林又笑着点点头:“江兄弟果然聪明,我这一走就是八年,我女儿很乖的,可是……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带她一起离开?难道你就没想过你女儿的处境吗?” 贾东林摇头叹道:“不是我没想过,是我没机会了,我不敢回去,当时就跟着一帮人坐船走了……” 说着,他的眼眶忽然红了。 我深吸口气,掐灭掉烟蒂后,才向他问道:“那你跟我说说,八年前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第1090章 云城,货! 他却迟疑着,面带顾虑的说道:“我……能相信你吗?” 显然他要说的话影响很大,他也不敢轻易告诉我。 我知道我说什么,他可能都不太会信。 于是我直接摸出手机,找到绮罗兰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 “兰姐,现在忙吗?” “有事说。”绮罗兰还是那么干净利落的。 “贾东林现在就在我身边,他可能有点不相信我,你帮我确认一下。” 说完,我便将手机递给贾东林。 贾东林立刻喊了一声:“兰姐!” 我听不见绮罗兰说的话,贾东林连连应了几声之后,便将手机还给了我。 我接过手机,便对绮罗兰说道:“兰姐,这边遇到的事情有点复杂,等我回香江后,再跟你聊。” “嗯。” 挂掉电话后,我看向贾东林,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贾东林又问我要了支烟,我再次帮他点上。 用力吸了口烟后,他才缓缓说道:“我……我亲眼看见文龙和当时港英总署里的几个官员在密谋一件大事,他们好像还在找一个人,叫什么林少华的人,说要做掉他……就那件事情过后不久,红门就发生了内乱,文龙成了新的龙头……也就在那个时候,厂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暴毙了,因为当时我和厂长都在,我担心是因为被我们偷听到了什么,厂长被他们杀害了,我就连夜跑了。” 林少华。 又出现了这个人的名字,看来他真和八年前的事情脱不了关系。 稍稍沉默后,我才问道:“如果这么隐蔽为什么要去你们厂里聊这些事呢?” “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时厂里走了一批货,好像是那批货出了点什么状况,具体什么情况我真的不知道了。” 我顿了顿,又问道:“你刚刚说他们密谋一件大事?是什么大事?” 贾东林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烟灰随着一阵风吹来,簌簌落下。 他望着赌场楼下,我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金军和梅燕已经从赌场走出去了,依然是一丝不挂。 围观人群比较多,不过大伙儿似乎都已经司空见惯。 毕竟这里是濠江,是一个发生任何事情都不奇怪的地方。 而下一刻,他们两个人便被几个老外弄上了一辆车,疾驰而去。 等待他们的不会是什么好结果,他们或许后悔,但身在这个江湖上,很多事情是不由己的。 恍惚了一会儿,贾东林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八年的恐惧和秘密一同吸入肺中似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陷害前任龙头的事,他们提到去内陆云城交易了一批货,好像就是那批货有问题,最后诬陷到老龙头身上,他们官商勾结,说话很隐晦……还提到了化学意外、实验室泄露之类的词。我们那是化工厂,所以我当时就……就很害怕,觉得可能跟我们厂有关。” 云城!货! 难道他说的就是之前我去云城遇到的那件事? 算算时间,还真是八年前! 而且也提到了林少华,他们也在找林少华,这个林少华究竟是什么人?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我现在所关心的,我所关心的是十年前的事情,是我父母的死。 这应该是两件事情,我父母也不可能跟红门的人产什么交集。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再次向他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确定只有你说的那五个人能接触左旋甲丙胺对吧?” 他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是的,我骗你。” “你也确定你没有动过这种药,对吧?” 他重重点头:“我真的没动过。” 好,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他刚才说的那个教授和他的学生,以及红门里那个叫陆明远的人。 接下来我就必须找到他们。 没办法,间隔时间太久了,十年前的事情,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地慢慢查。 我不着急,因为这是我父母的事情,父母的事大于天。 不管他红门如何内斗,也不管那个林少华有多神秘,都与我无关。 我只想搞清楚,当初是谁把左旋甲丙胺带去渝州城的! 只要查清楚,那么就一定能查到是谁害死我父母的,又是何原因。 我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贾东林,他知道的恐怕就这么多了。 能挖出这条线索,已经至关重要。 “贾先生,”我的语气缓和下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你女儿的事,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到濠江。” 贾东林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靠在阳台栏杆上,面带虚弱的笑容说道: “我只想我女儿平平安安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再沾了……” 我点了点头,最后问道:“那个杜教授的全名,和他学生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贾东林努力想了想:“杜教授叫杜……杜衡。对,杜衡。他的学生好像姓高,我们喊他小高,具体叫什么我还真忘了……抱歉!” 毕竟八年前的事情了,忘记了也正常。 我默默将杜衡和陆明远的名字,记在了心里,回到香江自然是得想办法找到他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道:“今天我们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为了你,也为了你女儿。” 贾东林重重地点头。 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往事折磨得憔悴不堪的男人,转身离开了阳台。 窗外的濠江依旧灯火璀璨,赌场的喧嚣隐隐传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城市。 有人在这里翻身,也有人在这里翻车。 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间妻离子散。 它是那样的耀眼,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人前赴后继。 可这些璀璨的灯火下,却滋生着犯罪与邪恶。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往往都是成正比的。 你胆子大或许能闯出一片天地,但也会让你突然暴毙,正如梅燕和金军。 回到大厅里,杨子和孙健立刻向我走过来,他们异口同声的向我问道:“江哥,咋样了?” “搞定了,咱们回香江吧。” 两人也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待,我们也该撤了。 回香江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比如左小雪给我的十天期限,已经过去大半;比如我和绮罗兰之间的“合作”,我也得做一个完美的计划。 还有余德江,这个人虽然只是一枚棋子,但他对我的威胁还是很大。 最重要的是,我得尽快找到贾东林说的另外那三个人。 至于濠江这边,我们不过是一阵风,对周岩来说,我们就是他的东风吧。 他已然坐实了永鑫老板之名,而周青只能是成王败寇。 没有打招呼,我们便默默离开了赌场。 我打了辆车,直奔码头而去。 可是在去往码头的路上,我却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第1091章 我喜欢钱,但我惜命 没错,从永鑫场子出来后,我就一直注意到后面一直有一辆车在紧紧跟随着我们。 起先我以为只是巧合,但我依然注意着。 直到我们快到码头了,那辆车还在,这就说明有问题了。 于是在下车前,我便对杨子和孙健两人说道:“待会儿下车后,咱们分开走,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他们两人原本挺放松的,可听见我这话时,表情一下就紧张起来。 杨子立刻问说:“怎么了江哥。” “看后面,那辆车跟了一路了。” 杨子和孙健立马向车窗外望了一眼,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孙健顿时骂了句娘:“妈的!这是不打算让我们走啊!” 杨子也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在永鑫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刚才就隐隐感觉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的。” “行啦,你们俩别紧张,待会儿下车后照我说的走就行了。” 孙健立马说道:“不行!江哥,我跟你一起走。” “听我的,分开走,我感觉他们只是冲我来的,你们别回头。” 孙健依然坚持道:“不行,绝对不行!要走一起走,要不然就一起留在这里,反正我不会一个人回去。” 我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孙健的肩膀,说道:“你有这个心就行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孙健还想说点什么,但我执意让他走,他也不好再多说。 车子很快停在了码头,我给了司机一张百元钞,告诉他不用找了。 下车后,我们便分开走。 而那辆跟了我们一路的白色宝马也跟着停了下来,随即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 我定睛一看,正是周青! 而且,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但我并没有放松警惕,想附近环顾了一圈,依然没有任何威胁。 可她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 在我疑惑中,周青向我走了过来,向我喊道:“就这么走了吗?” 我迎上她的目光,说道:“周小姐这是干嘛?不想让我走?” “聊两句。”说着,她慢慢向我走了过来。 感觉她没有威胁后,我叫住了孙健和杨子。 “你想聊什么?”我抽出烟,点上后向她问道。 “你可以帮我吗?”她倒是直接,开门见山。 我也知道她的意思,顿时笑了一下故作疑惑的问道:“帮你什么呀?你堂堂永鑫的三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吗?” 她低着头,低语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放心,只要你帮了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五百万。” 五百万! 这个数字真的很吸引人,可是为了五百万丢了性命可不划算了。 当然,有亡命徒会赌一下,但这没法赌,我也不可能会帮她。 孙健这时走过来听见了这话,当即附和道:“啥活儿啊?这么大的口气!” 周青表情认真的说道:“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们帮我夺回永鑫的场子,五百万我说到做到。” 我沉默着,可杨子却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答应。 我当然不会答应,我是喜欢钱,但我更惜命。 很明显这个周岩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跟他智商我可能有机会玩过他。 但这里是濠江,他是永鑫的现在的老板,我跟他玩什么啊? 短暂沉默后,我轻轻摇头说道:“周小姐,不是我说你啊!你呀!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你玩不过你哥的。”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啊!” 说完,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给你一百万当做定金,完事后补齐剩下的四百万,另外给你们濠江的身份,让你们以后在濠江横着走。” 我连香江的事情都还没解决,就想让我在濠江横着走了。 不过这些好处确实很不错,在当年人们挤破了脑袋都想得到濠江或是香江的身份,更别说她承诺的五百万了。 那个时候的五百万,真的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我吸了口烟,淡淡道:“周小姐,别说五百了,就是五千万,我也干不了。” 她还是没打算罢休,继续说道:“你说个条件,只要我能满足,我都满足你。” 她的身材很好,听她说完这句话后,我的视线鬼使神差地向她胸口盯了过去。 没办法,她穿得太性感了,这种紧身短裙谁不想看啊! 周青注意到我的目光后,下意识地伸手挡在胸口,面色有些绯红道: “你在想什么我懂。” “哦?是吗?那……”我故意挑逗着说。 周青沉默着,眼神无比坚定的看着我,仿佛在权衡什么。 好一会儿后,她下定决心般的说道:“只要你能办成,能让我坐实永鑫老板的身份,我可以给你。” 我去! 这么洒脱的吗? 周青这番话让一旁的孙健和杨子都有些愣住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她有多想夺回永鑫,甚至不惜献出自己。 我摇头讪笑一声,说道:“周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看你那里,完全就是出于男人的本能。” 说完,我还向孙健问了一句:“是吧?阿健。” 孙健憋着笑,点了点头。 我就是在故意羞辱她,想让她知难而退,知道我不会帮她。 可周青却只是脸色红了一下,依然站在我面前,说道:“但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着实有些无奈,又摇了摇头说:“你找我干嘛呢?你觉得我能帮到你?” “至少今天这个局上,你让我看见了你的实力,我……我也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所以你也是在赌,那你想过赌输了我们的下场吗?” 周青沉默了。 我自问自答道:“你赌输了,你大不了就是离开濠江,你哥肯定不会做掉你。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划算吗?” 周青彻底沉默了。 在她的沉默中,我也不再多说,向孙健和杨子使了个眼色后,我们便向渡口走去。 走到一半时,孙健回头看了一眼,对我说道:“江哥,那妞儿好像哭了。” 杨子也回头看了一眼,有些诧异道:“还真是哭了,堂堂永鑫的三小姐沦落到这种下场,谁能想到啊!” 我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周青还在原地,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双膝之间。 很明显是哭了。 我忽然停下脚步,愣怔了片刻后,又向她走了回去。 第1092章 帮不了 回到周青身边,就明显能听见她的抽泣声,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分不清是她的哭声,还是海浪声。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周小姐,我认认真真地对你说一句,放弃吧!你玩不过你哥的,即使我侥幸能帮你夺回场子,可你觉得你的性格能管好永鑫吗?你就能确定你哥不会再找你麻烦吗?” 周青蓦的抬起头来,眼眶湿润的看着我,声音沙哑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我就……这么没用吗?” “我跟你不熟,也不想讨好你,我只说你对我的印象。你不适合做这个,趁早放弃吧!” 周青哭着说:“我不想放弃!场子是我母亲一点点经营起来的,我不想它被周岩夺去了。” 这句话,让我愣了愣。 我疑惑的问道:“你母亲……难道不是周岩的母亲?” 周青摇了摇头:“我跟他同父异母,我母亲也是跟在父亲身边最久的人,当初要不是我母亲,也不会有今后的周天生了。” “周天生,是你父亲?” 周青点点头,说道:“我母亲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叠码仔,是我母亲给了他机会,收留了他和他的两个儿子……换句话说,永鑫从一开始就是我母亲的,是我外公留下来的。” 听到这话,我算是恍然大悟了。 我说她一个女人干嘛非要夺回一家赌场呢,原来背后有这么多理由啊! 我消化了一下后,才说道:“那你父亲去世前有没有说明把场子交给你们谁?” 周青摇摇头说道:“没说,我父亲就是突然心梗死亡的,没有留下任何遗嘱。” 我又叹了口气,说道:“周小姐,我同情你。但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你真的玩不过周岩,他很聪明,今天你也看见了。” “是,我知道我玩不过他,如果没有陈永胜,我连普通厅都拿不到。” “对啊!现在连陈永胜都跟随周岩了,你说你还有什么筹码?” 周青咬着嘴唇,满脸难过的样子。 她很用力的样子,嘴唇都被她咬得发白了。 我继续说道:“还有,你凭什么就觉得我能帮到你了?你了解我吗?” 她摇摇头,像是孤注一掷一般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今天在场子里看见你的能力,如果你真的愿意帮我,你刚才说的那些要求我真的可以答应你。” “不是这个意思,毕竟这是在濠江,我谁也不认识你就让我帮你,我又不是神仙,帮不了一点。” 她还是不打算放弃,继续说道:“你需要什么帮助,我都可以给你提供。钱、人,只要能用钱摆平的,我都可以。” “跟钱无关,行了,你也不必多说了,这事儿我真帮不了,回去吧!我看周岩对你也挺不错的。” 周青忽然笑了,笑得很绝望。 在我准备转身时,她忽然又说道:“你不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着这么善良,他就是一个伪善的人,只是在那些客人面前装成那个样子而已。”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他对你并不好?” 周青点着头,沉声说道:“只有我知道父亲去世后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他……他还想让我嫁给一个……一个老头,给他冲喜。” 这剧情,咋那么熟呢? 这些有钱人好像都喜欢冲喜这一说法啊! 不过周青这种颜值,拿去冲喜了,是有点可惜了。 我苦笑一声,摇头说道:“可是我帮了你,我也会没命啊!” “你没把握赢他?” “当然。”我很果断的说道,这种时候就不要给她希望了。 她低下头,喃声说道:“我知道了,你走吧。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没有再继续多说,反正该说的话,不该说的话我也都说够了,至于接下来她怎么选择,是她的事了。 我转身便果断离开了,孙健和杨子立刻异口同声的问道:“江哥,你们又说啥了?你打算帮忙?” “帮不了,咱们走吧。”我没说太多,便往前走去。 杨子顿时对我说道:“不答应就对了,永鑫的情况复杂得很,包括濠江这些场子里的水也深得很,咱们就别往里面凑了。” 孙健却叹了口气,又恋恋不舍地回头了看一眼,叹道:“就是可惜了,五百万啊!花都花不完……关键是周青这妞儿真不错啊!” 我横了他一眼,说道:“要不我现在就给六子打电话,说你在这边看上了一妞儿,想留在濠江?” 孙健一听这话,连忙摆手:“别!江哥我错了,你可别告诉六子,我就是嘴贱一下,赶紧走。” 杨子都逗笑了,嘲讽道:“你就这么怕女朋友啊?太没骨气了吧!” 孙健不咸不淡的瞪了杨子一眼,说道:“我这是尊重她,是爱,你懂个球!” “哈哈哈!爱……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对于杨子这种夜店里的女王来说,她自然是不懂什么是爱的,她自然会觉得好笑。 我们三人一路说笑着,买了船票上了船。 坐在船舱里,我下意识地又向岸边看了一眼。 发现周青居然还站在原地,不过距离远了,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看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好像接下来等待她的便是无尽的折磨。 可是真的与我无关,我也不是什么圣人,管不了那么多事情。 自己的稀饭都还没有吹凉,哪有心思去管这档子闲事啊! 船缓缓驶离码头,濠江半岛的璀璨灯火在身后逐渐拉远,如同一个浮华而危险的梦境。 我靠在船舷边,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在脸上,试图吹散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烦躁。 周青最后那孤零零的身影,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不深,却隐隐作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可我明明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孙健和杨子在一旁聊着天,似乎已经将刚才的插曲抛诸脑后。 孙健还在那惋惜那五百万,杨子则调侃着他怕女朋友。 可我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周青的那些话: “场子是我母亲一点点经营起来的……” “他……他还想让我嫁给一个……一个老头,给他冲喜。” “只有我知道父亲去世后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 同父异母的兄妹,母亲的心血,伪善的兄长,被迫冲喜的命运…… 这活脱脱就是一出现实版的豪门恩怨。 而我,一个来自香江的过客,只是偶然被卷入了这场漩涡。 理智告诉我,远离是最正确的选择。 濠江的水太深,周岩绝非善类,插手其中,凶多吉少。 为了一个刚见面的女人,不值得。 第1093章 有多好就会有多坏 回到香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这一趟出去没想到也就两天时间。 可这两天时间却让我感觉发生了很多事,也让我遇到了很多人,也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特别是周岩这个人,不能说他有多坏,其实好人与坏人的界限本身就没有那么清晰。 对他来说,他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 周青也一样,她也有她的理由。 我只说我自己在这场局中领悟到了多少,换位思考,如果我是周岩,我会不会也能像他一样反败为胜。 这个晚上由于太晚了,我没有回住处,而是和杨子在外面开了个房间。 洗漱后躺在床上,杨子坐在我身上帮我按摩着,她手上的力度恰到好处,让我很放松。 “江哥,这一趟濠江之行,没想到咱们还挺顺利。”享受中,杨子忽然开口说道。 “你觉得顺利吗?”我闭着眼睛,笑问道。 “还算顺利吧,虽然过程中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差点出事了,不过也让我见识到了你的厉害。” “所以杨子你记住了,任何时候咱们都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杨子温柔一笑,说道:“是啊!就拿最后周青来找你的事情来说,换一个人,未必能拒绝得那么果断。” “你觉得她会这么无缘无故的来找我吗?” “江哥,你的意思是……” 我轻呼一口气,然后坐了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烟。 杨子手里的打火机便伸了过来,帮我点上烟后,她又将双手放在我大腿上,继续轻柔地按着。 我吸了口烟,缓缓说道:“很显然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来找我的,她是没有周岩那种决绝和头脑,可也别小看了她。” “你的意思是她查过你的背景?” “很明显啊!如果是你,你会这么无缘无故去信任一个才见面的人吗?” 杨子摇了摇头,回道:“应该不会。” “那不就对了,她查过我的背景,知道我在香江这边干的事,所以她找我也就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说:“那她最后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她孤立无援也应该是真的,想夺回永鑫也应该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她?五百万啊!还能得到她的人,这买卖挺划算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你当我是什么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种没底的买卖谁愿意做谁做,反正我不会做。” “那你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钱还是她人?” “钱不重要,如果能得到她的人,那不是整个永鑫都是你的了吗。” 杨子这话说得没错,可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好事降临到你头上啊! 我轻笑道:“杨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成正比的,有多好就会有多惨……你也在这个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杨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说的也是。” “行了,你也别按了,早点睡吧。” 她趴在我腿上,娇滴滴的看着我,微笑着说:“想要我吗?” “把灯关了。” …… 一觉睡醒,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过了。 这一觉睡得还算不错,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从上次渝州回来后,我还真没睡这么好的一个觉了。 醒来,杨子已经不在身边了,洗手间也没人。 正纳闷时,她从外面打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买来的早餐。 “醒啦?”她笑看着我,打了声招呼。 “起这么早去买早餐?” “对呀!怕你醒来后饿了。” 我笑看着她道:“哟!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她瞄了我一眼,娇嗔道:“人家一直都这么懂事的,好吗?” “那我可以先吃你吗?” 她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后,向我走了过来,坐在床沿上,看着我说:“昨晚还没吃够啊?” “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那哪吃的够啊!”我笑着说。 “那你说我好吃还是刘丹青好吃呢?”说完,她朝我抛了个媚眼。 “我最讨厌回答这种问题,在我生气之前,你最好让我开心起来。” 她努了努嘴,撒娇道:“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么,我喂你吃好了吧?” “那就别废话了。” 杨子这个女人,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懂事。 她也真的很会讨我开心,但是与我而言,无论是她还是刘丹青亦或是林清池。 她们都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我们不必谈情说爱,也不必对谁有任何愧疚。 我们都是江湖儿女,身在江湖中就只能报团取暖。 她需要我帮她复仇,而我也需要有一个女人在我身边照顾我。 娇娇姐离开了,杨子自然取代了这个位置。 虽然比起娇娇姐,她少了那一份温婉和贤惠,但杨子也有她自己的魅力。 吃过早饭,我让她先回家,而我则开着车去了绮罗兰的住处。 上次来绮罗兰没在家,这次来她又没在家。 梅姨告诉我她在海边,我以为她又去钓鱼了。 等我来到海边时,却发现一道靓丽的身影,在海岸线上慢跑着。 那正是绮罗兰! 即使相隔有些距离,但我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小跑过去,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兰姐,你这是睡过头吧?这会儿都半上午了,还晨跑呢?” 她应该早就知道我来了,所以听见我的声音时,也没有很惊讶。 她只是放慢了些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这么快就从濠江回来了?” “是啊!不过这一趟,你可不知道又差点回不来了。” 绮罗兰淡然道:“发生了什么?” 我跟上去,绮罗兰也放慢了速度,来到她身边后,我才说道:“真是一言难尽,你想都想不到我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接着,我便将这次去濠江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的和绮罗兰说了。 绮罗兰听后稍稍有些惊讶,但依然没有太多表情,淡淡道:“所以你现在知道江湖险恶了吧?” “早就知道了,不过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吧。” “打听到了?” 我轻叹一声,说道:“没那么容易,那个贾东林跟我说了几个人,说当初能接触到左旋甲丙胺的也就他们几个人。”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我来找你,也是为这事儿,你知道陆明远这个人吗?” “陆明远?!”绮罗兰反应很奇怪,忽然停下了脚步。 第1094章 兴义会 看见绮罗兰这种反应,显然她肯定认识这陆明远了。 我随即问道:“是他,咋了?” 绮罗兰愣了两秒,忽然又冷笑一声。 这给我搞得有点茫然了,“啥意思啊?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来头可不小,听说过兴义会吗?” 这我当然听说过,还在监狱的时候就听义父讲过了。 当时我还对这些江湖上的刀光剑影特别感兴趣,甚至还去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 莫非这陆明远和兴义会有关? 我点了点头,问说:“这陆明远是兴义会的人?” “兴义会现任会长就是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那贾东林不是说他在红门就是一个办事的么?怎么还混成大哥了?” “八年了啊!就算八年前你在一家公司是一个小职员,八年后也应该晋升了吧?” 说的倒也是,不过这升得有点太快了。 兴义会我了解啊,是红门下面的一个分支,也是近几年迅速崛起的后起之秀,和14K并称为双雄。 这个会长的职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可不同于之前的三和会,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说白了,这兴义会就是当年香江最大黑色组织。 说到这儿,绮罗兰忽然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不过呢,这个陆明远确实是得到了龙头的赏识,这个人做事也很绝,出了名的凶狠。” “那兴义会现在还属于红门吗?” “明面上不是的,但私底下还是交集很深。” 绮罗兰停顿一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维护两边的关系,也一直秉持着老龙头的遗愿,想做一些对社会有用的事情……可是现任龙头似乎不是这么想的,他总觉得我是一颗绊脚石。” 说到这儿,绮罗兰失望的笑了笑。 她的笑显得还有些绝望,似乎已经看到了红门的结果。 我跟着她继续往前走,又继续说道:“兰姐,我到香江也快一年了,还真没接触过兴义会的人,怎么样才能接触上他们啊?” 绮罗兰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严肃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是想查你父母当年的事情,对吗?” 我重重点头,绮罗兰也知道这是我心头的一根刺,必须要拔的刺。 她眉头紧锁,很少有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劝不了你,但是这兴义会,特别是这陆明远你最好不要去接触。” 这是绮罗兰第一次提醒我不要去碰的人,哪怕我之前去云城,她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可想而知,这个陆明远有多可怕。 其实我也早就听闻过兴义会的这些事情,当初在监狱时听义父聊起这些事时,我都觉得很吓人。 印象最深的是,兴义会双花红棍当街砍了当初香江某知名大佬八刀! 所以这兴义会给我的印象特别深,但是我来到香江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兴义会的事情。 没想到,兴义会的会长竟然就是我要找的陆明远。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兰姐,贾东林告诉我,当年有资格接触左旋甲丙胺的就他们几个人,一个厂长死了,一个陆明远,还有就是一个叫杜衡的教授以及他的学生……” “那你就先去查杜衡和他的学生,总之陆明远这个人,能不去接触就不要去接触。” 我将绮罗兰的话听进去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反着来的人。 有句话叫:听人劝吃饱饭。 绮罗兰不会害我,这也是她第一次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告诉我不要去接触这个人。 我用力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先去接触杜衡和他的学生。” 绮罗兰转身向她的住处走着,一边又对我说道:“江禾,你有想过你父母为什么会被害死吗?” 想过,我肯定想过,可任我绞尽脑汁也想不通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父母真的世世代代都是农民,他们或许会得罪人,但不至于死得这么惨吧?没道理呀!” 绮罗兰淡淡道:“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没有道理的。” “不管怎样,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绮罗兰没有说话,她也知道阻拦不了我。 我突然又想起了贾东林跟我说的那些话,于是又对绮罗兰说道:“对了兰姐,还有个事儿是贾东林告诉我的。” 停顿一下,我接着说道:“他跟我说了当初为什么要逃离香江,是因为他和厂长无意间见到了文龙和当时港英总署的一个官员勾结,他们还聊了一些比较涉密的话。” 绮罗兰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她再次停下脚步,看着我说道:“具体什么话?” “说是他们设计陷害了老龙头,还说当初去云城交易了一批货,然后用来栽赃嫁祸给老龙头,还提到了什么化学成分之类的……说是那件事不久后,厂长就突然暴毙,他就怕了,连夜逃离了香江。” 绮罗兰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忽然一声冷笑:“看来,跟我猜测的八九不离十了。” “兰姐,云城那批货很可能是毒,你也知道我之前去云城,也打听到了一些事,就是关于红门龙头的。” 绮罗兰点了点头,却平静道:“知道了,但是这些事你忘了吧,别去掺和。” 我当然不想掺和,只是我挺好奇,究竟什么样的局,竟然害了这么多人? 甚至连义父,我感觉都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而入狱。 尽管义父的入狱资料上显示的是他杀害了绮秋生,但我感觉有假。 绮秋生是义父的徒弟,他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徒弟? 而且之前我在他面前提到绮罗兰时,他明显露出很关切的眼神,还主动问了我很多关于绮罗兰的事,明显很关心她。 他还告诉我,任何人都可以不信,但绮罗兰的话可信。 他怎么可能是杀害绮罗兰父亲的人? 但是我现在不理解的是,义父为什么会在渝州坐牢,他当初明明就是在香江这个地方混的。 八年,正好八年! 绮罗兰没有再和我聊这些毕竟隐晦的事,转而向我问道:“你上次跟我说的左小雪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做啊?” 我回过神来,正色道:“她给了我十天时间,这才过去一半,不着急,让她再等等,等最后一天。” 绮罗兰一听就明白了我的用意,她笑了笑道:“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啊!” 我嘿嘿一笑,说道:“要是不机灵点,我恐怕都死八百遍了。” 绮罗兰轻声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正好你来了,你跟我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第1095章 祐善惩恶 跟着绮罗兰来到她家里,她从卧室拿着一件衬衫走了出来。 “这个给你。”她将衬衫递给我说道。 我有些疑惑地接过来,看了看,这件衬衫版型很好,布料也很不错。 最关键的是,在衬衫的胸口上还绣了一个图案,像是麒麟。 衬衫两边袖口处也有很精致的刺绣,像是祥云。 “这个……送我的?”我狐疑的问道。 “嗯,在这里闲来无事,和梅姨学了刺绣,你这件算是我的初学作品,有点粗糙,呵呵。” 很少见绮罗兰笑,还是这种像小女生一般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看着这件衬衫,我居然感觉鼻头有些发酸。 我想娇娇姐了。 想起她拿着针线,挑灯帮我缝补破旧的衣裳。 这是我收到的很特别的一份礼物,送我衣服的人不少,很多人都送过。 但这件衬衫很特别,我也没想到绮罗兰会送这样一件礼物给我。 我摩挲着衬衫上那略显生涩却无比用心的麒麟刺绣,指尖能感受到每一针每一线的凹凸。 仿佛能触摸到绮罗兰坐在灯下,专注又略显笨拙地缝制时的温度。 祥云图案环绕袖口,针脚不算均匀,却透着一种质朴的真诚。 心里的某块地方,猝不及防地软了一下。 娇娇姐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带着旧时光里昏黄的灯光和细密的针脚,鼻尖猛地一酸。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抬头看向绮罗兰。 她脸上还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太自然的笑意,像是有些不习惯送出这样的礼物。 “兰姐……”我喉咙有些发紧,“谢谢。这……我很喜欢。” 绮罗兰似乎松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些平时的清冷: “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改。” 我点点头,没有多说。 当着她的面脱掉了外面的T恤,将这件崭新的衬衫穿了上去。 布料柔软,贴着皮肤很舒服。 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肩线、腰身都恰到好处。 “很合身。”我系着纽扣,说道。 绮罗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点了点头:“合身就好。” 穿上这件衬衫,感觉似乎有些不一样。 它不像战甲,却莫名地给人一股沉静的力量。 仿佛那些针线里,缝进了一些无声的嘱托和淡淡的牵挂。 “兰姐,”我整理着衣领,看似随意地问道,“这麒麟和祥云,有什么讲究吗?” 绮罗兰的目光落在我胸口的刺绣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沉默了几秒才道: “麒麟,仁兽也,祐善惩恶。祥云,兆瑞气,盼平安。没什么特别讲究,就是……讨个吉利。” 祐善惩恶,盼平安。 我品味着这几个字,心里明白,这或许就是她对我最深的期望和告诫。 她不希望我卷入那些腥风血雨,却又知道无法阻止,只能以此默默祈佑。 “我记住了,兰姐。”我郑重地点点头。 我打算离开时,绮罗兰忽然又对我说道:“江禾,你记住了。左小雪那边的事情我可以帮你,但是陆明远你尽量不要去找他。” 听着绮罗兰的再次叮嘱,我也晓得此间凶险。 我看着她重重点头,然后转身从她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就一直穿着这件衬衫,衬衫上似乎还残留着绮罗兰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我专注的开着车,脑子里想着下一步的计划。 我还得找林浅帮忙,只有通过她我才能尽快找到那个叫杜衡的教授。 将车靠边停下后,我掏出手机便给林浅打去了电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好像每一次联系她,都是在饭点。 可是她却一直没接,我连着打了两次都没接听。 于是我等了一十来分钟,又给她打了过去。 这一次,终于接通了。 可她语气却显得有些烦躁似的:“干什么呀?” “林sir你这是咋了啊?我……什么事又惹到你了?” “我现在有事,一会儿说。” 她准备挂电话时,我忽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女警,你想干啥呀?我他妈警告你啊!最好给老子放了,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林浅便挂断了电话。 看来她是遇到麻烦了啊! 居然被人这么骂,倒是让我想起了我最开始和她认识的时候,我好像也这么骂过她。 不过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这样骂她啊? 我想了想,于是开着车就朝警署驶去。 香江警署,我也是常客了。 刚到警署就见到了之前让我去当线人的安锋,他显然已经升职了。 还是他先看见我,老远就朝我打了声招呼:“嗨!江先生,你怎么来警署了?” 我循声看去,一眼就认出他来。 于是笑着回应一句:“安sir好啊!这么久没见,安sir是越来越精神了啊!” 安锋快步向我走了过来,一巴掌便拍在我肩膀上,笑着说道:“你小子最近干啥呢?怎么一点你的消息都没有啊?” “嗐,前阵子回了趟老家,这不才回来没多久么。” “我说呢,前阵子你们德江集团跟杨氏签约,都没看见你呢。” 安锋还是那个安锋啊,说话间就想从我嘴里套话了。 他显然知道我和德江集团的关系,他这么问,无非就是怀疑我呗。 我讪讪一笑,回道:“安sir说笑了,那种级别的签约仪式,也轮不到我一个小角色啊!” 我这话也回得很妙,就是想告诉他,我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在我这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 安锋随即话锋一转:“那你怎么突然想着来警署了?出什么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啊!想安sir了还不行啊?” 安锋哈哈一笑,爽朗道:“你小梓少来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啊!是来在林浅的吧?” 我也哈哈一笑,跟饿着爽朗的回道:“哎呀!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安sir啊!” “不过她现在没空,还在审讯犯人,你得在这里等她一会儿了。” “没事,等得起。” “那我去给你倒杯茶水,我还有点事就不能陪你了。” “不麻烦安sir,你忙你的去吧。” 安锋还是亲自去给我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时,他又故意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江禾,你最近跟余德江来往勤吗?” 第1096章 我帮你 我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安sir,你也不用套我的话,我跟余德江就是上下级关系,他做的事情我是不知情的。” 安锋稍稍沉默了一下,点头笑了笑,便说道:“行,那你先坐会儿吧,有空咱们喝酒。” 我点点头,送走安锋后,我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这安锋话里话外都想着套我的话,看来他们是已经怀疑余德江了。 而现在我和余德江又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自然会怀疑到我头上,试图从我嘴里套出一些话来。 哪有什么朋友啊! 别看这安锋表面对我笑嘻嘻的,我甚至还给他当过线人,算是立过功。 可对他来说,我就是一个怀疑对象。 当然,我也不会跟他说实话。 大家不过只是做做表面功夫罢了,想从我嘴里套话,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继续等了一会儿,便看见林浅一脸不悦的表情像办公区走来。 她还不知道我来了,走进办公区就对其中一个同事说道:“阿豪,你马上去养老院那边把陈大力母亲接过来,我还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了。” 那同事却迟疑的回道:“林sir,之前咱们也调查过了,陈大力母亲半疯不癫的,而且陈大力对他母亲根本就没有关心过,即便带过来恐怕也……” 林浅也很无奈的说道:“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那同事点点头,站起身来应道:“行,我这就去。” 林浅回到自己的办公位上,她也升职了,现在单独一个工位了。 一坐下她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精疲力尽的样子。 她端起办公桌上的水杯,似乎里面也没水了,她又将水杯放下,也没想着要去接水,继续闭目养神。 我这才起身走到饮水机前,帮她接了一杯水,来到她办公桌旁。 “什么事情让我们林sir如此生气呀?” 听见我的声音,林浅蓦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惊讶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喝口水吧,看你连水都不想去接,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大动干戈的啊?”说着,我微笑着将水杯递给她。 她结果水杯,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对我说了声“谢谢”,但也没打算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我又讪笑一声,说道:“你说你现在也是一名成熟的阿sir了,怎么还能被一个罪犯气成这样啊?不应该啊!” 林浅似乎正在气头上,语气冷幽幽地说道:“是他太可恶了!就是不承认,觉得自己身后有人来保释他呗,只要不承认就没问题了。” “这又是啥案子啊?” 林浅正想要说,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而疑惑的看着我,道:“你问这些做什么?跟你没关系,别打听。” “我这不是想帮你么,你问不出什么话,我去帮你问不就行了。” 林浅面无表情道:“这算什么事?你又不是我们这个系统的人,你没这个资格去问。” “我没资格,你给我资格不就行了,这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 林浅有些烦躁道:“行了行了,你别烦了,你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吧!” “是有点事情也很急,但我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也不一定得帮我啊!” 停顿一下,我又笑呵呵的说道:“所以我先帮你解决你现在的麻烦,这样你再帮我不就顺理成章了么。” 谁知林浅突然生气地拍了一下办公桌,震得桌上的水杯叮当作响,而她更是满脸余怒。 “你开什么玩笑?我说了你没有这个权力去审问犯人,听不懂吗?” 我愣了一下,也不再嬉皮笑脸,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嘛,生这么大的气干嘛?手不疼吗?” 林浅揉着手,显然刚才那一下也把她自己给拍疼了。 我也只好正色对她说道:“想让你再帮我查个人,叫杜衡,之前是红门旗下化工厂的一个教授。” 林浅愣了一下,抬头严肃的看着我,说道:“你到底在干嘛?” “找人啊!你不是知道吗?还问。” “还是为你之前找我查那个叫贾东林的人,是一件事?” “可不就是么。” “那贾东林人呢?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也从他嘴里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个杜衡就是我接下来要找的人。” 林浅欲言又止,依然还有些余怒未消的说道:“行了我知道了,有消息了给你打电话,赶紧走吧。” 我耸了耸肩,既然她已经答应了,我也不再多说。 我是个很识趣的人,但是看她这么生气,我也有点忍不住对她说道:“你看这都饭点了,要不先出去吃个饭,我请你。” “没空,赶紧走。” 我笑了笑道:“不是,林浅你至于吗?一个罪犯而已,你说你跟多少罪犯打过交道了?还至于被气成这样吗?你这心态应该多学学你们安队长。” 她凌厉的瞪我一眼,显然是在让我闭嘴。 “妈的!你告诉我谁他妈欺负你,把你气成这样?我帮你找他算账!” 林浅看我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叹口气说:“你赶紧走吧!你让我查的人我记住了,有消息我通知你还不行嘛。” “我说你告诉我谁把你气成这样了?老子不削了他我跟他姓。” 我停顿一下,又走回她身旁,放轻了一些语气: “林浅你给我听着,我知道我没资格去审问你们的犯人,但这不是审问,是协助!协助你们调查!” 听见我这话后,林浅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说服的松动。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压低声音道:“江禾,这不是开玩笑的!警署有警署的规矩!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语速极快的打断她:“林sir,你忘了以前咱们是怎么合作的了?有些时候,非常规手段才能打开突破口。你把他当铜墙铁壁,我可能只需要找到他墙上的一条缝。” “告诉我,那混蛋叫什么?犯了什么事?” 林浅盯着我看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吐出一口气,极快地低声说道: “陈大力,涉嫌多起码头仓库盗窃案,金额巨大,而且我们怀疑背后涉及走私。但这混蛋嘴硬得很,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了,就是不吐露背后的人。他好像笃定了有人会保他出去,嚣张得很。” 码头那块鱼龙混杂,干这种事的团伙不少,但能如此硬气,背后能量肯定不小。 稍稍犹豫了会儿,我果断地说道:“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我保证让他开口。” 林浅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带你过去,就说你是……是社会热心人士,来协助提供线索的。你……你别乱来!” “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我笑了笑,跟着她朝审讯室走去。 第1097章 又是兴义会 走到审讯室门口,我停下脚步,转头对林浅说道:“你就别进去了,我一个人去,一会儿我向你打手势你再进来。” “为什么?这不合规矩了!” “又是规矩?哪来这么多规矩?再说你们那里面不是有记录仪么,你在外头也能听见我说什么,还怕我乱说话吗?” 林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她帮我打开审讯室门,刚走进里面,就传来陈大力嚣张的叫骂声: “妈的!有本事关老子一辈子啊!告诉你们,二十四小时一到,老子大摇大摆走出去!到时候……哼!” 我看向审讯椅上坐着的一个剃着青皮头、脖戴金链、满身社会气的年轻男人。 他歪坐在椅子上,双脚甚至嚣张地搭在桌沿。 他甚至没看是谁进来了,便嗤笑一声:“怎么滴?还没死心啊?要不要给爷捶捶腿,爷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两句?” 我知道在这种地方肯定不能动粗,毕竟林浅在外面看得见,我也不能给她惹麻烦。 我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陈大力,开口道:“陈大力是吧?久仰大名啊!” 听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陈大力突然抬头瞥了我一下,不屑道:“你他妈又是谁啊?换人啦?刚才那个小女警呢?”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老子不是阿sir,老子跟你一样就是条臭虫!” 说着,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听见我这话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弱了几分,但还是有些嚣张。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他妈惹了我的女人!” “你女人?谁……谁呀?老子认识你吗?” “刚才审问你那个女警,就是老子的女人!”我怒吼一声。 我知道林浅能听见我说的话,但无所谓了。 陈大力顿时一怔,显然是被我的气势吓唬住了。 在他沉默中,我继续说道:“在外面混,讲个义气,你帮上面的人扛事,是条汉子。但你也得想想,你在这里硬扛,你外面那些兄弟,你家里的人,会不会有人照顾他们啊?” 陈大力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嚣张:“你吓唬我?老子吓大的!” “是不是吓唬你,你心里清楚。” 我笑了笑,语气依旧平淡:“你说二十四小时一到就能出去?万一……出去的不是完整的你呢?或者,根本出不去呢?” 陈大力眼神闪烁了一下,脚也从桌上放了下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他妈到底是谁?!这是在警署!你敢威胁我?!” “你也知道这是警署啊!我也不是威胁你,我是帮你分析形势。” 我摊了摊手,继续说道:“你想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听好了……老子叫江禾!” “江……江禾?!”他显然是听过我的大名。 别的地方我不敢说,香江这个地方,现在道上混的,多少还是听过我的一些传奇。 显然,他就听过我的名字,以至于一下就愣住了。 “你……你真是江禾?!”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 “我没心情跟你纠缠是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他妈惹了我的女人,知道什么下场吗?” 他又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被吓到了,还是在想什么办法。 大概过了十秒钟,他忽然又一声冷笑道:“我是听过你的名字,但那又怎样?我知道你最近风头正茂,但是小子……” 他停顿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一条臭虫罢了!你真觉得你在香江混得多好吗?你觉得老子怕你吗?” 听见他这话,我就敢断定他背后确实是有人的。 而且他背后的人应该还不简单,他听说过我的名字,自然也知道我在香江干的那些事。 可他眼神里对我并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更多的是嘲讽。 于是我换了种方式,对他说道:“陈大力,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一听我这话,他顿时又愣住了,明显有些慌。 我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你背后的人能量大,能保你。但你说,如果他觉得你可能会开口,还会不会费力保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呢?弃车保帅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现在扛着,是义气。但如果你扛不住了呢?或者,外面因为你的事,已经起了变化呢?你在这里面,消息闭塞,你怎么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天?” 陈大力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的嚣张逐渐被惊疑不定取代。 他显然被我说中了心事,开始动摇。 我趁热打铁,突然加重了语气:“你仔细想想,他们会不会为了你来挑战香江警署?你觉得你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我当然有那么重要!”他十分年度定道,“我被抓了,他们应该比我更慌。” 看来他身上真的藏着事,难怪林浅如此生气。 我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接:“正因为他们觉得你很重要,以他们的手段,你觉得他们不会有后手准备吗?”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陈大力,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吧!坦白了,说不定你还有条退路,不坦白连退路都没有了。” 说完,我便没有再继续说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刻,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大约半分钟的死寂后,陈大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喃喃道: “我……我说、我说……是……是兴义会的蛇仔明让我干的……码头那批货……” 他话没说完,审讯室门忽然被推开。 林浅立刻走了进来,他叫住了陈大力继而对我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显然,她不想让我继续听下去。 但我却听见了“兴义会”这三个字,还有一个叫什么蛇仔明的人。 又是兴义会! 走出审讯室,我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 胸口的麒麟刺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祐善惩恶。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和兴义会扯上了关系。 虽然只是个底层的小头目,但这仿佛是一个征兆。 林浅很快也出来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复杂的表情:“谢了,江禾。没想到你真能撬开他的嘴。” “小事。”我吐出一口烟圈,“别忘了帮我查杜衡。”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忘。不过……” 她犹豫一下,忽然皱起眉头,有些生气似的说道:“你刚才为什么跟他说我是你女人?” 第1098章 贾丹被绑架了 她果然都在外面听见了。 看着林浅那余怒中带这些绯红的脸蛋,我人畜不害的笑了笑:“这……这不是吓唬他一下么?也是你们阿sir常用的手段啊?” “你这么说,有考虑我的感受吗?你这是污蔑!” “这……这怎么叫污蔑了?看你怎么理解了,都说了就是为了吓唬他!你们审讯犯人不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吗?” “你还有理了?” 我两手一摊:“那怎么办?要不你也把我抓起来得了。” 她白了我一眼,嗔怒道:“这次就算了,我可以向领导解释,再有下次……” 没等她说完,我便接话道:“林sir还想有下次啊?那下次别成真了啊!” “你!……”她又急又气,鼓起腮帮子,狠狠刮了我一眼。 看着她这副模样,还真是有些可爱呢。 我赶紧转移话题,问道:“哎,那陈大力刚才说他是兴义会的人啊?” 林浅的标签骤然一变,沉声道:“不要多问,赶紧走吧,我尽快帮你查清楚杜衡的信息。” 她不想说,肯定是有大问题的! 我也不再多问,笑着点了点头便准备离开了。 林浅却又在我身后喊道:“江禾,我再次提醒你,少跟余德江那种人接触,会害了你的。” 我笑着调侃道:“你要真是我女人,你现在让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可惜你不是。” “滚!” 我笑着转身,对林浅做了个“遵命”的手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警署。 兴义会,蛇仔明,码头走私…… 这些词在我脑海里盘旋,像一团乱麻,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陈大力这种小角色,不过是兴义会庞大机器里的一颗螺丝钉。 但他负责的码头,却可能是条重要的运输线。 林浅他们盯上这条线,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我现在没心思去深究这些。 杜衡,还有他那个学生,才是我现阶段的目标。 陆明远和兴义会这条线,太深太危险,绮罗兰的警告犹在耳边。 …… 从警署离开后,我又开着车来到了九龙这边,打算找贾丹聊聊。 贾东林拜托我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 来到贾丹住处,敲响门后,来给我开门的是那位李老师。 只不过她却是一脸慌乱的表情,眼眶还有些红肿,明显哭过。 “你来找贾丹的吧?”一见到我,她便急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有些模糊道:“贾丹在家吗?” 她摇了摇头,忽然就要给我跪下了。 我急忙伸手扶着她,她语气颤抖的说道:“求你救救丹丹吧!她……她被人绑架了!” 我说做了么一进屋就感觉不对劲啊! 我眉头一皱,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李老师哽咽道:“就在刚才不久,我接到一个电话说丹丹在他们手里,要我拿……拿五万赎人。” “五万?赎人?” 李老师用力点头,结结巴巴的说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上次你来过后贾丹都听话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你先别着急,你确定对方要五万?” “是的,一个男的打来的电话,开口就要五万,说贾丹在他们手里,不给就……就撕票。” 五万!? 我有些迷糊…… 人家绑票怎么说也是几十上百万起步,这怎么连五万都来了? 当然,那个年代的五万也不少。 不过为了五万就绑架,至于吗? 但李老师这状态,也不像是假的。 我劝她冷静下来后,才对她说道:“李老师吗,你先别急,跟我详细说说,对方还说了什么没?比如怎么交易?” 李老师语气依然有些慌张道:“说……说让我把钱凑齐后,放在他们指定的一个地方,然后就……就让丹丹回来。” “对方用什么号码打给你的?有记录吗?” 李老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手机,家里只有一部座机,不显示来电号码?” “规定什么时间了没?” “就说……说今天之内。” 还要得这么急,为了五万块,值得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李老师,这样,我给你准备五万块钱,你拿去放在他们给你的指定地方,然后就走。” “这……” “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取钱,如果他们再打电话来,你就说你已经在筹钱了,不要表现得太淡定了,一定要慌一点。” “好,多谢你了。” 虽然这些事情与我无关,我也没必要去多管闲事。 但之前答应过贾东林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数。 出来混讲的就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要是我答应过的事情,我肯定是要办到的。 只是我没想到,贾丹居然被绑架了,还要五万块钱了事。 这也太奇怪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也觉得有些扯。 从她家离开后,我立即去银行取了五万元的现金,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好后,又回到李老师家里。 她依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不安地来回走着。 见我回来后,她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我将装着五万现金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李老师,她颤抖着接过,眼泪又涌了出来,连声道谢。 “李老师,你先别急着谢。”我让她坐下,语气严肃道,“我刚才走了后,对方有没有再联系你?” 李老师摇了摇头。 我始终感觉不对劲。 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愈发清晰。 “李老师,”我看着她,沉声道,“你仔细回想一下,贾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特别需要钱?” 李老师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突然道:“好像……好像前几天她是问过我,家里还有多少存款?” “你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很重要。 “我没跟她说明,就说能保证她念完大学,我还鼓励她继续去上学。” 我有点不敢往那方面想,但这确实很大概率是贾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目的就是吓唬李老师,弄点钱花。 五万块,对一个叛逆又急需用钱的少女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又不像动辄百万的绑架案那样引人注目,不容易引起警方大规模调查。 但…… 万一呢?万一我的判断错了,万一她真的被什么小混混控制了呢? 我不能拿她的安全冒险。 “李老师,钱你先拿着。”我做出决定,“你按他们说的做,把钱放过去就走,其他的我来处理。” 李老师满脸愁容地点了点头,却又抓住我的胳膊,说道:“江先生,不能再连累你了!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我答应过别人要照顾好她。这件事,我必须管。”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出发前,我还是给孙健打了个电话,把他叫了过来。 第1099章 带我去找她 等到孙健找过来后,我才让李老师打辆车去对方说的地方,而我和孙健便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江哥,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把我叫过来,出啥事了?”车上,孙健这才向我问了起来。 “贾东林的女儿被绑架了,我怀疑这件事情有鬼,以防万一把你叫过来。” “绑架?”就连孙健都愣了一下,疑惑道,“就这贾东林这女儿的家庭背景,值得绑架勒索吗?” “所以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不过也怕万一嘛。” 孙健点了点头,我们一路跟随着前面李老师乘坐的那辆计程车,逐渐驶向海郊公园。 在公园门口停下了车,李老师下车后就向公园走去。 我和孙健将车停好后,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一直看到李老师将我给她的那袋钱放进公园里的储物柜里,李老师随即转身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意思是她已经完成了对方交代她的任务,我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让她赶紧走。 于是我和孙健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等了起来。 我对孙健说道:“阿健,盯好了,谁去东那个柜子就去给我按住。” 我们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只能被动的在这里盯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人来取包裹。 孙健都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江哥,咱们都蹲这儿这么久了,也没看见有人去取那东西呀。” 李老师说的是今天之内,也没有一个具体时间,我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继续等。 “继续等吧,你要是累了休息会儿,我来盯着。” “不是,我是怕万一是什么调虎离山呢?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呢?” 我笑了笑道:“调什么虎离什么山?你觉得还能是什么原因?” 孙健挠了挠头,说道:“我哪儿知道啊!不过跟了江哥这么久,我就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很多种可能性。” 他这么想也没错,如果是别的人,或者这笔钱不是五万,而是五百万,我肯定不会想的这么简单。 五万块钱,还不至于搞得那么复杂。 正当我准备说话时,终于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出现在储物柜前。 我和孙健立刻警惕起来,他并没有去开那个柜子,而是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孙健紧盯着他,一边对我说道:“江哥,是这人不?” “先别急,等他开柜子,马上冲过去按住他。” 我话音未落,那鸭舌帽青年便打开了刚才李老师放钱的柜子。 而孙健也如同一直猎豹一般扑了出去,在他还没来得及关上柜子时,便将他按在了地上。 我也立刻走了出去,看着被他取出来的袋子,确定了正是李老师刚才存放的包裹。 那小子在地上挣扎着,但孙健却很轻松地就给他制服了。 “别乱动啊!小心胳膊折了!”孙健埋汰一句。 我打开钱袋子看了眼,然后蹲下身来,向鸭舌帽问道:“年纪轻轻的,挺狂啊!学人家绑架勒索是吧?” “你……你们他妈的谁呀?放开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说什么?”我冷笑一声,向孙健使了个眼神。 孙健手上稍微加重了一点力度,这小子便疼得吱哇乱叫起来。 “啊!……疼、疼……松手!妈的!松手……啊!” “还骂是吧?老子拧断你胳膊!”孙健说着,再次用力。 都听见骨头响了,那小子终于哭哭唧唧的说道:“我说,我说……放手!求……求你们放手!” 我又向孙健示意了一下,他这才松手。 “你……你先放我起来!把我按在地上算什么意思?” “行了别他妈废话了,要么好好配合,要么就断你两只手,自己选吧?”我淡淡道。 他一脸恐惧的看着我,迟疑了半晌,才重重叹息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哪有你们这样的。” 他停顿一下,才终于哼哼唧唧的埋怨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我就是来取东西的,绑架贾丹不是我的主意啊!” “那你知道谁绑的她吗?” 鸭舌帽青年又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哪有人绑她啊,是她自己出的主意。” 果然是这样,可是我就不明白了,这贾丹为什么呀? 之前见过一面,感觉到心底里还不至于坏得那么彻底,为什么一转背就玩上这种戏码了? 要不是答应了贾东林,我都懒得管这种社会小太妹。 我叹了口气,只好对鸭舌帽青年说道:“走,带我去找她。” “不是,你们……谁呀?阿sir吗?也不像啊!”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叫你走就走。”孙健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 我提起那个钱袋子,将他弄上了我们的车。 上车后他才规矩了,满是不安地看着我们,哆嗦道:“大哥们,你们……什么来头啊?还……开这么好的车?我……我就是帮贾丹做事的,我错了还不行嘛?你们放我走吧!” 我这车在这些小混混眼里都算是豪车了,不过在当年,我这款马自达RX7还是挺拉风的。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对他说道:“你别紧张,就是让你带个路而已,你好好配合就行。” “前……前面左拐。”他支支吾吾道,明显还很害怕。 在他的指引下,车子开到了一处荒废的烂尾楼前。 停下车,孙健又押着他下了车,他告诉我们贾丹就在这里。 我继续让他带路,走进这烂尾楼里。 里面杂草丛生,还有一股难闻的恶臭气味,苍蝇到处都是,让人浑身不适。 走进烂尾楼后,立即听见空旷的楼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听声音,好像人还不少,有男有女,嘻嘻哈哈的。 跟着鸭舌帽青年上楼一看。 哟呵! 人真还不少,都是一群十七八岁大的小年轻,男女都有,穿的那叫一个奇怪怪异。 有的在楼道里玩机车,有的拿着棒球棍当高尔夫大,有的成群结队的抽烟打牌。 墙上全是各种喷漆,弄得乌烟瘴气。 就连孙健都打开了眼界,惊呼一声:“这地方看不出来还挺热闹啊!” 孙健的声音不小,瞬间引起了楼里的这些小年轻们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第1100章 我不信你敢开枪 其中一个留着长刘海的混混,觑了我们一眼后,向带我们来的这个鸭舌帽青年问道: “小胖,这两人谁呀?你怎么还带两个人回来了?钱呢?” 鸭舌帽青年像是找到了组织似的,立刻大呼一声:“莽哥!他们……抢了钱,还威胁我带他们来这里。” 一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小青年们的情绪,纷纷走了过来。 我在人群中搜索着贾丹的身影,可是也没看见她。 我突然感觉被这小子给耍了,可刚才那长刘海青年分明就是问他钱呢,那么自然和这件事情有关啊! 我一把抓着鸭舌帽青年,向他问道:“贾丹人呢?” 他现在有底气了,也不打算配合了,冷哼道:“自己找啊!” “妈的!你们谁呀?钱呢?钱交出来!”其中一个混混抬起手中的棒球棍就冲我们走了过来。 孙健猛地就是一脚,那混混如同踢飞的易拉罐,摔出去几米远,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溅起一阵尘雾。 顿时,一群混混围了上来,有的甚至掏出了西瓜刀。 人还真不少,目测三四十人是有的。 不过这些小青年,我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即使跟他们打起来,那也有点欺负人了。 孙健准备应战时,我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把手枪。 “砰”的一声,便朝着天花板上开了一枪。 巨大的手枪响声,在本就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极其刺耳。 一大群即将靠近的混混们瞬间停下了脚步,不少女孩们吓得惊叫连连,男的则是搓楞的看着我们。 “来呀!继续来呀!” 没人敢动了,他们见过这种东西,不过就是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街头小混混罢了。 那个还被我抓在手里的鸭舌帽青年也是猛地一哆嗦,双手捂着耳朵,不断发抖。 没人敢说话了! 为什么叫这玩意众生平等起,这东西就是好使。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只问一遍,贾丹人呢?” “别!别开枪!我……我在这里!” 一片死寂中,贾丹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给她让出一条路来,我看见了贾丹,她依然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显然和这些人一样。 她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出现在我面前,都不敢看我。 看见她这副模样,我多少有些失望,但与我无关。 “贾丹,你知道李老师有多着急吗?你这么做,良心过得去吗?”我开口问了一句。 贾丹依然低着头,喃声道:“江哥……我……我没办法,我错了!你别……别这样,把枪放下好吗?” “什么叫没办法?你不知道李老师没钱么?你还威胁她拿五万块钱赎人,你咋想的啊?” 贾丹依旧沉声道:“我也不想这样,上次你来见了我跟我说了那些话后,我是决定退出他们,继续回学校念书的,可是……” 她欲言又止,停顿一下后,才继续说道:“我欠了莽哥这笔钱,他逼着我还给他才放我走,我也没办法,只好……只好除此下策了。” 听见这话,我转眼看向那个长刘海叫莽哥的青年,问说:“是这样吗?” 他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回过神来。 “回答我!是不是这样?”我怒吼一声,声音在楼道里尤为响亮。 莽哥一个哆嗦,机械式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冷笑一声,又对贾丹说道:“你过来。” 贾丹却有些不敢过来,她偷偷看了那个莽哥一眼,似乎有些怕他。 “我叫你过来,别怕他。” 她这才战战兢兢地向我走了过来,依然不敢抬头看我。 我转而对那个莽哥一群人说道:“都给老子听着,贾丹是我照着的人,谁他再找她麻烦,我弄死谁!” 说完,我将手里抓着的鸭舌帽青年猛地往前一推。 他摔在地上,急忙爬起来就往莽哥那边跑。 我提起装钱的袋子,就对贾丹说道:“走,跟我回去。” 刚转身,莽哥突然开口喊道:“等一下!”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却硬着头皮对我说道:“你……你凭什么就这么把人带走了?她……她欠我的钱,怎么说?” 我没理他,转而向贾丹问道:“你真欠他钱?” 贾丹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是之前我一个同学想找工作,就找到了我,我就找到了莽哥,他说他能帮忙介绍一个工作……我就相信了他,结果……我没想到让我同学去做那种,后来我同学想走,人家说要拿钱赎人,要五万。” 贾丹的语气颤抖着,眼眶还有些湿润。 “所以你就把这事儿揽下来了?”我问道。 贾丹后怕地点了点头,我长叹一声,转头看着那个莽哥,平静的说道: “这钱,就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来拿!没本事拿,那就给我闭嘴!” 他顿了顿,身子往前倾了倾,嘴里哼声道:“我不信你真敢开枪!” 说着,他便往前走了一步。 “砰!” 我照着他的腿就开了一枪,楼道里瞬间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莽哥顿时跪在地上,旁边的一众小青年立刻去扶他。 “砰——” 又是一枪,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谁敢扶他,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没人敢动了,全都愣在原地噤若寒蝉。 莽哥跪在地上,大喘着气,一边恨恨地说道:“王八蛋!你给我记着!老子饶不了你!” 我没搭理他,带着贾丹便下了楼。 回到车上后,贾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我这车小,本身只坐得下两个人,后面的空间倒是能坐下两个人,但是非常挤。 孙健还是很贴心,将副驾留给了贾丹,自己挤在后面。 在我发动车子的一瞬间,贾丹便哭了。 我没有安慰她,只是平静的开着车。 等她哭够后,我才开口对她说道:“现在后悔了?” “嗯,早知道……我不该这样!”她声音已经沙哑。 “世上没有后悔药,你所有的选择都会给予你相应的回馈。” “江哥……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不想再跟他们混了,就……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想摆脱他们。” 挤在后排的孙健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妹妹啊!你以为这么容易就摆脱得了吗?你信不信就算你把这五万给了他,你也一样摆脱不了。” 孙健这话我信,这就是现实。 贾丹还太小,她自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 贾丹又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哽咽着对我说道: “江哥,对不起!这件事……影响你了,莽哥的哥哥混得很好,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1101章 香江最猖狂的一群人 刚才莽哥最后那威胁的话,显然证明他有一些背景,要不然他不敢那么嚣张。 孙健立刻接话道:“混得多好啊?” “我……我听说,我也是听说,他哥哥是什么兴义会的人。” 我顿时愣了一下。 又是这兴义会! 最近我是捅了这兴义会的窝了吗? 我来香江也有大半年了,之前一直没听说过兴义会的人和事。 现在怎么一股脑全冒出来了? 孙健也愣了一下,说道:“哟!兴义会的啊?那还真是有点实力啊!” 贾丹哭得更凶了,一抽一抽的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咋办?对不起有用吗?”我笑道。 她低下头,沉声道:“要不然……让我回去吧,我去给他道歉,把这五万拿给他,可能……” 让我向这种小瘪三低头,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哪怕就是我刚来香江那时候,我也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不服就是干,虽然我也没想到这莽哥背景这么牛,但做都做了就没必要后悔了。 我笑了笑,转而说道:“这件事情你别想了,待会儿回去后收拾一下,我送你去码头。” “去码头?”贾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在濠江见到你父亲了,你父亲也想你,他想让你过去,他没办法回来。” “真的吗?我父亲真的这么说吗?”贾丹忽然激动起来。 我点了点头,她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那种情绪仿佛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次我没等她哭完,便对她说道:“你最好别哭了,待会儿回去李老师看见你这个状态,你怎么解释?” 听到这话,她顿时停了下来,又沙哑的对我说道:“江哥,待会儿见了李老师,你……能不能别告诉她真相?” “那你准备怎么说?” 她沉吟了片刻,可怜巴巴地说道:“就说……说我真的被绑架了,你把我救出来了,好吗?”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回到李老师家楼下时,贾丹已经努力平复了情绪,只是红肿的眼睛和鼻头依然暴露了她刚刚大哭过一场。 她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吸了好几口气。 我们三人上了楼。 门几乎是瞬间就被打开了,李老师显然一直焦急地守在门口。 一看见贾丹,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一把将贾丹紧紧搂进怀里。 “丹丹!我的丹丹!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啊?有没有受伤?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颤抖地抚摸着贾丹的头发和脸颊,上下检查着。 贾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也抱住了李老师,声音哽咽:“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就好……”李老师泣不成声,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看着这对相拥哭泣的母女,我和孙健默默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过了一会儿,李老师才松开贾丹,擦了擦眼泪,看向我们,连连鞠躬: “江先生,太谢谢你们了!真的太谢谢了!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钱……那钱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还给你们!” 我笑着摆了摆手:“钱不重要,我已经拿回来了,没事了。” 李老师随即又拿着贾丹给我们道谢。 我顺势对李老师说道:“李老师,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这次去濠江见到了贾丹父亲,他的意思是想接贾丹过去。” 一听见这话,李老师的眼神忽然闪烁了一下。 她显然舍不得贾丹,但毕竟贾丹不是她女儿。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补充一句:“今天就得走。我去楼下等着,你们聊会儿吧。” 说完,我和孙健下了楼,坐在车上等待着。 分别总是伤感的,李老师对贾丹又那么好,肯定是舍不得的。 但贾丹必须得走,并不是他父亲想和她团聚,而是今天这件事已经让她没办法继续在香江待了。 等了差不多足足一个小时,贾丹才提着一个大包裹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她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频频回头看着。 而李老师并没有下楼,但我发现她就在楼上阳台上看着,没有喊贾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直到贾丹坐上车,我才发现她的眼睛比刚才更加肿了一些。 她显然也舍不得李老师,但她也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什么话说,直至我将她送到码头,又让孙健去帮她买了船票。 分别前,她又向我鞠了一躬,对我说道:“江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会记住的,如果将来我有能力了,我一定报答你。” 我平静地笑了笑,说道:“别说报答这种话了,去那边跟你父亲好好聚一聚吧,以后努力读书,你的成绩不差,不要误入歧途了。” 她重重点头,又对我说道:“江哥,我能再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会定期去看李老师的情况,到时候你去了那边,我跟你父亲联系再跟你说。” “嗯,多谢了江哥。” “行了,快走吧,马上发船了。” 送走贾丹,看着渡轮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我心里松了口气。 至少,这个迷途的少女暂时安全了。 而接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但是现在,我只想睡个好觉。 “江哥,这个莽哥可能还真有些麻烦啊!”回到车上,孙健便皱着眉头对我说道。 因为他也清楚兴义会,毕竟他曾经也是红门的红棍打手。 我平静地看着车,一边回道:“怕了?” “怕倒是不怕,但……有点麻烦,兴义会不知道你听说过没?” “听说过,目前香江地界上最猖狂的黑组织,可以这么说吧?” 孙健点了点头,很少有的严肃道:“他们本来是红门下面的一个分支,但因为一些原因将他们分出去了,他们什么恶事都做,算得上是恶贯满盈了。” 停顿一下,他又叹了口气说道:“那莽哥挨了你一枪,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哥真要是兴义会的人,多少有些麻烦。” “没事,天塌下来,我顶着。” 我这话,不是目中无人,也不是没把兴义会放在眼里。 而是我不能慌,我要是慌了,那就真完了。 回到住处,客厅里电视开着的,可是却不见小满和杨子两人。 第1102章 两个活宝 正当我疑惑时,楼上突然传来她们嬉笑的声音。 我循声向楼上房间走去,声音就是从杨子的房间传出来的。 听见是样子和小满的声音后,我才抬手敲响了门。 “叩叩叩——” 屋里的声音随着我敲门声,安静了下来。 很快传来小满的声音:“哥哥,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你们干啥呢?我能进来吗?” “等一下!”杨子立刻喊道。 不知道她俩在干啥,但女孩子的房间我还是很守规矩地站在门口。 等了大约十秒钟后,门开了,是杨子给我开的门。 可是门却没有完全打开,杨子只露了一颗头出来,笑呵呵的看着我。 “你们在干什么?”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做好准备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杨子便一下子将门完全打开。 我的目光顺势掠过她的肩膀,看向卧室里面。 出现在我眼前的小满,让我差点没站稳。 这小妮子竟然穿着一条那种皮质的超短裙,脸上还化着与她这个年纪明显不符的妆容,就连头发也弄成了当下很流行的卷发。 这浓妆艳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混夜店的。 小满却露出一口大白牙,冲我傻乎乎地笑着。 “哥哥,好看吗?” 我差点没一口水呛死过去,不过瞬间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我扭头看向杨子,冷冷地说道:“你干的好事吧?” 杨子努着嘴,摇了摇头说:“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你的好妹妹非要让我给她打扮一下,不信你问她咯。” 小满立刻点头如捣蒜,还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哥哥,是我让杨子姐帮我打扮的!怎么样?好看吗?像不像大人了?” 我看着小满那故作成熟却难掩稚气的脸,还有那身与她年龄气质极度不符的打扮。 心里是又气又好笑,不过家里有这两活宝,倒是让我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些舒缓。 我笑着摇了摇头道:“小满,你先去把脸洗了,这妆不适合你。” 小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撅起了嘴:“为什么呀?我觉得很好看啊!杨子姐说现在都流行这么化!” 我瞪了杨子一眼,杨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往后缩了缩。 “听话,先去洗掉。”我的语气加重了些。 小满委屈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听话地走进了洗手间。 我这才把目光彻底转向杨子,说道:“你搞什么名堂?她才多大?你给她弄成这个样子?” 杨子被我瞪得有些发怵,小声辩解道:“我本身在试妆,她本身看电视看得好好的,突然跑楼上来看见了,就让我帮她化一下……我就是觉得好玩嘛……而且,现在的小女孩都这样,爱美嘛……” “这要让薛姨知道了,不削了你才怪!” 杨子顿时就怕了,吐了吐舌头说道:“可别告诉门主,门主对小满严格得很,要是知道被我这么搞……我会死得很惨的!” “那你还搞!” “没有下次了。”她伸出三个手指,发誓般说道。 其实我也没真的责怪,也算是给现在这紧张的心情得到一丝放松。 小满卸完妆出来,又回自己房间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这才恢复了她原本的样子。 杨子也才对她说道:“小丫头以后不许学我了,你这个样子才是最原始最好看的。” “就是想试一下嘛。” “跟鬼一样,有啥好看的。”我附和一句。 小满脑袋转得快,顿时哈哈一笑:“杨子姐,哥哥说你像鬼。” 杨子一听,顿时柳眉倒竖,佯装生气地去掐小满的脸蛋: “好你个小丫头,学会挑拨离间了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小满咯咯笑着躲到我身后,抓着我的衣角求饶:“哥哥救命!杨子姐要杀人灭口啦!” 看着她们笑闹成一团,屋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那根因为兴义会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有她们在,这个临时的“家”才有点烟火气。 可惜,娇娇姐没在,要是她也在,多好啊! 不过这个时候娇娇姐不在也挺好,因为说实话,现在的我四面楚歌。 原本可以倚仗的绮罗兰,如今也被迫离开了红门。 虽说我和杨丽荣有点关系,但那点关系简直微不足道,她也只是为了利用我罢了。 也就是说,现在我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只能靠自己。 我想睡个好觉,可这个晚上却还是失眠了。 出狱快一年了,我还是没有治好自己失眠多梦的症状。 以前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娇娇姐被那两个人渣欺负的画面,还有我被戴上手铐的画面,以及父母躺在棺材里的画面…… 而现在,却是这近一年来,在香江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想过退出这个所谓的江湖,回到渝州和江梓以及娇娇姐,过那种普通的生活。 可我做不到,每当想起父母死在我面前的样子,我就不甘心。 如果连父母的仇都没办法报,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断断续续地折腾到了凌晨,我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唤醒。 我都没看是谁打来的,迷迷糊糊的接通了电话。 “江禾,你让我查的那个杜衡,有线索了。” 一听是林浅的声音,还是杜衡的事情事,我瞬间精神一振:“这么快就查到了?” “这不难查,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查到了,但是太晚了就没给你联系。” “那怎么说?” 林浅也不再废话,“杜衡这个人,八年前就从昌荣化工厂离职了,之后的信息很少,费了好大劲才查到,他离职后不久就举家移民去了加拿大。” 加拿大? 我心一沉,这要找到他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对,而且我也通过一些途径和加拿大移民局那边取得了联系。” 一听这话,我又松了口气说道:“能找到他人吧?” “额……他死了。” 我本来松了口气,一听这话,瞬间又愣住了。 “不过,”林浅话锋一转,“我查到了他之前有一个学生叫杨威,也在昌荣化工厂干过。杜衡移民后,杨威好像受了点打击,离开了化工行业,现在……你猜他在哪儿?” “别卖关子了,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第1103章 新来的总经理 “就在香江。” 林浅也不再卖关子,继续说道:“而且,混得似乎还不错。他现在是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首席技术官,那家公司叫‘科星生物’,规模不小。” 杨威!科星生物! 峰回路转! 这个学生大概率就是贾东林口中杜衡的得意门徒了,也在昌荣化工干过,那么就是他了。 “地址?公司的地址!”我立刻道。 林浅报了一个地址,又道:“江禾,这个人现在算是成功人士了,社会地位不低。你找他问话,注意点方式方法,别惹麻烦。我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 “明白,谢了,林sir!改天请你吃饭!” 我正要挂电话,林浅忽然喊住我:“哎!你等一下。” “还有事?” “你也帮我一个忙呗。” “说。”我爽快道。 “我这两天突然联系不上我师哥了,他也一直没回家,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你能不能去帮我打听一下。”能听出林浅话里的担心。 虽然我跟这个吴迪说了很多次了,叫他不要去接触余德江,可他就是不听。 但林浅让我帮忙,我肯定不会拒绝。 “行,我等下就去打听一下。” “嗯,麻烦啦!” “说什么麻烦,我这前前后后让你帮这么多忙,也没给你说麻烦呀。” “行,那回头聊。” 结束了通话后,我本想着去科星生物找那个叫杨威的人。 可林浅让我帮她这个忙,我得尽快给她答复,于是开着车去了德江集团。 我现在虽然在德江集团做事,可集团这边我还是很少来的,以及公司里面很多人都还不认识我。 比如今天,我就因为没带宋婉君给我员工卡,被前台拦下来了。 前台不认识我,只认员工卡。 这大公司就是麻烦,我一个劲的解释,却还是没用。 公司里边也没人认识我,想找人帮个忙都不行。 最后还是给余德江打了个电话,让他给前台说了一下,这才放我进去了。 不过电话里余德江也把我给说了一顿,让我以后都带上员工卡,说什么别把我那些江湖习惯带到公司里。 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任由他说了。 余德江平时也不会来这边,他的办公室在港英总署里,不过宋婉君平时都在集团这边办公。 我径直走到她办公室,抬手敲响门,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却看到了不该看的一幕…… 办公室里,宋婉君被一个男人压在沙发上。 那男人上下其手,上衣都已经脱了。 我愣在原地,等我反应过来时,他们也反应过来了。 那男人立刻从宋婉君身上站了起来,抓起旁边的衣服便披在了身上。 宋婉君也慌忙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扣衬衣的扣子。 这被我不小心撞了个正着,我也没想到啊! “你他妈谁?谁让你进来的?”宋婉君没先开口,反倒是这男的先冲我骂了起来。 这男人我没见过,长得倒是文质彬彬的样子,还戴着一副眼镜,身材也是不胖不瘦的,甚至还一身的腱子肉。 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个斯文败类的感觉。 而且这人实力绝对不低,那一身腱子肉不像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而且身高似乎也比我要高半个头。 以至于他看向我眼神,都是朝斜下方,明显没把我放在眼里。 宋婉君这时也站了起来,皱着眉头冷声向我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还没打算离开,那男人却叫住我:“站住!” 转而,他对宋婉君说道:“他看到了不该看的,就这么让他走了?” 宋婉君凑近那男的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只见那男人眉头微微一蹙,看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忽然,他冷笑一声:“我当是谁,原来你就是江禾啊?” 我一直都没说话,脑子里快速思考着。 刚才宋婉君应该跟他说了我的身份,可是这男的却还是一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架势,显然来头也不小。 而且居然和宋婉君搞在一起,难道他不知道宋婉君是余德江的女人吗? 还是说余德江也知道,默许了呢? 要是这样,那这男的身份还真不低啊! 他往沙发上一坐,点上烟,冲我叫道:“滚过来!” 那语气,像是在唤狗一样。 我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我叫你滚过来!你他妈聋啊?”见我不动,他忽然大吼一声。 宋婉君这时开口道:“给你介绍一下,他是集团这边新来的总经理,高翰。” 新来的,总裁? 呵呵,余德江这又是唱的哪首曲子啊? 之前找来一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疾风刀,被我轻松解决了,这又找来一个姓高的废物。 还是个总经理,似乎比之前的都要牛逼呀! 我低着头冷笑一声,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道:“高总?新来的?” “我叫你滚过来!听得懂吗?”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冲呢?大家都在同一个公司里做事,你这么冲干嘛?我惹你啦?” 不知道他的背景实力,我还是将情绪压了压,没有立刻给他怼回去。 他却大笑一声,十分狂妄的说道:“听清楚,我是德江集团的总经理,你是什么?你跟我谈什么?” 我冷哼一声,说道:“怎么着?被我发现你们俩的苟且之事,慌了?试图用这个身份来压我?” “江禾!”宋婉君忽然冲我喊了一声,“你说话注意点!高翰是余先生钦点的总经理,集团一切事务都交给他打理,也包括你和你的物流公司。” 高翰立刻接话道:“哦对了!你那家物流公司,我觉得没什么意义,打算给解散了。” “你把语言组织好,重新说一遍?” 他猛地站起来,并向我走了过来,带着强大的气场,边走边说道: “我说!你那家捷运物流可以解散了!听清楚了吗?杂碎!” 我对上他的眼神,比他还狠,他在挑衅我的耐心! 我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但还是深吸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你觉得你有这本事解散捷运物流吗?” “你看我有没有本事就行了,滚出去!” 他停顿一下,又伸手指着我威胁道:“另外,我警告你!今天看见的最好给我全忘了,否则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我他妈忍不了了,见过狂的,没见过他这么狂的。 在他伸手指着我的一瞬间,我便猛地一抬手抓住他指着我的手指,用力一掰。 第1104章 道歉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确实有两下子,居然硬抗住了我这突如其来的一下。 甚至轻松的将我摆脱开来,继而又是猛地一脚向我踹了过来。 这一脚,力度不小。 我迅速闪身躲开,而他踹出来的脚却没有放下,突然一个转腿朝我太阳穴袭来。 我再次矮身一躲,不再怀疑的是,这厮绝对是一个高手,还是一个用脚的高手! 他单腿站立,还能保持着如此平稳,踹了我一脚甚至连脚都没有放下,又踢出第二脚。 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来我之前对他的分析没错,这厮不是个花架子。 也就在我们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 余德江突然走了进来,高翰见状及时收住了腿,依然是一脸嚣张的模样。 余德江气势十足的站在门口,那凌厉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视而过。 “谁先动的手?”他冷静的问道。 宋婉君立刻走过来,轻声回道:“余先生,是江禾先动手。高总让他过来,他拒绝,然后就开始骂人,最后还先动手。” 好一个是非颠倒啊! 我还真没发现这宋婉君竟然这么贱! 之前她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余德江情妇的角色,我和她的交际也不多。 可现在算是让我开眼了,这诬陷还真是张口就来啊! 高翰这时也放轻了语气,对余德江说道:“余先生,我今天第一次见江先生,想和他聊聊。不过江先生似乎不太欢迎我……” 恶心,真的恶心! 也给我气笑了,我竟然反驳不了。 这个时候我能说什么? 说刚才我进来就发现高翰把宋婉君压在沙发上,干那种事? 余德江能信吗? 就算他信,他是信我还是信这对狗男女的? 显然,此刻我说什么都没用。 他们本身就是一伙的,而我只不过是余德江之前想收购我的物流公司,做出的选择而已。 余德江转而冷声向我问道:“是这样吗?” 我笑了笑,反驳不了,也不想反驳。 余德江的眼神顿时一凛,带着一丝不怒自威的语气说道:“江禾!我刚才在电话里就跟你说了,别把你那些江湖上的习气带到公司!你听不懂吗?” “还有,高翰是我找来管理的公司的人才,你跟他说话注意点语气,还敢跟他动手,你很能打吗?” “马上!立刻给高翰道歉!”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宋婉君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得意,高翰则抱着胳膊,用那种“看你怎么办”的眼神斜睨着我。 道歉? 让我给这个刚见面就嚣张跋扈、还和宋婉君搞在一起的混蛋道歉? 我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但脸上却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越到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余德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现在更需要这个新来的“高总”,而不是我。 硬顶,吃亏的肯定是我。 而且现在还不是和他摊牌的时候,我得好好把左小雪这个人利用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这一笑,让余德江、高翰和宋婉君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 想必他们想看见我动怒,就等着收拾我吧。 可他们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别说这高翰,就是余德江也是一颗棋子。 我会跟一颗棋子过不去么? “余先生教训的是。”我轻轻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是我冲动了。高总,对不起,刚才冒犯了。” 我对着高翰,微微欠了欠身。 这下,连高翰都有点懵了。 他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带着疑惑。 余德江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嗯,知道错了就好。以后在公司,要懂规矩。高总是专业人士,你们要好好配合。” “是,余先生。”我顺从地应道。 “行了,都出去吧。婉君,你把上个季度的报表拿给我看看。”余德江挥了挥手,像是打发走两只吵闹的苍蝇,转身走向办公桌。 高翰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昂着头率先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也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就剩下我和高翰。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和威胁: “小子,挺能忍啊?不过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识相的,自己滚出德江集团,你的那个破物流公司,我吃定了。不然……哼,有你好看的。” “你最好把今天和我说的这些话记住了。”我语气出奇的平静。 “哈哈!”他狂妄一笑,“怎么着?就你?还想对我怎么样不成?知道你能打,要不要单挑一下试试?” 我笑而不语。 可偏偏我这种反应让他感觉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那么无力。 他觉得没劲,瞪了我一眼后转身便走了。 而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道歉?忍让? 不过是暂时的策略。 片刻后,余德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看见我还站在办公室门口,他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我愣了一下,没有直接说来找谁的,因为我现在还不太清楚吴迪在余德江身边扮演的角色。 我只好岁找找了个理由说道:“来找宋助理汇报一下物流公司那边的情况。” 余德江审视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丝毫没有让他看出端倪。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正好,你不是很喜欢江湖上那一套么,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跟我来。” 我有些疑惑,但也只好跟着去了。 跟着余德江从公司离开后,他让我上他的车,我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但是我感觉不像是什么好事,至于吴迪的事情,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问他。 车上,余德江又故作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小江啊!我知道你年轻气盛,也知道你之前干的那些事情,但是你现在跟我做事,有些脾气你还是得收一收。” 我没吭声,他说就说吧,我也不会掉块肉。 可是沉默,并没有让他闭嘴,反而更加指责起来:“高翰是我花重金从台岛那边请来的,人家是正规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咱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靠江湖义气做生意了。” “所以你跟他说话时,多注意一下语气和态度,明白吗?” 我点头笑了笑,忽然问道:“那他说要取消我的物流公司,这事儿当真不?” 第1105章 发生了什么? 余德江并没有给我一个正面的回答,他这种人就是打太极的高手。 “这件事情,我相信高翰一定有他自己的独特分析和理解,你听他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去多想了。” 这话说白了,就是给了我一个棱模两可的回答。 简单说就是让我一切都听高翰的,也可以说将我人格贬低得一文不值。 是的,我知道余德江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让我跟他做事。 从一开始,他利用我没在香江的时间,创建了一家物流公司跟我对着干。 再到后来他收编我,表面上给了我一个名头,实际上就是孙悟空被叫到天庭上安排的弼马温一样的角色。 而现在,又出现一个高翰,这说白了就是想彻底架空我,然后将我彻底赶出局。 高文凭是吧?台岛来的是吧?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话了。 车子很快开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胡同里,停在了一间门市前。 司机率先下车替余德江打开车门,我则从另一侧下了车。 等余德江下车之后,司机又立马去打开卷帘门。 “哗啦”一声,里面光线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但是能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柴油混合着死鱼的气味。 跟着余德江走进门市里,司机又“哗啦”一声,将卷帘门放了下来。 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下一刻灯光便骤然亮起。 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可等我睁开眼时,却看见了令我震惊的一幕。 眼前,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掉在房子的大梁上,双手只有脚尖能沾地。 而等我看清楚她的面容时,更是大吃一惊。 这不正是吴迪吗? 那一刻,我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阵阵的发紧,心跳也跟着开始加快。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这一幕,也能想到吴迪肯定是暴露自己了。 余德江站原地,有洁癖似的用手掩着口鼻,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是个条子,有点不懂事,也不知道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东西,什么也不说,你去试一下。” 原来,他说的事情,竟然是让我来审讯吴迪呀! 可我想知道的是,吴迪怎么被他发现的? 他可是个阿sir啊!应该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吧? 我心头有些打鼓,林浅让我来打听他的消息,可他现在却这副下场,我又该如何向林浅交代呢? 犹豫中,余德江又喊了我一声:“小江,愣着干什么?” 我猛地反应过来,故作诧异道:“余先生,这……条子?” “我查过他的资料,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那你把他吊起来做什么?他做了什么?” “你去问他呀,做了些什么,要是再撬不出话来,就把他给我解决了。” 余德江这时要我杀了他啊! 我一阵心颤,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道:“以前是条子,那就没有威胁呀!而且咱们做的事,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不至于吧?” 余德江忽然凌厉的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质疑我。 我赶忙又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要不先把情况弄清楚再说?这平白无故杀一个人,哪有这么简单。” 余德江冷哼一声道:“你不是江湖上混的吗?杀一个人对你来说,很难吗?”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余德江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你什么也别说了,要么给我从他嘴里套出话来,要么就给我做掉他。” 或者我可以认为,余德江就是让我来做掉他的。 因为不管从吴迪嘴里套不套得出话来,他今天只有一死。 我早就让他别再继续跟着余德江了,这非不听我的,现在这种下场,我又该怎么办? 把他从这里救出去? 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帮他报警,那更不可能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吴迪面前,他红着眼睛看着我,还没等我开口,便朝我吐了一口血渍。 咬牙冲我骂道:“别他妈浪费时间了,弄死我!就现在!” 那口血渍并没有吐到我身上,恰好在我脚跟前。 我愣了一下,走近他身前,抬手就是一拳狠狠掏在他的小腹上。 吴迪一声闷哼,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我示意把绳子放下来一些,余德江犹豫了一下,挥手让旁边的人将吊着吴迪的绳子放了下来。 吴迪双脚站地后似乎都已经站不稳了,要不是绳子还吊着他,他已经摔地上了。 我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在这里见到我是什么意思吧?我也不会像他们那样对你一顿毒打,我只问你一遍,你拿走了余先生什么东西?” “滚!”他艰难地仰起脸,冲我低吼一声。 我还是没向他动手,只是装模作样地一把抓着他的头发,咬牙问道:“别挑战我的忍耐度!” 说话的间隙,我靠近他的耳边快速且小声的说了一句:“林浅到处再找你。” 一听见这话,吴迪原本坚定的眼神瞬间出现一丝惊恐。 我继续对他大声说道:“需要考虑这么久吗?还是已经想好怎么死了?” 吴迪还在沉默中,但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坚定了。 “你想死可没这么容易呀!” 说着,我从旁边一张铁桌上选了一把老虎钳,又回到他身边。 我晃了晃手里的老虎钳,说道:“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分钟我就拔掉你一根手指甲,你好好想,不着急,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余德江一直在旁边盯着,有人给他端了一把椅子过来,他坐下后一脸平静地看着我这边。 我只能继续装样子演下去,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说道:“现在开始,一分钟后如果还没想好,就拔掉你一只手指甲。” 吴迪依旧冷哼一声,眼神忽然又变得阴沉起来,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发出来: “你们这群王八蛋!早晚会遭报应的!” 我没理会他,只是淡淡地说道:“还有三十秒。” 说完,我又故意凑近他面前,说道:“如果十只手指甲不够,还有你的牙齿,我也会一颗一颗的扳下来!” 凑近他面前故意说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趁机凑近他耳边快速小声的说道:“你别硬扛着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想办法救你。” 旁边站着的一个手下,好像发现了我在吴迪耳边说话。 只见他眉头一皱,当即冲我喊道:“你趴在他耳边说什么呢?” 第1106章 做掉他! 这一声质问,吓得我一激灵。 不是我没注意到身边站着有余德江的手下,只是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和吴迪交流。 就在我想着怎么回答时,吴迪忽然开口吼道:“你少他妈拿我家里人吓唬我!老子没有家人,别废话了,弄死我!” 他不愧是做过阿sir的,反应比较快。 这句话瞬间打消了刚才质问我的那名手下,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我。 这让我感觉余德江也是在试探我,否则他怎么可能多此一举,让我来审问吴迪? 他大概是怀疑我和吴迪是一伙的,当然也只是怀疑,他没有证据。 我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于慌乱,看了一下时间说道:“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想好吗?” “滚你妈的!呸!”吴迪冲我怒骂一声。 我冷笑一声,拿起老虎钳便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一把抓了起来。 同时,老虎钳迅速夹在他左手的小拇指指甲上。 我有点不敢动手,我只是想让他说话,我才好想办法将他救出去。 我又看了他一眼,用眼神提醒他赶紧说话。 他却一口朝我耳朵咬了过来,但是并没有用力。 在他咬住我耳朵的那一刻,他飞快地说了一句:“永顺街18号。” 这是一个地址,我不知道他想要传递我什么信息。 说完,便一口咬住我的耳朵。 与此同时我配合的大叫一声,继而猛地一下将他小拇指的指甲用力拔了下来。 “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吴迪整个人抖成了筛糠一般。 左手小拇指的指尖处鲜血如注,十指连心,这痛比一刀刀把他的皮割下来还要痛苦数倍。 可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余德江还在一边盯着我。 我要是再不做出一点行动,他真的要怀疑我了。 我捂着耳朵,眼神凶狠的瞪着吴迪,手里的老虎钳指着他咬牙说道:“草泥马的!敢咬我!” 吴迪紧咬着牙齿,朝我露出一个如鬼魅般的阴笑,又朝我呸了一声。 忽然,他转头看向余德江,怒吼道:“余德江!你他妈的别装什么假好人了!香江就是有你这种王八蛋才会搞得如此乌烟瘴气!” “老子今天就跟你明说了,我当初选择脱掉这身制服,就是为了接近你!” “哈哈哈!你不是很牛吗?我潜伏在你身边两个月了,你怎么没发现呢?” “余德江!你蹦跶不了几天了,你的那些肮脏事,我一件一件都给你拔出来了!”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值了!哈哈哈……” 吴迪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如同来自地狱一般。 我知道,他是没打算活了。 他话音刚落,身边一个打手便从他背后猛地来了一棒。 “咔嚓”一声,已经分不清是棍子断裂的声音,还是骨头碎掉的声音。 可吴迪硬是没坑一声,但他整个上半身已经直不起来了。 尽管我见过了这么多令人发指的场面,可眼前吴迪的遭遇,也让我捏了一把汗。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值得吗? 就为了拿到余德江那些肮脏之事,付出自己的生命值得吗? 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觉得这样很伟大,实际上真的很白痴! 他到死都不会知道,余德江只是一枚棋子而已,就算拿到那些罪证又能如何? 就算灭掉余德江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根不拔掉,永远都灭不完! 余德江也在这时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而他手里却多了一把手枪。 此刻,我的心里已经开始发颤了。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救他了,他刚才要是不吼出这些话,我或许还有机会救他。 可现在,真的没机会了。 余德江走过来,在我身边停了下来,脸色阴沉的盯着吴迪,语气不疾不徐道: “那你就带着你的这些秘密,下地狱去吧!” 说完,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中的手枪。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仿佛都漏掉了一个节拍,呼吸也停了下来。 可吴迪却如鬼魅般笑着,露出满嘴是血的牙齿,特别是他的眼神,让人感觉他就像一头疯牛。 不过余德江却没有开枪,而是将他递给了我:“你,做掉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让我杀人我没问题。 可是面对的是吴迪,我多少有点下不了手。 可我能怎么办? 这里全都是余德江的人,全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显然余德江也怀疑我,所以他就是故意让我做掉吴迪。 短暂的迟疑后,我有些颤抖地接过他手里的手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还是开不出这一枪,我做不到杀掉一个喝醉酒有这么多交集,本身也不坏的人。 更何况,他还是林浅的师哥。 要是林浅知道,他是我杀死的,林浅又会怎么想我? 可我顾不了这么多,但凡我现在心慈手软,吴迪同样会死。 而我,也会受到牵连。 如此一想,我硬着头皮抬起手,枪口对准了吴迪的胸口。 “开枪!现在就开枪!姓江的,老子从来都跟你势不两立!我现在就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一枪打死你个王八蛋!” “开枪啊!你是懦夫吗?” 他在逼我开枪,他就是找死。 我久久没有扣动扳机,余德江突然开口道:“你愣着干嘛?”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最后争取一下。 “余先生,刚才他说了那么多,显然他知道很多,如果……就这么杀了他,那他知道的那些秘密,怎么办?” 余德江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淡淡一笑,说道:“没关系,即使他把那些东西传出去了,也没有关系,动手吧!” 果然,他根本就不怕,也不在乎。 因为他背后的人会保他,所以他不会怕。 吴迪太傻了,如果那天我硬逼着他从余德江身边离开,或许就没有这一天了。 可哪有这么多如果啊! “开枪啊!姓江的,老子瞧不起你个懦夫!你还混什么江湖?趁早滚出香江吧?” 我没有再犹豫了,再次抬起枪口,闭上眼,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响,我耳朵“嗡”的一声,瞬间听不见任何声音。 睁开眼,吴迪的胸口已经被子弹射出了一个血窟窿,猩红鲜血正湍湍往外冒着。 我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双眼瞪得很大,仿佛要把这一切撕碎。 上一次这般恐惧时,还是娇娇姐受那两个流氓欺负的时候。 余德江的笑声忽然从身后传来,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干得不错!把枪给我吧!” 我猛地转身,手里的枪瞬间对准了余德江的脑袋。 第1107章 我敢赌,你敢赌吗? 就在我将枪口对准余德江额头的一瞬间,房间里的几个保镖手下纷纷警惕起来。 其中两个枪手,也抬起手里的枪对准了我。 余德江怔怔地站在我面前,他没有躲,只是眉头紧蹙的看着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开口问道,语气依旧平静。 “余德江,我知道你为什么叫我来这里,为什么又让杀掉他。”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你怀疑我是吧?” 余德江浅浅地笑着,淡淡回道:“小江,事情都过去了,不至于这么生气吧?我只是谨慎一些。” “谨慎?你的谨慎就是随便玩弄我吗?怀疑我?怎么着?怀疑我是条子啊?老子要是条子,你他妈死八百遍了!” 由于愤怒,我嘴里吼出的声音,几乎变了形。 也就在同时,我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余德江只需要一声令下,我知道那两个枪手就会朝我开枪。 但是我没怕,谁怂谁孙子! 僵持下,余德江忽然向身边的两位枪手扬了扬手,说道:“把枪放下吧,都是同事,干嘛呢?” 那两个枪手放下枪,我也没有放下枪,继续指着余德江的脑袋。 我不是冲动,而是被他这么戏耍,我必须讨回一些尊严。 见我还不放下枪,余德江的声音冷了许多:“怎么着?非要打死我吗?” “余德江,老子不是你的玩具!你怀疑我也好,让我杀人也罢!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让我心满意足的答复,否则我保证死的人不止这吴迪一个!” 余德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愣怔了片刻,他又笑了一声:“好,你说你想要什么答复?” “公司!老子的物流公司,从集团脱离出来!” 余德江眼睛眯了一下,显然我这个要求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又笑了笑道:“我说小江,你这要求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吗?物流公司本身就是我的,我只是让你从集团里脱离出来?哪点过分了?” “你这是……威胁我?”余德江轻飘飘的说道。 “你可以这么认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活着出去!大不了都他妈别玩了。我敢赌,你敢赌吗?” 最后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峙中,余德江沉默了。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沉,大约过了半分钟后,他才笑着开口道:“行,我答应你。” “口头承诺不算,你现在就给那个高翰打电话,让他签协议!” “你非要这么绝吗?小江,我一直都很信任你的。” 呵呵,信任。 他要是信任我,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别说他了,就是在这香江。 任何人跟我说信任,我都不可能轻易相信的。 “你别废话了,反正我贱命一条,要么你现在照我说的做,要么,咱们就试试我到底敢不敢开枪!” 身边那两个枪手又将手里的枪慢慢抬了起来,对准了我。 说不紧张是假的,而且就算他们开枪,我也没有把握能否反应过来,朝余德江开出这一枪。 更重要的是,一个余德江不至于让我拼命。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他拼命,那是不明智的选择,就像吴迪一样。 可是我现在不得不这么做,要是继续被他牵着鼻子走,他会更加变本加厉。 这个时候我就得趁机将物流公司剥离出来,以免今后受到牵连。 僵持中,余德江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高翰打去了电话。 我一直用枪对着他的额头,直到电话接通。 余德江语气平静地对高翰说道:“小高,你马上将捷运物流从集团脱离出去,股份全部退给江禾。” 我能清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高翰疑惑的声音:“余先生,这是为何?他那家物流公司目前是有盈利的,而且……” “让你做你就做,现在就做。”余德江没等他说完,便又说道。 “是发生了什么吗?余先生你告诉我,我能解决的。” “你照我说的做!”余德江终于怒吼一声。 我以为他不会愤怒,原来他也怕啊! 他不敢赌,至少他不敢和我这样一个不要命的人赌。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高翰的声音:“好,我这就操作。” 这种事情是需要我和余德江签字的,所以我压低了声音对余德江说道:“让他把协议做出来后,找人送到这边来。” 余德江看了我一样,眼神有些阴沉,像是在警告我。 但还是继续照我说的告诉了高翰。 挂了电话,余德江抬头看着我道:“现在,满意了吗?可以放下枪了吗?” “等协议签了来。” “那你就这么一直用枪指着我?” “对不起了余先生,是你先不信任我的。” 余德江冷笑一声,点头道:“行,江禾你真行,我还真是有点小看了你。” 我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吴迪,他显然已经没气了。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曾经和我有过多次交涉。 我知道他一直都警惕着我,对我各种怀疑,也有点把我当成情敌对待。 可是这一刻,看见他惨死在我枪下的样子,我心里多少有些难以呼吸。 他本性是善良的,是正义的。 只是他太冲动太不理智了,我早就劝过他离余德江远点,可他却执着下去。 那这就是他的结局,这潭水太深、太深了…… 余德江没理会我,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了下去,点上烟沉默的抽着。 当然,我的枪依然还对着他。 我不敢放下手,因为他的那两个枪手也都用枪对着我的。 余德江吸了几口烟后,忽然说道:“小江,你确实是个人才,你看这样行不?物流公司我可以还给你,但是咱们不要因为这件事情伤了和气,今后有肉一起吃,如何?” 我冷笑道:“可以啊!你先解决掉高翰。” 余德江眉头一蹙,叹口气说:“你跟他能有什么仇啊?你们今天不过也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看不惯他。” “那你是不知道他的来历了,我还真没办法把他踢出去。” “那就没得聊。” “你是存心想跟我对着来?” “没这个想法,跟你对着来我有什么好处?” “那不就对了,我现在也没有要求你怎么样,物流公司我也还给你了,只是希望今后咱们还是朋友。” “朋友?你把我当朋友了吗?”我冷笑道。 “我实话实说,之前没有,但从这一刻开始,我不仅把你当朋友,还把你当自己兄弟看。” “行啊!”我爽快道。 余德江顿时笑道:“这不就对了嘛,把枪放下吧。” “余德江,”我还是没放下枪,继续向他问道,“我倒想问问你,宋婉君是你的情人吧?” “怎么了?”余德江淡淡道。 “她跟高翰搞在一块,你可知道?” 第1108章 真是个大傻子! 我以为这件事情会让余德江动怒,至少会因此找高翰的麻烦。 可不想,他却十分平静的笑了笑道:“我知道。” 他居然知道!? 在我的愣神中,余德江又说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宋婉君是我的干女儿,可不是我的什么情人。”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行,我说他们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原来余德江是知道的啊! 那算我多嘴了,我笑着摇了摇头,也无话可说。 继续等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拍门的声音。 余德江让人去开门,就看见一个手下火急火燎的拿着一份文件跑了进来。 余德江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也没多犹豫,便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将笔和文件一起递给我,说道:“小江,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我接过文件,仔仔细细地看着,当然我的另一只手依然拿着枪对着余德江。 在我签字之前,我都不可能放下枪的。 看完协议没有什么问题后,才腾出手在上面签下了我自己的名字。 协议一式两份,我和余德江一人一份。 从这一刻起,也就意味着我们捷运物流再也不受德江集团的管理。 有一种解脱,但我知道余德江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他今天向我退了一步,也许明天就会找其他办法来对付我。 无所谓了,在我眼里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收好协议,我这才收起枪来。 也就在我收起枪的一瞬间,那两个枪手迅速拔枪对准我,同时问余德江要不要做掉我。 余德江看着我,笑了笑道:“小江,我知道你跟那些条子不一样,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做事狠。我还是那句话,今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交个朋友。” 协议都签了,他说什么我便应呗。 “我没说要跟你彻底断绝关系,今后我还要在香江赚钱,免不了和余先生打交道。” 余德江满意的笑了,然后站起身来让那两个枪手把枪收好,又向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才和他握了握手,说道:“余先生,对不起了!我还是那句话,是你先不信任我的,我才做出这样的事情。” 余德江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那两个枪手也跟着他离开了,我心里顿时长松了一口气。 和他这种人接触起来都够让我头疼了,这要是真和兴义会的那谁……陆明远接触,我又该如何应付? 我深吸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去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余德江手下放下来的吴迪。 我不敢再管了,只好先离开了。 然后我躲在一个角落里,直到看见他们将吴迪的尸体搬运出来,弄上了一辆车。 我的车还停着德江集团那边,只好跟着追出胡同,然后打了辆计程车,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他们自然是要去处理尸体的,我答应了林浅要帮她找到吴迪,哪怕尸体我也得让她见到。 跟了一路,车子驶向了海边,而这片海域几乎没有什么人。 我立刻让计程车司机停车,然后支付了车费,便在一旁躲了起来。 很快,就看见前面车上下来两个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一个麻袋。 不用想也知道,那麻袋里装着的就是吴迪。 他们看上去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了,两人干脆利落地将麻袋丢进了海里。 随后,两人便驾车离去了。 等了一会儿,风平浪静之后,我才准备去将麻烦捞上来。 可是我又一想,假设我去把吴迪的尸体捞上来,联系林浅来了后,她是否会相信我说的? 还是别告诉她了,她问我,就说没见到吴迪。 我忽然就开始纠结了,我不想做一个好人,也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 权衡了一会儿后,我还是拿出手机,找到林浅的号码。 迟疑了片刻,给她拨了过去。 “怎么了?”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林浅的声音。 “林浅,”这次我没有再叫她林sir了,但是语气还算平静,“你现在来一下香岛这边。” “干啥?” “你先来,来了就知道了,我在路边等你。” 说完,我便挂掉了电话,没有多说一个字。 我还是做不到将这件事情隐藏,毕竟林浅这一路真的帮了我不少,人家也没求回报,只是想让我帮忙找一下吴迪。 我不想骗她,更不想瞒着她。 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刻下去将吴迪的尸体捞上来,没有去破坏现场。 随即我便来到路边,一直看着远方道路驶来的车。 我点燃了一支烟,心里想着吴迪在临死前和我说的那个地址。 永顺街18号。 他不会莫名其妙告诉我这个地址,那里肯定有他想告诉我或者林浅的事或物。 只是想着刚才那一幕,我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余德江太狠了,一点活路都没给。 不过吴迪也是太冲动了,但凡他示一下弱,就算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真的有可能救他。 但他却执意赴死,值得吗? 我一遍又一遍的想着这个问题,他是觉得自己这么死了很光荣吗? 他现在连阿sir都不是,死了也就死了,连“光荣”两个字都不配。 傻子,真的是个大傻子。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明明我都告诉他了,我能救他,可他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 我想不通,更不知道待会儿如何告诉林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我却感觉十分漫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一辆车从远处道路驶来,好像就是林浅驾驶的那辆小轿车。 我随即站了起来,直到林浅驾驶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 她打开车门,下车便谨慎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然后才向我问道:“把我叫来这里干什么?” “车上有纸巾吗?” “啊?”林浅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有纸吗?” 她自然不明白我这么问的意思,但还是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半包抽纸向我递了过来。 “你留着就行,待会儿你可能用得上。” “啊?”她又疑惑一声,这才不解的问道,“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个……”我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林sir你是专业的警司,你肯定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强的,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说着,她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是会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我也不再犹豫了,当即说道:“我找到吴迪了。” “在哪?” 我转身指向刚才被扔进海里的那处地方,说道:“在那儿!” 第1109章 他死了! 林浅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一皱:“没人啊!” “他……你有个心理准备,他遇害了!” 林浅忽然楞在原地,表情有些呆滞的看着我,好像没听清我说的什么。 “你说什么?重新说一遍。” “我说,他遇害了,他死了。” 林浅却是一声冷笑道:“你说这些有意思吗?我知道他跟你一直不对付,可你也不至于编这种瞎话吧?” “林浅,我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你约到这里来,我这个人有时候是有点不着调,但我不会拿这种事情胡说八道!” 林浅却还是不相信,忽然大声问道:“那人呢?你刚才指的方向,什么也没看见啊!” “在海里,我亲眼看见他被扔下去的。” “胡说八道!在哪呢?”他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可身体还是很老实地向海边冲了过去。 我跟着跑过去,就在刚才吴迪被沉海的位置,说道:“就这儿,我真的不骗你,我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林浅却转身向我质问道:“你说你亲眼看见被沉海,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他被沉海之前就已经死了,我去救他,我也会跟着出事,还有必要吗?” “不……不可能!你骗我……” “我现在就可以下去将他捞起来,我之所以先给你打电话,是因为如果我提前就去把他捞起来,如果破坏了现场,你们怀疑是我干的怎么办?” 我话音未落,林浅便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她自然事项确认,不过我担心她一个人弄不上来,便将手机摸出来放在一边后,跟着跳了下去。 海水冰冷刺骨,咸涩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 夜色下的海水浑浊而黑暗,只能凭借记忆摸索。 林浅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下潜,双手胡乱地在水底扒拉着。 我深吸一口气,猛扎下去,凭着记忆搜寻。 很快,我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麻袋布料。 我心中一凛,抓住麻袋,用力向上提,同时对还在盲目寻找的林浅打了个手势。 我们合力将沉重的麻袋拖向岸边。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沉重,但远不及我们即将面对的画面沉重。 将麻袋拖到沙滩上,林浅已经气喘吁吁。 海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脸。 她跪在麻袋旁,双手颤抖着,却迟迟不敢去解开袋口的绳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岸边,发出单调而残忍的声响。 “打开吧。”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海水的咸涩。 林浅像是被惊醒,猛地吸了一口气,手指僵硬地去解那死结。 绳索浸水后更加难解,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情绪几乎崩溃,开始用力撕扯。 “让我来。” 我蹲下身,摸出随身携带的弹簧刀。 这把刀刚才没能救下吴迪,现在却用来打开他的裹尸袋,真是讽刺。 “噔”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割断了绳索。 袋口散开,露出了里面被海水浸泡后更加苍白浮肿的脸。 吴迪胸口上那个清晰的弹孔,在惨白的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狰狞。 林浅的呼吸骤然停止,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 她死死地盯着吴迪的脸,眼睛一眨不眨,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对她来说,这种打击自然不小。 曾经她们还在一起并肩战斗,是师兄妹的关系,更是战友关系。 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情侣。 如今吴迪就这么躺在她面前,没有人能做到心如止水。 几秒钟后,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她喉咙最深处迸发出来。 紧接着,这呜咽变成了无法控制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整个人扑倒在尸体旁,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汹涌而出,和脸上的海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吴迪冰冷的脸上。 她没有大喊大叫,但那极致的悲伤和绝望,却比任何嚎哭都更让人窒息。 她徒劳地用手去擦吴迪脸上的海水,甚至还在乎喊着他,可一切都是徒劳。 我站在一旁,海风吹过,湿透的身体感到刺骨的寒冷。 我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安慰她。 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这残忍的一幕。 点烟的手因为冷和某种情绪而微微颤抖,打火机划了几次才点燃。 烟头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像我此刻复杂难言的心情。 永顺街18号。 那是什么地方?是他藏匿证据的所在?还是一个陷阱? 林浅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续的、筋疲力尽的抽泣。 她脱力地坐在沙滩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海面,仿佛灵魂也跟着吴迪一起被沉入了这片冰冷的海底。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谁干的?” “你觉得还能有谁?”我淡淡道。 “知道原因吗?”林浅的声音在海风中发着明显的颤抖。 “没其他原因,就是知道了吴迪的身份,知道他接近他的目的,也可能……只是想灭口。” 林浅沉默了,双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仇恨而再次微微颤抖。 又过了很久,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拿出手机,没有看我。 只是用一种异常冷静、冷静到可怕的语气拨通了号码: “总部,我是林浅,编号PC66741。发现一具尸体,位置在香岛南湾海滩……初步判断为他杀,请求支援,通知法医和重案组。” 挂了电话,她终于看向我。 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红肿和一片死寂的灰烬。 “你走吧。” “你……” “走!” 她猛地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崩溃边缘的尖锐:“趁他们还没来!走啊!你想被卷进来吗?想让他白死吗?!”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看着她,知道她是对的。 我不能出现在这里,我的身份不能曝光。 我留在这里,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将抽完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揣进兜里带走。 最后看了一眼麻袋里吴迪安静的轮廓,转身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走了很远,回头再看。 林浅依旧独自站在海滩上,瘦削的身影立在巨大的悲伤和黑暗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透着一股被残酷催生出的、令人心悸的决绝。 海风吹来她压抑不住的又一声呜咽。 我转过头,不再去看,加快了脚步。 永顺街18号。 吴迪用命换来的线索,我必须去弄明白。 第1110章 高翰的身份 原本我今天打算去科星生物找高翰的,可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再去找高翰,暂且放一放吧。 先弄清楚吴迪透露的那个地址,到底隐藏着什么? 我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林浅,我想先去探探。 我先回德江集团楼下开了车,然后来到了永顺街18号。 这是一家当铺,在当年香江有许多这种小型当铺,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但是吴迪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么一个地址,我确认了一下,这里就是永顺街18号没错。 停好车后,我便向当铺走了进去。 当铺里只有一个年龄大概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算账了,听见有人进来了,那男人才抬起头来,扶了扶眼镜看向我。 “老板,当东西么?”他先向我招呼道。 我微笑着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板,认识吴迪吗?” 那老板顿时愣了一下,显然没找错地方,否则他不会这种反应。 “是他让你来的?”老板谨慎的问了一句。 我点点头,但没有多说。 老板随即打开里面的一道侧门,向我招了招手。 我警惕地走了进去,又跟着他来到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 “他出事了?”门刚关上,老板便向我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他怎么知道吴迪出事了? 不过应该是吴迪跟他说过什么,我也没有迟疑,向他点了点头。 当铺老板顿时一声叹息,然后向我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显然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我还是没有多说,这个时候说得越多越有问题。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他能告诉你这个地址,证明是相信你的,你在这里等等吧,我把他存在这儿的东西给你。” 我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当铺老板拿着一个铁盒走了过来。 “这便是吴迪存在我这里的东西,他跟我说过,除了他以外任何人来取都有可能,但如果是别人来取,就说明他已经死了。” 我接过铁盒,并不重,但却感觉沉甸甸的。 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他的确已经死了,不过您是?” 他淡淡笑了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了,东西拿走吧。” 这当铺老板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他不想多说,我也不再多问了。 吴迪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存在他这里,而这位当铺老板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把这东西给我了。 总觉得不对劲,特别是这个当铺老板。 以至于回到车上后,我便立刻打开这铁盒。 里面是一些文件资料,还有一块光盘。 我先看了一下这些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这些数字对应的是各种转账记录。 每一笔资金数目都不小,最低的也是好几万,最高的一笔甚至达到了一千万。 这些转账记录流向的收款号看着不像是香江这边的银行卡号,更不像内陆的。 好几页的资料全都是转账信息,我估摸着是余德江向境外转走的一笔钱。 之前我买了一部相机,就在我车里放着的。 我拿出相机,将这些资料一页一页的照了下来,确保清晰后,放回盒子里。 里面这块光盘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有回去找VCD放出来才知道。 将这些东西都收好之后,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没错,高翰! 这个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余德江身边了,余德江还给他这么大的信任。 甚至,连宋婉君都拱手相让。 虽然余德江说宋婉君只是他的干女儿,我可不信这种鬼话。 在香江,干女儿就是情妇,宋婉君就是余德江的情人。 可是余德江明知道宋婉君和高翰的事情,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完全说明余德江不敢得罪这个高翰。 这么一想后,我立刻又拿出手机,找到在台岛的德叔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电话接通了。 德叔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样子,笑哈哈的说道:“江兄弟,你小子难得给我打个电话呀!” 我也哈哈一笑,说道:“德叔,咱们前不久才通了话的,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 “哈哈哈!找我啥事?” “非得有事才能找德叔您吗?”我打了个马虎眼说道。 “行啦!你小子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要是想闲聊,跟我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闲聊的。” 德叔就是这种直爽的性格,我也不再绕弯子,直说道:“想跟你打听一个人,高翰,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高翰?”余德江显然愣了一下,说道,“之前听说他去香江了,看来你们是打过照面了。” “德叔,这个人在台岛那边怎么情况啊?” 德叔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这个人啊!是真的有点本事的,算是台岛这边的后起之秀吧!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 “对呀!你不就是香江的后起之秀嘛,他跟你一样,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他这个人,也就是最近几个月突然冒出来这么号人。” 我倍感疑惑,要是突然冒出来,要是真的没有背景,那不至于让余德江这么忌惮啊! 我继续问道:“德叔,能跟我详细说说这个人的情况吗?我跟他有些过节。” “哎!你问我认不认识他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肯定跟他打过照面了。” 德叔顿了顿,突然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江兄弟,咱们是兄弟,我就不跟你绕来绕去了。这个高翰,真的是突然冒出来的,我们也查过他的底线,完全查不到……我们猜测他背后可能有大人物故意隐藏了他的情况。” “还有吗?” 德叔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这个人本事确实大,一出现就得到了咱们这边竹联社社长的青睐,甚至在竹联社搞出了一番大动作,直接收复了天道帮,你说这个人牛不牛?” 我倒吸了口凉气,我之前对台岛那边的社会帮派不是很熟,只知道有三大社团。 德叔所在四海帮就是其一,还有就是竹联社,以及这天道帮。 还真没想到这名不见经传的高翰,居然把天道帮都给收复了,还得到了竹联社社长的赏识。 这个人还真是有点能耐啊! 难怪他今天敢对我如此张狂,完全没有考虑后果,现在明白了。 在我的沉默中,德叔又对我说道:“江兄弟,你跟他这要是对上了,你可得小心了!这个人手段极高,玩的是商业运作这一套,咱们这些老江湖玩不过他的。” 难怪余德江说让他来管理公司,依我看不是让他来管理公司,而是他打算吃掉德江集团吧! 第1111章 林浅再次约见 想到这,我突然汗毛倒竖。 还好我今天及时将物流公司脱离出来了,要不然还真危险了。 这余德江估计也没想到吧? 不过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高翰,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要是一直留在香江,将来某一天我肯定会跟他面对面清算的。 而到那时,我又是否有把握搞定他? 但是现在,我还不想和他产生冲突,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顾不了他。 我应了一声,这才又说道:“德叔,我在问你一个事儿,你记一下卡号,我想知道这些卡号是不是台岛那边的?” 说完,我便将资料上这些收款方卡号随便找了两个念给了德叔。 德叔一听,便当即说道:“这是台岛这边的卡号,我确定是的。” 还真被我猜对了,我刚才突然想到高翰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余德江身边,而这些转账记录的收款卡号明显不是境内的。 所以我就联想到了高翰,而高翰又是台岛那边过来的,向德叔求证后,瞬间清楚了。 我随即应道:“行,多谢了德叔,有空来香江请德叔喝茶。” “哈哈!你小子自己说欠我多少顿饭了?” “下次一定。” 和德叔又寒暄了两句后,我们结束了通话。 我也算是简单摸清了高翰的情况,也将转账记录删这些收款卡号给搞清楚了。 可是这么多笔数目,还这么大的数目,他不会不知道吧? 还是说这就是余德江故意的,他想背地里转移资产呢? 要是这样,那可有意思了。 不过盒子里还有一块光盘,我也得搞清楚这光盘里又有什么秘密。 我正打算开车回去看看这光盘里有什么秘密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林浅打来的电话。 她这个时候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难道怀疑我了? 带着疑惑,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林sir,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她的语气听着很不对劲。 我心下一紧,说道:“在外面,什么事?” “在哪?” “不是,你找我什么事直接说呀!”我感到了一丝不安。 林浅深吸了口气,似乎压下了情绪说道:“找你问点事。” 我犹豫了一下,对她说道:“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吧。” “就在刚才的海边。” 挂了电话,我便驱车前往了刚才和林浅所在的南湾海边。 夜色更深,海风更冷。 远远的,我就看见林浅那辆小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车灯像两只疲惫的眼睛。 我将车停在她后面,下车走了过去。 她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望着漆黑的海面,背影显得格外单薄。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她的眼睛依旧红肿,但之前那种崩溃的绝望已经被一种冰冷的平静所取代。 这种平静,比痛哭流涕更让人心惊。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嗯。”我点点头,在她面前站定,“节哀。” 她扯了一下嘴角,像是一个嘲讽的笑,但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节哀?然后呢?” 我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我知道她找我来,绝不是为了听一句“节哀”。 海风吹起她的短发,她抬手拢了一下,目光锐利地投向我,像一把刚刚磨好的刀。 “江禾,我要知道全部。每一个细节,他是怎么死的?谁开的枪?为什么?”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警察审讯犯人般的压迫感,却又混杂着一种受害者家属般的悲愤和执拗。 我沉默了下来。 告诉她全部,意味着将我自己更彻底地暴露在她面前,也意味着将她更深地拖入这潭浑水。 但看着她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我知道,隐瞒和欺骗此刻毫无意义,只会让她更危险。 她已经被卷进来了,并且,以她的性格绝不会罢休。 “好。”我吐出一个字。 然后,我从余德江的电话叫我去那个废弃工厂开始讲起。 省略了吴迪告诉我的那个地址,以及是我开的枪。 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不能。 包括那个地址,我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开其中的线索,但已经很复杂了。 如果再让她卷进来,恐怕下场就是吴迪的结果。 我说到吴迪最后的眼神,他那近乎求死的决绝和那句模糊的警告。 我甚至没有隐瞒我后来的愤怒,用枪指着余德江逼他签下协议的过程。 林浅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紧紧攥着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暴露着她内心汹涌的风暴。 当我说完最后一句“他们把他装进麻袋,扔进了海里”,空气中只剩下海浪永不停歇的呜咽。 良久,林浅才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那股足以撕裂心肺的痛楚和愤怒强行压下去。 “余、德、江。”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淬毒般的寒意。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锁定我:“那个地方在哪里?具体位置。当时还有谁在场?那些保镖,长什么样?开的是什么车?车牌号,哪怕只看到一个数字,都告诉我。” 我摸出烟,在风中尝试了好几次才点燃。 用力吸了一口后,我才开口说道:“林浅,你确定你现在是理智的吗?” 她没说话,但那眼神依旧吓人。 我继续说道:“如果你不是阿sir,我大可以告诉你全部,可你别忘了你穿着这身皮子,你就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你明白吗?” 她还是没说话,却慢慢靠着车门蹲了下来。 她双手抓着头发,没有大哭,没有发疯似的崩溃。 可我知道,她此刻的内心里是极度难受的。 我又吸了一口烟,继续缓缓说道:“我劝过吴迪,甚至也让你劝过他,你们为什么不听?” 林浅惨然一笑,摇着头说道:“我也劝过他,可是他……” 林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也知道都是吴迪的一腔热血。 我也蹲了下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终于安慰道:“我不会安慰人,但如果你想好好地把这些王八蛋都绳之于法的话,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振作起来。” 林浅却一把拍开我的手,似乎并不领情。 我苦笑一声,又说道:“行,那你就把我的话当个屁吧!反正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怎么选择是你的事,至于你的下场是不是和吴迪一样,那很难说……” 说完,我站了起来。 可我刚站起来,林浅却“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第1112章 谢谢! “林浅!林sir……” 我喊了她两声,依然没有反应。 我急忙蹲下身,又试图摇了摇她的肩膀,依然没有反应。 我没有再多想了,立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将她放进她的这辆车里。 我也随即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后马不停蹄地向医院驶去。 路上,我给孙健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南湾海边将我的车开回去。 医院里,医生告诉我,林浅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加上长期吃饭不规律,再加上突然的悲伤过度,导致昏厥。 输上营养液后,林浅才慢慢清醒过来,但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我坐在病床旁,怔怔地看着她。 那一刻我就在想,如果当初是她在经办我父母的案子,或许就不会让那个坏人逃了。 她太敬业了,和吴迪一样,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在她清醒后,我特别想骂她一顿。 可是看见她那张虚弱的脸,我就骂不出口了。 “我……我怎么在这里?”他虚弱地开口,想要撑起来。 我连忙对她说道:“你好好躺着吧!自己身体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吗?” 由于太虚弱,林浅尝试了两次没坐起来后,只好又躺了回去。 我这才对她说道:“你昏倒了,我把你送来这里的,医生说你长期没有按时吃饭,加上最近急火攻心。” 林浅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说道:“谢谢!” “谢什么谢,我说你们这些阿sir,为了工作命都不要了吗?没有命还怎么办案?一个个的脑子都秀逗了是吧?”我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林浅没有回应我,她转头看向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的天空,一阵失神。 “我知道你跟你师哥一样,都是执拗的,可我就想问一句,值得吗?” 她依旧失神的盯着窗外,喃喃道:“没有什么值不值的,自从我们穿上这身衣服,这就是使命。” 我深吸口气,压了压情绪,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在你们这个系统里,甚至是高层,有个别害群之马呢?” 我的一番话顿时让林浅警惕起来,她终于看向我,严肃的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我师哥告诉了你什么?” “你别这么激动,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林浅顿时又沉默了,大约几秒钟后,她苦笑一声道:“你说得对,其实我早就有察觉了,可又能如何呢?” “所以,你就更不应该这么拼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好吗?” “那是你的想法,别强加到我身上。” 我笑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呗?” 她又沉默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又对她说道:“林sir,算我求你行吗?这件事情你先冷静一下,特别是余德江这边,不要再查下去了。” “那就让他们肆意妄为吗?” 她停顿一下,又严厉的看着我说道:“还有你,你跟余德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双手一摊:“行,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也已经把公司从他集团里划出来了,之前在海边我也跟你讲了,那协议已经签了……你觉得我跟他能是什么关系?”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继续说道:“林sir,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们领导是正经人,你觉得他会不立案吗?” 林浅忽然笑了,只是她的小近乎绝望。 我深吸口气,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也想给你师哥要一个说法,这事儿,我帮你,余德江我也帮你。但是你,冷静一下,好吗?” 她忽然看着我,认真的问道:“你要怎么做?你有如何对付得了他?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笑了笑道:“我应该比你更知道他是谁,他就是一颗棋子。” “棋子?”林浅顿时一愣。 我挥了挥手道:“行了,我说得有点多了,总之一句话,你要想将他绳之以法,那就听我的。” “你把话说完!他为什么是棋子?是谁的棋子?他已经是港英总署的高层了,他能是谁的棋子?” 我笑着说道:“林sir,你还是太单纯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可能。” “那你说呀!” 我站起身来,冷漠的说道:“我以为我跟你说这么多你会理智一点,看来是我想多了,那你自己好好在这里冷静一下吧!” 说完,我便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林浅突然叫住我:“江禾。” 我转过身,看着她说道:“别再叫我了!话我说到这个份上了,听不听是你的事,我也从来没有像这样劝过一个人,别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我就是……想对你说声谢谢!” “大可不必,你别添乱就行了。” 说完,我便打开病房门,准备离开。 林浅却又叫住我,说道:“你现在……忙吗?” “还有什么事?说完!” “我……你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她的语气放轻了下来,又补充道,“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我还是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关上了病房门。 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吧! 我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早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 当然,我并没有真的离开。 我去医院外面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粥店,买了一份咸肉粥,又重新回到医院。 再次打开病房门,我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就看见林浅侧躺在病床上,面朝窗外的方向,看上去孤零零的。 “想啥呢?” 我的声音让她转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走了吗?” “是不是很失落啊?” 她没回答我,目光转到我手里提着的粥上。 我将粥放在一边桌子上,这才对她说道:“我还不至于那么绝情,下楼去给你买了点粥,你这身体再不补一补,你就真别想给你十个报仇了。” 她看着我,愣了许久,才沙哑的说道:“谢谢!” “谢什么谢,赶紧趁热吃。”我将粥碗递给她,语气刻意保持着轻松。 林浅撑着坐起来,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吃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细微的吞咽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她吃得很慢,似乎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在努力往下咽。 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她。 “味道还行吗?”我打破沉默。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低声说:“我师哥……他以前也总这样,忙起来就忘记吃饭……我得盯着他,有时候还把饭给他送到警局去……”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总是说,‘师妹,等这个案子结了,师兄请你吃大餐’……可他的案子,好像永远都结不完……” 第1113章 担心我? 一滴眼泪掉进粥里,她赶紧低下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试图掩饰。 我心里也有些发堵。 吴迪那种人,固执、冲动,甚至有点讨厌,但他确实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阿sir。”我轻声说,“你也是。” 林浅抬起头,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让眼泪再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蓄力量。 “我也知道之前他跟你之间总是不太对付,也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可我知道他就是担心我……” “你不用说,我也看得出来,实际上我也没真的生他气。” “江禾,”她看着我,停顿了一下,忽然又问道,“我知道我不该问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刚才说……余德江是棋子?” 我沉吟了一下,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但也许可以给她一点方向,让她不至于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反而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我深吸口气,说道:“林sir,香江这地方,水很深。有些东西,浮在水面上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余德江能坐到这个位置,你真以为全靠他自己?” 顿了顿,我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他背后有人,能量很大。动他,不是那么简单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也是为什么……你师哥的案子,会被压下来。” 林浅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粥碗的手指收紧了些:“是谁?” 我摇摇头:“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但可以肯定的是,目标绝不仅仅是余德江。他只是一条比较重要的看门狗,或者……一个白手套。” “那你……”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道:“担心我?” 林浅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她是这个意思。 我又笑了笑道:“你要是真担心我,那就好好听我的话,你的冲动,很可能打草惊蛇,让所有线索都断掉。到时候,不仅你师哥白死,我之前所做的努力也会前功尽弃。”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近乎坦诚地承认我在做某些事。 林浅紧紧盯着我,仿佛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你需要我做什么?” “保护好你自己。”我认真地说,“按时吃饭,好好休息,暂时……忘了余德江。像平常一样上班,但不要再试图通过正规渠道去申请调查他,那没用,反而会让你自己暴露。” “然后呢?” “然后,等。等我消息……如果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会找你。但在我联系你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相信我,这是最快,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又是一阵沉默。 林浅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微凉的粥,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好,我信你这一次。” “这就对了嘛,你师哥就……”我欲言又止道,“算了,不说他了,你好好喝粥吧。” 她吃了两口粥,又抬起头问我说:“我还是想知道,你会不会也有危险,毕竟伴君如伴虎……如果余德江背后的人那么强大,而你……” “别担心我,”我微微一笑,“如果有一天我的下场和你师哥一样,那你每年清明的时候来给我上柱香就行了。” “别胡说!”她嗔了我一眼。 我微笑着看着她,没有再继续说话。 但我心里清楚,我的结局真不好说。 我现在就是四面楚歌,自己的境遇也不太好受。 很可能真的会有那一天,落得和吴迪一样的下场。 但这是我选择的路,我只想在那天到来之前,找到害死我父母的人,亲手干掉他们! 那样,我就不惧生死了,也能去下面好好和父母团个圆。 沉默中,林浅突然开口道:“你的压力是不是也很大?” “嗯?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以前总爱跟我开玩笑,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现在几乎没有了。” 我顿时又笑了笑道:“那是因为你现在才失去你师哥,我就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我还是人吗?” “说实话,你并不让人讨厌。” “是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粥。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林浅小口小口喝粥的声音,这反倒让我的神经松懈了下来。 大概是最近真的压力太大了,以至于我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记得了。 最后是林浅将我叫醒的,迷迷糊糊的醒来后,林浅已经从病床上下来了,她身体似乎恢复了。 我的身上还盖着一件衣服,正是她的外套。 我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啥时候睡着的啊!” “你真的是太累了,走吧,回家睡吧。” “家……”我苦笑一声,“我哪来的家啊!” “那你住哪?” 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不聊这些了,走吧。” 离开医院,我开着林浅的车,先把她送回了家。 我知道她这车是在警署里备了案的,我不能随便开,便给她停在了她居住的小区里。 我跟着她一起下了车,林浅却对我说道:“你怎么下来了?” “我不下车我怎么回去?开你的车回去,让你犯错误吗?” 林浅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一下才说道:“那你怎么回去?这个时候不好打车了。” “那就不回去了呗,”我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说道,“去你家。” 林浅眉头顿时皱了一下,说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怎么?不想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吗?还是说……你家里有人,不方便?” 她摇摇头说:“就我一个人。” “那不就对了。” “可是……” 我没等她说下去,便自顾地往前走去。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林浅的声音在我身后传来。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着。 “走错了,这边。”她又冲喊道。 我顿住脚步,有些尴尬地转身,摸了摸鼻子:“呃……带路啊,林sir。” 林浅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前面,领着我走进单元门,上了楼。 她的家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里,陈设简单却整洁,带着一种独居女性特有的利落感,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客厅不大,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放着几本法律和刑侦方面的专业书。 林浅刚招呼我坐下,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1114章 太狠了! 听见那阵敲门声时,林浅本能地就警惕了一下,我也是一愣。 心想她不是说家里就她一个人吗?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我看向林浅,她也很疑惑的样子。 “谁呀?”林浅顿时警惕的向门外问道。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也让我跟着警惕了起来。 就在林浅准备去开门时,我轻声叫住了她:“等一下!” 随即,我向门口走去。 门上没有猫眼,我只能将耳朵贴在门上,细听外面的动静。 可是外面的人好像故意没有发生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故意控制住了。 这更加奇怪了,我立刻向林浅示意,让她把灯关了,去躲起来。 她愣了一下,这才照做。 等她走远后,我深吸一口气,站在门的一侧后猛地将门打开。 明显能看见一把刀从门外劈了进来…… 还好我提前预警站在门侧的,要不然这一刀得当场送我去见吴迪。 扑了个空之后,门外的刀手试图收回刀。 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时,我迅速将门关上。 “嘭!”的一声,门瞬间将那只手夹在门框上。 随着一声惨叫,他手里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又迅速将门拉开,猛地就是一脚踹在门口那人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重重摔在地上。 也在同时,林浅打开了等,迅速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手枪,对着门外倒在地上的那个刀手,质问道:“你是谁?” 那刀手却突然掏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干脆脆的给自己脖子来了一刀。 瞬间,一股鲜血飙了出来。 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敢死队成员,没想活着回去呀! 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林浅也是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立刻摸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这大动脉被割断了,就算倒在医院门口都无济于事。 不到半分钟,那人就没了动静,地上一大摊血,触目惊心。 林浅愣了许久,才又哆嗦着手,拿起手机打给了她警署里的同事。 尽管林浅身为阿sir,可是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任谁来也会被吓一跳。 太狠了,这人太狠了,完全没有一点犹豫,直接抹脖了。 显然是不想被抓住,应该是让他来这里做事的人警告过他,一旦被抓住就自我了结。 打完电话,林浅才放下手枪和手机。 她本身身体状态就不是很好,突然被这么一刺激,更是有点站不稳了。 看她踉跄了一下,我急忙伸手扶住她,问道:“没事吧?” 她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又看着血泊中这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突然一阵犯恶心。 别说她了,我见过这么多血腥画面,此刻见到这一幕也是头皮发麻。 “这人,你认识不?”我随即问道。 林浅摇了摇头:“从来没见过。” “看来你是被人盯上了。”我长吁口气说道。 “你是说这个人是被人安排来杀我的?” “很明显啊!这人就是专业的杀手,知道暴露了,只好自我了结了。” “谁呀?能知道我住这里的人不多啊!” 我冷笑一声,说道:“只要想查你,很简单。” 林浅没有说话,她又回到屋里,找了一双白手套戴上后,在这个人身上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却是什么都没有摸到,她向我摇了摇头,说道:“什么也没有。” “就是单纯来杀你的,可能已经蹲了很久了,看见我跟你一起的,可能觉得不好下手,就等到我们都进屋了才忍不住敲响门的。”我分析道。 “那会是谁派来的啊?”林浅眉头紧蹙,似乎在思考着。 “这就不好说了,看你最近的罪过什么大人物没有?这肯定不会是一般人能安排来的。” 林浅沉默着,许久才说道:“会不会是之前被我抓起来的那个王大力?” 我记得,王大力是兴义会的人,这事儿倒像是兴义会能做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我也不好断定。 我长叹口气,这才对她说道:“不管是谁,你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最近最好都不要再回这里了。” “照你这么说,我连警署都不能离开了?” “也不一定,也可能只是为了警告你,如果真是因为王大力的事情,我觉得这个王大力你打算怎么办?”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威胁我放了他?那绝不可能!” “可你现在的生命已经受到威胁了!”我提醒道。 林浅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着门口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掷地有声的说道: “如果因为受到威胁就退缩,就向他们妥协,那这身衣服我穿来还有什么意义?我师哥……不就白死了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血腥味和恐惧一同压下去:“王大力,我绝不会放。不仅不放,我还要深挖下去,看看这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我看着她,知道再劝无用。 她的固执和吴迪如出一辙,这是他们身为阿sir的脊梁,但也可能是最容易被折断的地方。 “那你打算怎么办?今晚这事,你怎么跟你同事解释?”我指了指门口。 “实话实说。”林浅冷静下来,专业素养重新占据上风,“遭遇不明身份歹徒袭击,歹徒行凶未遂后自裁。我会请求上级安排痕检和法医,尽可能从尸体上找出线索。” 我点点头,不再多说,这些事情也不需要我给他提意见。 等待了一会儿,她警署里的同事和医院的人便到了。 她的同事一来,看见这场面也是被吓了一跳,简单问了林浅几个问题,林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人已经死了,她同事只好通知了上级领导,暂时将尸体带回警署。 林浅也想跟着回警署,却被她同事劝住了。 毕竟她是当事人,请示领导后,得到的也是让她等待通知。 等她的同事将尸体带走后,地上那滩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林浅仍然楞在原地,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我这才对她说道:“先进屋去吧,别看了,看着恶心。” 说完,我将林浅拉进了房间,关上门并反锁上。 看着林浅还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我点上一支烟,向她问道:“现在知道怕了吗?” “怕?有什么好怕的,我要是怕,就不会穿上这身衣服了。我只是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如果仅仅是因为我抓了王大力,那也太简单了。” 的确,林浅的分析有道理。 肯定是她触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且还是巨大的利益。 因为都知道杀阿sir是什么后果,可这些人显然不惧怕这些后果。 第1115章 希望不要有这一天 看着林浅还在苦苦沉思的样子,我对她说道:“行了,别想这么多了,该想想你现在的处境了。” 林浅的眼神立刻又变得坚定起来,说道:“我说过,我不会屈服他们的。”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你打算怎么办?我走了,你一个人能行不?” 林浅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顿了顿说道:“我这里恐怕不太安全,你家里方便吗?” “去我那儿啊?”我笑道。 林浅连忙解释说:“你别多想,我就是暂时去你那里住一晚,明天我就回队里宿舍。” “我那地方你也不方便去,余德江在我住处安装了监听器,你去了不就更麻烦了。” 林浅眉头一皱,只好对我说道:“行吧,那你不用管我了,你先回去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走得了吗?” “你……就在这里?”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走呗。” 林浅急忙又说道:“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这里只有一间卧室。” 她顿了顿,又对我说道:“你睡卧室吧,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她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情,加上她师哥的阴影也还没有走出来,我就没打算跟她说笑了。 转而正色道:“你自己去卧室吧,我就睡沙发,我睡眠浅,外面有个什么动静,也能知道。” 林浅倒没有跟我争辩,她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行吧,那谢谢你了。” “你今晚都对我说了好多遍谢谢了,赶紧去睡吧。” 林浅点了点头,随即向洗手间走去。 很快,洗手间里边传来她洗澡的声音。 我没有去多想,只是想着刚才那个杀手的事情。 太果断了,而且下手极狠,绝对不是威胁来的,是冲林浅的命来的。 也不知道这小女警得罪了什么人,会给自己找来如此横祸。 恐怕她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平静了…… 正想着时,林浅已经从洗手间洗完澡走了出来,她换了一套睡衣。 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她平时也不化妆,这洗完澡后的她看上去更加养眼了。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但也没像之前那样和她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这个人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也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很显然,现在林浅处境,我若还是油嘴滑舌的跟她去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也太幼稚了。 不过林浅还是注意到我盯着她看的眼神,她立刻回到了卧室。 等她再次出来时,头发已经被吹干了,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 她来到沙发前,将被子放在一边对我说道:“今晚就委屈你了,多谢。” “你再跟我说谢,我现在就走了啊!” 她微微一笑,笑容还是显得有些僵硬。 我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又对她说道:“这会儿你也睡不着吧?坐下聊聊天吧。” “你不睡吗?” “我睡眠一直不好,通常都要凌晨两三点才睡得着。” “一直都这样?”林浅突然关切起来。 “嗯,老毛病了。” “难怪你年纪轻轻的看上去却一把年纪了。”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正色道:“江禾,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那你就别说了。”我打断道。 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你不想听,我还是要说。其实,我一直也有些怀疑你,你的真实目的和身份。” “怀疑我?”我平静道,“怀疑我什么呢?” “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点燃一支烟,笑说道:“好人坏人重要吗?好人又是谁定义的,坏人又是谁定义的呢?” “那我问你,你在香江做的这些事情,有没有触犯过香江法律的事?” 他的表情严肃,像是在审问。 我顿时有些恼火道:“林sir,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没有,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亦正亦邪,我都分不清你究竟的目的是什么?” 我用力吸了口烟,沉声说道:“既然你这么想了解我,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只想弄清楚我父母死亡的真相,找到害死我父母的人……至于其他的,都与我无关。” “可你知不知道你很可能已经回不了头了。” “你说的回不了头,是指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说实话,我也对你在香江做的这些事调查过,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参与过非法行为,但你敢说你没做过吗?” 我顿时有些火大,继而冷笑道:“林sir,你至于吗?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都没有对我足够信任过……你别忘了,你还朝我身上开过一枪!” 林浅咬着嘴唇,突然又满是无辜的看着我,说道:“江禾,我对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不要走上那条路,我真的不想亲手逮捕你。” “放心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种机会的。” “那如果将来有这么一天呢?” 我深吸口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那你就朝我开枪,打死我。” “真希望不要有这一天。” 说完,她便起身回了卧室。 我却躺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平复下来。 我知道她怀疑我,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足够信任我。 这也是因为我没有足够信任她,换句话说我们都在互相试探。 这次面对吴迪的死,肯定会改变她的认知甚至性格。 只是明天甚至以后,会发生些什么,谁知道呢? …… 第二天上午,林浅回队里后,我也赶紧去完成自己的正事。 原本昨天我就打算去科星生物找那个叫高翰的人,结果被吴迪这件事情耽搁了,还发生这么多事情。 上午十点,我来到位于香江科技园的科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装修得很有科技感,前台小姐彬彬有礼。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小姐微笑着问。 “你好,我们想见一下杨威,杨总。”我说道。 “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但麻烦你转告杨总,就说是他老师杜衡的朋友。” 前台小姐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了过去,低声沟通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杨总说他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见客。请回吧!” 被拒绝了。 我以为提他老师杜衡的名字,会有用,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是意识到什么心虚了?还是不想提及往事? 第1116章 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得到这种结果,我自然没有放弃。 不过这种正规公司,我硬闯肯定不是,于是我只好暂时走出大楼。 来到外面后,我摸出手机给季东打去了电话。 等待了片刻,季东接通了电话,向我问道:“江禾,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这么久没联系了,这不是想你了么。” 季东不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便正色道:“有什么事吧?” “是有点事,我想问你一下,科星生物科技这家公司,你熟吗?” 为什么问他,因为季家在香江多少还是有点实力,就算他不知道杨威是谁,这家公司他肯定不陌生。 果然,季东便对我说道:“我知道,怎么了?” “有没有办法,帮我联系上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我想见他们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好,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嗯,我现在就在他们公司一楼大厅里。” 季东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后,我便又回到大厅等着季东的答复。 大约又过了几分钟,季东打来电话告诉我,让我就在大厅等着,一会儿有人来接我。 我对他道了声谢,告诉他改天请他吃饭。 又继续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目光直接向我这边看过来。 “你是江先生吧?”搁老远,他便满脸恭敬地向我问道。 看来季东果然好使,我向他点了点头,他便又向我问道:“刚才季总已经交代过了,说你找人是吧?” “嗯,杨威是你们公司的吧?能带我去见他吗?”我直接开门见山。 这人也没有多想,立刻点了点头,向我伸出手说道:“江先生,这边请。” 在前台接待疑惑又诧异的眼神中,我跟着这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公司。 他径直带着我来到了杨威的办公室门口,还贴心地帮我敲响门,对里面说道:“杨威,你在办公室吧?” “我在,吴总请进。” 他又帮我推开办公室,随即又伸出手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那是相当恭敬了。 紧接着他便对办公室里坐着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说道:“杨威,这位江先生找你有点事。” 说完,他又对我说道:“江先生,我是科星生物的总经理,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原来还是总经理,我确实没想到季东人脉这么广,要说这科星生物在香江也是数一数二的行业大拿了。 等他离开后,我径直走进办公室,与杨威对视了一眼。 我反手将门关上后,杨威疑惑的向我问道:“你是?” “江禾,刚才我让前台找过你,你说你不见。” 一听见这话,他原本还算松弛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你别紧张,我就是来向你打听几个事的。” 他似乎没打算理会我,继续低头假装办公,一边冷漠的对我说道:“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 “耽搁不了你多长时间,”顿了顿,我又故意补充道,“你应该明白,我今天来找你,肯定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然后起身去见窗帘都拉上了,显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也不着急问他,全程盯着他的反应。 等他拉上所有窗帘后,他才走到我面前,一脸紧张的说道:“你怎么认识我老师?” “我不仅认识你老师,我还知道八年前的事情,我也正是为这件事来的。” 我说着的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虽然有些紧张,但也没有特别反感我问这些。 “你是谁?”他接着问道。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想问你,当年你和你老师杜衡为什么离开昌荣化工厂?” “你刚才不是说知道吗?昌荣化工发生那么大的事情,我们很多人都走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你跟我说实话。” 他原本注视着我的眼睛,瞬间闪躲了一下,然后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说了,你不要猜我是什么人,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了,我不会为难你。” 他的表情越发变得痛苦起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我就是一个学生,出了那档子事后,我就跟着老师离开昌荣化工。” “那你现在紧张什么?” “我……”他顿时哑然,显然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继续试探道:“是因为左旋甲丙胺的事吗?” 他顿时一怔,眼神也瞬间变得有些惶恐,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似笑非笑,继续说道:“没错,我就是因为这个而来找你的,再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找过贾东林了,你应该认识他吧。” 他忽然有些惧怕的看着我,神色变得更加紧张。 忽然,他转身就准备跑。 我早就有预料,所以刚才进来的时候,我故意将门反锁上了,就算他开门也不可能马上就能打开。 在他刚摸到门把手时,我一个箭步奔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挣扎了两下无果后,满脸愁容的看着我说道:“那些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啊!我现在生活好好的,请你不要影响我的生活了行吗?” “你不跟我说清楚,那这些事情就不会彻底结束。” “我,我……”他满脸苦涩的表情,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你是红门的人吧?”他忽然问道。 “不是。” 他眉头顿时一皱:“那你问这些做什么?” 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能做出杀人害命那种事的人,他胆子挺小的,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狠劲,甚至满是惊恐。 本来一开始我也只是来找他确认的,他老师杜衡死了,陆明远我现在也不敢去找他,只能来找他确认了。 但是他真的不像我要找的人。 我沉默了片刻,终于对他说道:“你别紧张,我不会害你,我找你就是想打听一下当年有关左旋甲丙胺的事。” “问这个做什么?” “这个你也不需要知道太多,我就问你,当初在昌荣化工,是不是只有你和李老师还有贾东林能接触到这个药?” 我故意没有说陆明远,就看他的反应。 他愣了愣,摇了摇头道:“除了我们,还有一个人。” “谁?” “姓陆,具体叫什么我忘了,那时候我们接触很少,我甚至都没见过他几面。” 看来贾东林没有骗我,我继续问道:“那你可知道当年你们厂里有没有丢失过这种药?” “你是问八年前?这么久的事,我都忘了,但是这种药我们厂管制很严格,应该不会存在丢失的情况。” “我问的是十年前,你好好想想!你有没有擅自挪用过?” 第1117章 排除他的嫌疑 他连忙摇头,表情惶恐道:“我没有,我当时就是一个学生,我能接触上这个药都是因为我老师的关系,而且我都不能独自操作的。” “那你老师挪用过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老师从来都为人正直,也不会擅自挪用吧!” “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是陆明远挪用了?” 他忽然愣了一下,顿时眼睛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十年前?” “没错。” “嘶……”他倒吸了口凉气,皱着眉头说道,“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印象了。” 我立刻警惕起来,继而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他依旧皱着眉头,说道:“那个时候我才刚从学校出来跟着杜教授在昌荣化工做事,当时确实发生了一件事情,说是有一盒左旋甲丙胺不见了……因为当时这类药管控很严格,哪怕只有一瓶不见了也会追查,何况是一整盒,那可是十瓶啊!” “你刚才说这么久的事不是都不记得了吗?这怎么又想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当时刚来厂里,就发生这么大的事,当时所有员工都不准离开工厂,做了三天三夜的搜查,所以我印象很深。” 十年前,不见的左旋甲丙胺,似乎都对上了。 “那最后查出来是谁拿走了吗?”我继续问道。 杨威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但我们几个都心知肚明。” “你们觉得是谁拿的?” 杨威苦笑一声,说道:“除了姓陆的还能有谁呀!我跟我老师都不可能的,我们只钻研学术。” “那怎么不可能是贾东林呢?” “也不可能,贾经理他虽然能接触,但他只负责采购,入库后他就不能接触了,除非入库前就被拿走,但入库资料上记得很清楚,就连编号都是和发货商一致的……那就只能证明是除了我和老师以外的另一个人,就只有姓陆的。” “那发生这么大的事,上面就没有追究吗?” 杨威摇了摇头道:“就是查了几天,没有线索后就不了了之了,本身那时候姓陆的就管理我们工厂,他说了算啊!” 看来目标已经很确定了,就是这陆明远。 加上他现在又是兴义会的老大,这更加说明问题了! 不过难就难在,他现在的身份,我不敢轻易去接触。 在我的沉默中,杨威又向我问道:“你怎么问这么远的事啊?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因为八年前的事而来的……” “那你紧张什么?八年前你做了什么吗?” 他又连忙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以为你是红门的人,我有点怕……” “你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 他重重叹息道:“你不知道,当时很多人都出事了,包括我老师也因为当年的事去了加拿大,前两年他去世了。” 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也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打扰了,今天我来找你的事情,忘记吧。” 他点了点头,却依旧疑惑的看着我。 我也没再继续多问,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陆明远。 这个名字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我的心头。 十年前丢失的左旋甲丙胺,几乎可以肯定是他动的手脚。 动机? 对他那种人来说,钱,或者权力,任何一样都足够驱使他不择手段。 而我父母的死…… 那冰冷的实验室,异常的化学品残留…… 线索像毒蛇一样缠绕上来,死死咬住这个目标。 电梯下行,金属厢体映出我模糊而冷峻的脸。 不行,我还是要想办法接触上陆明远这个危险人物。 刚从大楼走出来,我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左小雪打来的,看来她有点等不及了,但她给我的十天期限还没到,得继续让她等等。 接通电话,左小雪便向我问道:“这已经第八天了,绮罗兰那边的工作里做得怎么样了?” 左小雪的语气生冷无比,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这些焦虑后对她说道: “这不是还有两天时间么,这又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你再给我点时间。” 她冷哼一声:“后天,我要是再等不到一个结果,你死定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似乎打这个电话来的目的就是威胁我。 可以说我现在真的是四面楚歌,可我不能慌,也不能乱了。 回到住处后,我就第一时间将昨天拿到的那个铁盒打开。 杨子听见我回来的声音,走了过来,一边向我问道:“你昨晚哪去了?怎么没回来?” “有点事。”我一边说,一边将铁盒里的光盘拿了出来。 “这是啥?”杨子立刻问道。 我没回答她,便将光盘放进VCD里,打算看看里面的内容。 却显示需要密码! 我又将光盘退出来,重新放进去,依然显示需要密码。 我随便输入了几个数字,显然是错误的。 这吴迪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这光盘,里面也没留下什么密码的线索。 杨子这时又开口说道:“江哥,你这是啥呀?黄碟吗?” “你别管。”我继续尝试解开这光盘的密码。 “哈!肯定是黄碟,你真没意思还看这个呀?这有什么好看的,去你房间,我让你看个够。” 我转头横了她一眼,现在没心情和她开玩笑。 见我一脸严肃,杨子也不再嘻嘻哈哈,转而对我说道:“你是想解开这密码吗?” “你有办法?” 她摇了摇头。 “那你问个屁呀!” 我只好收好光盘,确实没办法破解了,打算回头找周琦看看他有没有办法破解。 “小满呢?”我这才向杨子问道。 “一早六子带她出去玩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小满跟六子去了,我还是挺放心的,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 杨子又贴上来问我说:“江哥,你昨天干嘛去了啊?怎么感觉你一晚上没回来,整个人有些不对劲啊!” 我靠在沙发上,长吁口气说道:“昨天发生太多事了,余德江那边又冒出来一个叫高翰的,这是块硬骨头。” “什么来头啊?” “据说是台岛那边来的,挺有实力,也挺嚣张。” 杨子不屑道:“是吗?那是他把咱们江哥惹生气了?” “那倒不至于,就是现在有点四面楚歌,麻烦要来了。” “那咱们下一步……”杨子顿时停下来,她似乎忘了我提醒过她家里有监听器。 我倒不觉得这些事让余德江听见是什么坏事,直说道:“搬家吧,我现在跟余德江算是撕破脸了。” 第1118章 别挡路! 杨子听见这话,顿时愣了一下,小声且紧张的问道:“现在?” “现在就不用了,明儿吧!” 杨子神情严肃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说:“你和余德江撕破脸,那是不是可以说咱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了?” “怕了?”我笑看着她。 杨子撩了一下头发,嗤笑一声道:“我怕什么?反正就是烂命一条。” “可你的仇还没报。” 杨子又愣了一下,点着头少有的正经道:“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了,只要这个愿望了结了,我也别无所求了。” 我拿出烟,正准备点上,杨子便贴心的将打火机摸出来,打着火向我递了过来。 我凑近点燃后,吸了口,缓缓说道:“所以别说什么烂命一条这种话,咱们得活着,得好好活着。” 杨子单手托腮,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江哥,你跟别人不太一样,特别是这个江湖上的人。” “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反正你给我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你身上没有那种戾气。”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我看着不凶呗。” 杨子嘿嘿一笑,身体自然地就趴在了我身上,语气绵软的说:“这也是,但更多的是一种感觉。” “那你说这种感觉是好还是坏呢?” “不好说,”杨子将头完全躺在我的腿上,一只手挽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可是你却让人很放心,就是一种感觉。” 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话,其实我也挺想知道别人看我是不是看着就很凶。 现在,从杨子口中我得到了结果。 我转而又向她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给你报完仇,你会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吗?” 杨子忽然怔了怔,又突然笑道:“没想过,我都没想过能报仇。”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过真有那一天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做什么,要不……继续让我跟着你?” “跟着我做什么?继续混啊?” “都行,你想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你这是缠上我了啊?” 杨子哼声道:“谁叫你说我是你的女人呢?那我可当真了。” “可别当真,我跟你就是玩玩而已。” “玩玩就玩玩,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 我欲言又止,忽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一看是六子打来的,我这才接通道:“怎么了?六子。” “江哥,跟你说一声,小满在我这边,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她不敢跟你讲,非要我给你打个电话。” 小满在六子那里我还是挺放心的,毕竟孙健也住在一起的,比我这里更安全。 我随即说道:“好,告诉她别玩晚了,早点睡觉。” “好嘞,江哥你也早点休息。” 我“嗯”了一声,挂掉电话,杨子随即就向我问道:“小满这丫头不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杨子顿时哈哈一笑,还有些兴奋道:“那挺好,这不就咱俩了吗?” “你想干啥?” “你说呢?嘿嘿嘿……”她一脸坏笑,直接就面朝着我坐在了我腿上。 杨子这个女人,虽然她不像刘丹青那样能给我一种温暖的感觉,也不想林清池那样给我一种刺激的感觉,更不像江梓那样处处为我着想。 可是她,就是个妖精。 第二天,我足足找了一天的房子,才确定了新的住处。 不是多好的地方,不过这地方离绮罗兰的住处更近,我想找她也更方便。 回到住处,刚给强子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帮忙搬家。 后脚就有一辆奥迪100停在了别墅门口,我正好奇,就看见宋婉君和那个叫高翰的人一起从车里下来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显然是来找我麻烦的。 杨子还不知道,正和小满拖着几个行李箱来到门口,杨子向我问了一句:“江哥,东西都收完了,你去看看还有没有落下的。” “等会儿,你先和小满回屋里去。” 杨子感觉我的话不对劲,顺着我的眼神就向宋婉君和高翰两人看了过去。 杨子也是老江湖了,她自然一眼也能看出来这两人来者不善。 “江哥,什么人啊?”她小声道。 “没事,你和小满先进去。” 我话音刚落,高翰便向我招呼一声:“哟!这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儿呀?” 我没搭理她,只是看着宋婉君。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江禾,这房子余先生打算收回来了,我看你们也是打算离开,正好。” “你们两个人一起来,就为了这事啊?”我这才开口道。 “当然,像你这种人怎么配住这么好的房子呢?” 高翰两步走过来,与我面对面地站着,他依然嚣张得不行。 小满见到有人对我有威胁,她瞬间将弹弓掏了出来。 高翰见状,却只是轻笑一声说:“别这么紧张,我就是来看看房子的,以后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了。” 说完,他又回头看着我,似笑非笑道:“让一下,别挡在我家门口。”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让开了身。 不想和他发生冲突,因为目前对他的了解还不够,这个人或许比余德江还难对付。 那我就没必要去给自己徒增麻烦了,反正我也准备搬家了,就让开呗。 我侧开身,又喊了小满和杨子一声,为他们让开了身。 高翰昂头挺胸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别墅,宋婉君紧跟其后。 这宋婉君简直就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以前余德江对我不错的时候,她对我还算是比较客气。 可现在余德江的重心偏向高翰后,而她也明显成了高翰的人,跟在他屁股后面那叫一个听话。 两个人在屋里转悠着,像是领导下来视察工作。 杨子这时又向我问道:“江哥,这两人什么来头啊?” “余德江的人,别管。” “妈啦!这男的谁呀?太拽了吧!”杨子回头瞪了一眼。 “背景挺屌的,说是台岛那边来的。” “台岛跑来香江撒野,还敢这么嚣张?” “人家后台牛逼。” 我们正说着时,宋婉君突然走了出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我说道:“江禾,屋里的大致情况我检查过了,有一些小问题,比如瓷砖有些花了,还有浴室里的玻璃碎了一面,包括二楼的梯子扶手松动了……” 她一口气跟我说了一大堆毛病,虽然都是一些小毛病。 但我觉得她就是在挑我的刺,我直接打断道:“行了你别说了,这些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说的这么详细吗?” 宋婉君也不再客气,随即便说道:“我算了一下,这些维护费加一块一共两万。” 第1119章 你给我闭嘴! “两万!?” 杨子顿时惊呼一声:“你们怎么不去抢啊?就这些小问题,需要两万吗?” 宋婉君淡淡瞥了杨子一眼,语速飞快地说道:“虽然都是小问题,但余先生这套别墅都是按照最高标准装修的。” 听见她说的后,我笑而不语。 本身两万对我现在来说也不算太多,我也能拿出来。 只是她这种态度和我说话,简直就是故意的。 我笑了笑,终于说道:“当初余德江怎么说来着?这套房子是赠送给我的吧?” 宋婉君依旧淡漠的回道:“确实有这么说过,但并没有跟你签转让协议,只是让你暂住这里,你需要明白这一点!” 宋婉君话音刚落,高翰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门口传出来:“怎么了?江老板不会穷得连两万都拿不出来吧?那你还在香江混什么呢?” “关你屁事!” 我本不想和他发生冲突,但我这人就是不喜欢忍,心里有气就喜欢当场就发。 别跟我扯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话,有仇当场就报,这就是我的性格。 我的反击瞬间让高翰愣住了,他嘴角僵硬地扯了两下,冷笑道:“你挺牛啊?” 他眯着眼睛,嘴角挂着那令人厌恶的讥诮,一步步朝我走来。 宋婉君下意识地想拦他,被他一把推开。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几乎鼻尖碰着鼻尖,一股古龙水和烟草混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味扑面而来。 “再说一遍试试?”他声音压低,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还没开口,旁边的杨子先炸了毛。 她一步跨到我身前,指着高翰就骂:“你他妈谁啊?跟谁俩呢?滚远点听见没!” 高翰看都没看杨子,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我,仿佛她是只嗡嗡叫的苍蝇。 “我操你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杨子骂着,抬手就要去推高翰。 就在杨子的手即将碰到高翰胸口时,高翰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杨子手腕,猛地向外一拧! “啊——!” 杨子疼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他拧得半转过身,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我跟高翰过过招,虽然只是简单的过招,但也深知这孙子的功底。 而杨子本身一点功夫都不会,她在高翰手里就跟小鸡仔似的。 “放开她!”我语气还算平静,但全身肌肉已经绷紧。 高翰却笑了,另一只手甚至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对着我喷出带着烟味的热气: “怎么?心疼了?你的女人?”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杨子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咬着牙没再叫出声,只是用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高翰。 “我让你放开她。”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满见状,更是直接举起了弹弓,小脸绷得紧紧的,对准了高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高翰的目光扫过小满的弹弓,又落回我脸上,笑容更加得意和张狂:“哟,还带着个小保镖?怎么,想动手啊?来,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看今天谁先躺下!” 但他低估了杨子。 虽然杨子不会功夫,但我说过她这个女人也是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这点阵仗还吓不了她。 就在他注意力被我吸引的瞬间,杨子猛地抬起高跟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在了高翰的脚背上! 尖细的鞋跟如同钉子! “呃啊!”高翰猝不及防,痛呼一声,攥着杨子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可杨子正准备向我跑过来,却被高翰猛地一巴掌扇在脸上。 “妈的!臭biao子!你找死!” 这一巴掌,当场就让杨子嘴角溢出了鲜血。 杨子没有停下,赶紧跑到我身后躲着。 高翰伸手指着我身后的样子,叫骂道:“你给老子滚过来!” 杨子依旧躲在我身后,继续冲高翰骂道:“王八蛋!畜生!” 高翰两步逼近,我立刻伸手拦住他,脸色阴沉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滚开!”他冲我怒吼一声。 我直接略过他,向后面的宋婉君喊道:“宋婉君,我公司虽然从德江集团划分出去了,可我跟余先生还有关系的,你们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余先生知道吗?” 宋婉君愣了一下,她向高翰喊了一声:“高总,算了吧!别跟他们这些人计较了。” “你给我闭嘴!” 高翰直接回头凶了宋婉君一句,转而继续盯着我说道:“我再说一遍,给我滚开!” 我就这么站在原地,与他对视着。 虽然我不清楚他真实的战斗力,但真要打起来,我也不会怂的。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皮卡车由远及近地驶了过来,在皮卡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桑塔纳。 两辆车同时在别墅门口停下,强子和汤圆还有魏巍从皮卡车上跳了下来。 而桑塔纳车门打开后,孙健和六子还有陈强也紧跟其后的下了车。 其实我没叫他们都来的,本身我们搬家东西也不多,不至于让他们都来。 不过这来得倒是挺巧的,正好撞枪口上了。 他们一群人走了过来,看见眼下的情况,孙健率先开口道:“江哥,什么情况啊?出什么事了么?” 六子也接着向小满问道:“小满,出啥事了?” 小满立刻对六子说道:“六子姐,这两个人突然来收房子,还问哥哥要两万块钱,不仅如此,他们还打人!” “什么?!打人?谁打的?”孙健顿时向前一步。 汤圆和魏巍则是回到皮卡车上,直接抄家伙了。 再看高翰的脸色,显然没有刚才那般嚣张。 他是能打,但他也不傻,现在硬碰硬谁吃亏他心里清楚。 宋婉君又冲他喊了一声:“高总,你冷静点!” 高翰看了看我身后这帮兄弟,他舔了舔嘴唇,冷笑着点头道:“行,江禾你行!这笔账我给你记下了。” “你他妈谁呀?你还记下了!”孙健猛地就是一脚飞了过去。 高翰下意识地闪身躲开,这就一下也看得出来这厮的武力值真不低。 孙健已经不是普通的红棍打手了,在红门里红棍打手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他刚才这一脚,即使是一个练拳击的高手,也很难躲开。 可高翰,他居然躲开了,而且瞬间摆出一副格斗姿势。 孙健也看出来,对方不是个普通人。 他眼神一凛,立刻也摆出进攻的姿势。 双方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第1120章 梁子,结下了 就在高翰和孙健对峙时,宋婉君却拿着手机走到高翰身边,对他说道: “余先生的电话。” 高翰看了一眼,这才接起电话,眼神却依旧冷冷的盯着我们。 他应了几声后,这才放下拳头,又阴沉着脸冲我冷笑了一声。 这笑,仿佛是在告诉我,他一定会弄我! 但因为刚才那个电话,让他转身和宋婉君回到了奥迪车上。 孙健他们几人一直盯着他们直到离开,孙健这才松懈下来,向我问道:“江哥,这孙子什么来头?有点厉害啊!” 高手之间,往往都是一招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我也没太受刚才的影响,轻叹一声说道:“台岛那边来的,有点嚣张。” “台岛?来香江嚣张?还这么能打,关键这么年轻,什么来头啊?”汤圆也跟着附和一声。 汤圆认识德叔,我随即说道:“听德叔说,这人在台岛和竹联社的社长关系不错,背景挺强的。” 孙健立刻附和道:“那也不敢来香江撒野呀!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所以!这就是蹊跷的地方!” 他们几个人都有点茫然的样子,但我也没说太多。 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跟他彻底把脸撕破的原因,这个高翰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就算他的背景是台岛的竹联社,那这里是香江! 他还敢这么嚣张,肯定不会单纯因为余德江,其背后在香江肯定还有势力。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我理不清,只能暂时避其锋芒。 但今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罢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杀意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和高翰硬碰硬的时候,摸清他的底细,找到他的软肋,才是关键。 “行了,没事了。”我拍了拍手,故作轻松地对兄弟们说道,“来得正好,帮忙搬东西。” 孙健收起架势,但还是皱着眉看了一眼奥迪车消失的方向:“江哥,这人不简单,你得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我点点头,“先把正事办了。” 强子、汤圆他们这才散开,开始七手八脚地帮我们搬运行李。 杨子捂着脸,眼神里还带着愤恨和后怕。 小满收起弹弓,跑过去拉着杨子的手,小声安慰着。 我走到杨子身边,看了看她红肿的脸颊和破了的嘴角,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上来几分。 “没事吧?” “没事,”杨子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妈的,下手真黑。江哥,这仇我得记着。” “记着,”我沉声道,“有机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东西不多,很快就被搬上了皮卡车和桑塔纳。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曾经短暂栖身的别墅,这里有过算计,有过温情,也有过刚刚发生的冲突和羞辱。 它就像一个微缩的江湖。 我从来都知道,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 当初搬来这里,只是为了拖着余德江。 而现在,余德江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也就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走吧。”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队驶离,汇入香江傍晚的车流。 霓虹初上,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冷漠同时点亮。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织。 前路愈发凶险,像是行驶在一条没有路灯的盘山道上,两边都是悬崖。 但我不能停,更不能退。 孙健开着车,瞥了我一眼:“江哥,新住处安顿好之后,有什么打算?” 六子也在这时问道:“江哥,咱们从云城回来也闲了有一阵子了,你应该是在密谋一件大事吧?” 六子虽然是女儿身,但她内心那股狠劲,比孙健还凶。 我笑了笑,说道:“是有个计划,也得给你们打一针预防针,接下来面对的可能是整个香江地下最大的黑帮组织,你们有点心理准备就行了。” 孙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他顿时皱起眉头说道:“江哥,你想好跟兴义会的干了吗?”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我们说话都比较直,他们几个人也是我信得过的人。 我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不比做其他的,如果你们觉得困难,可以不参与的,毕竟这也是我的私事。” 孙健立刻说道:“江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呀!这几个月我可是跟着你上刀山下火海一起走过来的,你的私事不就是我的私事么,干就完了。” 六子也跟着说:“是啊江哥,虽然我加入你们的时间不算长,但自从那天我跟你们来香江,我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看着她们二人,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再多。 孙健这时又问道:“对了江哥,最近有阿宁兄的消息了不?” “还真没,我正想着给小竹子打个电话问一下呢。” 孙健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刚才那孙子躲开了我那一脚,我就知道这厮是个高手,不过要是阿宁,他绝对躲不开。” 我知道孙健问阿宁的意思,连他也认为有阿宁在就会更有把握一些。 可我并不这么想,如果凡事都需要阿宁在,那我们也局限了,也很容易被人拿捏了。 而且现在这个社会不是比武功多高,十米之内枪快,一米之内枪又快又准。 所以我当初还在监狱时,义父就告诉过我一个道理,比拳头永远都不是权宜之计,得靠脑子来取胜。 来到新的住处,我特意找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小院子,因为靠近城乡结合处,价格还算便宜。 我不想住楼层了,不方便办事而且人多口杂。 还记得刚和娇娇姐来香江时,我那时候就梦想着有一天能住进那些高楼大厦里。 而现在有这个能力了,却不想住进那些鸽子楼里。 安顿好之后,我带着兄弟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火锅店。 在香江能找到一家像样点的火锅店太不容易了,至于味道就不提了,能吃就行。 涮着火锅,我们一行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对于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大家也都没有往心里去。 但我心里知道,我和高翰的梁子是结下了,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看着大伙儿一起有说有笑,忽然间有些恍惚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害怕,我死不死的无所谓,可我真的不想连累了这帮愿意死心塌地跟着我的兄弟。 因为接下来我要去接触的人是香江地下世界的皇帝,陆明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第1121章 弱点 这个电话,又是左小雪打来的。 明天是她给我的最后一天期限了,她肯定急了,比我还急。 我拿着手机,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左小雪低沉的声音:“明天最后一天了,事情到底办好了吗?” 我没有再像之前接她电话时那样轻松的语气,因为这个时候我得让她知道我正在努力,而且是那种走投无路的努力。 我随即带着一丝卑微的语气,说道:“雪姐,你也知道绮罗兰没那么容易就说通的,再给我一点时间行吗?” “你说呢?”她的声音陡然加大,“之前说好的十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时间,你少跟我扯这些。” “雪姐,我求您了行吗?明天,明天我想想办法,就算绑我也把绮罗兰给你绑过来,求你高抬贵手,成吗?” 左小雪冷哼一声,说道:“姓江的,我告诉你,明天中午之前,我要是见不到绮罗兰,不仅你死定了,你身边的这些朋友一个也别想活!” 我下意识地看向餐桌前,还在把酒言欢的兄弟们,心里一阵悲凉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左小雪这个女人,就是说到做到,我要是真办不到她的事,我真的可能会连累这群兄弟。 当然,我觉不可能会让这一天到来。 我深吸口气,赶紧道谢:“是,雪姐,我保证,明天!明天一定把绮罗兰给你带过来。” 左小雪直接挂掉了电话,我冷冷一笑,这左小雪不就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家庭么,要不然她就是个屁。 可是没办法,有一个好爹,那也是人家的实力。 回到餐桌前,我继续和兄弟们把酒言欢,对于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我也懒得去预料。 隔日一早,我就直接去了绮罗兰的住处。 我现在住的地方离她那儿不远,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车程。 院子里,绮罗兰正在晨练,她身穿一套比较贴身的衣物,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她了,可每次见她,她总能让我惊艳。 她的美我说不上来,她和我见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感觉。 那种感觉独一无二,哪怕就是一个背影,或者一道香味,甚至只听脚步声,就能知道是她的那种感觉。 我敲了敲院子的门,绮罗兰也只是扭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因此打断她晨练。 是梅姨来给我开的门,她向我招呼一声:“江先生早。” “梅姨,早上好!”我笑着回应道。 “兰姐还在晨练,你稍微等等,我去给你倒杯茶。”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后,走到绮罗兰身旁,在旁边的石凳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绮罗兰像是知道我来找她做什么似的,我刚坐下就向我问道。 “嗯,左小雪恐怕是等不及了,要求我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带你见到她。” 绮罗兰最后完成了一个高难度动作,坐在瑜伽垫上,长吁了一口气,这才又向我问道: “你可想好了之后的打算了?” “心里有谱,就是不知道这条路好不好走了。” “我知道你想从左小雪这边入手,但我提醒过你,小心他身边的雷豹,他不是一个善茬。” 这时绮罗兰第二次向我提到这个人,显然不是一般的角色,虽然我跟他也只见过两次,但我能感觉到这人相当低调。 我自然没有狂妄自大,重重点头道:“我知道,但是人就会有弱点。” 绮罗兰突然转头看向我,柳眉轻轻向上一挑:“是吗?那你的弱点呢?” 我当然也有弱点,但谁会把自己的弱点说出来啊,哪怕是面对绮罗兰也不行。 可我还没回答绮罗兰,她便先开口道:“我猜一下,你的弱点是你父母的事,对吧?” 我心头一怔,因为她说得很对。 可能这也不难猜,因为知道我父母事的人,在香江也只有绮罗兰和林浅了。 绮罗兰继续说道:“假设,他们知道你父母的事,告诉你,他们知道是谁害死的,你会不会中计?” 我依然沉默着,因为我自己都回答不上来。 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会中计,因为是人就会有弱点,毫无疑问,这就是我的弱点。 绮罗兰就是故意将我的弱点说出来,好让我心头有个数。 我低着头,沉默了半晌后,才终于说道:“兰姐说得没错,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可能真的会乱了阵脚。” 绮罗兰慢慢从瑜伽垫上站了起来,将头上的皮筋松了下来,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许多。 她从瑜伽垫上走了下来,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梅姨将瑜伽垫收了起来,绮罗兰这才又对我说道:“你说得对,每个人都有弱点,但你必须正视你的弱点。” 我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江禾,虽然你没跟我说过你接下来的计划,但我也拿了个猜到八九。我只想告诉你,左小雪不可怕,你得警惕的是她身边的雷豹和她父亲左二爷。” “我知道了,兰姐。” “还有,顺着她这条线进入红门后,一定要处处小心,红门内部有自己的江湖,你但凡走错一步,将万劫不复。” 我确实没有和绮罗兰说过我的计划,别说他,任何人都不知道。 可是她却就这么说了出来,以至于让我有些惊讶。 我睁大双眼怔怔的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道:“兰姐你怎么猜到我会顺着左小雪进入红门呢?” 她又喝了口茶,继而温婉地笑道:“你好像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我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心里多少有些紧张了。 因为她能猜到,就算左小雪猜不到,那她父亲呢? 一旦我真的顺着左小雪这条线进入红门内部,他父亲这一关我又是否过得了? 在我的自我怀疑中,绮罗兰又淡淡的说道:“所以你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不要暴露你的弱点,也要让自己神秘一点。不要为了接触他们而去接触,这样只会让你更快暴露自己,明白吗?” 绮罗兰的声音很温和,没有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对我说教,而是一种关切的语气。 我认真消化了一下绮罗兰这句话,随后用力点了点头道:“兰姐,我知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了,我明白了。” “嗯,”绮罗兰轻轻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说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就跟你去见左小雪。” 第1122章 羞辱 绮罗兰进屋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外面,将绮罗兰刚才说的那些话,又努力消化了一遍。 在我看来,她就是在担心我,但她担心人的方式和别人不同。 她不会像娇娇姐那样对我嘘寒问暖,也不会说一些让我小心之类的话。 她总会用她的方式,来让我自己去琢磨,去领悟。 只能说绮罗兰这个女人她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她也是我在香江最尊敬的一个人,没有之一。 也只有她身上才有那种“女王”一般目空一切的气场,可是她放下身段,又会表现得特别的平易近人。 她虽然是三十多岁了,可这身材和颜值就跟二十多岁有什么区别? 这样一个女人,谁不爱呀! 但是谁又配得上她呢? 反正在我看来,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包括我。 等了一会儿后,就见绮罗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件比较休闲风的运动外套,下身也只是一条简单的运动长裤,脚踩一双运动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参加什么运动会的,不过这身打扮倒让她看起来更加的平凡普通。 也许她就是故意打扮成这样,等会儿去见了左小雪,也不会让左小雪显得黯淡无光。 绮罗兰这个女人真的是太绝了,她不仅智商高,情商还是我见过的女人中属于佼佼者的那一类。 她甚至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从容与自信,比任何华服珠宝都更耀眼。 “走吧。” 她走过来,对我微微一笑。 拎起一个简单的帆布包,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而不是去赴一个可能危机四伏的约。 我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坐上车后,我就先给左小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说服绮罗兰,问她在哪里见面? 她跟我说了个地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 挂掉电话,我便对绮罗兰说道:“兰姐,你也知道左小雪的性格,这次见面可能不单单是让你转交那几家公司的权力,她可能……还会在言语上对你一些讥讽,你有点心理准备。” 绮罗兰只是轻轻点头,说道:“开车吧!” 车子驶向左小雪约定的地点,这是一家位于半山的私人会所。 越是接近,气氛似乎就越发凝滞。 因为我能想到待会儿见面后,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左小雪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打压绮罗兰的机会,她上次来找绮罗兰吃了亏,她这个女人睚眦必报,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绮罗兰,她正闭目养神,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会面。 这份镇定,莫名地也让我焦躁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会所门口早有穿着黑色西装的人在等候,确认了我们的身份后,引着我们进入。 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又透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穿过几条安静的走廊,我们被带进一个巨大的套房。 左小雪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山下的维多利亚港。 她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套装,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绮罗兰身上,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混杂着嫉妒、审视,还有一丝自傲。 即使绮罗兰穿着如此简单,那份气质也瞬间将精心打扮的左小雪衬得有些俗气。 “看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嘛。” 左小雪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刻意的慵懒和嘲讽,试图掌握主动权。 我没接话,只是微微侧身,让绮罗兰上前。 左小雪掐灭烟,站起身,走到绮罗兰面前。 绕着她走了一圈,像是打量一件商品:“兰姐。看来离开红门,你日子过得也挺舒坦?” “托左二爷和左小姐的福,还算清净。”绮罗兰不卑不亢地回应。 左小雪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永远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她脸色沉了沉,失去了周旋的耐心。 “行了,少废话!”她猛地停下脚步,盯着绮罗兰,“我找你为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绮罗兰也不废话,直接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已经签过字了,你看一下。” 左小雪眼神依旧死死盯着绮罗兰,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眼神扫了一眼,嘴角随即露出一抹讥笑。 “还差一个手印。” “印泥呢?”绮罗兰依旧不废话。 “哟!我忘记准备了,兰姐,你说怎么办呢?” 左小雪这就是故意的,她怎么可能没准备印泥,完全就是故意在为难绮罗兰。 可我也得忍着,毕竟接下来我还得依靠她。 绮罗兰也不废话,直接用牙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当成印泥,然后在名字上按下手印。 左小雪眉头一挑,显然很满意的样子。 她再次拿起文件看了一眼,随即向门口站着的雷豹喊了声:“阿豹。” 雷豹立刻拿着笔和印泥走上前,双手呈给左小雪。 绮罗兰见状也没有任何回应,她显然早就做好了被左小雪为难的准备了。 左小雪接着便在文件上签下字,又打开印泥一边故意对雷豹说道:“我说阿豹,既然你带了印泥,刚才怎么不拿出来?害得咱们兰姐咬破手指了。” 说着,她便在协议上按下了手印。 绮罗兰这才缓缓开口道:“东西交给你了,这下你满意了?我可以走了吧?” 左小雪似乎还没过瘾,她似笑非笑道:“兰姐,别这么着急嘛,现在还早,坐下聊聊天?我也好向兰姐取取经呀!” “我还有事。”绮罗兰说完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兰姐这么不给我面子吗?” 左小雪一句话立刻让门口的雷豹拦在了门口,明显没打算就这么放绮罗兰走了。 一直没说话的我,随即开口道:“雪姐,差不多够了吧?你看,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何必呢?” “有你什么事?”左小雪扭头瞪了我一眼,“闭嘴!” 绮罗兰用眼神向我示意了一下,这才转身重新面向左小雪,不急不躁的开口道:“你还想聊什么?” 左小雪走到绮罗兰面前,尽管气质上输了绮罗兰一大截,可她还是昂头挺胸的觑着绮罗兰。 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要你给我道歉!” 第1123章 高高在上的她 左小雪这话顿时让我有些疑惑,莫名其妙的让绮罗兰给她道歉干什么? 就算她想在绮罗兰面前树立自己的威严,那也不至于莫名其妙让绮罗兰道歉吧? 绮罗兰似乎也很疑惑,道:“我为什么给你道歉?” 左小雪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绮罗兰,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这么快就忘记了?那我提醒你一下!” 说着,她又冷笑一声:“当初我父亲被三刀六洞时,我来求你手下留情,至少给我们左家留点面子,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绮罗兰表情微微变了变,也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只是公事公办。” “哈哈!好一句公事公办啊?兰姐!你可知道你当初好威风啊!我在你门外跪了整整一下午,好不容易见到你人了,你一句滚,就把我打发了……你可想过今天啊?” 原来,左小雪说的道歉是这个意思。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当初她父亲因为我被三刀六洞,她也找过专业的杀手来干过我。 我早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一个简单的花瓶,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记仇。 在绮罗兰的沉默中,她继续说道:“今天你要么给我好好地道声歉,说你错了,要么你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威胁我?”绮罗兰淡淡道,看不出她有任何害怕。 “随便你怎么想,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就算我弄不死你,也能让你在香江过不下去!” 绮罗兰依旧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满意了吗?” 我也确实没想到绮罗兰这么爽快就道歉了,在我眼里她从来不是一个认怂的人,更别说让她道歉了。 可是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说出口了,我知道她不是在给自己留后路,而是在帮我。 因为即使她今天不给左小雪道歉,左小雪也拿她没办法,不过是说一些难听的话罢了。 就算绮罗兰不是红门人了,但她在红门里的名声也不是她左小雪能够撼动的。 她要真敢动绮罗兰,掌旗大人也不会放过她。 但是绮罗兰几乎没有犹豫,就这么爽快的道歉了。 左小雪反而有些意外,她愣了愣,突然哈哈一笑,嘲讽道:“绮罗兰啊绮罗兰!你也有今天啊!没想到吧?你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会被左小雪踩在脚下吧?” 绮罗兰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便朝外面走。 雷豹突然伸出手挡住她,绮罗兰依旧平静道:“让开!” 雷豹没让,他看着左小雪的眼神。 左小雪这才说道:“让她走吧!她现在不过就是条丧家之犬。” 不得不说,左小雪这个女人侮辱人是很有一手的。 绮罗兰离开后,我还在包厢里。 左小雪又看了一眼那份协议,露出一丝得逞般的笑容,随后向我看了过来。 “雪姐,你看,这东西我也帮你得到了,能放过我了吧?”我将姿态放得很低的说道。 “你不是也很拽吗?当初还害得我父亲被三刀六洞,要不要也让你尝尝三刀六洞的滋味?” 我急忙摇头,假装求饶道:“雪姐,别呀!我……我也已经严重意识到错误了!你……你大人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她很享受这种权利在握的感觉,那表情简直得意忘形。 她拉开椅子坐下后,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又拿起桌子上的烟,朝我命令道:“过来!给我把烟点上。” 我赶紧跑过去,拿出打火机帮她点烟。 点燃后,她吸了一口,直接朝我脸喷了过来。 继而一脸戏谑的看着我,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向我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把绮罗兰这个难啃的骨头搞定的啊?” 我依旧一脸谦卑的表情,对她说道:“雪姐,你也知道绮罗兰这块骨头确实难啃,要不是我拿那件事要挟她,还真不一定能把她啃下来。” “那件事是什么事?”左小雪追问道。 “一点私事。” “说!” 我知道她会追问,我也想好了必须给她透露一点秘密,还必须是关于绮罗兰的秘密。 否则她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心我,于是我顺着她的话说道:“雪姐你可知道绮罗兰一直在找一个人吧?” “找谁?” “林少华,你知道么?” “林少华……”左小雪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继而说道,“有点耳熟,继续说。” “我知道林少华在哪里,就用这个秘密和她交换了。” “这对她很重要?” “相当重要,雪姐我真没骗你,不信你去问一下你父亲,你父亲肯定知道林少华是谁。”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我哪知道林少华在哪,但我必须这么说,也必须将这个假消息在红门内部传开。 我想看看能掀起多大的浪! 左小雪人年轻可能对林少华这个人不熟,不过听我这样一说后,她倒是点了点头道: “不管怎么样,东西拿到手了,算你还有点用。” 我赶紧绕到左小雪身后,又是给她捶肩又是捏胳膊的,一阵讨好道:“雪姐,我就是一个小角色,之前是我鲁莽了,顶撞了你,我真心的给你道歉!” “道歉就好好道歉,把你的脏手给我拿开!” 我尴尬一笑,赶忙收回手,又继续讨好般的说道:“雪姐,我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我跟绮罗兰关系好,完全就是因为她在红门里的地位,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个靠山而已。”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现在她啥也不是了,在你面前就是个屁,以后让我为你效劳可好?” 左小雪很喜欢这些话,我这叫投其所好。 她顿时哈哈一笑,更加得意道:“你就是颗墙头草啊!” 我苦笑道:“嗐!雪姐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小角色在香江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我肯定得聪明一点嘛,要不然早死几百遍了。” 左小雪忽然脸色一变,阴沉着脸看着我,说道:“那你之前害我父亲被三刀六洞,这笔账怎么算?” “这……雪姐,这事儿,也不能全赖我啊!我……哪有这本事啊!不过是有人想借我之手做成这件事罢了,从头到尾我就是一颗棋子,你就别跟我一颗棋子过不去了,行吗?” 我继续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甚至卑微。 因为左小雪很吃这一套,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又可以将我利用起来。 可就在这时,雷豹突然走过来,冷不丁的看了我一眼,对左小雪说道: “雪姐,小心这个人,她脑子很灵活,别被他一面之词给糊弄了!” 第1124章 再见左二爷! 绮罗兰提醒过要小心这个叫雷豹的人。 这是我第三次见他,这个人果然有点东西。 左小雪却已经被我众星捧月般捧上天了,她正高兴着呢,雷豹一句话顿时让她冷厉了下来。 “废话!我需要你说吗?滚一边去!” 我有点想笑,但忍住没笑出来。 我是没想到这左小雪居然连自家人都骂,她真的是太能装了。 也看得出来,她想做到像绮罗兰那样,可她永远都模仿不了。 雷豹被骂了一声后,又退回到门口了。 左小雪再次看向我,轻蔑的说道:“你说得没错,你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条臭虫,我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我傻乎乎地笑着:“所以,你就更没必要跟一只蚂蚁过不去了,是吧?” 她继续轻蔑的笑着,朝我勾了勾手指说道:“过来。” 我听话地走到她面前,继续装出一副小人的惺惺作态。 “谁让你站着的,蹲下!” 我继续照做,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然后用拿起旁边的文件将我下巴抬了起来。 她用鼻孔对着我,讥笑道:“你说得对,我没必要跟一只蚂蚁过不去,不过你这只蚂蚁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可不是嘛,那么雪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咱做的,尽管说就是了,我肯定为雪姐上刀山下火海!” 左小雪简直被我捧上了天,她哈哈哈地笑着。 那笑,狂妄自大。 “你还真有点意思,我是说绮罗兰怎么会跟你一只蚂蚁关系这么好,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以后我指定对你更好,绮罗兰她就是屁!” “哈哈哈!好听,继续给我骂!” “绮罗兰就是个屁!她一个老女人比咱雪姐差远了,她拿什么跟你比呀?” 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没带一丝停顿。 我分得清现在该说什么话,这些话虽然难听,虽然违心,但说了也不会让我少块肉。 左小雪笑得更开心了,整个房间都是她的笑声。 忽然,她停顿下来,又对我说道:“把手伸出来。”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依旧配合。 谁知,她却将烟灰抖在我手心里,就是用这种事情来侮辱我的人格。 但无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 像她这种自大狂妄的人,早晚又得到报应,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可突然,她又对我说道:“把烟灰吃了。” “啊?” “啊什么啊?我叫你把烟灰吃掉!” “雪姐,你……你这是为何啊?” “我喜欢,你吃不吃?” 没别原因,她就是在侮辱我,这女人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我只能照做了,吃烟灰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心一横,直接将她刚才抖在我手心里的烟灰吞进了肚子。 左小雪这下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充满了对我的鄙视。 我虽然表面对她笑嘻嘻,可心里却已经想好几十种她的死法了。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便听见雷豹尊敬的喊了一声:“二爷!” 我扭头一看,走来的正是左二爷。 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红棍打手,从他们的长相就看得出来,都是个顶个的精英。 打手停在了门外,左二爷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成瘸子了。 不过身上气场还是有的,毕竟现在的他也是红门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就算他以前也不是一般人。 这起码的气场他还是有的,特别是眼神,很有威慑力。 “爸,你怎么来了?”左小雪立刻站了起来。 左二爷向我瞟了一眼,最后看向左小雪说道:“我听说绮罗兰来见你了?” “嗯,爸你看,你把这几家公司搞定了。”左小雪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向她父亲邀功了。 左二爷看了一眼文件上绮罗兰的签名,说道:“她怎么就同意了?” 左小雪用下巴指了指我,说道:“喏,我让他办的。” “他?”左二爷再次向我看来,他自然认识我。 “江禾?对吧?”他忽然向我问道,语气还算正常。 我赶紧点头笑道:“是我,二爷。” “你小子还活着呢?” 我一“咯噔”,立刻又笑道:“二爷说笑了,我就是苟且偷生。” “你又是怎么让绮罗兰同意签字的?” “用一个秘密跟她交换的。”我直接说道。 左小雪赶紧附和道:“对了爸,他说绮罗兰一直在找一个叫什么林少华的人,他说他知道林少华在哪,绮罗兰就同意签字了。” 左二爷顿时一愣,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忽然急转直下,甚至变得有些惊恐。 他转身面向我,眉头紧蹙的问道:“你认识林少华?” 我摇头道:“我不认识,但我知道绮罗兰一直在找他,正好我又知道他在哪。” “他在哪?”左二爷果然感兴趣。 “云城。”我直说道。 “云城?”左二爷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对,我之前去过云城,从一些渠道打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消息。” “具体在哪?” “这……这我真不知道了,我就告诉绮罗兰他在云城,她就同意签字了。” 我话音刚落,左小雪便问道:“爸,这林少华是谁呀?我怎么感觉这名字有些熟啊!” 左二爷紧蹙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深吸口气,表情甚至有些复杂的说道:“你就别问了,这件事情也不要出去乱说。” 左二爷说着,突然又向我威胁道:“小子,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但从先开始,你给我把这件事情忘掉!如果我在外面听见一点风声,你知道后果的。” 我连连摇头:“不敢,二爷,我……我再给你看点东西。” 说着,我将之前吴迪冒死得到的那个铁盒里装的那些转账记录拿了出来,并递给左二爷。 左二爷接过去扫了一眼后,向我问道:“这些是什么?” “这是德江集团的转账记录,我冒死拿到的,余德江想转移公司的资产,所有转账都流向岛台那边了。” 左小雪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忽然说道:“爸,这些卡号我很熟,确实是台岛那边的。” 左二爷眉头又皱了起来,面色凝重地仔细翻看着。 明显有些生气的样子,转而向我问道:“这些东西是真是假?” “二爷,我今天来就是向您递投名状的,这些东西我敢用我性命担保,都是真的。” 第1125章 好戏即将开始 左二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捏着那叠转账记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被捏皱的细微声响。 左小雪也察觉到了父亲情绪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道:“爸,怎么了?这些……有问题?” 左二爷猛地将手里的纸张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吓了左小雪一跳。 “余德江!好你个余德江!” 左二爷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暴怒。 “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红门的资源,赚着红门的钱,竟敢偷偷往台岛转移资产!他这是想干什么?!自立门户吗?!” 他猛地转向我,眼神锐利如刀,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还有谁知道?” 我立刻低下头,装作惶恐的样子:“二爷,是我……是我偶然在余德江的住处保险柜里发现的,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我谁都没敢说,第一时间就想着拿来献给二爷您!” 左二爷死死盯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那目光像是要将我剥皮拆骨,看得我后背发凉。 半晌,他眼中的厉色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冰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余德江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据我所知,你现在在帮他做事吧?” 我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回答不好,前面所有的表演都可能前功尽弃。 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和讨好的复杂表情: “二爷明鉴!那余德江……他,他根本没把我当人看!我就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了就扔!之前还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我恨他!但我人微言轻,拿他没办法……我就想着,只有二爷您能收拾他!只要二爷您能替我出了这口恶气,我江禾以后就是二爷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余德江压迫、急于报复并寻找新靠山的小人物形象,这符合左二爷这种人对底层角色的认知和利用心理。 果然,左二爷听完,脸上的怀疑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掌控一切的傲慢和对余德江背叛的愤怒。 他冷哼一声:“算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余德江这条养不熟的野狗,是时候该清理门户了!” 他拿起那叠转账记录,对旁边的雷豹吩咐道:“阿豹,立刻去查!核实这些账户和流水!我要确凿的证据!” “是,二爷。” 雷豹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目光似乎在我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那眼神深不见底,让我心里微微一突。 左二爷又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你这份‘投名状’,我收下了。你小子也还算机灵,但是我告诉你小子,但凡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动作,你会死的很难看!” 我急忙摇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不能,绝对不会!请二爷放心,以后我为您赴汤蹈火!” 左二爷并没有多说什么,“以后跟着小雪办事,机灵点。做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谢二爷!谢谢二爷!”我连忙点头哈腰,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我一定好好为雪姐办事,绝无二心!” 左小雪在一旁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显然很享受这种被父亲认可、并且收服了我的感觉。 左二爷似乎还有急事,又叮嘱了左小雪几句关于名单和林少华的事情一定要保密后,便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左小雪。 左小雪心情大好,走到我面前,用刚才拍过我脸的那份文件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趾高气扬地说: “行啦,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出去别给我丢脸,听见没?” “听见了,雪姐!保证不给您丢脸!”我赔着笑。 “滚吧!有事我会联系你。”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哎,好嘞!雪姐您歇着,我先滚了。” 我保持着谦卑的笑容,慢慢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会所,坐进自己的车里,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番表演,简直比跟余德江枪口对峙还要累。 左二爷这只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还有那个雷豹,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总让我觉得他看穿了什么。 但不管怎样,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我成功地把祸水引向了余德江,并且初步取得了左小雪父女的信任,拿到了进入他们圈子的敲门砖。 接下来,就是等着左二爷对余德江动手了。 狗咬狗的好戏,即将开场。 而我,正好可以趁乱,继续追查我父母的线索。 这兴义会我也不能就这么直接去接触,毕竟现在的兴义会已经不是当初红门下面的一个分支那么简单了。 现在的兴义会是香江地下最大的黑帮,那些人的手段有多残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但我也得通过红门去和兴义会的人挂上钩,因为红门现在虽然明面上和兴义会没关系了。 单据我现在得到的这些情报来看,红门绝对还没有彻底和兴义会断了。 我需要做的就是取得红门龙头的信任,然后通过这层关系接触到兴义会的陆明远。 前路未知,也很忐忑。 我坐在车里,思考了很久很久。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宋青山打来的。 从他上次找我说要跟我合作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找过我,当然我也没有联系他。 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我将车开走后,一边接通了他的电话。 “你现在有时间吗?”宋青山没有废话。 “有,怎么了?” “你来一趟我家吧,有点事情跟你商量。” “好,我这就来。” 简单几句话说完后,挂掉电话我便向太平山的方向驶去。 这个宋青山一直让我感觉他很神秘,那天又说要跟我合作,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说的合作具体是什么意思。 但从我内心来讲,这个人我应该去接触,我感觉他和别人不一样。 第1126章 再访宋家 来到太平山脚,宋青山应该是跟门口的安保打过招呼了。 安保问了我的名字后,就给我放行了。 我也有些日子没来过这里了,说起来我也有阵子没和宋清漪联系了,也不知道这小富婆最近怎么样? 车子驶向山顶别墅,宋家庄园出现在我眼前。 哪怕我也见过了这么多的高端别墅,可每次来到宋清漪家,都令我震撼。 能在寸土寸金的香江太平山顶这个地方,修建这么大一座庄园,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时至今日,我都还不知道宋青山究竟是做什么的。 那天他告诉我,他是做投资生意的,可这个回答有点棱模两可了。 包括他说的合作,我也不清楚究竟是做什么。 从他上次找我聊过之后,过去也有一个多星期了。 车子停在宋家别墅门口,刚停好,一道青春靓丽的身影便向我飞奔而来。 正是宋清漪,她穿着一件蓬松的碎花洋裙,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小腿,挺翘的鼻梁,红润的薄唇,纤细而翘卷的睫毛,还有那一双明媚的眼眸。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每次见到宋清漪,都会让我有种单纯的美好。 就仿佛,和她在一起就不会让我去想那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就是青春阳光的,是平和而美好的。 她向我飞奔而来,在我下车后,直接给我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 “江禾哥哥,你来啦!”她抱住我激动的说着,一只脚向后弯起。 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我有点招架不住,这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想起我刚和她认识那时候,她就那么乖巧地坐在图书馆里,那么与世无争的样子。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热情了? 我却显得有些局促,毕竟我知道她父亲还在家,或许正看着这一幕,不太好意思啊! 我浅浅一笑,这才和她分开,我向她招呼道:“小宋,好久不见啊!” “嗯,想我吗?” 这丫头真的是变化挺大的,搁以前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我摸了摸鼻头,讪笑道:“想啊,最近咋样啊?” 她努着嘴,一脸不开心的说道:“我爸不让我出门了,我天天在家做题,他……他还让我出国去读研。” 宋清漪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随即又对我说道:“江禾哥哥你帮我劝劝我爸吧,我不想出国。” 我心想我哪里劝得了你父亲呀,不过我心里也不是很希望这小富婆出国去,那样就真的很难再见了。 这时,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先生到了?宋先生等你一会儿了。” 我这才转向管家,轻轻点头,然后跟着走进别墅。 宋清漪一直跟着我,尽管我和她有些日子没见了,但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比较粘我。 走进别墅,内部的奢华依旧让我有些恍惚。 因为那种差距,每次来到他家就会给我一种震撼的视觉感受。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墙壁上挂着看不懂但显然价值不菲的抽象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檀香,宁静而肃穆。 管家引着我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深处的一间书房。 宋清漪像只快乐的小鸟跟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最近在家看的书和电影,试图冲淡这栋大房子里固有的沉闷气息。 书房的门虚掩着。 管家轻轻敲了敲,里面传来宋青山沉稳的声音:“进。” 管家推开门,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清漪也想跟进来,却被管家温和地拦住了:“小姐,先生和江先生有正事要谈。” 宋清漪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停在了门口。 我对她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实木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 宋青山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专注的在看一份文件。 他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郁郁葱葱的山景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海平面。 听到我进来,他放下文件,摘掉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但不失精明的笑容: “来了?请坐。”他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指了指。 我依言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份恭敬:“宋先生。” “不用这么拘谨。” 他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我倒了杯茶,茶汤橙红透亮,香气扑鼻。 “尝尝,朋友刚送来的大红袍。” 我双手接过,道了声谢,浅尝了一口。 我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好茶。”我放下茶杯。 宋青山也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看着我:“听说你最近,动静不小啊。” 我心里微微一紧,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 是和余德江以及高翰的冲突?还是和左小雪父女的接触? “宋先生指的是?”我谨慎地问道。 “余德江那边,不太平了吧?”他淡淡一笑,却是话中带话。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宋青山这种人,绝不会做无谓的投资。 他看中我,必然是因为我身上有他可以利用的价值。 可他让我看不透的是,他和别人不一样,就好像有某种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的想靠近他。 “宋先生说的合作,具体是指?”我直接开门见山。 宋青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不疾不徐:“余德江的德江集团,盘子不小,但根子已经烂了。倒台是迟早的事。”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他倒下去,会空出很大一块市场……很多人盯着。” 我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回道:“宋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接盘?” 宋青山却轻笑着摆了摆手:“跟这没关系,咱们得把眼光放长远点。” 我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在我看来,余德江手里的那些资源就足够震撼了。 他跟我聊到这事儿,我都以为他是让我去接盘的。 可听他最后这句话,感觉他根本不关心德江集团这块肉啊!还让我把眼光放长远。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有问道:“那宋先生的意思是?” 他又给我倒了杯茶,用一种很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严肃和语气向我问道: “江河,你知道什么是资本吗?” 第1127章 资本 资本! 这不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个词,但确实我第一次听见别人说出这个词。 我以前还在监狱时就大概了解过一些资本论,包括我也看过很多国外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 比如《华尔街之狼》,这就是一本讲资本论的书。 我也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我能力有限,也只是片面了解。 即使我真的了解,这个时候我也应该谦虚一点,因为我感觉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和这个词有关。 我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摇了摇头。 宋青山继续摆弄着茶具,一边慢吞吞的说道:“简单来说,资本是给资本家带来剩余价值的价值。就像你之前去跟余德江做事,那你所做的一切,会给余德江带来剩余价值。而你,属于付出者,余德江就属于资本家。” 停顿一下,他又笑着补充道:“当然,同理,余德江也是给他上头的人做事,他也是被资本控制的。” 这些关系听起来很复杂,其实也不简单。 我以前虽然自己看过相关书籍,但可以说这就是一个我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我笑了笑,附和道:“那现在宋先生邀请我跟你合作,我为你做事,你就是我的资本家,是这个意思吗?” 宋青山笑了,他笑得很坦然。 他伸手指了指我,道:“你小子还真会偷换概念啊!不错,脑袋瓜是挺机灵的。” “所以宋先生到底是跟我合作什么事呢?” “首先我得给你申明一点:我找你合作,不是让你帮我做事,我也不是你的资本家。” 我不太理解他为何非得解释这一句,但是我觉得和他聊天会让我增加很多见识。 他继续说道:“咱们是合作关系,我也不会像余德江那样去压榨你的价值,那不叫合作,那叫利用。” 我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懂。 我只知道他现在和我说话,没有摆出一副高姿态,也不像余德江那样强势。 他和我平起平坐,也没有用过来人的姿态对我说教。 他让我感觉好像是义父坐在我面前,跟我说起一些我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哪怕在他如此强大的气场下,我也感受不到任何压力。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宋先生,我有话直说了,你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呢?” “一种学习的态度和精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在你刚和我女儿接触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但我一直都没有拒绝你跟我女儿来往,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确实是我疑惑的地方,直到现在都感到疑惑。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又笑了笑继续说:“我女儿的性格我清楚,她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可你为什么能成为她的朋友,我就很诧异你知道吗?” “啊?”我不禁也笑了起来。 “对,一开始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后来随着你跟她接触越来越多,我也在你身上发现了很多闪光点……包括你在香江做的这些事情,以及之前你在你们渝州市的遭遇,其实我很多次都可以帮你化险为夷,但我没有出手,我就想看你如何解决。” 我眉头微微一皱,说道:“所以那次你同意清漪跟我去渝州,也是故意的?” “是的,我想看看你在紧要关头是如何处理的。” “不过你好像不太信任我,让人将清漪接走了?” 宋青山苦笑一声,喝了口茶,又淡淡说道:“没错,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再怎么试探你,也不能太冒进了……还请你原谅。” 我扬了扬手,“这谈不上原不原谅,其实我当时也猜到是你把她接走了,我当时的处境也确实危险。” 顿了顿,我又继续问道:“不过宋先生,咱们聊了这么多,你到底是要我跟你做什么啊?” “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是做投资的,接下来我会在香江投资一个项目,但是这个项目不太方面亲自出面去竞标。” 我接过话,说道:“宋先生的意思是让我去参与竞标?” 宋青山点了点头:“对,你用你公司的资质去参加竞标。” 我顿时沉默下来,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项目是什么? 而且这还是我第一次和别人聊商业上的事情,我甚至有点自我怀疑,万一给他搞砸了怎么办? 在我的沉默中,宋先生忽然说道:“江禾,你总不能一辈子混江湖吧?” 没人想混一辈子的江湖,而我的物流公司我也清楚,如果再不做出实质性的改变。 很快就会被取代,甚至吞噬,最后连渣都不剩。 时代在发展,以后像高翰这样的后起之秀也会越来越多。 如果我只能靠江湖上那点小手段,真的应付得了吗? 沉默中,宋青山又问我说:“你想掌握着的命运吗?” 我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要记得,要有自己的资本。单凭你现在在江湖上的名声,远远不够。你要学会投资,学会掌控财富。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那个掌握自己命运的人!而不是等待命运的宣判!” 宋青山的话,说的玄之又玄。 我听得也是半懂不懂,我只知道江湖绝对不是出头路,也一定得从这个大染缸里跳出来。 我深吸口气,看着宋青山的眼睛,说道:“宋先生,你说的意思我懂,那么你刚才说的那个项目具体指什么呢?” “香江的李家你可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李家可是当时的全国首富,怎会不知啊! 我点点头等着宋青山说下文。 “这就是李家公开招募的一次竞标,事关香江国际机场的建设。” 宋青山的话让我猛地一惊,这么大的盘子,我哪里接得住啊! 我是说他看不上余德江的德江集团,这下我可算知道为什么了。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接不住,我也不想硬着头皮接下来,实话实说道:“宋先生,您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吗?且不说我一家物流公司没有这方面资质……就算有,我也奈何不了啊!” 宋青山却不疾不徐道:“不是让你真的去参加竞标,而是让你去这次标前会议帮我解决一个麻烦即可。” 我长吁口气,我还以为真让我去参加这么重要的项目竞标,那可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解决麻烦这事儿我在行,我立刻问说:“什么麻烦?” “参与这次竞标的公司有三家,其中一家对我的威胁最大,那便是德江集团。” “德江集团?” 宋青山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 第1128章 一个亿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就是让我去搞定德江集团。 而德江集团明面上是余德江的,可他就是一颗棋子,而且现在他这颗棋子就会被拔掉了。 接下来谁会接管德江集团还不清楚,但无论是谁,都不容小觑的。 首先德江集团的后台是红门,其次德江集团又和杨氏签订了战略协议,再加上有高翰这么个突然天降的人坐镇。 这,还真有点不太好搞啊! 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有数的,就算我知道宋青山有实力,但我也不敢去赌啊! 去跟红门甚至杨氏结下梁子,那我真是离死不远了。 我刚要拒绝,宋青山忽然拉开写字台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张合同,递给我说: “江河,你看一下。如果这件事办成,我们顺利拿到承建合同,我给你一成的纯利。” 他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你知道这一成的纯利,价值多少吗?” 我摇了摇头。 宋青山张开手掌,慢慢说道:“一成纯利,不会低于一个亿。” “嘶——” 我倒吸了口凉气。 我能想到这个项目很赚钱,毕竟是承建机场的建设。 但没想到,竟然一成的纯利就高达一个亿。 那可是九十年代的一个亿啊! 我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只感觉那一瞬间我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 愣怔了许久,我才苦笑着开口道:“可是宋先生,你可知道德江集团背靠谁吗?” “我当然知道,但是更相信你能解决。” “为什么会选择我?” “我是做投资的,我最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光。这件事,你一定能行。” 这不是画饼吗? 让我去跟红门甚至杨氏为敌? 我不禁也笑了,我真的能做到吗? 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是一个亿,却又如此的诱人。 这份沉甸甸的合同被我捏在手里,还有那支钢笔,重得如同被灌了铅。 今天,他将我邀请来他家里谈这件事情,甚至说了那么多的开场白。 其目的就是让我去将德江集团踢出局,好给他腾出位置。 说起来这是合作,但仔细一想,这就是利用。 不过这样的利用,确实能让我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路。 宋青山,或许真的是我的引路人。 也可能是会因此陷入两难的局面,但为何不为自己拼一把呢? 在一阵极长的迟疑后,我终于拿起笔,抬头看着宋青山,问说:“什么时候?” “后天。” “后天?”我再次大吃一惊。 宋青山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次的会议仅仅是标前会议,不做最后的评标。” 太棘手了,而且就在后天,我还什么准备都没有。 我眉头紧蹙的说道:“宋先生,我们公司怕是没有资质参加这次会议吧?” “嗯,不用你们公司的资质,现在也来不及了,后天一早会有人联系你的。” 我依旧有些迟疑,道:“如果我搞砸了怎么办?” 宋青山却爽朗一笑,道:“不要有压力,搞砸了也没事,赚钱的机会还有很多,我们不过是失去香江这一块蛋糕而已。” 这话说得很平静,可彻底失去香江这块蛋糕,他也不想看见吧。 我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我,我真的有这个能力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是我跳出泥潭,真正触摸到“资本”边缘的机会。 一个亿的纯利,像一座金山,散发着诱人却也致命的光芒。 它能让我彻底摆脱任人摆布的命运,也能让我坠入更深的深渊。 宋青山没有再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平和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风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书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我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支笔,在我指尖转动,冰凉的触感不断提醒着我它的分量。 一个亿。 德江集团。 红门。 杨氏。 这些词汇在我脑海里激烈地碰撞、厮杀。 最终,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压了下去。 我江禾,从来就不是被吓大的。 余德江我敢碰,左小雪我敢耍…… 一个德江集团,凭什么不敢? 赌了! 我猛地攥紧钢笔,笔尖重重落在合同签名处。 “唰唰”几笔,“江禾”两个字,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印在了纸上。 我将签好的合同推回到宋青山面前。 宋青山拿起合同,仔细看了看我的签名,点了点头:“江禾,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他收起合同,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德江集团参与这次竞标的所有核心资料,包括他们的报价底线、技术方案要点,以及主要负责人的背景和弱点。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后天的标前会议上,让他们的方案彻底失去竞争力。” 我拿起文件袋,手感沉甸甸的,里面装的仿佛是德江集团的命脉。 “怎么让他们失去竞争力?”我抬起眼,直视宋青山,“公开揭露?还是……” “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宋青山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停顿了一下,“我只要结果。过程,不重要。香江的商场,有时候比江湖……更不讲规矩。” 我明白了。 他不需要我一个干干净净的商业手段,他需要的是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而这,恰恰是我所擅长的。 “时间,地点。”我言简意赅。 “后天上午九点,香江会展中心七楼会议厅。会有人接应你,给你入场证件和新的身份。” 宋青山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挂钟,淡淡道:“你现在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准备时间。” 我手里紧紧握着这份资料,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像是要冲出嗓子眼似的。 这是我第一次距离一笔巨额财富如此近的时候,一个亿仿佛触手可及。 可我也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一旦我出席后天的标前会议,那就等于是和红门以及杨氏站在了对立面。 将自己摆在一个不利的局面上,换句话说这就是宋青山的利用。 他也想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处理好这件事,也或许这不单单是一场考验。 因为我能感觉出来,他对这个项目已经预谋很久了,绝不会因为试探我而去冒这个风险。 这是一次合作,一次足以改变我整个人生的合作。 我深吸口气,将这份资料放回口袋里。 忽然,我想起了刚才宋清漪的话。 “对了宋先生,我刚刚听清漪说,你要让她去国外留学?” 第1129章 你喜欢她吗? 宋青山笑了笑道:“怎么?清漪跟你诉苦了?” “嗯,她说她不想去。”我如实说道,心里有些拿不准,提起这个话题是否合适。 但宋清漪那失落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探探她父亲的口风。 宋青山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江禾,”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觉得,清漪适合一直留在香江吗?留在我身边,或者……留在你能看到的地方?” 我心里猛地一跳,这个问题太过直接,也太过敏感。 “宋先生,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宋青山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她的未来,我必须为她考虑得最周全。香江看着繁华,但底下的漩涡有多深,你比我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 “杨氏、红门、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现在的香江,就是一潭越来越浑的水。我不想她卷进来,一丝一毫都不想。” “出国,离开这里,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至少……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尘埃落定?”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宋青山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眼神深邃得望不见底: “是啊,尘埃落定。等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了,该得到的都得到了……或许那时候,她才能真正安全地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他的话像是意有所指,又像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未来的普通规划。 而我,似乎也成了他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一颗用来为他女儿清扫前方障碍的棋子。 这份认知让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明白了,宋先生。” 我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宋清漪的事情。 他决定的事,恐怕很难改变。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或许是对的。 远离香江的风暴眼,对宋清漪来说确实是好事。 宋青山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小江,我也看得出来清漪挺喜欢你的。” “喜欢?!”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宋青山又温和的笑了笑道:“我都是过来人了,这还看不明白吗?” “这……宋先生,我觉得你想多了,清漪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我话没说完,就被宋青山打断道:“我自己的女儿,我心里清楚得很,这段时间我也是故意没让她来见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在我沉默中,宋青山继续说道:“不是担心她出事,而是我担心她跟你产生感情,到那时候我更加没办法送她走了。” 我也猜到是这个意思了,我点了点头,没什么话好说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吧。 毕竟宋清漪那么单纯,那么美好,她不应该被卷进来。 宋青山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可是我错了,她今天见到你时,对你的想念一点也没变。” 宋青山这话就是在告诉我,他刚才在楼上都看见了。 我赶紧道歉:“宋先生,对不起!我……” 宋青山扬了扬手,说道:“你不用道歉,这证明是你的个人魅力。” 他有停顿一下,忽然问道:“我只是想问你,你喜欢她吗?” “啊?!”我再次愣住。 “没关系,实话实说就好。” 喜欢肯定是谈不上的,我似乎没有特别喜欢的人,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很美好,也很单纯。 我实话实说道:“宋先生,我就是觉得和清漪在一起挺美好的,也能让我很放松,不去想那些江湖上的腥风血雨。” 宋青山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将她送出国的原因,你能明白吗?” 我重重点头:“明白了,宋先生。” “当然,等她回来那一天,如果她对你还有感情,我是不阻止你们的。” 我有些惊讶,因为这不像是宋青山说出来的话。 这话的意思就是在告诉我,如果有那一天,我可以娶到宋清漪这样的女人为妻。 这个……我从未想过,也不敢奢望。 但我没有再多说,至少现在我不敢给出任何承诺。 宋青山话锋一转:“行了,你去陪陪她吧,她过两天就走了,今天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吧。” “好的,宋先生。” 走出书房,关上门的刹那,我似乎听到宋青山极轻地叹了口气。 但那声音太轻微,很快被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后。 原来有钱人也会有烦恼,曾经我一直以为宋青山高不可攀,我甚至不敢和他对视。 可现在,他让我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奈。 换句话说,他也没有退路了。 而我,或许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他,也是我最后的希望。 …… 宋清漪还在楼下等着,见到我下来,立刻迎上前,眼巴巴地看着我: “江禾哥哥,你……你跟我爸说了吗?”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小宋,你爸爸……他也是为你好。”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星辰失去了光芒,低下头,小声嘟囔: “我就知道……你们都一样……”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或许她父亲的安排,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别不开心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以后想回来还不是很简单的嘛。” 她仍然努着嘴,说道:“可我就是不想离开嘛,我就想天天见到你。” 宋清漪的话又让我想起了刚才宋青山和我说的那些话。 难不成,这小丫头真喜欢上我了? 我确实有点意外,也搞不懂她喜欢我什么? 我赶紧转移了这个话题,向她问道:“对了,之前咱们一起买的那条小狗呢?还在吗?” 宋清漪的情绪转换很快,听见我这么一说,她立刻拉着我的手说道:“在,现在长得很好,我带你去看。” 宋清漪拉着我的手,雀跃地穿过宽敞的客厅,走向别墅后院。 “富贵!看谁来了!”宋清漪松开我的手,蹲下身,亲昵地抱住扑过来的狗狗。 富贵兴奋地舔着她的脸,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然后又把湿漉漉的鼻子转向我,好奇地嗅着。 我也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它比以前壮实了很多,毛色光亮,看得出来被照顾得很好。 “它还记得你哎!” 宋清漪仰起脸看我,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又恢复了那种单纯快乐的样子。 我拿起磨牙棒,扔向远处的草坪。 富贵立刻像箭一样冲了出去,敏捷地叼住,又飞快地跑回来,把沾满口水的磨牙棒再次放到我脚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乐此不疲。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洒在草坪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宋清漪坐在旁边的秋千椅上,轻轻晃着,看着我和富贵玩闹,脸上带着恬静满足的笑容。 这一刻,没有江湖恩怨,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沉重的算计和利用。 只有微风,夕阳,少女,和一只快乐的狗。 美好得像个易碎的梦。 第1130章 温柔乡是英雄冢 我陪毛毛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它累得趴在我脚边吐舌头。 我拍了拍它的脑袋,走到秋千椅旁。 “它真的很喜欢你。”宋清漪看着轻声说。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是在说狗,还是在说别的。 “它只是喜欢有人陪它玩。”我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秋千椅轻轻晃动。 “是啊,有人陪着,总是好的。” 她低下头,声音低了下去,“以后去了国外,就没人陪它玩了,也没人陪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孤单。 我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国外其实也有很多好玩的事情,你会认识新朋友,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这些话听起来苍白无力,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宋清漪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闪烁:“江禾哥哥,你会想我吗?” 她的目光直白而清澈,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期待。 我看着她,那句“会”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不能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当然会,”我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你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她追问,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 秋千椅微微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模糊的车流声和花房里植物的清香。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我知道她对我的好感,或许比朋友更多。 但我更清楚,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东西。 她父亲的布局、香江的浑水、我自身难保的处境,以及那个我必须去完成的、危险的任务。 任何超出“朋友”界限的承诺,对她而言,都可能是一种负担,甚至是一种伤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管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打破了僵局: “小姐,江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站起身,对她伸出手,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走吧,先去吃饭。别让你爸爸等久了。” 宋清漪看着我伸出的手,眼神黯淡了一下,但还是把手放在了我的掌心,借力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低着头,跟着我往屋里走。 那只叫富贵的狗狗也跟在我们身后,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 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寂寥。 我知道,有些距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就像这太平山顶的繁华与山下的纷扰,看似同处一片天空,却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宋青山似乎看出了我和宋清漪之间低落的情绪,但他并没有点破,只是温和地询问了一些我公司近况和后天会议的准备工作,巧妙地引导着话题。 我尽量自然地回应着,心思却有一半飘向了那个放在车里的文件袋,以及后天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会议。 饭后,我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宋清漪送我到大门口,富贵也跟在她脚边。 “江禾哥哥,你等一下。”她突然叫住我,“这个给你。” 说着,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红绳手链。 那上面串着一颗小小的木珠,看起来有些旧了,却十分干净。 我接过来,有些疑惑。 “这是我很小时候妈妈去寺庙求的平安符,”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戴了很多年……现在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听见她这话,我顿时意识到这条手链对她的重要性。 我立即还给她,说道:“那使不得,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而且你去了国外,也要平平安安的。” “不,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以后看见它就不会忘记我了。”她执拗地塞进我手里,然后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心头一紧,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口蔓延着。 是啊! 这一别或许是很久,也或许就是一辈子。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令我心动过的脸,也是我在香江第一个好朋友。 她是那么纯粹,那么干净。 我会记住她的,也一定会记住她的。 “谢谢。” 我不再拒绝,将手链紧紧攥在手心,木珠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我会小心的。你……到了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她点了点头,终于抬起头看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深吸了口气,这一次我主动拥抱了她。 她乖巧地趴在我肩膀上,像只温顺的小猫。 她身上的香味我会记住的,她的一颦一笑我也会记住的。 我知道宋青山此刻肯定在二楼某个房间看着这一幕,但无所谓了,这只是一个来自分别的拥抱。 等我松开她时,看见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最让我难受的就是看见她流泪的样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我心疼地为她擦掉眼角的泪,对她说道:“我等你回来,记得要开心。” 她咬着嘴唇,因为用力,将嘴唇都咬得有些泛白。 我没有再多说,向她挥了挥手,转身拉开车门。 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她的身影站在奢华的别墅门口。 手里牵着那只狗狗,显得格外纤细孤单。 直到我的车拐过弯,彻底消失不见。 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红绳手链,将它小心地戴在手腕上。 然后,目光变得坚定,踩下油门,朝着山下那片璀璨而危险的灯海驶去。 温柔乡是英雄冢。 我不应该留恋,至少现在还不能。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夜深了。 我刚进房间,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去打开门,一张敷着面膜的脸吓我一跳。 “大晚上的你吓什么人?”我瞪了杨子一眼。 “你不懂,现在就流行敷面膜,要把皮肤保养得水嫩水嫩的。” 我轻哼一声,一边往卧室里走,一边说道:“真要是靠这玩意儿就能让皮肤好了,那你这玩意儿不得卖到天价去?” 杨子跟着我走进卧室,一边小心翼翼的弄着面膜,一边说道:“这也不便宜,十多块钱一张呢。” 我不想和她聊这些,转而对她说道:“你跟着进来做啥?出去,我要洗澡了。” “我帮你洗呀!”杨子可一点也不害臊,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惊讶。 “小满呢?” “早就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丫头睡得早。” 我走进浴室,朝她喊了一声:“进来。” 第1131章 你最好没骗我 杨子面膜下的眼睛眨了眨,随即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她踢掉拖鞋,赤着脚就跟了进来。 我打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瞬间蒸腾起一片白雾。 “真让我帮你洗啊?”杨子靠在门框上,声音带着点戏谑,手指卷着睡裙的带子。 面膜还敷在她脸上,只露出那双勾人的眼睛,在氤氲的水汽里显得格外迷离。 我没回头,自顾自地脱掉上衣,露出精壮但布满旧伤的上身,水珠顺着脊背的线条滑落。 “不然呢?叫你看戏?” 她轻笑一声,走了过来,冰凉的手指突然触碰到我的后背,激得我皮肤微微一紧。 “还没仔细看过你的身体,没想到你身上也这么多疤痕,就是有点吓人。” 她说着,手指顺着我的脊柱慢慢下滑,带着一种刻意的挑逗。 我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转过身。 水打湿了她的睡裙肩带,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面膜还滑稽地贴在她脸上,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却毫不掩饰。 “吓人你还碰?”我盯着她。 “吓人才刺激啊!我就喜欢野的。” 她软绵绵的说着,另一只手攀上我的肩膀,身体紧跟着贴了上来。 隔着湿透的睡裙,能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和热度。 热水淋在我们身上,打湿了她的头发,面膜边缘开始卷翘。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像是在享受这场突如其来的“淋浴”,又像是在索吻。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甜香和她身上独特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着水汽,催生出一种原始的躁动。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媚笑和算计的脸,此刻被面膜遮盖了大半,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脆弱感。 手腕上,宋清漪送的那根红绳手链被热水打湿,紧贴着皮肤,木珠微微发烫。 太平山顶的静谧与纯粹,和眼前这具火热诱人的身体,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手指捏紧了她的手腕,凑了过去…… 洗完澡后,我坐在卧室的凳子上,杨子站在我身后给我吹着头发。 她一边向我问道:“江哥,左小雪那边你攻略得怎么样啦?” “突然问这个干嘛?” “这不是关心你么,她没有为难你吧?” 她手指轻柔的拨弄着我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在耳边“呼呼”响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我能搞定她吗?” 杨子顿了顿,娇笑一声说:“你说的搞定,是哪种搞定呀?” “你说呢?” 杨子又咯咯一笑,继而放下吹风机,整个上本身都趴在我肩头上,柔声说道: “如果是搞定她人,我觉得你分分钟就能拿下她;如果是做掉她,可能有点难,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左二爷的女儿呀!”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先搞定她人,再让她乖乖听我的话呢?” 杨子又笑了笑,说道:“你觉得行就行,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真需要,但是先不着急。” “好嘞,我随时听候你的安排。”说着,她又在我身后给我按摩起来。 我享受般的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却在想着后天那场会议。 突然,杨子向我问道:“江哥,你见到文龙了吗?” “还没有,你别着急。” “我不着急,就是想告诉你,你也不要着急。我等这一天等了那么久,也不在乎再继续等等。” 我睁开眼,喊了她一声:“杨子。” “嗯?”她轻轻应道。 “我为什么总感觉你忽远忽近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杨子按着我肩膀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又接着按了起来,一边笑说道: “江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你是不信任我啊?” “信任?”我冷笑道,“我谁都不信,就是感觉你没有对我敞开心扉,你有心事。” 杨子又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哀怨的声音说道:“江哥,人家都跟你那么多次了,你还要人家如何敞开心扉呀?” “你别跟我扯这些。” 她轻哼一声,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我说的就是事实呀!你不相信我,那我没办法了。” 我回头看着她那一脸幽怨的表情,严肃的说道:“杨子你给我听着,你最好没有骗我,你心里也可以有秘密,但是如果这个秘密是跟我有关,被我知道你知道后果的。” 她努着嘴,难过的说道:“真的没有啦!江哥,你现在就算是让我替你去死,我也去。” “是吗?” “呃……”她沉吟道,“你不会真要我去送死吧?” 看着她这一副紧张的表情,我顿时噗嗤一笑,继而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我的腿上。 她的手也顺势勾着我的脖子,一双媚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还在向我放着电。 我一把将她抱起,扔在了我的床上。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杨子惊呼一声,长发散开,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种惯有的、带着钩子的媚意取代。 “江哥~~这么急啊?”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红唇,手指勾着滑落的肩带,动作慢得刻意。 我却没像往常一样扑上去。 我只是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情欲,只有冰冷的审视。 不是我疑神疑鬼,而是和她接触这些日子下来,我总感觉她这个女人很复杂。 那是一种感觉,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依据。 到现在薛姨也没有出现过,虽然薛姨留下那封信,交代了让杨子来辅佐我。 可没见到薛姨,我始终不敢完全放心。 所以从我接触她到现在,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让她知道。 可能是我多疑了,但在这个江湖上,需要这种多疑。 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杨子脸上的媚笑一点点僵住,她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用手臂微微遮挡住胸前。 “江哥……你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没说话,一步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我们的脸靠得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的自己。 她双眸紧紧的看着我,我在她的眼神里看不见任何躲闪,是那么真诚又温和。 我深吸口气,终于站直了身体对她说道:“睡觉去吧。” “你到底咋啦?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杨子还躺在床上,没有拉上衣服,就那样躺着。 任由自己暴露在灯光和我的目光下,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 第1132章 香江变天了! 我深吸口气,向她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去睡觉吧。” “那你……不要我了吗?” 她说着,也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从我肩膀伸了过来。 “没说不要你,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对谁都多疑,不单单针对你。” 杨子终于又恢复了笑容,娇滴滴道:“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不要我了吗?” “没什么心情,睡觉去吧。” “就是没心情才更应该要啊!你不用动,我全自动。” “睡觉去吧。”我严肃道。 杨子这才乖乖地“哦”了一声,有些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卧室。 我拿起烟点上一支,猛地吸了几口,气血慢慢回落。 希望是我想多了,从杨子到我身边后这段时间,她确实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也许像她这种身世,再加上从出社会就在夜店的人来说,本身就没有那么单纯。 我相信她肯定有自己的秘密,但应该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 次日早上,我习惯在吃饭的时候将电视打开,听当天的晨间新闻。 其实这个习惯,我在监狱里就有了,那时候我们每天都会组织观看新闻。 一开我并不习惯看新闻,总觉得枯燥,还是那些打打杀杀的武打片更好看。 可后来就被义父骂了,他告诉我能在新闻中了解到很多新的讯息。 就这样,这个习惯我持续了八年,到现在也一样保持着这个习惯。 可就在今天早上的晨间新闻里,我忽然听见这样一点讯息。 “香江知名商人,港英总署议员余德江于今日凌晨跳楼身亡,警方已介入,根据余德江跳楼前留下的遗书,警方现初步查明此次事件属于自杀行为。” 这条新闻瞬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立刻走到电视机前,仔细看着这条新闻。 新闻中的画面已经转到殡仪馆,不少记者的簇拥下,看见了高翰出现在镜头前。 他将记者们拦在门口,说道:“各位,余先生的突发状况我们倍感惋惜,我们也会积极配合警方查清楚真相。” 这时,又有记者问道:“高总,据悉您是余先生重金聘请管理德江集团,那么现在他意外去世了,德江集团的归属问题何去何从呢?” 高翰似乎早已经心里有谱了,他不疾不徐的回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们集团也会尽快开会落实,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一定处理好这件事情,给社会、给所有德江集团的股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人不是那天给了我一巴掌那王八蛋吗?”杨子突然凑过来,盯着电视画面嗤之以鼻的说道。 “谁呀、谁呀?” 小满也跟着凑过来,看着电视里的高翰说道:“就他就他!哥哥,这是出啥事了?” 看来是要变天了,这余德江哪里是跳楼自杀的,这应该是左二爷的手段吧。 果然就是一颗棋子啊,任由他多大的威风,什么港英总署的高层。 说白了,当他失去利用价值后,就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而高翰,正是第二个余德江。 表面上他是被余德江请来公司的,不过依我看,这个人的身份还真的有些蹊跷了。 我之前也怀疑过他可能是红门安排的,可是余德江的死让我怀疑了。 我向杨子和小满挥了挥手:“行了吃饭去吧,跟咱们没关系。” 小满努了努嘴,无关紧要地坐回了餐桌。 杨子却还站在我身边,继续看着新闻画面,说道:“这个高翰怕是要继承德江集团了。” 我冷笑一声,说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哦!” “这还不简单?他这都替德江集团发言了,不是他还能是谁?” “别瞎猜了,吃饭去吧。” 我也坐回餐桌,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包括这个高翰,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在香江这边的后台究竟是谁? 一开始我怀疑是红门安排来取代余德江的,可现在看来不太像啊! 因为余德江转出去的那些资金,如果红门知道,那昨天我给左二爷那份资料不会让他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这么快就解决掉了余德江。 显然红门不知情,可这些资金的流向都是指向台岛,那么也就是说和高翰是有一定关系的。 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确定高翰和红门是没有关系的。 可什么势力能让他敢和红门对抗呢? 在香江,还有这样一股势力吗? 吃完饭,我一直在思考着这件事情。 还有明天的那场会议,宋青山说也会有德江集团参加,德江集团又为什么会参加这种竞标? 我斗胆猜想,该不会这个高翰实际上是杨家的人吧? 没有证据,我也不敢瞎猜。 或许这一切明天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是林浅打来的,估计也是为余德江这事儿找我。 我走到外面院子里,接通了她的电话。 “喂,林sir,这么早打电话做什么?” “余德江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也刚看见新闻。” “你知道他的死因吗?” “新闻上不是说跳楼自杀吗?” 林浅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余德江这样的人什么都不缺,有钱有权,他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这人呐,一旦想不通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啊!” 林浅却很严肃的说道:“江禾,你真的不知道真相吗?这件事情背后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叹口气说道:“那林sir你说会是怎样?” “余德江这种人说没就没了,这说明什么?” 他停顿一下,又自问自答的说道:“说明他背后还有更猖狂的人,而他只是一颗棋子,对吗?” “我跟你说过了,这些事情你不要再纠缠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给你师哥间接报仇了,不是么?” 林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显得有些沉重。 “报仇?”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和嘲讽,“如果我师哥的死,只是换来另一条人命,那这算什么报仇?这不过是更大的罪恶掩盖了之前的罪恶罢了。” 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江禾,”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余德江的死太蹊跷了。” “我也知道我现在可能做不了什么,甚至我的调查权限都被限制了,但我不想糊里糊涂的!我师哥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余德江……他就算该死,也不该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死法!” 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无力感和不甘心。 作为一个阿sir,明明察觉到了疑点,却无法深入调查,这种憋屈我懂。 但我不能告诉她真相。 左二爷的手段,远超她的想象。 她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吴迪就是下场! 第1133章 你给我活着 良久,我才放缓了语气,说道:“林浅,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到此为止。对你,对你师哥,都好。活着的人,更重要。” “又是这句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道:“你们每个人都让我到此为止!为什么?到底在隐瞒什么?!是不是……是不是害死我师哥的人,势力大到根本动不了?!” 她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我捏着手机,看着院子里刚刚抽出新芽的盆栽,阳光很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有些线,碰了会死人的。你不是想知道你师哥为什么死吗?就是因为他碰了不该碰的线。你想步他的后尘吗?”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只剩下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我知道我的话很残忍,但这是保护她唯一的方式。 许久,她忽然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好意。江禾,你自己也要保重!” “我再次警告你别乱来啊!” “我不会乱来的,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说:“但是你也给我听着,不管你知道多少,不要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当然。” “你要好好的,我不想……”她话没说完,但我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笑了笑道:“行啦!别这么紧张,啥事没有,你这段时间出去旅旅游吧,放松一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严肃的问道:“下一个,会不会是你?” “什么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你?”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笑道:“你想多了,我活得好好的。” “江禾,我有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你到底在做什么?告诉我好吗?” 我沉默着,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林浅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你跟我师哥一样,你们都是那么固执,却又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 听着林浅这哽咽的声音,我心里那紧绷的线突然松动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对她说道:“林浅,明天吧!如果明天我还能站在你面前,我就告诉你。” “你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你要发生什么?” 没等我回话,她又急切的冲我喊道:“江禾!我告诉你别乱来!你让我冷静,你也要给我冷静!” “我很冷静,只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去做。” “江禾!你混蛋!你跟我师哥都是混蛋!”她开始大骂起来。 我笑了笑道:“好了,明天见林sir。” “你等一下!”他顿时又叫住我,语气放轻了说道,“你……你一定要给我活着,明天我要是见不到你,你死定了!” 我笑道:“明天你要是见不到我,我可能已经……” “住口!”林浅又急忙喊道。 我又笑了笑道:“好了,就这样,明天你一定会见到我的。” 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抬起头望着初升的太阳。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事实上,我自己都不清楚明天会是什么结果,而我又会是什么结果。 但无论是什么结果,只要我明天出现在会场上,就间接表明了我会和德江集团以及红门,甚至杨氏为敌。 将自己放在这样一个不利的局面,这不是我一贯的作风。 可这一次,我选择相信宋青山。 就因为一种感觉,我感觉他和别人不一样,和所有我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其实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局面很清楚。 一是选择死心塌地跟着左二爷做事,成为红门的人。 二是去拉拢杨氏,我也可以借助杨丽荣的关系,靠拢杨氏。 还有一种选择就是离开香江,从此不再踏入香江半步。 但我父母的死因还没查明,一切的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地。 我不能走,那么就只能选择一条路。 无论是红门还是杨氏,我知道他们都不会把我当自己人,即使我现在去跟他们,我的下场也可能成为余德江那样。 所以我只能选择相信宋青山,他是一股清流,也许这是我唯一翻牌的机会。 次日一早,我便来到宋青山告诉我的会展中心。 此时还看不出多大的阵仗,可能还没到时间,会展中心门口也没什么人。 宋青山说会有人联系我,于是我就在会展中心附近找个可以躲太阳的地方等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渐渐地我也看见不少豪车驶向会展中心停车场。 很快就看见一些看上去就有头有脸的人出现在会展中心大厅门口,他们三五成群的交谈着。 这种场面,不是我一个混江湖的人有机会来参与的。 从来不乏自信的我,这一刻,居然有些紧张了。 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接通电话,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正是宋青山安排来和我对接的人。 见面后,我才发现竟然就是宋青山家里的那个姓陆的管家。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一个管家,更像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 我很惊讶的看着他,说道:“陆管家,是你呀!” 他对我微微一笑,说道:“江先生,正是在下,从现在开始,你叫我陆总。” 我点了点头,但也没多说什么,不过就我跟他两个人,和别人相比显得有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他向我伸出手,说道:“走吧,我们先去会场。” 陆管家说着,带着我走向会展中心大厅。 我心里那种忐忑越发不安起来,还有些紧张。 毕竟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格的会议,紧张是在所难免的。 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跟着陆管家还算镇定地穿过一层大厅,乘着电梯上到六楼。 来到会议室门口,看见里面已经坐着不少人了,都纷纷在交谈着。 而且我发现,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最让我意外的是,季东居然也在其中。 难道他也来竞标这个项目吗? 可是宋青山不是告诉我只有三家公司来参加竞标吗? 可是我怎么感觉不止三家啊! 当然,还有德江集团新任接班人高翰,他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正和身边几个人热聊着。 一见我进来,他忽然皱起眉头看向我。 而我根本也不理他,径直和陆管家走向我们的位置。 可我刚准备坐下,高翰突然朝我喊了一声:“姓江的,你一个混混怎么会来这里?” 第1134章 叫嚣 原本会议室里大家都在交谈着,气氛还算融洽。 可高翰这一声吆喝,瞬间让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让我出糗。 特别是在这种场合下,一旦让身边这些人知道我是一个混混了,那我大概率是要被踢出去的。 在我身边的陆管家却轻轻拉了我一下,示意我坐下。 我知道他在提醒我不要冲动,我当然也不会冲动。 这高翰想靠这种手段就让我破防,那他把我想得太简单了。 我坐好后,假装没听见,众人也不知道他在说谁。 只是愣了片刻后,大家又开始纷纷交谈起来。 可高翰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他突然向我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戏谑般的笑容。 “我觉得你有点不尊重人啊?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声回道:“想让别人尊重你,首先你要尊重别人!还有,我为什么要尊重你?” 说完,我才转头看向他,与他四目相对。 那一刻仿佛针尖对麦芒,他眼神一凛,忽然又笑了起来:“呵呵,是啊!不过你是代表谁来的呢?” 说着,他看向我身边的陆管家,问说:“你们一起的?你们什么公司啊?” 陆管家自然没有理他,只是淡定地坐在位置上,仿佛当他是空气。 而高翰却毫不尊重的说道:“老头,你也有点尊重人啊?我在跟你说话,你耳朵也聋了吗?” 他不尊重我就算了,竟然对陆管家如此出言不逊,我顿时站了起来。 高翰迎上我的目光,阴沉道:“怎么着?想把你江湖上那套带到这里了么?” 陆管家再次向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不要冲动。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他说道:“不想跟你说话,明白了吗?” “姓江的,你当你是谁呀?还不想跟我说话!” 他说着,突然凑近我耳边,用一种低沉又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真的,若不是顾及场合,我现在就想给他一巴掌。 我见过阴阳怪气的人,但真没见过像他这种混账。 他继续向我挑衅道:“哟哟哟!要吃人了?你打我呀!你倒是打我呀?” 逼我动手,刺激我。 我冷笑一声,也凑近他耳边说道:“你这一招是我用过时的,麻烦高总换一个招数吧。” 高翰顿时一脸难堪,双眼死死的盯着我,声音似乎从他的牙齿缝里发出来:“行,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时还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也重新坐下,陆管家当即向我问道:“这个人你认识?” “高翰,德江集团现任接班人。” “原来是他!” 陆管家看向高翰那边,若有所思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跟他有过节?” “算是吧。” “那待会儿会议上他可能会针对你,你自己小心。” 我点点头,也能想到他会怎么针对我。 会议还没开始,会议现场的火似乎已经烧起来了。 我这才下意识地向季东那边看了一眼,他却没有看我,像是故意在避嫌。 他不可能没看见我,就算刚刚没看见我进来,刚才高翰损我那一句,他肯定也发现我了。 但他一直没往我这边看,除了避嫌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接着,就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高定西服的中年男人,在好几个助理秘书的簇拥下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纷纷看向来人。 中年男人走到会议室正前方的主位上,冲着众人微微一笑,说道: “各位,都到齐了吧?” 他环视众人一圈,这个人看着就是那种典型的商界精英类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长相也普普通通。 接着,他又说道:“在座的很多生面孔,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振,是长实集团董事兼副总经理,这次的竞标资格由我来主持。” 他停顿一下,没有多余的废话,又继续说道: “我就不和大家客气了。今天,把大家请到这里,就是想谈一下,关于香江国际机场的承建相关事宜。” “各位,我可以和大家开诚布公的说,这是我们长实集团首次对外公开招标。也可以跟各位透露个小道消息,我们董事长发话了,现代经济是合作共赢,我们也想通过这次的合作能获得一个长期合作的伙伴……” 话音刚落,会议室忽然热闹起来。 就因为最后这句话,如果能和长实集团合作,那这是莫大的荣幸。 而且这所谓的合作可不是单纯的合伙做生意呀,这是在给未来铺路。 那一刻,我才明白宋青山为何执着这次竞标,并且计划那么久。 宋青山这个人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也或许他早就听说了。 在众人一阵热议后,陈振又继续说道:“我想各位也都清楚,我们长实集团以后的重心,将放在内陆。所以这次的竞标资格我们优先给予内陆的公司。” 这话一出口,全场哑然。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应该都是香江这边的本地公司,这谁敢来香江争啊? 可是陈振这一番话,瞬间浇灭了众人的热情。 当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也难不住这些精明的商人。 只是短暂的议论后,便都纷纷沉默了。 等众人安静后,陈振继续说道:“现在就请参与这次竞标的企业来宾介绍一下,贵公司的资源,以及以后对市场的规划……” 很专业,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也就在这时,高翰突然举手道:“陈董,我有句话讲。” 陈振伸手指向他,示意他说。 高翰随即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们这里在座的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商人,我们都是做正经生意的,我们也知道长实集团的名声……我就想问,如果这些竞标公司中出现江湖上的人,陈董觉得合适吗?” 这话,显然是说给我听的。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攻击的准备,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陈振自然不知道这些情况,他当即摇头道:“这当然是绝对禁止的,不过这位先生您所说的指的是谁呢?” 高翰毫不留情伸手向我指了过来:“就是他!他叫江禾,他手底下有一家物流公司,叫捷运物流。” 他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议论起来:“这物流公司怎么有资格来参加这次会议?” 高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说道:“各位有所不知,他表面上是一个生意人,实际上暗地里拉帮结派,之前跟红门还有很深的渊源,他在香江这一年帮着红门暗地里做了不少脏事。” “陈董,我想请问一下,他这样的人,他凭什么来参加这次的竞标会?” 第1135章 莽夫! 这一番攻击下来,即使是假的也被他说成真的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高翰真的挺有手段的。 在这种场合下说这些话,他这就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也或者他根本就没想过后路。 我顿时感到一阵后背发凉的感觉。 这里是战场,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 我还没有端上枪,就要被敌人灭掉了吗? 整个会议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惊疑、审视、鄙夷,甚至幸灾乐祸。 我也特意注意了一下季东,他依然很淡定,没有看我这边。 陈振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这位先生,对于刚才这位高先生的指控,你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身边陆管家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了一些,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 高翰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我被保安“请”出去的场面。 我绝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所有的目光都跟随着我。 我没有看高翰,而是直视着主位上的陈振,语气平静道: “陈董,各位来宾。我很抱歉,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让这种毫无根据的诽谤,浪费了大家宝贵的时间。” 高翰立刻嗤笑一声:“诽谤?江禾,你敢说你跟红门没关系?你敢说你没帮他们做过事?你那家物流公司是怎么起来的,需要我在这里给大家讲讲吗?” 我转向他,脸上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高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或者受了谁的指使要在这里污蔑我。如果你有证据,请现在拿出来。否则,仅仅凭借你空口白牙的猜测和恶意中伤,这不仅是对我的诽谤,更是对在座所有认真致力于商业发展的同仁的不尊重,也是对长实集团和这次招标会议的不尊重。” 我巧妙地把问题拔高,拉上了所有人和主办方。 果然,一些人看向高翰的眼神变得有些不悦。 商场虽然暗流涌动,但表面上还是要维持基本的体面和规则。 高翰这种毫无证据就当众发难的行为,本身就犯了忌讳。 更何况,这还是在长实集团召开的首次公开招标的会议上。 他这种发言完全就是没有经过大脑,或者说,他就是一个莽夫! 高翰被我将了一军,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显然有备而来,冷笑道: “证据?你做的那些脏事擦得那么干净,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拿不出实质证据。” 他停顿一下,话锋一转:“但是!在场的各位都是明眼人,你一个毫无背景、突然冒头的小子,凭什么短短一年就在香江站稳脚跟?还拿下了好几条紧俏的运输线?这背后没有猫腻,谁信?” “还有!就算你一个物流公司,又有什么资格来参加这次会议?是红门给你的资格吗?你能说清楚吗?” 我跟他接触不过,但早已知道他这个人很擅长煽动情绪,利用人们的固有认知和猜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时,我身边的陆管家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现场的嘈杂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这位一直沉默的老人身上。 陆管家缓缓站起身,他身材清瘦,但此刻站起来,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先是向陈振微微颔首致意,然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高翰身上。 “高先生,是吧?”陆管家的声音苍老却清晰,“你口口声声说江禾先生靠不正当手段起家,是江湖中人。那么,老夫想请问一句,你代表德江集团出席此次会议,你又是否清楚,你的老板余德江先生,以及德江集团本身,与香江某些社团的关系呢?需不需要老夫在这里,也帮大家回忆一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高翰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陆管家这话,简直是精准无比的回旋镖,直接扎回了高翰和他背后的德江集团身上! 谁不知道德江集团底子不干净?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被当众戳穿,高翰顿时有些慌了神:“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德江集团是正经企业!” “正经企业?”陆管家淡淡一笑,“是否正经,不是靠嘴上说的。高先生,指责别人之前,最好先确保自己屁股底下是干净的。否则……” 陆管家话还没说完,高翰便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你又是谁?姓江的找来的帮手?还是说你就是红门里的人呢?” 高翰这个人真的是失心疯了,他很有城府,但也很没情商。 在这种场合下,他竟然当众拍桌子,这把长实集团的脸面放在何处?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质问得很妙,因为就连我现在也不知道宋青山的来路,也想知道陆管家如何解释。 陆管家依旧不疾不徐道:“你不要跟我大呼小叫的,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么多。” 说着,他顿了顿,又看向主位上的陈振,语气变得谦逊却有力: “陈董,我是代表‘青山资本’出席此次会议。江禾先生是我们青山资本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我们此次参与机场物流板块规划的核心顾问。他的能力和背景,我们青山资本做过全面且深入的尽调,绝对符合长实集团此次招标的要求和标准。至于某些竞争对手毫无根据的恶意中伤……” 陆管家目光再次扫过高翰,冷冷道:“我想,这或许是某些人因为自身实力不足,而采取的盘外招数吧。还望陈董和各位明鉴。” 现场再次议论起来,但不得不说,陆管家这一番反击十分漂亮。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先是狠狠反击了高翰,点出德江集团的黑底。 然后亮出“青山资本”的招牌,为我正名的同时,也将高翰的行为定性为“恶意竞争”和“盘外招”,直接把他踩到了底! 在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陆管家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他能在宋家当管家,而且宋青山还让他来参加这次的会议,那就更加证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管家了。 哪怕面对这么多商界精英,他依然能做到游刃有余,毫不慌张。 高翰,拿什么跟他过招? 也就在众人议论时,一直没看我这边的季东突然站起身来。 第1136章 光盘 “陈董,我是季氏集团的季东,很冒昧的打断一下高翰先生的发言。” 说着,他向我这边看了过来,对着我微微一笑:“我认识江禾先生,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并且我们的关系还不错。我能够证明,他并非高翰先生刚才所说是什么江湖中人,我可以用我们季氏集团的名声做担保!” 季东这番话一出口,顿时全场哗然。 连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说得这么直白,在这种场合下,敢说出这种话,他得担多大的风险不言而喻。 一旦我被查实真的是江湖中人,那么他以及整个季氏集团都会跟着受影响。 当然,我心里是非常感激他这个时候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也彻底扭转了局面,刚才那些还议论着,左右摇摆的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可了。 高翰显然有些慌了,他也站了起来,对着季东就吼道:“你敢帮他说话?你们季氏集团也是一伙的吗?” 季东神情冷峻,根本就不理会高翰。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我知道这个时候该我说话了,如果我再不说话,双方就没有台阶下了。 于是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各位,我想我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禾,是捷运物流的老板。也正如刚才陆总所说,我现在是青山资本的合作伙伴。”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可能在座的很多人都对我不了解,也正如刚才陈董所说,长实集团这次更加偏向和内陆合作,而我正是内陆人,所以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这句话说得很妙,巧妙的利用刚才陈振的话,做了一个跳板。 这样一来,如果再有人反对什么,那就是在打长实集团的脸,打李董事长的脸。 我并没有就此作罢,高翰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诽谤我,我自然是要打回去的。 我随即看向高翰,淡淡的说道:“另外,咱们这次的会议是标前会议,某些人应该清楚标前会议的意思是什么。并且我认为,德江集团不是长实集团的最佳合作伙伴!” 我直接点名道姓了,也不跟他藏着掖着,这种时候就应该直白一点。 此话一出口,高翰的神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明明是一个正常的标前交流会。 而现在,竟演变成批判会。 为什么我要接他的话,就是为了把事闹得更大,让长实集团的人明白这不是我引起的。 “你他妈什么意思?” 高翰顿时急了,伸手指着我开始怒骂起来。 我看了一眼陈振,他依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饶有兴致的,看着众人互撕。 我当即向陈振问道:“陈董,我能借用一下您的笔记本吗?” 陈振稍稍犹疑了下,向我点了点头。 我随即拿出那张光盘,站起身脚步坚定地走向最前方。 我知道这些笔记本电脑都有插入光盘的接口,这张光盘的密码我已经破解了。 就在昨天,我特意找到周琦,利用他的专业能力,将光盘的密码破解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将光盘放入电脑的光盘接口里。 随即我又向身后的助理询问道:“你好,请问一下,如何打开光盘里的内容。” 助理向陈振看了一眼,得到允许后,她才帮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视频,我随即点开播放,对陈振说道:“陈董,我想请您先看一下这段视频。” 陈振看向电脑屏幕,眉头随即紧蹙起来。 这段视频不长,只有十二分钟,但清晰的记录了余德江和一个神秘男人的对话。 那个神秘男人长相普普通通,身材也中规中矩,但眼神非常有神。 余德江在他面前就跟鹌鹑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视频开始播放,会议室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的屏幕上。 画面很稳定,并不像偷拍的,音画质量也出奇地清晰。 余德江,德江集团的董事长,那个在商界甚至政界都有一席地位的男人,此刻正卑躬屈膝地站在那个神秘男子面前,额头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 神秘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事情办成这样,你还有脸来见我?德江集团这些年靠着谁起来的,你心里清楚!” 余德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是,是……是我无能,是我没安排好……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港口那边的项目,我一定……” “机会?”神秘男子冷哼一声,“机会是给有用的人的!对内物流这条线多少人盯着?要是因为你这点破事,把红门扯出来,坏了大事,你十个德江集团也赔不起!” “不敢!绝对不敢!”余德江几乎要哭出来,“请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我要的是结果!过程我不关心!”神秘男子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瞥了余德江一眼。 这一眼,让屏幕内外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余德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龙爷!求您!再信我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红门失望!求您了!”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德江集团的董事长,竟然向人下跪哀求? 而那个施加压力、被称为“龙爷”的神秘男子,显然来自一个令人畏惧的庞大势力红门。 而这个被余德江叫龙爷的男人,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人就是红门的龙头文龙!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猛,让所有人都懵了。 视频播放完之后,陈振的脸色已经愈发的难看。 我面无表情地拔出光盘,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高翰身上。 “高总,”我平静地说道,“刚才你质疑我的身份,说我和红门有关?现在,请你以及各位解释一下,视频里这位向红门龙爷下跪保证的余德江先生,以及受他指令、在此处诽谤竞争对手的你,又算什么呢?” “这……这是伪造的!这是陷害!” 高翰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从哪里弄来的假东西?你这是污蔑!陈董!请不要相信他!” 但此刻,他的辩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任何否认都像是跳梁小丑的挣扎。 第1137章 唇枪舌战 其实我也没想过这段视频会在今天的会议上,起到如此关键性的作用。 我只是随身携带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这就用上了。 陈振的面色逐渐凝重,但他还是一言不发。 在这种沉默,才是最致命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高翰。 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凭这一件事情。 就基本可以宣判,德江集团彻底出局了。 高翰显然有些紧张,不过这孙子明显不是那么容易就吓趴的。 他突然呵呵一笑,看着我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们为了竞争真是不择手段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德江集团脑袋上扣。” 他停顿一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件事和德江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和我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大家也都清楚,余德江于昨天早上就已经跳楼身亡,那是他咎由自取!现在德江集团由我接管,自然不会存在视频中的事件。” 说着,高翰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摁着会议桌,眼神死死地盯着我,慢悠悠的说道: “听好了,姓江的。就在今天早上,有人来向我举报你,参与各种非法行为。” 这话,不由得让我愣了一下。 有人向他举报我非法行为? 这话也不免让所有人猜疑起来。 我冷声一笑,说道:“你是公检法吗?向你举报?” 此话一出口,大家都笑了。 但我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因为他敢这么说,证明他肯定有后手准备。 忽然,他又转身面向陈振,语气谦卑下来:“陈董,今天的会议很冒昧,包括干嘛刚才那段视频也很冒昧!” 他停顿一下,“但是正因为我知道这次的会议对长实集团有多重要,所以我高翰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姓江的这种江湖中人参与进来。就算我们德江集团放弃这次机会,我也不会让他这种人玷污了整个香江的商圈!” 这话,说得妙啊! 把自己放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上,他果然很会玩心计。 我也没想到,这个高翰的确不一般。 本来刚才那段视频就已经能让他德江集团彻底出局了,可他这一番话,瞬间又扭转了局面。 坐在我身旁的陆管家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刚才面对高翰的各种指控时,他还表现得很淡定。 可现在,他应该也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包括季东也显得有些慌了,但他并没有沉默,突然开口道: “高翰先生,你说话得讲证据!刚才江禾拿出了证据,那么你的证据呢?” 高翰鹰一眼的眼神直直地射向季东,一字一顿的说道:“季总,你非要帮这个人说话吗?还是说你们根本也是一伙的?” 季东一下子说不出话了,因为现在的主动权又被高翰掌握回去了。 哪怕就是刚才那段视频,他也能说成与他无关,又在这里吸引火力,颠倒舆论。 这个人,真的是一个玩心理战的高手。 德叔没有骗我,难怪他在竹联社能混得那么好,确实很有手段。 但是没有证据,都是瞎扯! 我随即开口道:“我不管你怎么说,证据呢?” “想要证据是吧?我给你。” 说完,他冷笑一声,转而又对陈振说道:“陈董,能否让我叫一个人进会场?” 陈振依然没有多说,哪怕我们吵得这么凶,他都没有制止,显然就是想让我们分出一个胜负。 我知道,这和谁跟江湖有关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要的就是胜者为王的一方。 得到允许后,高翰立刻打了个电话出去。 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他便走到会议室门等了起来。 我心里顿时有些慌了,不知道他等的人是谁? 有人向他举报我,这还真是让我有点没想到啊。 而且什么人会向他举报啊? 这分明就是他随口一说,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待会儿要来的人,会说些什么。 会议室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场会议似乎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唇枪舌战的批判大会。 也许,这才是标前会议的真相吧! 所谓的标前会议,无非就是大家看个热闹,也让长实集团这边对各家竞标公司有一些了解。 所以陈振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阻止我们争论。 这时,陆管家突然低声说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慌!这次会议只是标前会议,不会轻易取消竞标资格的,但是需要给长实集团这边留下一个好印象。” 我点头表示明白,其实我也看出来了,就是我之前想的那么回事。 两分钟后,会议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听着脚步声似乎还是高跟鞋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心里顿时有谱了。 我说嘛,为什么总感觉她心里有事,我也一直对她不够信任。 原来!她真的有问题! 没错,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的女人,正是杨子。 我虽惊讶,但也还算平静。 因为我这几天总觉得她有问题,可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有问题。 所以前天晚上我会质问她那些,可她当时给我的反应骗过了我。 不得不说,她的演技确实高。 我怀疑她了,但是没有证据,这一刻也算是让我死心了。 随着杨子的到来,高翰胜券在握一般,开口说道:“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叫杨子,她是兰花门的人,兰花门各位应该不陌生吧?她们是一个什么组织也不陌生吧?” 此刻,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议论声如海浪一般袭来。 而杨子就那么站在会议室门口,她没有看我这边,表情看着还算平静。 高翰继续说道:“各位请先安静一下,下面请杨子小姐说一下她对江禾的了解。” 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转向杨子,她似乎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各位好,我叫杨子,刚才高总说得没错,我是兰花门的人。并且我跟江禾很熟,熟到什么程度,我们已经上过几次床了,说白了我就是她的情妇。” 此话一出口,再次在会议室里引起轩然大波。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还不如像陆管家说的那样,保持沉默,保持镇定。 第1138章 两败俱伤 杨子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来举报他,是因为他实在是太可恨了!我想让她给我一个名分,我不想做她的情妇了,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还让我滚!说我不配!” “我知道,我们这种江湖中人跟在座的各位比不了,我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但今天,我想通过高总的引荐,必须让各位知道江禾的真面目!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此时高翰已经满脸得意,显然已经胜券在握了。 他随即又对杨子说道:“另外把你今天早上跟我说的那些事,也一起说出来,不要怕!” 杨子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接着说道: “其实我对他也不是很熟,我只知道他和红门的左二爷有联系,之前余德江的死好像也和他有关,但是我没有证据。” “还有呢?”高翰继续追问道。 杨子又沉默了一下,此时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纠结。 顿了顿,她才说道:“没有了,这就是我所知道,但是我都没有证据。” 我一直没说话,就静静的看着她们俩表演。 倒是高翰反而有些急了:“你早上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啊!快把你早上说的那些话都说出来,我跟你说过了,不要怕!” 杨子沉声道:“高总,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真假,你们自己去调查吧。” 杨子这几番话说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但就算她没有证据,也已经将我推到了一个很不利的局面上。 高翰也没有再逼她继续说,转而阴沉着脸向我看过来。 “江先生,请问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刚才杨子小姐说的,你承认吗?” 没等我说话,他又补充道:“当然,你想反驳也行,杨子小姐这里也有你们欢愉的证据,要不要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啊?” 听见这话,我顿时笑了。 我的确没想到啊!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杨子居然还给我拍了片。 看来她潜伏在我身边,很久了啊! 我先前居然一点也没发现,也就是最近几天才感觉她有些不对劲,总感觉她心事重重的,感觉她没有想我敞开心扉。 我以为是自己想多了,有点魔怔了。 现在看来,我的直觉没有错,这个女人信不得。 在众人的注视中,我才慢慢开口道:“没什么好说的,这有什么好说的,我确实跟她上过床,大家都知道兰花门的女人个个漂亮,身材又好。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谁不想跟她们有个什么肢体接触?” 我话音一落,不少人都笑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看着高翰,继续说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不仅跟她发生过关系,我跟兰花门好几个女人都有关系……怎么着?高总对我的私生活这么感兴趣么?” 高翰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红一阵,他估计都想好了我会怎么反驳。 可他没想到我竟然大言不惭的承认了,以至于让会议室的众人也都笑了。 没错啊!男人嘛,都有七情六欲,这是很正常的事嘛。 高翰还不服气,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那你找她时不知道她是兰花门的吗?还是说你不知道兰花门是干嘛的?” “是干嘛的?高总要不要给大家科普一下?还是让杨子小姐给我们科普一下知识啊?” 我这话,一箭双雕。 高翰顿时急了,气呼呼地说道:“那你跟红门左二爷是什么关系,你可解释得了?” 我双手一摊,淡淡道:“这张口就来,我还说高总你和红门的文龙有关系呢?” “你……”他彻底没话说了。 他觉得他将杨子叫过来,就已经胜券在握了。 其实那一刻我也很慌,但是仔细一想,杨子确实不知道我干的那些事情。 哪怕她知道我和左二爷现在的关系,但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我和左二爷认识,所以她没说谎。 很显然,这一局他输了。 高翰还想说点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陈振突然抬起头来,对杨子说了一句:“你先出去吧。” 杨子轻轻点头,又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她眼神有些复杂。 等她离开会议室后,高翰也坐回了刚才的位置上,他选择了沉默。 或许我和高翰的争吵在他看来就是鹬蚌相争,不管我们有多激烈,他依然淡定自若。 也不会因为我们刚才的这番争论,就会当场宣布谁失去竞标的资格。 因为我们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说白了,这场唇枪舌战,就是两败俱伤。 好一会儿,陈振才又继续说道: “各位,这次的标前会议也只是想和各位认识一下。我们下来也会重新对各位的公司以及方案进行评估,我们会在下次正式招标会之前通知各位。” “抱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陈振彬彬有礼。 与此同时,众人也都站了起来。 路过他身边时,都纷纷和他打着招呼。 我深吸口气,也知道今天的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点到为止了。 我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这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的努力了。 我也在众人后面去和陈振打了招呼,我刚要走。 陈振忽然叫住我说: “江先生,听你口音,你确实是内陆人,你是哪里人啊?” 我有点没想到陈振会突然这么问我一句,我也赶忙回道:“陈董,我是渝州人。” 他对我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出会场,外面阳光明媚,与会议室内的暗流涌动形成鲜明对比。 刚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身后便传来了高翰的声音: “江禾,手段高啊!不过你猜猜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我转头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手段再高也没有你的手段高啊!” 他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冷笑说:“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带着人往前走去。 经过今天的这场较量,我也算是看清楚了,这个高翰手段确实不是一般的高。 而且他的后台究竟是谁? 直到现在,我还不清楚。 包括杨子,又是如何被他攻略的? 如果他是我的对手,那我应该敬重这个对手,不可小看啊! 陆管家这时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我说了一句:“别多想,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宋先生会跟你联系的。” 我点点头,陆管家便也往前走去。 我也准备向停车场走去时,身后突然又传来一道声音: “江总,留步。” 第1139章 对不起,还有用吗? 我转过身,看到季东微笑着朝我走来。 他身后跟着两位助理,知趣地停在几步开外。 “季总,刚才多谢了。”我诚恳地向他伸出手。 在那种情况下,他能用季氏集团的名誉为我担保,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 季东用力握了握我的手,笑道:“举手之劳,何况我说的也是事实。”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们心照不宣,但话说回来,这关系也还不到他能用整个季氏集团来给我担保。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我记下了。 季东又笑了笑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不过……这青山资本是什么来头啊?我之前一直没有听说过。” 连他都没听说过,我更不知道了。 是的,我也是今天才从陆管家口中得知青山资本。 我没对季东撒谎,直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不是吧?秘密?行,那我不问了。” 我笑而不语,想说不是秘密,但季东又递给我一支烟,看似随意地问道: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呗。” 我接过烟,就着他的火点燃,“陈董不是说了会重新评估吗?” “这个高翰不会善罢甘休的。”季东吐出一口烟圈,目光看向远处,“今天你让他们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们肯定会报复。”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道。”我点点头。 杨子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心里,不仅仅是因为她可能带来的威胁,更因为那种被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感觉。 但我此刻更关心的是,她为什么在最后关头似乎有所保留?早上她和高翰到底还说了什么? “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季东拍了拍我的肩膀,“在香江这一亩三分地,我们季氏集团还是有些能量的。” “一定。”我正色道,“再次感谢季总。” “不客气,”他笑了笑,忽然又说,“对了,我妈说好久没看见呢,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看你有没有时间?” “现在?” “方便吗?” 我点点头,随即和他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也就在我们来到停车场时,突然听见“啪”的一声。 循声看去,就看见高翰在不远处,狠狠给了杨子一巴掌。 他愤怒的骂道:“刚才为什么有所保留?回答我!” 杨子被扇了一巴掌,也只是低着头,沉声说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他一直对我有所警惕,很多事情都不说的。”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这么点事情都办不好吗?那我还要你做什么?”高翰怒吼一声。 杨子“啪”的一声,就跪在了高翰面前,哀求道:“高总,我真的把该说的都说了,而且……我告诉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他最近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现在还让我怎么给你时间?你已经没用了!”高翰说着,又给杨子胸口来了一脚。 这一脚下去,杨子整个人向后摔在了地上。 我心里没有一丝怜悯,我不回去救她的,我就是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人。 转身便和季东一起上了车,我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再去看她那边。 季东也没多说,当即发动了车子。 可就在我们离开停车场时,突然看见高翰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倒在地上的杨子。 杨子不断求饶,不断哀求他放过。 我以为这高翰就是为了吓唬他,又或许是做给我看的。 可是下一秒。 “砰!” 枪声突兀的响起,他就这么干脆的开了枪。 这一幕被我看在眼里,忽然有点头皮发麻。 但我还是没有多管闲事,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车子驶离了地下车库,再次见到刺目的阳光,我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季东。 我还没说什么事,季东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 立刻打转方向,又驶回了地下车库。 高翰已经离开了,杨子就那么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车子停下后,我对季东说道:“季总,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件事情处理好,再去你家。” 季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血泊中的样子,也没有说什么,随即开着车离开了。 我就站在杨子身旁,看着血泊中的她,没有太多的情绪。 知道她动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可怜。 她并没有让我救她,只是很虚弱的对我说道:“江……江哥,对……对不起!” 我平静地看着她,说道:“还有用吗?” “你……你快走!离开……香江!他们不会对你罢休的!你也……也斗不过他们的,你快走!” “他们,指的是谁?”我面无表情的问道。 鲜血不断从他胸口的枪眼溢出,很快染红了衣服,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 就算这一枪没有致命,不管的话,流血也能流死她。 她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眼睛也逐渐闭合上。 我没有再犹豫,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抱上我的车,立刻向医院驶去。 我猛踩油门,车子在香江的街道上疾驰,不断超车,只为争取那一点点时间。 虽然,这个女人出卖了我。 可我想知道她为什么出卖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还有,她刚才在会议室为什么有所保留? 很明显她没有将我彻底摆在一个不利的局面上,这样我才能逆转局面的机会。 我应该救她,但也仅此而已。 后座上,杨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鲜血浸透了座椅,那股浓重的铁锈味充斥着整个车厢。 “坚持住!” 她没有回应,只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我一个急刹停在急诊门口,将杨子从车上保下来,直奔急诊室而去。 医护人员看到满身是血的杨子时,立刻将她推向手术室。 我一个人站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里,看着“手术中”的灯亮起。 周围是匆忙的脚步声、病人的呻吟、家属的低语,这一切构成一种奇异的背景音,反而让我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下来。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高翰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停车场开枪杀人。 这不仅仅是灭口,更是一种示威。 做给我看,做给所有可能与他作对的人看。 他的疯狂和肆无忌惮,超出了我的预料。 杨子最后的话在我耳边回响,她是在提醒我,甚至可能是在用最后一点良知忏悔。 一支烟燃尽,我又点了一支。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 我不是在担心杨子的生死,我是在权衡。 救活她,能得到关键信息,但她也可能再次成为靶子,甚至把我拖入更深的漩涡。 如果她死了,很多秘密可能就此埋葬,但高翰对付我的行动绝不会停止。 第1140章 没听过青山资本 又过了漫长的两个小时,“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了。 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摘掉口罩。 我立刻走上前:“医生,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子弹取出来了,很幸运,离心脏就差一点点。” 他顿了顿,“但是失血过多,肺部也有损伤,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送进ICU观察。能不能挺过来,就看接下来24小时她的意志力和造化了。” “谢谢医生。”我松了口气,至少她还活着,还有价值。 看着杨子被推往重症监护室,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满了管子,依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 我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眼神复杂。 她背叛了我,差点将我置于死地,但最终似乎又有一丝悔意,并用生命付出了代价。 而现在,她的命运和我知道的秘密,又和我捆绑在了一起。 我找到主治医生,私下塞给他一个厚厚的信封,用的是现金。 “医生,尽全力救她。另外,”我压低了声音,“不要登记她的真实信息,不要通知警方。所有的费用我会负责,用最好的药。” 医生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们会尽力。但她的情况确实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安排好一切,确保医院这边暂时不会走漏风声后,我离开了医院。 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香江的夕阳,总是那么美,可在这层美丽之下,却又隐藏了多少恩怨情仇。 我回到车里,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然后摸出手机给季东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 至于杨子这边,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是生是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我先去洗了一下车,车里杨子留下的血迹,味道实在太大了。 开着车来到季东家所在的“浅水湾”别墅区,我将车停在他家门口。 按响门铃,是季东来给我开的门。 他对我一笑,随口问了一句:“那女孩怎么样?” “暂时不知道。” 季东便没多问,赶紧将我迎进屋。 季东的母亲季敏正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忙活着,见我来了,也朝我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江,来啦?随便坐,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他家里没有保姆用人,这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想到居然是季敏亲自下厨。 我连忙笑着回应一声,然后和季东来到客厅。 他先给我倒了一杯红茶,然后便和我随意聊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向他问道:“对了季东,今天我忘记问你了,你们公司也参加长实集团的招标了啊?” 季东笑着点了点头,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转而又对我说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成为竞争对手,这在香江的商圈里也很正常。而且这次的项目也不可能是某一家公司能一口吃下来的,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忍不住向他问了一句:“是关于香江国际机场的建设吧?” “你不知道?”季东有些惊讶。 我苦笑一声,说道:“不是很清楚。” 季东又笑了笑道:“你连什么项目都不清楚,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其实我也有种感觉,自己被宋青山利用了。 可是他凭什么利用我呢? 首先这个项目是真的,能赚钱也是真的,他筹备这么久也是真的。 如果说他做足了准备,那也不应该利用我啊! 我在这些精明的商人中,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嫩头青。 他凭什么把宝押在我身上? 宋青山这个人真的看不懂,也看不透…… 季东又说道:“而且我确实也没有听说过这个青山资本,我妈也说没听说过,你确定真的不是被人骗了?” “呃……”我沉吟片刻,苦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青山资本是什么来头。” 季东顿时一脸无语的表情,叹了口气说道:“那你怎么就答应给他们做事了?” 宋青山并没有说这些是秘密,也没告诉我不要往外说,那就证明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于是我正色说道:“不是帮他们做事,是合作。” 季东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江禾,我也不是说你会成为我们的对手,我真的不担心这个,我只是担心你。你对他们什么都不了解,这太可怕了!” “吃饭了!”季敏的声音这时传了过来。 我和季东的话题也到此为止。 坐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肴,我顿时食欲大开。 季敏拿出一瓶果汁说道:“就不喝酒了,你等下还要开车。” 我点点头,坐下后夸了一句:“季阿姨,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尝尝。”季敏冲我温婉一笑。 其实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我觉得她这个人很凶,也很无情。 对自己孩子都那么凶,那时候季东都抑郁了。 可是这几次接触下来,我真的发现她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她不仅会做饭,还会织衣裳,会插花,更是把这偌大的别墅收拾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这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做到的,更何况还是季敏这种事业上也有成就的成功女性。 很多人都是顾得了这头,却顾不上那头,家庭和事业总是会抛弃一个。 可在我看来,季敏这两样都没有抛弃,她都做得很好。 也就在这时,季东又和我聊起了之前的事。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他也并不是害怕和我承兑竞争关系。 季敏听到后,接话道:“这个事,我也听季东说了,这个青山资本我确实没听说过。” 季东又随即说道:“回头我找人去查查他们的底细,江禾兄弟你可千万不要随便站队啊!特别啮噬香江这种地方。” 我笑着点了点头,季敏突然又说道:“我觉得未必不行。” 我和季东都同时看向她,很明显她话中带话。 季东率先问道:“妈,你的意思是?” “首先,他们能拿到长实集团这次招标资格就不是一般的企业,我们没听说过青山资本,万一人家在国外或者内陆有更好的发展呢?” 季敏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也觉得现在香江的商圈是时候来一次大洗牌了,青山资本的加入或许能改变一些格局。” 我很赞同季敏这番话,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是觉得宋青山这个人值得信的理由。 可季东却持反对意见,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香江的经济圈已经够成熟了,之前又不是没来过其他资本,结果呢?一家都没活下来。” 第1141章 他是不是我父亲? “还有啊!” 季东继续有理有据的说道:“他们找江禾兄弟合作,可是连他都对他们不了解,有这么办事的吗?” 季敏却淡淡一笑,说道:“你就别瞎着急了,依我看小江现在站队没有问题,咱们可以拭目以待。” 我不知道为什么,季敏好像就是无条件的相信青山资本。 或许她作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有她自己的独特的眼光吧。 但我不是这么认为的,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我想跳出江湖这个圈子,就必须迈出这第一步。 至于青山资本究竟是什么来头,我也不想管,我只知道那一个亿是真的,宋青山和我说的那些话也不像假的。 不管他是利用我也罢,还是把我当一颗棋子也好。 至少他是真的在跟我商量,也没有低看我一眼。 季东也不再多说了,吃饭的氛围还是挺轻松的。 季敏这时突然向我问道:“对了小江,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季敏口中的那个人,说的应该就是义父了,我也知道她就是我义父的女人。 上次我去看义父时,虽然他没有承认,但季敏已经承认了。 季东应该还不知道,所以她用的称呼是“那个人”。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道:“挺好的,我之前一次去看了他,也跟他说了你们的事。” 季敏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笑着道:“他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光听我说了,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是挺欣慰的。” 季敏又笑了一声,说道:“这个老东西!那我给你的东西,你给他了吗?” 当时季敏亲自织了一件衣服,让我交给义父,我自然是转交了的。 我点了点头道:“给了,我跟你他说了后,看见他眼眶都红了。” “真的假的?”季敏有些不相信似的。 “真的,虽然他什么都不问,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心里都知道。” 季东这时开口道:“你们说的是谁呀?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好好吃你的饭吧!”季敏横了他一眼。 别看季东在公司里如何盛气凌人,可是在季敏面前,他乖得就像个小孩一样。 季敏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聊起了一些商业趣闻,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她是个很会聊天的人,见识广博,言语风趣,一顿饭吃得并不沉闷。 饭后,季敏去厨房切水果。 季东却忍不住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我妈刚才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季兄,有些事,季阿姨觉得该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的。” 季东撇撇嘴,有用肩膀撞了我一下:“你就跟我说了呗。” 我还是闭口不谈,因为季敏都没让他知道,我肯定不会说的。 可谁知,他突然又问道:“那问你,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父亲?” 我顿时一愣,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我笑了笑道:“你想啥呢?” “一种感觉,我妈提到他的时候那种神态,还有眼神里透出的那种神韵是骗不了人的。” “你真的想多了,就是你妈的一个旧友。” 季东没再纠结这个问题,挥了挥手道:“好好好,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为难你了,但我应该是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不得不说,季东确实挺聪明,居然让他猜到了。 我也不知道季敏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坐牢的父亲,还是其他原因呢?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季敏对义父是真爱,刚才季敏的眼神我也发现了。 还有义父,之前我去见他时,他虽然什么都没问,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季敏洗完碗出来后,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 直到季东有些工作要去忙了,我也打算回去了。 季敏将我送到车上,又体贴的提醒我路上注意安全,以后常来。 看得出来季敏对我确实挺不错的,她也知道我和义父的关系。 说起来,我还得叫他一声义母。 不过多少有点叫不出口,就叫季阿姨也挺好的。 从季东家离开后,我刚到小区门口,突然一辆奔驰将我拦下来。 我下意识的警惕起来,可见奔驰车窗打开后,露出了谭坤那张脸。 许久不见,这小子是越来越精神了,而且是越长越帅了。 他似乎在这里等我很久了,一见我就冲我热情的招呼道:“江哥!” “是你小子啊!我还以为谁把我路给拦了。” 他笑了笑道:“我等你一会儿了。” “你咋知道我在这里?”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不过也不难猜。 随即他又说道:“去我家里坐会儿呗,我妈想跟你聊聊。” 我就猜到是她母亲让他来找我的,肯定在我刚到浅水湾的时候,杨丽荣就知道我来了。 人家都在这里等我这么久了,我不去似乎也不太合适。 于是我点了点头,便跟上谭坤的奔驰,向她家而去。 停好车,谭坤立刻下车小跑过来,帮我打开车门,还伸手挡在车门上。 等我出来后,他又热情地拥抱了我一下,他身上一股古龙香水味。 “江哥,这么久没见你了,太想你了。” “你现在真行啊!”我上下打量他一眼,说道,“越来越成熟了。” 谭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跟我妈学的,她说在外面做事,门面功夫得做足。” 说着,他引着我走进别墅。 与季敏家温馨居家的风格不同,杨丽荣的家装修得更为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处处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财富气息。 杨丽荣正坐在客厅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悠闲地品着红酒。 见到我,她立刻放下酒杯,笑容满面地站起身。 “小江,你可算来了!阿坤说在门口等到你了,我还怕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呢。” 她热情地迎上来,脸上带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 “荣姐您太客气了,您让阿坤亲自去请,我哪敢不来。”我笑着回应。 和杨丽荣交流,不同于在季敏家那样轻松随意。 虽然我跟杨丽荣交集也算是很深了,曾经一度我甚至觉得她这个人值得我去依仗。 可渐渐地,我也发现,她这个人野心是很大的。 在她眼里,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朋友,完全就是一个对她有用的人。 她的伪装做得很好,外人都知道杨家姐弟,只有杨丽荣最不受宠。 可实际上,她比那两个弟弟的手段更多,城府也更深。 她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好。 如果我对她有用,她就会对我客气,如果没用也不会跟我联系。 这也是我越来越不愿跟她接触的原因,甚至在我看来,现在的杨家应该有一大半都在她手里。 第1142章 人性 “快坐快坐。” 杨丽荣依旧热情的招呼我坐下,又对谭坤道:“阿坤,去把我那饼最好的普洱拿来给小江泡上。” 谭坤应声去了。 杨丽荣在我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眼神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从容。 “去季敏家了?” 我点点头,也客气一声:“有点事情,也怕来打扰荣姐你,就没有上来。” “你瞧你说的,怎么叫打扰呢,你都来这边了,都不上来坐一坐,也真是的。”她表面抱怨一声。 我也礼貌地笑了笑道:“我的错荣姐。” “好啦!没有怪你,我叫你来也没别的事情。” 她停顿一下,终于切入正题:“今天长实集团那会,可是相当精彩啊。” 我知道德江集团和杨氏达成了战略合作,但我还不确定杨丽荣和德江集团有没有关系。 这是她三弟的操作,还是她的操作都是不知的。 我面上不动声色:“一点小冲突,让杨总见笑了。” “诶,这哪是小冲突?”杨丽荣摆摆手,继续说,“我也听说了,你在会上大怼德江集团啊!” “呵呵,这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荣姐知道了。” 谭坤端来了茶具,熟练地开始冲泡普洱茶,一时间茶香四溢。 “杨总找我,不只是为了聊今天会场的事吧?”我不打算绕弯子了,主动问道。 杨丽荣端起谭坤递来的小茶杯,轻轻吹了吹:“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小江,我就直说了,其实这次德江集团的竞标资格,是我给的。” 这话,顿时让我怔住了。 显然,她是在告诉我,德江集团背后的人就是她。 我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尽管我早有准备,可这一刻我多少有点不知所措了。 因为这就说明了,高翰就是她的人,也是她安排的一切。 她现在就这么告诉我了,显然就是在责怪我今天会上的举动。 她虽然笑着,可这笑容背后却藏着一把刀。 我偷偷瞥了眼在一旁泡茶的谭坤,他没有什么表情,就像个局外人。 还在我的沉默中,杨丽荣又对我说道:“你别紧张,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责怪你。相反,我听说今天的事情之后,我还特别开心。” “荣姐,我……” 她扬了扬手,打断了我话,“你先听我说,我也没别的意思,我跟你认识的时间肯定比高翰更久。不过我之前只是觉得你在江湖上挺吃得开,没想到你在商场里也能撑得住场子。” 说着,她又呵呵一笑。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突然锐利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跟我一起做事?” 这是向我抛出橄榄枝了,她说得很直白,也没有跟我绕弯子。 还没等我回话,她又说道:“我也知道你跟红门有一些恩怨,你放心,只要你能来我这边,你的这些恩怨我帮你解决好。” 这话,说得轻巧。 可杨丽荣这个女人真的是深不可测,现在的我对她来说还有用,可一旦把我的价值榨干,那我的下场不会太好。 就比如高翰,现在应该是她身边的红人,可是她刚才那话的意思也很明显。 只要我答应她,高翰就是一个牺牲品。 这让我突然想到了宋青山跟我说的“资本”,这说的不就是杨丽荣吗? 她就是最大的资本,在资本眼里是没有绝对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别说我现在和宋青山已经签了合同,就算没有任何宋青山,我也不可能答应她的。 我知道杨家在香江的实力,如果我答应了,或许能让我过一阵子的好日子。 可是以后呢? 当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呢? 只有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宋青山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杨丽荣从来没和我说过这种话,她只是一味地让我跟她合作,跟她做事。 但是回想这一路走来,她给过我什么实际的帮助? 从最开始我创建车队的时候,她只是假惺惺地给我包了一个红包,还不让我出去说是她给的。 其实当时我多希望她能出席开业典礼啊! 但那时候我都没有多想,我也怕自己影响了她。 这就是人性啊! 我当时以为自己真的能攀上她这棵大树,甚至对她各种讨好,前一句荣姐后一句荣姐地叫着。 现在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傻。 这跟冷脸却贴人家热屁股有什么区别? 还在我的沉默中,杨丽荣忽然又说道:“小江,我也知道你现在跟青山资本在合作,但我从没有听说过青山资本,你怕不是骗了吧?” 这就是她和季敏最大的区别了,季敏可不是她这么说的。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杨丽荣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挑拨离间,同时贬低青山资本,抬高她自己。 “荣姐说笑了,”我端起谭坤刚斟满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合作是真是假,我想长实集团的会议室和招标资格,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至于被骗……我江禾虽然年轻,但还不至于连合作方的底细都不摸清楚就贸然行事。” 我的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青山资本的实力,也间接回答了她刚才伸来橄榄枝。 杨丽荣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这样的人,显然听得出我的言外之意。 “哦?看来小江你对这个青山资本很有信心嘛。” 她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却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 说白了,现在我们就是已经把话说开了。 我也知道和杨氏集团作对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还是和杨丽荣这种城府颇深的人作对。 但我那天签下宋青山给我的合同时,我就已经想清楚了。 哪怕不惜同时得罪红门和杨氏,我也要为自己拼一次。 就在我和杨丽荣针尖对麦芒之时,一直没说话的谭坤忽然笑着打圆场道: “江哥,你别这么紧张,我妈叫你来就是简单的叙叙旧。” 我微微一笑:“没有,我就是实事求是。” 杨丽荣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热情,转而阴冷了不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她每敲一声,我的心脏就会跟着猛地跳动一下。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第1143章 威胁! 忽然,杨丽荣又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的答复,不过最好是在正式招标会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这就是给自己和我一个台阶下了,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如果这是在江湖上,肯定是各种威胁,各种威逼。 但杨丽荣全程十分平和,没有跟我发生任何冲突,甚至没有生气。 她给我台阶下,我自然接着了,随即点了点头:“好,也谢谢荣姐的茶,确实是好茶。” 我话音刚落,手机忽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打来的,这个时候我也不方便接电话,便给挂断了。 杨丽荣也趁势对我说道:“小江看来业务繁忙啊?既然你有事,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她下了逐客令。 我也随即起身,说道:“谢谢荣姐的茶和今天的坦诚。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阿坤,送送小江。”杨丽荣没有起身,只是挥了挥手。 谭坤连忙起身送我。 走到别墅门口,杨丽荣突然又开口道:“小江,好好考虑一下。香江这地方,风浪大,船小可是容易翻的。希望你和你的青山资本,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才好。” 我听得出她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谢:“借荣姐吉言。” 走出别墅,谭坤替我拉开门,低声道:“江哥,我妈她……有时候手段比较直接,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白,走了。” 直到离开别墅区后,我才悄然松了口气。 就刚才和杨丽荣那些对话,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就是她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还有一次机会,就是在正式竞标会之前。 我可以认为,如果在竞标会开始前我还是没有给她一个答复,那她大概率是要对我动手了。 也就是说,这场招标会对我也许是生死攸关! 成了,或许我还有后路。 要是败了,不但宋青山这边保不住我,我还会遭到红门和杨丽荣的多方威胁。 我好像把自己玩进了一个陷阱里了。 如果当时我没有答应宋青山,或许没有这些事,我还是我。 可如今,我已经摆明了自己的身份和站位,那就是明摆着给自己树敌敌对关系。 我点上一支烟,打开车窗后,猛地吸了一口。 爱谁谁吧! 这辈子总得为自己拼一次命吧? 我不拼命就更没可能接触上兴义会,更不可能接触上陆明远,那么我父母的死也就永远不会被翻案了。 尼古丁的刺激让我的大脑清醒了一些,我才想起刚才那个陌生来电。 于是摸出手机,拨了过去…… 也就在电话接通的时候,突然一辆泥头罐车冲我右边方向,疾驰而来…… 那速度快得犹如一颗炮弹朝我飞射而来,似乎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还好我在车里打电话有一个好习惯,就是不会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 这是因为我之前刚来香江的时候,因为驾驶座在右边,我不太习惯用左手接电话,就总是将手机放在一边。 这个习惯救了我。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向左边一拉方向,同时脚下油门猛地踩下。 马自达RX7的转子发动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 “嘭!——” 一声巨响,我撞向了路边的垃圾桶,将车停了下来。 而那辆泥头罐车也疾驰而过,似乎并不是真的来要我的命,更像是一种威胁! 虚惊一场,不过刚才那一下,也让我的车受损不少。 电话已经接通了,手机里还传来一个人的声音:“喂!江先生,请问能听见吗?喂……” 我堪堪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那泥头罐车离开的方向,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喂,你哪位?” “你好江先生,我们是圣玛丽医院的,我跟你说一下杨子小姐的情况。” “她醒了吗?”我急忙问道。 对面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情况不太乐观,刚才ICU那边来消息说心脏骤停,正在全力抢救中,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顿时莫名有些烦躁。 我这边刚发生这样的事情,医院那边又传来噩耗! 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好在我这车的性能不错,只是车灯被撞坏了,其他问题不大。 我赶紧开回马路上,平复了一下刚才的情绪后,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我紧握着方向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刚才那辆泥头罐车的冲撞绝非意外,那精准的时机和角度,分明是算计好的。 是杨丽荣的警告?还是高翰或者其他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他们似乎并不想立刻要我死,更像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和威慑。 似乎在告诉我:他们随时可以取我性命。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刀枪相见更让人窒息。 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明白,在香江,他们真想动我,我早就死八百遍了。 只不过,我现在对他们来说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但也无所谓,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这就是江湖! 来到医院,立刻来到手术室。 也不知道杨子现在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得过去。 但该做的,我也都做了。 就算最后真的熬不过去了,这也是她的命吧! 在手术室外卖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手术室大门终于打开。 医护人员推着杨子从里面出来,我立刻起身前去找到医生询问道:“医生,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凝重地向我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江先生,我需要向你解释一下,病人的肺部已经严重充血,加上子弹的贯穿导致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有点无力回天了。” 得到这个回答,我顿时心头一沉。 看向移动医疗车上的杨子,我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还有一口气在,但……真的无力回天了,对不起江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没有言语,只是摇了摇头,便跟随医护人员将杨子送进了ICU里。 现在,等待她的就是死亡了。 医生处理好之后,告诉我,杨子现在已经清醒了,但维持不了多久,让我进去和她做最后的告别。 第1144章 你是个好人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ICU病房的门。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生命流逝的衰败气息,扑面而来。 杨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微弱而缓慢。 她的脸色灰白,嘴唇干裂,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颤动的睫毛证明她还活着。 听到动静,她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费了好大力气才聚焦在我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极了,有痛苦,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我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哥……对……不起……” 她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依旧沉默。 事到如今,一句对不起太轻,也太迟了。 她似乎看懂了我的沉默,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浸入枕头。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才终于开口道:“你有想过这样的结局吗?” 杨子没说话,却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显然,她没想到。 我深吸口气,继续平静的问道:“我其实挺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从一开始来跟我接触就是他们的人了?还是半路叛变的?” 这个时候的杨子,自然也知道自己的结局了,她不会再说谎。 她眼皮眨了眨,这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一开始……” 这还真让我挺意外的,居然从一开始就接近我了? “所以,薛姨给我的那封信,也是假的?” 杨子又眨了眨眼睛,她应该点不了头,只有通过眨眼睛来回答我。 我不禁笑了一声,原来这个局,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可是小满说,那的确是薛姨的字迹呀?” 我只是想弄清楚这些事情,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问的,更没必要再去追究她的什么责任了。 “整个……整个兰花门,只有我擅长模仿……我可以模仿任何人的字迹。” 原来如此。 “那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你这算是背叛兰花门吧?” 杨子又发出一声惨笑,说道:“其实我不恨兰花门,我恨我妈!恨她生而不养……我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就注定坎坷……这二十多年,我……我没睡过一个好觉。” “直到她跟文龙好上以后,我更是度日如年……我恨他们,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她艰难的说着,眼泪连成线地往下掉,已经浸湿了一大片枕头。 “所以呢?从一开始你就是高翰的人了?” “不是……”她沉默了一下,“我一直在找能够对付文龙的人,直到我听说德江集团和杨氏达成合作协议……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你从哪点看出来,这是你的机会了?” 她歇了一会儿,像是积攒着最后的气力,说道:“这些年……我虽在濠江,但我……我一直都关注着香江这边的事情,我知道德江集团原本是红门旗下的,可他们偏偏和杨氏合作了,这就说明有人背叛红门了。” 她说得很艰难,我也听得很费劲。 短暂消化后,我才回道:“所以,你早就知道德江集团已经暗地里和杨氏勾结在一起了,所以你才找到德江集团现在真正的掌舵人,觉得他能帮你?” 杨子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我也彻底明白了。 说白了,她就是想复仇,想找一个靠山替自己复仇。 我忽然笑了一声,长吁口气说道:“那你来接近我,那天你为什么也问我能不能帮你报仇?” “我只是随便一问,但……但我没想到,你真的……答应了,还那么决绝!” 我的心猛地一紧:“所以,你根本不相信我能帮你,对吗?” 杨子又眨了一下眼睛,声音也越来越虚弱:“不是我看不起你……而是……是文龙太强大了,你……你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那你今天为什么有所保留?” 杨子看着我,眼神虚弱,但却很用力的感觉。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道:“因为……你是个好人!我跟在你身边这段时间,你……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过,我不想……不想害你。” 她最终保留了一丝底线,或许是因为对我残存的愧疚。 但是她没想到,这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一阵极长的沉默后,我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会议上,如果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你可能就不会死了。” 杨子绝望的笑道:“无所谓了……我本来就是一条贱命,这辈子能认识江哥……是我的荣幸,只可惜最后差点害了你……”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江哥……你快走吧!香江已经变天了……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香江了,你走吧!你斗不过他们的。走吧、走吧……”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徒劳地睁着,望着天花板,胸口最后的起伏也停止了。 监测仪上,心跳的曲线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医生和护士迅速冲了进来,进行最后的、徒劳的抢救。 我缓缓站起身,靠近她的耳边,用一种坚定的语气小声说道: “杨子,你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了,你一路走好!” 说完,我退到一旁,看着那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心情复杂难言。 恨吗?有的。 怜悯吗?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杨子用她的死,印证了这场斗争的残酷。 从医院出来后,我站在医院大门口,仰起头看着天上一轮明月。 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呼——” 此刻,我的心情极度复杂。 其实我早有感觉,杨子有问题。 可我始终没有揭露她,一是我没有证据,二是我想让她自己承认。 可是她承认得太晚了,也因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夜风中,我掏出打火机,想点一根烟。 可无论我怎么遮挡风,打火机硬是点不燃。 我顿时有些恼怒,一把将打火机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响,一种事事都不顺心的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 打火机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刺耳,仿佛是我内心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我盯着地上碎裂的塑料和金属,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憋闷几乎要炸开。 恨其不争,怒其不忠,怜其不幸…… 她说得对,香江已经变天了。 不再是那个凭着一股狠劲就能闯出一片天的江湖了。 现在的斗争,更加隐秘,更加残酷,更加不择手段。 但我江禾,从来就不是认命的人! “咔——” 忽然,一小簇火苗从我身后递了过来。 我愣了一下,急忙转头一看。 站在我身后的人,是一个蓬头垢面、浑身破烂的小乞丐。 第1145章 你杀了我吧 看见这乞丐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谁呀?”我警惕的看着他,问道。 她也不说话,就举着手里的打火机,依旧向我伸着。 “说话!你谁?” 她这才慢慢抬起头来,向我露出一排大白牙,冲我傻乎乎的笑着。 看见这张脸时,我有些不敢相信是她,顿时怔了怔。 她又连忙用袖子在脸上抹了抹,抹掉脸上那些故意弄上去的污垢,这才露出了她真正的容颜。 我顿时大吃一惊! “你……怎么是你?!” 她却依旧面带微笑地看着我,手里的打火机依旧向我伸着,轻声道: “江先生,好久不见!”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惊恐万状的看着她,说见到鬼都不为过。 “你是问我是什么时候到你身后的?还是问我什么时候来香江的?” “后者。”我谨慎地看着她。 她依旧还伸着手,手里打火机发出的一小簇火苗,在夜风中摇曳着,就是不灭。 “好几天。” “所以你一直在跟踪我?” 她耸了耸肩,不置可否道:“江先生,我走投无路了。” “你走投无路了,关我什么事?” 她微笑道:“要不咱们先把烟点着再聊?我这样举着手很累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烟递过去,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嘶——呼——!”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仿佛将那些混乱的情绪也一并灼烧、压下。 她没有将打火机收回,而是递给我说道:“送给你咯。” 这打火机十分精致,难怪刚才风一直吹不灭,这就不是普通的打火机,是烧汽油的。 我自然没接过来,谁知道她这突然出现,安的什么心? 见我没接,她只好收了回去,尴尬的笑了笑。 她忽然开口道:“这些天我将你在香江的事迹打听得还算透彻,看来我没找错人。” “什么叫你没找错人?你该不会还想着让我帮你夺回赌场吧?” 周青轻轻一笑,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自己的事情都顾不上来,肯定不会帮我。” “你知道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我刚才说了,我走投无路了,濠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那关我什么事?” 她朝我眨巴着眼睛,故意俏皮道:“投奔你呗。” “你可拉倒吧!爱去哪去哪,别特么来烦我!”说完,我便向停车场走。 周青却跟了上来,我停下她也跟着停下。 终于,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冲到恐吓道:“你再跟着我,别怪我动手打你了!” 她一脸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噘着嘴说道:“你打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打死我好了。” “你……你想死能不能离我远点?我跟你说了八百遍了,你的事我帮不了!” 她还是娇滴滴的说道:“我知道,我也没让你现在就去帮我。” “那你什么意思?” “你先收留我一下呗,我帮你一块处理你现在遇到的事情,等你处理好了,再帮我处理我的事,咋样啊?” “不咋样!” 才经历了杨子的事情,我现在谁的话都不可能信的。 香江这个江湖上,就没有真的朋友,没有人可以完全相信。 是的,包括阿宁和孙健。 不是我对他们都不够信任了,而是人心复杂,谁能真正了解谁呢? 而这个周青,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视线中,她又居心何在? “你是怕我拖累你?”周青似乎没打算放弃。 “我是不相信你,你离我远点!你再跟着我,我真的会对你动手的,女人我也打!” 说完,我再次往前走。 身后好像没有脚步声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她忽然不见了。 真特么跟个鬼一样,神出鬼没的。 来到车旁,我拉开车门边坐进了驾驶室里。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副驾驶车门就被拉开了。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跟上来了,居然就这么坐了上来。 “你他妈狗皮膏药啊!滚下去!”我气得破口大骂。 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巴巴的看着我说道:“我真的没别的地方去了,濠江我也是真的回不去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道:“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什么,你可能不相信我接近你的目的,你可以考验我的,真的。” “滚下去!我再说一遍!”我怒视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她头一歪,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滚不滚?”我扬起手,准备一巴掌给她呼过去。 别说我不心疼女人啥的,谁他妈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我但凡心软了,杨子的下场就可能是我的下场。 “你……你真要打我啊?” “我数三声,你不下去我就一巴掌给你呼过来了,我没跟你开玩笑。” 说完,我便开始数了起来。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这臭丫头竟然真赖着不走了,我数到三她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看着我。 我也一点不犹豫,直接就是一巴掌朝她的脸呼了过去。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尤为响亮。 周青忽然被打蒙了,她可能没想到我真的会动手。 她捂着脸,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你……你真打啊?好痛的,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还没挨过巴掌!” “我给了你三次机会,让你下去,是你自己死赖着不走的!” “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你就收留我吧!我真的不是来害你的,我跟你也没仇,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帮我夺回赌厅而已。” “你还不下车是吧?” 她瞥着嘴,可怜兮兮的说道:“那你杀了我吧!” “你别以为我不敢。” 她直接把眼睛闭上了,好像真以为我不敢似的。 正在气头上的我,猛地一把就掐住她的脖子。 一用力,她顿时睁开了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我。 只是瞬间,她的脸就憋红了。 “我再问你一遍,下不下车?”我怒视着她,语气冷得如同刀子一般。 她居然还是摇头,眼看就要翻眼皮了,我实在是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 不过我也基本上可以确定,她对我没有威胁。 当然,我也不能完全相信她对我没有威胁,只是从她那固执的劲儿,能看出来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但凡我手上再用力一点,她必死! 第1146章 两成利 最终,我还是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 周青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她按着自己的喉咙,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喘着气。 我慢慢冷静下来,向她问道:“为什么一定来找我呢?你又为什么觉得我能帮你呢?” “我也不认识别人啊!” “你这几天不是对我有了解吗?难道不知道现在我自己都四面楚歌?你还来跟我?” “正是如此,我也知道我可以找别人,就是那个叫高翰的,但他就是一王八蛋,我找他纯粹就是找死。” 我冷笑一声道:“你还挺有分析啊?” “那是自然!”她还很骄傲道,“你不一样,我就想把宝押在你身上,这也算是一种投资。” 我没再和她多说,直接发动了车子。 既然她要跟着我就跟吧,虽然她没什么用,但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养养眼也不错。 管她目的纯不纯呢,反正从这一刻开始,我是谁的话都不可能完全信了。 在车上,周青还在抱怨着:“没想到你真下死手啊!” “我警告过你啊!” “那你也不至于对一个女生下这么重的手吧?” 我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再废话一句,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 她立刻将手伸到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也不再看我。 往前开了一会儿,我忽然向她问道:“不至于连濠江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吧?你二哥这么绝吗?” 她也不说话,还是板板正正地坐着,像没听见似的。 “说话啊!” 她指了指自己闭得紧紧的嘴唇,我一脸无语道:“我没让你一句话不说,我问你,你回答我就行了,别扯有的没的。” 她又伸手做了个拉开拉链的动作,这才说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表面上大家觉得她对我不错,可私下里我们感情并不好的,现在他得势了,你觉得会有我好日子过吗?” “他要杀你不成?” “那倒不至于,但是你可知道?他利用我去进行商业联姻,让我去嫁给百利的老板,你见过百利老板,都五十多岁了,都能当我爸了。” 我实在有点没忍住,笑了一下,因为她的语气也挺搞笑的。 她继续说:“我就跑了呗,来到你们香江,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来的?” 我瞟了一眼她这副装扮,说道:“你故意扮成乞丐的样子?” “对啊!我以前也跟我父亲来过香江,也知道香江世道很乱……虽然在这边我没什么仇人,但我长得也容易引起别人犯罪,为了保护自己,我只能这样做了。” 我忽然有些后知后觉,这几天我确实感觉总是能看见一个乞丐。 但我一直没多想,只是稍微有些警惕。 可没想到,这个乞丐竟然是她! “你倒是挺机灵啊!”我冷笑一声道。 她轻叹一声:“哎!这世道要是不机灵点,早死了。” “但你这机灵劲儿跟你二哥比起来,就差远了,你根本玩不过他。” 周青没有反对,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赞同你说的,周岩的确很聪明,从小也深得父亲喜欢,我也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那你怎么争赌场?” “这不是有你么?等你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了,就去帮我解决呗。”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你若是真帮我夺回来了,我之前跟你说的五百万的基础上,我给你赌场的两成利。” “两成利是多少啊?” 周青自信的说道:“毫不夸张的告诉你,一个月你就能分到不低于两百万。” 开赌场这么赚钱吗? 难怪人人都向往濠江,人人都想去那里做发财梦。 一个月两百万,还是两成利。 也就是说想永鑫那样的场子在濠江一个月,起码纯利润都是两千万啊! 见我沉默,周青继续说道:“你觉得我骗你?” “没有,我是觉得我没这个能力赚这个钱。” “你都敢跟红门和杨氏斗,你都没能力了,谁还有这能力?”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跟他们斗,是因为我没有选择,但我可以选择不去跟你二哥斗啊!” “你……你就当帮我嘛,两成的利呀!……”她突然话锋一转,“要不三成?” “周小姐,”我严肃道,“就算你给我十成,我也不敢去赌啊!” 她倒是不执着了,耸了耸肩道:“算了,先不说这个,等你这边的事情解决好了再说吧。” 我笑了笑,打趣道:“那你就这么来跟着我,就不怕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吗?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啊!” 周青倒也洒脱地说道:“我来找你之前就想清楚了,大不了……就给你弄呗。” “哈?” “那我能怎么办?我一个弱女子,现在无权无势的,我总得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吧?你要弄,我也只能让你弄了。” 我一下愣住了,没见过她这么洒脱的,好像早已经考虑清楚了。 我无奈一笑,说道:“你为了夺回赌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对!这就是我毕生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放弃一切。” 虽然她有点不聪明的样子,也帮不上我什么,不过就凭她这股执念,我觉得可以暂时收留她。 我喜欢她这种心理有执念的人,有一个清晰的目标,而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什么为了这为了那的。 实际一点,挺好的。 我没再说话了,任凭车窗外的风不断灌进来,我好像清醒了一些。 车子在香江的夜色中穿行,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周青那张刻意抹脏却依然难掩清丽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里有一种与她年龄和此刻装扮不符的沉静与决绝。 我瞥了她一眼,心中那股因杨子之死而翻涌的暴戾和烦躁,奇异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周青冲淡了些许。 不是信任,而是一种……或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微妙共鸣。 尽管她的“沦落”带着明显的算计和目的,但她比样子更真实,甚至比我身边很多人都真实。 “住哪儿?”我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周青转过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没地方住呀,不然怎么会扮乞丐?江先生,收留人总要包吃包住吧?”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真该刚才直接掐死你。” 第1147章 谈过恋爱吗? 回到我居住的小院子时,已经是凌晨了。 小满被我送去六子那边了,因为在这里我总担心她不安全,而且我经常不在家,也没办法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房间里静悄悄的,我早已疲惫不堪,抹黑打开灯后,便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会议上的交锋、杨子的死亡、杨丽荣的摊牌、路上的袭击、周青的突然出现…… 信息量巨大,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我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周青还站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住哪屋啊?” 我这小院子虽然有两进房院,但卧室只有三间,小满那屋我得给她留着。 杨子现在走了,就让她去杨子那屋了。 我伸手往房间门口一指:“第一间卧室,你自己去收拾一下吧。” 周青点点头便向卧室门口走去,打开卧室门,她眉头微微一蹙。 “这……这房间不会是今天死掉那女人的吧?” “这里就这么几间卧室,你爱住就住,不住就给我走。”我一点也不想惯着她。 她指着小满那间房间说道:“那儿不是还空着一间么?” “那间别动!” 她撇了撇嘴,显然有些不太满意,但还是乖乖地走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洗手间。 很快传来“哗哗”流水声。 我枯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复盘着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 我需要让自己冷静一下了,这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时间,让我有些吃不消。 特别是杨子的死,我感觉像一场梦。 可又那么真实的发生了,她确确实实已经死了,就死在我面前。 今天之前,她还是一个鲜活的人,在我面前各种搔首弄姿,给我按摩说一些讨好我的话。 可现在,就是天人永别了。 还有撞我的那辆泥头罐车,究竟是谁安排的? 如果不是冲我命来的,那又是谁想要警告我? 是杨丽荣吗? 我深深吸了口烟,洗手间的门被打开,周青换上一套舒服的棉质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我说:“有吹风机吗?” “就你那间卧室里,自己找一找。” “哦。” 很快,房间里便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她再次从卧室走出来,一头秀发披在肩上。 洗过澡的周青看起来更加迷人,灯光下,她的皮肤泛着白皙的光,那张俏脸确实称得上绝美! 之前在濠江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女人有些姿色。 她倒是也挺会保护自己,来香江这么多天了,一直装成乞丐,亏她想得出来。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随即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么一直盯着我看,有点不太礼貌吧?” “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周青忽然有些紧张道:“你……你不至于现在就……要吧?” 我现在当然没那心情,就不说杨子才去世,就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也让我没兴趣想其他的。 我“呵呵”一笑,没有回答她。 她撇了撇嘴,向我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要真想要,我给你便是了。” 我一巴掌拍在她的大腿上,周青整个人顿时猛地一哆嗦,显然她很害怕。 我斜着眼睛看着她,说道:“既然怕,那为什么还来?” “不……不怕啊!就……就是有点……紧张。”说着,她僵硬的笑了笑,又很不自然地拢了一下头发。 我伸出手一边玩着她的头发,一边问道:“谈过恋爱吗?” “没有。”她机械式地摇摇头。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 “那你还是个雏了?” 我言语直接,周青白皙的一张脸瞬间红了。 她明显很紧张,身体紧绷着,但还是向我点了点头。 我顿时笑了:“真的假的?你要是敢骗我,我可饶不了你!你说实话,我也没那方面情结。” “真的,不骗你。” 我一下愣住了,顿了顿说道:“那你还来找我?” “我说了,我没有选择了,就跟你现在一样,你不是也没有选择了么?” “连你这干净的身子都不要了?” 周青叹了口气,说道:“我说实话,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但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去找别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她突然自嘲一笑:“女人,特别是像我这种女人,又生在这样一个时代下,我们没有选择……就算,我不打算夺回赌场,我的下场你觉得会好吗?” 这倒是实话,特别是她又长得这么好看,她的下场不会好。 成王败寇,自古以来的道理。 她接着又说道:“说实话,你并不让我讨厌,所以与其给别人,还不如……给你。” 我玩着她头发的手忽然停下,怔怔地看着她,指着沙发一侧说道:“你坐过去。” 周青立刻照做,接着她就准备脱衣服。 我对她说道:“别脱,让我躺你腿上,等我睡着后,你自己进屋睡吧。” “啊?” 她像是没反应过来,但我已经躺下了,将头放在她的腿上。 她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我真的没想碰她。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就是没那兴趣。 过了很久,她紧绷的神经才一点点松弛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腿部肌肉的放松,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过的清新皂角香,混合着一种少女特有的、淡淡的体香。 很干净,和这个充满阴谋与血腥的夜晚格格不入。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僵硬地坐着,任由我的头枕在她腿上。 过了好久,我才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些许犹豫和试探,轻轻落在了我的太阳穴上。 开始生涩地、小心翼翼地揉按起来。 她的手指很软,力度拿捏得不好,时轻时重。 我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只是在这种陌生又诡异的宁静中,放任自己沉入一片混沌的思绪里。 枕着的腿很软,那生涩的按摩意外地带来些许慰藉。 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开始模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不堪重负,缓缓松弛下来。 我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唤醒的,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我还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毯子,应该是昨晚周青给我盖上的。 我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 是宋青山打来的。 第1148章 利用 我没有多想,点了一支起床烟,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接通了宋青山的电话。 “才醒吧?”宋青山温和的声音传来。 “嗯,宋先生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宋青山睿智的笑声:“江禾,我跟你说过的,我们是合作关系,你以后不要用吩咐这样的词了,这次就算了。” 他总是提醒我是合作关系,好像是故意让我不要将自己的身份摆得很低。 我应了一声,宋青山才直说道:“我等会儿有点事,就只能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了。” 他并不废话,接着又说:“两个事,昨天会上的事情我听老陆说了,你干得很不错,不过你也清楚现在你和德江集团算是彻底闹掰了,那个叫高翰的也不会放过你,自己小心!” 叮嘱一句后,他接着又说:“另外,正式招标会没人知道是多久,可能就是这几天,也可能是这两个月。所以你现在需要做的还是把重心放在德江集团这边,在正式招标之前,搞定他们。” 说白了,宋青山还是拿我当枪手了。 虽然他总是提醒我们是合作关系,但这不过是片面之词罢了。 不过我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至少他让我感觉没有太大的威胁,无非是利用我帮他做成这件事。 而恰好,我也需要他这条线。 不得不说宋青山很聪明,他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我只能选择他。 这个人的城府甚至比杨丽荣还深,这个局,或许从我接触宋清漪开始就已经布好了。 我也只能应道:“好,我知道,还有其他事吗?” “最后一件事,你认识江梓吧?”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在这边,从来没有人向我提起过江梓。 不过也不奇怪,他肯定仔细调查过我。 “你想干嘛?”我顿时谨慎起来。 宋青山笑了笑道:“你别紧张,我不会让你为难。你也知道这次长实集团选择的合作对象更倾向于内陆的公司,而恰好江梓所在的云峰集团曾经就是做地产起家的,他们目前也有相关建筑资质。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要是还听不明白,我就是大冤种了。 他这是想让江梓过来,以她们公司的名义参加这次竞标。 这算盘打得,估计不是临时想起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冷笑一声道:“宋先生,所以你找我合作,实际上是盯着江梓所在的云峰集团吧?” 宋青山倒也没有否认,他依旧温和的笑了笑:“江禾,实不相瞒,有相关原因,我肯定是要综合考虑。但不仅仅是这方面原因,如果你这个人不行,我肯定也不会找你。” 这话听着,倒是没毛病。 宋青山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不跟我绕弯子,有什么他直说。 但即便这样,我对他还是一知半解。 但从我内心来讲,我是不想让江梓卷进香江这边的恩怨来的。 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对他说道:“宋先生,这件事情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不想让她卷进来。” 宋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我也考虑过,找其他公司来配合,但我都不敢新人,唯独江梓我知道她跟你的关系,她是值得信任的。” 他说完,没等我说话,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这就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伤到她分毫。” 这种毫无意义的保证我并不信,无论他是谁,哪怕就是我义父说出这种话,我也不可能信。 我依旧坚持道:“宋先生,这件事情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我来想办法,别把她拉进来。” 宋青山忽然叹了口气:“可是晚了呀!” “你什么意思?”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我就已经和她联系上了,并且她同意过来聊这件事了,也就是这几天吧。” 我顿时有种吃了死苍蝇似的恶心感袭来! “宋青山,有你这么办事的吗?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合作?你就这么合作的?”我一时没控制住,对着手机就是一顿暴怒。 宋青山依旧淡定道:“冷静点!这是商场,不是你所在的江湖。我也没向她提你的名字,你要记住,江梓她也是一个商人!”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股莫名其妙的邪火窜上心头,我对着手机就是一顿怒骂:“宋青山你踏马混蛋!” 果然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是这样,我也知道宋青山并不是真的拿我当朋友,他所说的合作,可能真的是合作。 但他利用我,也是真的。 最让我郁闷的是,我完全没有更好的选择。 除非,离开香江。 我烦闷的用力吸了口烟,一股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顿时涌上心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在这些资本面前,是多么渺小。 成为资本的主人,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这时,周青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你……这是咋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我抬头看着她,虽然此刻心烦意乱,但也没有将这股邪火发泄在她身上。 并且就在这瞬间,我突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我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了,感觉每走一步都是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宋青山的来路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我不敢去冒险,更不敢让江梓来冒险。 我盯着周青看了很久,看得她都有点害怕了。 “不是……你这是怎么了嘛?出什么事了?” 我将烟蒂狠狠掐灭在烟灰缸,对她说道:“你过来。” 她愣了一下,有些忐忑地走了过来。 我让她坐在我身边,然后向她问道:“我问你,你家那个赌场,一旦让你重新夺回赌场的经营权,实力究竟如何?” 周青愣了一下,但我主动和她提起赌场的事,她自然感兴趣了。 连忙对我说道:“我不跟你开玩笑,我们永鑫目前在濠江除了贺家以外,基本上是一家独大的存在。当然贺家就不说了,都知道他们是整个濠江最牛的,没人比得了。”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但是我们跟贺家的关系也很好的,在濠江不会存在恶性竞争这种事情。” 我摇了摇头,说道:“你就直接告诉我,如果你夺回永鑫,有没有可能跟香江的杨家有一拼?” 第1149章 赌了 周青这女人虽然脑袋瓜不是很够用,但听我这么一说,她自然也知道什么意思了。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倒吸了口凉气说道:“你是想帮我夺回永鑫后,利用我们永鑫的实力去对付杨家?” 她只听懂了一半,但我也没更深的解释了。 因为如果她们连杨家都对付不了的话,那更别说去和宋青山这种神秘大佬对抗了。 我想要的并不是让她帮我去对付杨家,而是我想自成一派,不想再被人遛狗一样了。 周青皱着眉头,沉默一会儿,才说道:“这……这是有可能的,不过我们在濠江,杨家在香江,关键是我们两家也没仇啊?” “我是问你能不能对抗得了,我没说让你们真去对付他们。” 听我这么一说,周青放松下来,笑道:“这样啊!那应该没问题吧!杨家只是名声响,这两年实力下滑得厉害。你们都知道香江看李家和杨家,实际上杨家在李家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我并不是很了解。 但从昨天那场会议我就看出来端倪了,如果杨家那么有实力,根本不会利用一个外包公司去参加李家的招标。 我深吸口气,转而对周青说道:“好!你这个忙,我帮了,现在就开始计划。” “真的假的?”周青顿时惊讶道。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停顿一下后,我又严肃的说道,“但是,事成之后,我要永鑫的五成利。” “这……”周青顿时傻眼了,冷笑一声,“大哥,你跟我开玩笑啊?五成利那就是跟我对半了。” “话语权还是在你手里,我只要干股,或者还有一种选择:我只要你说的两成利,甚至只要一成就行,但我要话语权……你选吧?” 周青一脸为难的表情,我知道她很为难,因为我这确实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我要的不是钱,而是权力。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对她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咱们就什么时候动身。” 她叹口气,忽然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十成。” “十成?”她惊道。 “你问就是十成,你不问就没把握。” “啥意思啊?”她又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是的,我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去对付她那个二哥,但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我对她神秘一笑,周青犹疑了一下,当即说道:“行!我赌了!是成是败就此一举!” 不愧是开赌场的,喜欢赌。 她立刻问道:“什么时候发出?” “出发?去哪儿?” “濠江啊!你不去怎么搞?” 我笑了笑道:“不着急,现在什么都不了解,就这么去了,也是送死。” 周青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说:“那你有什么想法么?” “没有。” 周青顿时一脸无语的表情,说道:“那你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我还以为你有想法了呢。” “你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一切听我的。” 周青紧皱着眉头,有点不服气的样子,但还是点了点头。 “另外,我再跟你说一下,这件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的,这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你也不要急,也不要向外透露,明白吗?” 周青再次点头,说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当然是听你的了。” 我站起身来,说道:“好了,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别出去乱逛啊!有什么事我会找你的。” “你干嘛去啊?” 我看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不再多说。 我得想一个办法,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办法,要不然我真没办法去对付周青那个二哥周岩。 这个人极其的狡猾聪明,想跟他过招,不是那么简单的。 更何况在香江我还有这么多尾巴没有甩干净,或许我可以将这些尾巴给利用起来。 突然想到宋青山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赶紧拿出手机给江梓打去了电话。 上次从渝州回香江后,我和她也一直有联系,我是真没想到宋青山居然会把她卷进来。 电话打过去后,等了一会儿才被接通。 江梓那欢快的声音随即传来:“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呀?” 她总是这么叫我,也是我所有和我有关的女人中,唯一一个这样叫我的。 虽然我并没有给她任何名分,但也不反感她这么叫。 听见她的声音,我那原本紧张的情绪得到了一些缓解,我笑了笑说道:“你现在忙吗?” “不忙,刚开完早会回办公室,你呢?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我问你一个事儿。” 见我语气严肃起来,江梓也认真道:“嗯,什么事?” “是不是有人联系你,让你来香江这边谈一个项目?” 江梓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正打算这两天跟你说来着。” “你跟我说一下,他是什么怎么讲的?” “他们是直接来公司找我的,我听说他们是香江来的,就接见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打算做出口贸易这一块,正好需要这样的机会。对方也很真诚,是一家金融公司叫青山资本。” 看来没错了,只是没想到宋青山竟然还亲自去见了江梓。 我接着问道:“对方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姓陆,具体叫什么我不知道,年纪有点大了。” 那就是陆管家了,我立马又问道:“就他一个人吗?” “对,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答应了?”我接着又问。 “没有完全答应,只是口头答应到时候去香江详聊,具体什么项目他们也没说,我就看着他们是香江那边来的,正好你也在那边嘛。” 我叹了口气,还没等我说话,江梓便担忧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拒绝的。” “晚了。” “不会晚啊!我直接不去就行了,反正什么协议都没签。” 我说的晚了,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但现在确实也晚了,以宋青山的手段,这件事情他已经是十拿九稳了。 而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江梓不会在这件事情受到牵连。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向她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来这边?” “就这几天吧,我手头上还有个重要的项目,完成后我就来。” “行,那你先来吧,来了这边咱们再说。” “老公,是不是影响你了呀?” 我笑了笑道:“没有,到时候过来再说吧,我也挺想你的。” “我也想你,老公。” “好,那先这样,你发出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结束了和江梓的通话,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的。 江云峰让我照顾好她,可还是让她卷进来了。 第1150章 我认识你吗? 这一天我没去干别的什么事,一整天都在处理杨子的后事。 不管怎么说吧,也算是跟她有那么一面之缘,她无父无母,身边也没人替她收尸。 我要是再不管,那就真成孤魂野鬼了。 忙了一天,总算将她的骨灰安置好了,也在香江陵园里给她找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我盯着她墓碑看了很久,有益哦中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之前,还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如今就已是阴阳两隔。 但我知道,这就是我们这些江湖儿女的归宿。 我常说,我也一样,只是早晚而已。 所以现在我想要跳出这个圈子,但又谈何容易呀? 临走时我给杨子点了三支烟,放在她的墓碑前,又对着墓碑鞠了三躬。 我没有自言自语的对着墓碑说一些废话,我很清楚接下来自己要面临的是什么,说那么多废话没用。 也就在我开着车从墓园回去的时候,我感觉不对劲了。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加速他也加速,根本没有要躲着我的意思。 昨天晚上那辆泥头罐车还让我有点心有余悸,这么快又来了吗? 我不清楚到底是谁的人,但看样子我今天又得出点事了。 很快,那辆车直接超过我,一个急刹车在我车前方停了下来。 当然,我也是故意让他超过来的。 因为我也跑不掉了,前面突然也出现了好几辆摩托车,直接在路上拦成了一排。 拦住我去路的那辆吉普车车门随即被打开,车上立刻下来四五个青年,其中几个都是一副杀马特的装扮。 只有一个装扮还算正常,头型也是正常的圆寸。 不过这人看上去更加不好惹,他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银质的项链,体型偏瘦。 一下车他就堵住其中一直鼻孔吸了吸气,这动作,这体型,一看就是个瘾君子。 那几辆摩托车也靠了过来,将我围成了一个圈。 摩托车上都坐着人,有男有女,看上去年龄都不大。 不过这些人我都不认识,这些杀马特装扮的小年轻看着就跟社会上那些小混混一样的,只有那个留着圆寸的青年看上去有些不一样。 “是他吧?”圆寸男朝我看了一眼,然后向身后一个头发遮住大半张脸的青年问道。 那青年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冲着我咬牙切齿道: “对,哥,就是他干的!” 我心想啥情况? 那圆寸男也不废话,从旁边一个小弟手里拿过一根棒球棍就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多么嚣张的气势,但那眼神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在他靠近我时,我急忙开口道:“不是,你们谁呀?我认识你们吗?” 圆寸男并没有跟我废话,抄起棒球棍就猛地朝我的腿砸了下来。 我闪身躲开后,他瞬间怒了,伸手指着我说道:“你他妈再躲一下试试!给我站好!” “你谁呀?你们找错人了吧?” 圆寸男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声,他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踏马叫你给我站好!听不听得明白?” 也就在这时,那个杵着拐杖的青年突然掀起挡着半张脸的头发,冲我吼道: “你好好看看,认识你爹吗?”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天我去救贾丹的烂尾楼里,挨了我一枪的那小子吗? 我还记得好像叫什么莽哥? 刚才我还真没认出来,因为他头发太长了,半张脸都挡住了。 我差点笑出了声,不过赶紧控制下来。 也突然想起了这个莽哥的哥哥是兴义会的人,看来就是这圆寸男了。 我是说他身上的戾气怎么这么重,原来是兴义会的人啊! 这说起来还是我第一次接触兴义会的人,比我想象中凶啊! 那眼神就能秒杀不少江湖上的混混打手了,这些混黑的确实不一样。 他抄起棒球棍,不由分说又是一棍子朝我挥了过来。 只感觉迎面一股风袭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再次躲过这一棒。 “草泥马的!你还躲?”似乎惹怒了他,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就对准了我。 这些人有枪也不奇怪,更何况还是个瘾君子。 这下主动权在他手里了,我也不敢再乱动了。 旁边那些杀马特小混混们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个叫莽哥的冲我低吼道:“你他妈不是很拽吗?那天说开枪就开枪?你想过今天吗?” 圆寸男也不跟我废话,直说道:“你废我弟一条腿,我废你两条腿不过分吧?” 说着,他就准备对着我的腿扣动扳机。 我急忙大喊一声:“兄弟!你慢着!” 他以为我要求饶,冷笑一声说:“没有条件讲,我不杀你就算老子今天心情好,你忍忍吧!” 在他再次准备扣动扳机时,我又立马说道:“我知道你是兴义会的人,对吧?” 不等他回答,我继续说道:“咱们是一家呀!” “你跟谁他妈一家?我认识你吗?”他满是不屑的看着我。 “我是红门的,左二爷手底下的兵,你说咱们算不算是一家?” 没曾想,他又是一声冷笑说道:“红门很拽吗?左二爷又很牛吗?” 这群人真的是没他们怕的,现在的兴义会也确实不是当年还是红门下面的分支。 虽然现在他们分开了,可暗地里都有勾结。 不过听他这话,我感觉他们也没怎么把红门放在眼里。 我只好继续说道:“兄弟,你说你何必呢?你把我打了,二爷肯定也会找你麻烦,我知道你肯定不怕他,但毕竟咱们红门和兴义会现在还有合作,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啊!” 我只好这样说,假装自己是左二爷的亲信,看能不能让他意识到我还算是个重要人物。 果然,他沉默了一下,却突然开口道:“你马上给他打个电话,我问清楚再说。” “行,你别急,我这就打电话。” 我长吁口气,暂时稳住他了,不过他手里的枪并没有放下。 我哪里有左二爷的电话啊,不过有左小雪的,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当即给她打了过去。 左小雪很快接听电话,语气并不是很爽道:“有屁放!” “雪姐,有点情况你能帮我解决一下吗?” “你当我是什么?我凭什么帮你解决?” “我这不是还没说什么事情吗,万一你感兴趣呢。” “那就别废话了。” 我瞄了一眼那圆寸男,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我赶紧小声对左小雪说:“我出了点事,被兴义会的人找上门了,现在枪就在我脑袋上顶着的,你得帮我啊!” 左小雪却冷笑一声道:“关我屁事!我对你这点事不感兴趣。” “你等等……”我急忙叫住她,“这事儿你不感兴趣,但德江集团的事情,你总感兴趣吧?” 第1151章 兄弟,给个面子 我现在可以确定德江集团已经不属于红门了,也可以说是余德江背叛了红门。 现在的红门是杨丽荣的,属于杨家。 左小雪肯定也知道这回事,所以我这个时候提起德江集团,她肯定会感兴趣。 当然,我全都是故意的。 我当然可以解决掉这圆寸男,哪怕他现在用枪指着我,可我的人也就在附近。 在我发现身后有危险的时候,我就给孙健打了电话,小满应该也来了。 只要我咳嗽一声,小满手中的弹弓一定会射穿着圆寸男的脑袋。 所以,到底是他快还是我快? 但我没有那么做,我另有目的,一个两全其美的目的。 我正愁没办法接触这兴义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所以刚才我给左小雪打电话时,我就向隐藏在附近的孙健他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不要动。 而左小雪听见我说的德江集团后,明显来了兴趣,随即问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知道那个叫高翰的不是你们的人,你们也想动他,但又不想这么快和杨氏撕破脸,对吗?” 左小雪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这你别管,我就一句话,我能帮你们解决掉高翰,但你现在得帮我这个忙。” 左小雪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怎么帮你?我跟他们也不熟。” “但是你也知道兴义会和红门的关系,你待会儿就告诉他,我是你爸身边的得力助手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多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左小雪才又说道:“好,但是你别忘了刚才跟我说的什么事。” “不会忘。” 说着,我讪笑着将手机递给那圆寸男。 圆寸男接起电话,但手里的枪依旧指着我,凶狠的眼神也依然死盯着我。 当然,整个过程我也没有放松警惕,注意力一直高度集中。 因为我没和他们这类人打过交道,他们这类人的喜怒我也是不知道的。 大概半分钟后,他慢慢放下了手枪,但看我的眼神依旧狠辣。 他直接将手机扔给了我,电话已经挂断了。 看他放下手枪我就知道这事儿已经成了,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可这时,身边那个莽哥突然开口道:“哥,你不动手了吗?” “他是左二爷的人。”圆寸男低沉道。 “怕啥呀?管他左二爷还是右二爷的,他把我的腿打成这样,这笔账难道就算了?” 圆寸男似乎也有些为难似的,我赶紧从包里掏出一把钞票递了过去。 这个时候就得展示我的情商了,我一边带着恭维的笑容说道:“兄弟,给个面子,这事儿说白了就他妈一场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这是。” “你少他妈废话!我的腿难道就这么算了?”莽哥愤怒的冲我吼道。 可圆寸却一把将我手里的钞票拿了过去,揣进口袋后对我说道:“小子,你是左二爷的人没错,但我弟这伤也不能白挨,你这点钱不够!” 要钱就好说,我连忙说道:“兄弟,我这会儿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看这样成不?我请你吃顿饭,钱的事我马上给你安排,咱们先坐下来好好谈谈。” 圆寸男还在犹豫中,可那莽哥却不乐意道:“哥,不能算了啊!我的腿……” 没等她说完,圆寸男便瞪了他一眼,直接把手枪递给他说道:“你吼个什么劲儿,要不你来!” 那莽哥就是一个小混混,他显然没这个勇气拿枪。 愣了片刻后,也只是眼神凶狠的瞪了我一眼。 圆寸男随即又对他说道:“行啦!你那腿又不是彻底好不了了,不就是骨折吗?今天晚上我给你安排个妹子好好伺候一下你。” 听到这话,莽哥才没有再继续计较,但还是狠狠地刮了我一眼。 我赶紧又掏出烟,递给圆寸男说道:“兄弟,咋个称呼啊?” “彪子。” “彪哥,来,抽根烟。”我赶紧贴上笑脸。 他点上烟,那凶狠的眼神依旧没变,继而对我说道:“请我吃饭是吧?” “对,咱们坐下来慢慢聊嘛,钱我肯定陪,但咱们先吃饭。” “地方我来选。” “行啊!” 我爽快应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彪子选地方,大概率会选在他势力范围内,或者容易设伏的地方。 这些人肯定是相当谨慎的,所以才会说他来选地方。 彪子也不含糊,报了个地名:“鸿星海鲜酒家,知道吗?” “知道,老字号了。”我点点头,“那我先去订个位子,彪哥你们随后到?” “不用,”彪子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看我,“一起走,坐我的车。” 果然,他很谨慎,也是要控制我的行动,防止我耍花样。 我面上笑容不变:“成,听彪哥安排。”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作势要拿东西,实则快速对藏在暗处的孙健和小满做了个“按兵不动,暗中跟随”的手势。 然后锁好车,坦然走向彪子的吉普车。 我坐在副驾驶,彪子亲自开车。 车速不快,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懒散地握着方向盘。 “兄弟,混哪片的?”他看似随意地问道,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我。 “以前在内陆做些小生意,刚来香江没多久,跟着二爷混口饭吃。”我含糊其辞,故意示弱。 “左二爷手底下能人不少啊,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他语气带着试探。 “我算哪门子能人,就是跑跑腿,办点二爷不方便出面的事。” 我自嘲地笑笑,把话题引向高处,“比不上彪哥你在兴义会扛旗,威风。” 这话似乎挠到了他的痒处,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少拍马屁,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群人表里不一那一套。” 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其实我也很讨厌这一套。 车子很快停在了鸿星海鲜酒家门口,也就车里这几个人,那些骑摩托的并没有跟来。 刚下车,就听见那个莽哥对着彪子说道:“哥,快看,鸿星新来的迎宾好像不错嘛……” 我跟着转头一看。 就见餐厅门口处,站着几个身材高挑的美女。 这一排美女,穿着旗袍,挽着发髻。 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 而莽哥说的那个迎宾,正是站在最前面一个,也的确挺漂亮。 肤白貌美,面带微笑。 彪子瞥了一眼,不过他似乎对这个不感兴趣,只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喜欢啊?” 莽哥点点头。 谁料彪子一伸手就指着那女孩,喊道:“你,过来!” 第1152章 太混蛋了! 那女迎宾还楞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彪子两步走到她面前,那女孩顿时低下头去,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笑显得小心翼翼地。 “我在跟你说说话,你听得见吗?” 那女迎宾一看就是新来的,此刻她看着紧张得出奇,明显能看见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也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一个身材丰腴的少妇满是风情地走出来,脸上带着讨好般的笑容。 “哎哟喂!这不是咱彪哥么?今儿个怎么有心情来咱们这儿呀?” 这女人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那类,脸上带着那勾人的笑容,声音也嗲嗲的。 彪子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给她好脸色,“老子来这里需要给你打报告吗?” 那女人稍稍愣了一下,又脸上迎上笑容,走到彪子面前说道:“那当然不需要,我的意思是好帮彪哥您把包厢开好啊!” 彪子没理会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女迎宾,问说:“她是新来的?” 那女人明显是来救场的,但她很聪明,没有一上来就帮那女迎宾说话,让彪子主动把话题引到这女迎宾身上。 她这才接话说:“可不么,新来的,彪哥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走走,我带彪哥去楼上包厢。” 可这时,那非主流莽哥忽然开口说:“哥,我就要他!” 彪子也不由分说,对着那女迎宾便满是压迫感的说道:“就你,走,我们进去。” 这女迎宾显然也知道什么情况,她战战兢兢地终于摇了摇头说: “老板,我是跟我男朋友一起从内陆来这儿打工的,您……您就别为难我了吧!” 听见这女迎宾这番话,我就替她叹了口气。 她太不会说话了,这个时候你说你自报什么家门啊,还说得那么详细。 只见刚才走出来那个女人都在不断向她使眼色了,可她硬是看不懂形式。 这话一出口,彪子突然笑了一声,忽地伸出手抬起那女迎宾的下巴。 那女迎宾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这一下可把彪子惹毛了。 他顿时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扯。 “啊……” 那女迎宾当即发出一声痛叫,满脸痛苦之色。 “不让碰是吧?老子偏碰!大陆妹是吧?还跟男朋友一起来的?那就更有意思了。” “走!进去!” 说完,他用力一拽那女迎宾的头发,就将她往餐厅里面拖。 “啊!老板,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吧!你快松手!老板……我好疼!” 那女迎宾大声哀求着,几乎被彪子硬拽着头发往里面拖。 两旁的其她女迎宾们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这莽哥也是个贱葫芦,瞄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其她女迎宾,又把手伸到一个女迎宾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 他一脸坏笑的看着那女迎宾,说道:“今天就先放过你,下次我那儿,我们好好玩。” 那女迎宾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显然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我全都看在眼里,但心里却是毫无波澜。 因为见得多了,在香江这个江湖上,就是这个样子。 你要么有个很强的后台,要么自己杀出一条血路,要么就低调点或者会说话一点,只有这样你才能躲过一些劫难。 那个年代就是如此,不单单是香江。 我也只好跟着走进餐厅,可就在前脚刚跨进餐厅时,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身着一身厨师服从里面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他满脸焦急地拦在彪子面前,而那被彪子抓着头发的女迎宾也连忙向他喊道: “阿坚,救我……救救我!” 看来,这个叫阿坚的厨子,应该就是这女迎宾的男朋友了。 彪子也看出来了,米不过丝毫没管他,继续拽着女迎宾的头发就把他往里面拖。 那男的顿时“噗通”一声跪在彪子面前,哀求道:“哥,大哥!放……放了我女朋友吧,求你了,求求你了……” “滚一边去啊!” 彪子瞪他一眼,大声骂道。 阿坚急忙上前,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看着不过也就一两百的样子。 他哭丧着脸,将钞票递给彪子,说道: “大哥!她是我女朋友,求你放过她吧!这钱,我孝敬你的……” 彪子自然也看出来这女迎宾是他女朋友,他愣了一下,一把将他手里的钱抓了过来,然后俯身对他说道: “你女朋友是吧?” 阿坚连连点头:“是,是的,大哥。” 彪子忽然阴阴一笑:“那就更有意思了!” 说完,继续拽着那女迎宾往楼上包房走。 阿坚吓得够呛,立刻上前。 可他这一动。 彪子忽然一抬手。 “啪”的一下。 他结结实实的呗抽了一个耳光。 他这一动,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也立刻上前。 照着阿坚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把他打得跪在地上抱头求饶。 这些人也没有放过他,就连折了一条腿的莽哥也上去用拐杖狠狠捅了他肚皮一下。 被抓着头发的女迎宾见状,更是吓得一下就哭了起来,不停地喊道: “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去,我跟你们去……” 这些人这才罢休,但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几个人停下后,又纷纷朝阿坚吐了口口水。 如此侮辱的方式,阿坚整个人显然很愤怒,可他也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这群人渣带上楼。 这一幕,我全程看在眼里。 说心里丝毫没有波动,那是假的。 我恨不得上去给这群人一刀,太他妈王八蛋了! 但我这么做没什么用,治标不治本,不仅会坏了我自己的计划,还会给这对内陆来的情侣招来杀身之祸。 我只好装作没看见,跟着他们来到楼上包厢。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包厢,装修古色古香的,墙上还挂着字画,角落里摆着几个仿青花瓷瓶。 众人落座后,彪子朝我看了一眼,问说:“说好你请客啊!” “是我请。”我讪笑着,回道。 他可没跟我客气,拿起菜单就七七八八的点了一大堆,还要了几瓶价格不菲的洋酒。 这孙子就是故意的,点完后还故意问我一句:“会不会点的有点多了?” “不会,怎么会呢?”我心想,反正又不是我买单。 点好菜,就轮到好戏了。 只见莽哥已经迫不及待向那个女迎宾凑了上去,一副恶心的嘴脸,在她脖子间深深吸了口气。 “嗯!香!真香……” 第1153章 你们差不多够了 我看着,就有些作呕。 那女迎宾也还在哭,整个人已经梨花带雨了,妆容也完全哭花了,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 莽哥小心翼翼道:“别哭呀!快别哭了,瞧瞧,把状都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她哪儿管得了这些,继续哭着,头也不敢抬。 莽哥顿时凶了一句:“我踏马叫你别哭了!” 那女迎宾被吓了一大跳,是不敢再哭了,可眼泪还在无声的流着。 莽哥一把就向她抱了上去,一边揉着一边对彪子说道:“哥,这女孩香香软软的,找对了!这次真找对了。” 彪子只是淡定的笑了笑道:“这下你该消气了吧?” “消了消了,一点也不气了。”他满脸灿烂地笑着,一把抓在女孩屁股上。 那女迎宾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了,只好仍由莽哥胡作非为。 就在莽哥准备将手伸进去时,包厢门突然“嘭”的一声,被撞开了。 只见满脸是血的阿坚提着一把菜刀就冲了进来…… 那架势,犹如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猛地就是一刀冲着莽哥劈了过来。 他当然没反应过来,只不过被身边的小弟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了莽哥。 而那一刀不偏不倚落在那名小弟的手臂上。 鲜血直接迸出来,手臂从手肘处直接断了,就只剩下一层皮连着。 那小弟也是还没反应过来,可能还没感觉到疼痛。 在大约三秒钟后。 他“啊!”的一声惨叫,仿佛整栋楼都能听见他的惨叫声。 其他几个混混们见状,也都纷纷反应过来,掏出了刀来。 可此时的阿坚已经红了眼,拿着菜刀就是一顿乱劈,没人敢上前。 “来啊!他妈的!来啊……谁来谁死!”阿坚扯着嗓子吼道,那声音真的像来自地狱。 可彪子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枪,对着阿坚的腿“砰”的就是一枪。 我都没反应过来,因为注意力被阿坚的气势吸引了,没注意到彪子已经拔枪了。 不过这一枪并没有射准,只是擦着阿坚的大腿射了出去。 尽管如此,阿坚也是一个踉跄。 身边小弟见状,操起椅子照着他的脑袋猛地就是一下。 阿坚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有昏死过去,但却已经被几个小弟按在了地上,手里的菜刀也被夺走了。 整个过程,也就短短十几秒。 那女迎宾显然已经吓傻了,她不停尖叫,哭着,甚至连反抗都没有了。 就在众人又准备对阿坚一顿输出时,彪子开口道:“别打他!他不是喜欢看么?就让他好好看看他女朋友是怎么被别人弄的,等他看完后再弄死他。” 几个人一阵坏笑,直接将阿坚绑在了椅子上。 彪子转而对莽哥说道:“把这女的上了,就在这里,你们几个轮着来。” 莽哥也被刚才迎面一刀吓得够呛,不过现在也反应过来,猛地就是一把将那女迎宾按在了茶几上。 而阿坚就被绑在茶几旁的沙发上,被几个人死死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刺啦”一声,莽哥直接顺着旗袍开叉处一把撕到底。 大片雪白露出来,如此的刺目。 “混蛋!你们他妈的混蛋!老子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放开她!放开她!啊……” 阿坚面红耳赤,不停地大吼着,但没什么用。 几个小弟看得更加兴奋了,不停地说道:“莽哥,快点啊!我们都排着呢。” 那女迎宾已经没有任何反抗了,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我看在眼里,我也看不下去了。 今天哪怕我这个计划坏了,我也得弄这几个孙子。 就在莽哥准备下一步动作时,我忽然站了起来,开口喊了一声:“我说,你们差不多够了吧!” 一直没说话的我,这突然开口,顿时让房间安静了下来。 莽哥也回头看了我一眼,问说:“刚刚谁在说话?” 彪子也仰头看着我,道:“兄弟怎么说?你也想玩?那我让你排第二个。” 我冷笑一声,也不再跟他们废话。 猛地抄起桌子上的洋酒瓶,一转身就朝彪子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只一下,这彪子便“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他手里有枪,首先就先把他那把枪夺了过来。 接着又是一脚用力踹在他的脸上,一边骂着:“排第二个是吧?我排你妈后面第二个!草!” 这洋酒瓶四四方方的,瓶底还特别厚,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 瞬间给他脑袋砸了个血窟窿,殷殷鲜血往外渗出。 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我这几下,让莽哥和其他几个小弟也都纷纷愣住了。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我已经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莽哥。 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急忙提起裤子站了起来,由于腿伤还没好,他这突然一站起来,顿时就一个趔趄。 “你……你想干嘛?你别乱来!把、把、把枪放下!”莽哥对着我哆哆嗦嗦的说着,眼里充满了惶恐。 我慢慢向他走近,一边冲沙发上那几个小弟喊道:“把他给我放了。” 几个小弟立刻照做,解开了阿坚身上的绳子。 阿坚第一时间便冲到他女朋友面前,心疼道:“欣儿,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他们打你没?” 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着。 莽哥也顾不上这些了,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彪子,吞了一下口水说: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道你死定了吗?” “到底是我先死还是你先死?”我继续逼近他。 他不停后退,直到撞上后面的茶几。 他的腿本来就不利索,这一下,结结实实摔在茶几上。 我继续向他逼近,眼看我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 他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求饶道:“哥,哥!别杀我!求你……” 我看了那女孩一眼,平静的问说:“人家刚才求你们放过,你们有放过吗?” 莽哥满脸痛苦道:“这……这就是一大陆妹,你帮他们做什么啊?哥!真没必要,把枪放下,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嘭!” 我猛地一抬腿便踹在他的裆部,顿时疼得他叫不出声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其他几个小弟,一看就是社会上那种小混混。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有一个直接被吓尿了。 其他两个更是也纷纷跪在了地上,求我原谅。 我看向一边的阿坚,向他问道:“你会原谅他们吗?” 他根本没有回答我,而是捡起地上的菜刀,猛地就是一刀剁在还在打滚的莽哥背上。 第1154章 我要陪着你 “咔嚓!” 这一刀下去,直接骨头都断了。 他就像在厨房剁肉一样,一刀又一刀,直到莽哥彻底没了声音。 残忍! 我都不忍心看了,我也来不及制止了。 当然,也没想制止。 如果一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被如此欺负,他还能忍气吞声,那这个男人大概率是个废物! 显然阿坚不是这样的人,即使他女朋友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但这口气,他已经咽不下去了。 他早已经红了眼,以至于剁得那么干脆,没有丝毫的犹豫。 另外三个小弟看到这一幕,更是被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个直接呕吐起来。 阿坚还顾着她女朋友,砍的时候特意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挡在她脸上,不想让她看见这一幕。 我也慢慢收起了枪,因为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只是走到那几个小弟面前,他们见我过来,双腿顿时软了,满脸恐惧的看着我。 他们开始求饶,纷纷跪在地上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地抽在自己的脸上。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开口道:“今天你们看见了什么?” 几个人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什……什么都没有看见?” “对,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滚吧!滚出香江,如果让我在香江看见你们……知道什么后果吗?” 三个人不停点头,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不放他们走还能怎么办? 把他们都弄死在这里? 那显然要出大问题! 不过这三个都是社会上那种小混混,他们也被今天这一幕吓到了,自己也不敢再留在香江。 包厢里慢慢安静下来,而阿坚却还没有就此作罢。 他拎着血淋淋的菜刀就冲已经昏迷不醒的彪子走了过去。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急忙向他喊了一声:“兄弟,想清楚啊!” “我想得很清楚,我就算死,也要剁碎了这两个人渣!” 他咬牙说着,两步走到彪子面前,举起菜刀就要剁下去。 可这时,他女朋友突然一把拽开衣服,看向他,大喊一声:“阿坚!你不要!” 阿坚停下了,回头看了一眼他女朋友,艰难的笑了一下。 “欣儿,是我没用,没办法保护你!我已经犯事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对不起欣儿!我们,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说完,他高举起菜刀猛地就是一下,朝彪子脑袋剁了下去。 连声音都没有,走得也是蛮干脆的。 也就在他剁下去那一瞬间,我捂住了欣儿的眼睛,还是不让她看见为好。 要不然,这得成她心理阴影的。 我当然也没有制止他,这正是我想要的。 直到没声了,欣儿才一把甩开我的手,看向阿坚,眼泪哗哗的流着。 阿坚像是丢了魂儿似的,一把扔掉菜刀,整个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欣儿冲他跑了过去,抱着他不停地哭着,喊着: “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这样,让我怎么活啊!阿坚……” 我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气。 香江的空气还是挺新鲜的,但多了一丝纸醉金迷的气息。 在这个江湖上,没人能完全料到自己会过一种什么样的人生,也没有人能按照自己规划的那样去生活。 大多数能做的,就是逆来顺受。 我同情这对情侣的遭遇,但这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路。 这就是江湖。 我回到包厢里,看着他们还抱在一起。 而此时的阿坚已经像丢了魂一样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我走到他面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那眼神满是哀求,道:“哥,你……你能不能把欣儿带走?” “什么意思?”我问道。 他看着房间里这两具尸体,沉声说道:“我已经是死路一条了,不能影响了欣儿,我求你……带她走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给我磕头。 欣儿也拉着他,哭着说道:“我不走!阿坚,我就在这里,我要陪着你……” “欣儿听话好吗?我……我这辈子已经完了,你快走!离开香江,离开这里……” “我不!阿坚,你是生是死我都陪着你……” 两个人又是一阵拉扯,听着还挺有感情。 我也听不下去了,立刻打断他们说道:“不至于这么悲观,这事儿,你也死不了。” “这……这还死不了?”阿坚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说,“我听说……他们都是混黑的……” “这没错,不过有个地方你可以去躲一下。” “哪里?”欣儿率先向我问道。 “监狱。” 两个人顿时就沉默了。 大概五秒钟后,阿坚又抬头向我问道:“我杀了两个人,不会死刑吗?” “你这顶多算是正当防卫,你听我的就行了,死不了,在监狱里也可以避免他们这组织的追杀。” 听到这话,阿坚连忙点头:“好好,我听你的哥。” “听我的是吧?” 他猛地点头,满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后,说道:“那你听着,待会儿阿sir来了,你就按时话说就行了,不需要任何辩解,事实是怎样就怎样。” “好,好,我听你的。” 我又继续说道:“现在,捡起地上的菜刀,砍我一刀。” “啊?!”他满是不解的看着我。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废话了。” 他还是有些不敢,我直接说道:“你不做,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看向地上那把带血的菜刀,愣了一下,才颤抖着说道:“那我砍你哪里?” “手臂吧!” 我伸出左手,直接说道:“随便来一刀就行了,别太用力啊!留下伤口就行了。” 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似乎又做了一下心思建设,这才哆嗦着捡起地上的菜刀。 他转而对欣儿说道:“欣儿,你……你先把眼睛闭上。” 阿坚的手抖得厉害,菜刀上的血珠不断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看着我的手臂,又看了看我坚定的眼神。 终于一咬牙,闭上眼睛,挥刀在我左臂上划了一道。 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我咬牙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眉头都没皱一下。 “够……够了吗?”阿坚扔下刀,声音发颤,不敢看我的伤口。 “够了。” 我撕下衬衫下摆,快速而熟练地包扎好伤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条。 “记住,你只是正当防卫,他们先动的手,还想对你女朋友不轨。事实是怎么样就怎么说,但是你记住,我跟你不是一伙的,我也没有帮过你,记住了吗?” 阿坚用力点头。 欣儿在一旁看着,眼泪流得更凶,但紧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我忍着痛,然后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林浅的电话。 第1155章 真感情 等待片刻后,林浅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电话里,林浅的声音十分谨慎。 “出人命了!” 简单的四个字,让电话那头的林浅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你在哪呢?到底出什么事了?” “鸿星海鲜酒家,你现在赶紧通知你们警署的人过来,我……我也受伤了,快点来!” 电话那头又沉寂了几秒钟,才传来林浅的声音:“马上来!你坚持住!” 结束了通话,我长吁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欣儿。 她依旧泪流满面,满脸心疼的看着阿坚。 而此刻的阿坚,反而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他们两又拥抱了一下,阿坚抚摸着欣儿的头,低声说道:“别怕,没事的,就是坐牢而已。” “阿坚,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不该……不该来这里。” 阿坚也叹了口气,说道:“欣儿没事,已经发生了,我们就面对,不要怕。” 说着,他又向我问了一句:“大哥,我真的不会被枪毙吗?” “你当这里是内陆啊?即便你是在内陆,你最多也是防卫过当,死不了。” 他满脸感激地向我点了点头,又对欣儿说道:“欣儿,你听见了吧?我没事的,等我进去以后,你赶紧离开香江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我要陪着你,你坐牢,我等你,我等你出来……我们说好的,赚了钱就回去娶我的,你别忘了!” 阿坚的眼泪流了出来,刚才他看见欣儿被莽哥他们欺负的时候,甚至砍杀他们的时候,都没有掉一滴泪。 可是现在,一个男人的心终于被融化了。 我听着,也挺有感触。 如今这个社会,像这么痴情的女人,已经不多了。 而且,他们是双向奔赴。 但我不得不打断他们,我咳嗽一声,然后说道:“现在不是说你离不离开香江的事,而是等会阿sir就来了,你听着,待会儿你也照实话说,不要怕。” 欣儿看向我,点了点头。 我继续对她说道:“你还需要编一个故事,记住了,等去了警署,你就说阿坚砍了他们两人后,就被我控制了,搏斗中,他砍伤了我。记住了吗?” 他哆嗦着点了点头。 我怕她没记住,因为这很重要,我又向她确认一遍:“你把我刚才说的话,重新说一遍。” 她重复一遍后,我才放下心来,又对她说道:“行了,你也不要怕,你男人死不了,我把话放在这里。” 她满脸泪水地向我点了点头,又是各种道谢。 阿坚也给我跪下了,对我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有本事,等我进去以后,你能不能让欣儿离开香江?”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知识区一边把绳子拿过来,将他绑了起来,欣儿就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又是一顿不舍。 我走到窗户边,又点上了一支烟,等到楼下来了两辆警车。 首先就看见林浅从车里走了出来,她拔出枪便大步走进酒楼。 不一会儿,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已经提前将包厢门打开了,一来到门口,林浅看见里面的情况时,整个人在原地愣了一下,这才拿起枪冲了进来。 身后也跟着好几个同样拿着左轮手枪的阿sir跟着冲了进来。 林浅香房间四周看了一圈,看见地上躺着的两摊肉泥时,顿时皱了皱眉。 紧接着她又看向被我绑着的阿坚,最后才看向我。 她没向我走过来,也没有放松警惕,向我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盯着被绑着的阿坚,说道:“这小子杀人了。” 林浅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同时也注意到我胳膊上的伤,这才向我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小伤。” 她这才收起枪,几个阿sir走过去,将他松了绑,给他戴上了手铐。 与此同时,林浅又向我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于是我将刚才从进来到阿坚砍杀这两人的过程,说了一遍。 我没说我动手的事,只是编了个说法,我跟阿坚搏斗后,才将他控制了起来。 这个时候酒店老板和刚才门口那个成熟女人也走了进来,被问话后,那成熟女人也将刚才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大致情况了解清楚后,林浅将我们三个人带上了警车。 同时,他也通知了法医过来。 去警署的路上,我跟林浅单独在一辆车上。 发动车子后,她便又向我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啊,我骗你干什么?” 林浅怀疑道:“那个被你绑着的人,这么厉害?你们这么多人都不是他对手?” 林浅有这种怀疑,一点也不意外。 但我已经想好了说辞,于是便说道:“林sir,如果有一把枪指着你呢?” “枪?他有枪?” “他没枪,但那个彪子手里有枪,他冲进来一刀砍到他身上,然后从他手里把枪抢了过去。” 这些说辞,都是我刚才在包厢里,跟阿坚和欣儿串通好的。 不过林浅这种人她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的,继而说道:“我怎么还是有点不信呢?” “你不信,就去查呀!我反正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她皱了皱眉,随即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跟彪子他们混在一块?” 我还是没有犹豫,直接实话实说道:“我回去的路上被他们给拦了,然后被他们一顿威胁,我只好拿钱消灾了,可他们不罢休,非要让我请他们再吃一顿饭……我能有什么办法,只好听他们的了。” “那你动手没?” “肯定动手了啊!不然你以为那小子能干掉他们?” 停顿一下后,我又补充道:“但我没杀人啊!我只是打了两拳而已。” 林浅听后,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你说得最好是实话。” “这就是实话,我要骗你,我给你打电话做什么?不如直接他们尸体处理了,谁能知道?” 林浅似乎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她便沉默了。 可殊不知,这一切都是我的计划罢了。 到了警署,我还是将该说的都说了,当然添油加醋了一些。 不过在香江犯事了是需要保释的,即使我是出于自卫,但毕竟两条人命。 我只好对林浅说道:“林sir,你保释我呗,出去后,我把钱给你。” 林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说道:“你在想什么呢?还要我来保释你?” “你不就是我朋友么,你可以保释我,真的,这事儿不复杂。” 她横了一我眼,突然凑近我眼前,眼神犀利的看着我说道:“江禾,这件事情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第1156章 想起了自己 她这么盯着我,无非是想看我的反应。 换个人可能就怂了,但我还是平静的笑了笑道:“这不都已经查清楚了么?你们也审问清楚了,你还怀疑啥呢?” “你知道那个彪子是什么人吧?” “什么人?”我假装不知情。 “你别装,他是兴义会的人!” 我表现很平静,“哦”了一声,说道:“那关我什么事,他这种人渣,死了活该!” “他是不是活该,那也是我们的事,你最好没有说假话!” “你看你还是怀疑我?我就那么可疑吗?” “不可疑吗?”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你前后说法都不通,你开始说阿坚是被你控制了,后面又说你也出手了,那你到底是哪头的?” 这里确实有个漏洞,但也是我故意露出来的漏洞。 我笑了笑道:“我哪头都不是,我出手帮他是因为这几个孙子抢了我的钱,还骂了我一顿。我控制阿坚,是因为他还想杀我,我要是再不动手,躺在地上的那就是我了。” 我肯定不能说自己是他们双方哪一方的,这对我不太利。 林浅似乎找不到话说了,但她怀疑我是真的。 她语气也放轻了一些,说道:“江禾,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让我心里有个底,行吗?” “我啥也没做啊!”顿了顿,我又笑道,“哦,我最近正准备去参加长实集团的招标,这算一件事吧?” “除了这个呢?”她试探道,“比如红门?再比如兴义会?” “我跟他们能有什么交集,真的啥事没有,你别瞎猜了。” 她点了点头,终于不再多问了。 最后还是签字将我保释了出去,恐怕我是唯一一个让阿sir保释的人了。 从审讯室出来,看见欣儿也坐在外面。 她整个人依旧浑浑噩噩,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创伤一样,两眼无神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 林浅还在我身边,她叹了口气说道:“刚才我们详细了解了,这女孩也挺可怜的,我们也劝她离开香江,可她硬是不走。” 说着,她停顿一下,又看着我说道:“你帮忙去劝她一下吧,现在她确实不适合留在香江了。” 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把她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 说着,我向欣儿走了过去。 林浅这时又向我喊了一声:“江禾,我希望你今天说的是实话,你不要骗我。” 我对她笑了一下,这个时候我也没必要解释了,都已经签了保释书了,也就没我啥事了。 我带着欣儿从警署出来,她的状态依然很低沉,整张脸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估计眼泪都已经流干了吧。 站在警署门口,我点燃了一支烟。 刚吸了一口,欣儿就对我说道:“大哥,你也别劝我了,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我要等……等阿坚出来。” 我深深吸了口烟,说实话,真的没见过她这么深情的。 我笑了笑道:“我不会劝你的。” 她突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我吐出一口烟,然后对她说道:“那你有去的地方吗?” 她摇了摇头,沉声道:“餐厅那边我应该去不了了吧?” “你还想着回餐厅啊?你这个时候回去纯粹就是自找不痛快。” 她又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确定不想回去吗?” “嗯,阿坚在这里,我哪儿不去,我一定要等他出来。” 我笑了笑道:“那你可知道,他要蹲多久的监狱吗?两条人命啊!” 一说,她眼眶又红了,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我叹口气说道:“算了,不吓你了,他应该也坐不了多久,香江的法律和内陆不一样,再加上他是正当防卫,也就是防卫过当可能会蹲个两三年吧。” “两三年?!”她忽地又抬起头,满是悲伤地看着我。 “怎么?两三年你都不能等啊?” “不是,我等了他二十年了,不在乎这两三年,只是……他在那里面会不会不习惯啊?会不会受欺负啊?马上就入秋了,他会不会冷啊……” 听着这些话,我心里是非常有感触的。 和我当年坐牢时,娇娇姐来法院送我时,一模一样。 说的话,似乎都一模一样。 所以我特别有感触,人世间这样的女子真的很少了。 可是她不愿意离开香江,她又能去哪里? 一个弱女子,还得罪过兴义会的,她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我肯定不能收留她,我这里又不是难民营,一个周青就够让我头疼了。 倒是有一个好的去处,但是我也不知道薛姨能不能同意,她自己愿不愿意? 想了想,我还是向她问道:“有一个地方我可以让你去,不过就看你愿不愿意去了?” “我去。”她几乎没有犹豫的看向我,真诚的说道,“大哥,你能给我安排去处,哪里我都去。” “那地方也不是谁都能去的,你去了那边肯定会有很多规矩要守,也可能……会改变你,你自己可想好了?” 她依然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去,我真的去。只要能让我留在这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也不再多说了,难得遇到她这么有心的人。 于是我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先上车,先去我那边。这个事情不是你答应就行的,我还得问对方的意见。” “嗯。” 她跟着我上了车,我也只好把她暂时带回了我的住处。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我让她彻底忘记,谁都不要说,包括我。 回到住处,周青听见开门声,立刻跑了出来。 “你干啥去了啊?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她话没说完,便看见我身后跟着的欣儿,随即话锋一转:“怎么还带个妹子回来了?” “怎么?有意见啊?”我自然没跟她说那么多。 周青嘿嘿一笑:“没意见,我哪能有意见啊!你就是带十个回来,我也没意见。” “那不就行了,她先跟你一个屋,你俩一块挤挤。” “啊?她不跟你一个屋吗?” 看来她是想多了,欣儿连忙解释说:“姐姐,我跟这位大哥不是那种关系,你别误会了。” “哦,这样啊!”周青又呵呵一笑,随即问我说,“吃啥呀?你这又不让我出门,我都快饿死了。” “你也是个人才,我不让你出门,你不知道自己做啊!厨房里什么都有,我还指望你做给我吃呢。” 周青撇了撇嘴说:“我要会做,我早就做好了。” 也是,她一个大小姐,要是会做饭,就奇怪了。 可这时,欣儿突然小声开口道:“我……我会做,我去做吧。” 第1157章 好人一生平安 听见欣儿这话,我和周青都相继愣了一下。 周青率先反应过来,急忙问道:“真的吗?妹妹你会做饭吗?” “会……会一点。”欣儿依旧小心翼翼的。 周青立刻走过来拉着欣儿的手,说道:“走,我带你去厨房。” 周青就这么拽着欣儿去了厨房,然后又跑出来,笑眯眯地对我说道:“我说,你去哪儿找的这么一个小姑娘啊!看上去那么单纯,你别祸害人家啊!” 我横了她一眼,说道:“你想多了,别疑神疑鬼的,我跟她没关系。” “没关系,你还给人带回来?”周青歪着头看着我,坏笑说,“我看人家小姑娘眼睛都肿了,哭的吧?你也是的,欺负人家一小女孩干嘛呢?” “我再说一遍,我跟她没有关系,她哭也不是因为我。另外,这件事情你不要再问了,把你的嘴给我闭好!” “凶啥嘛,不说了还不行嘛。不过这小姑娘好,居然还会做饭。” 我也挺意外的,事实上自从娇娇姐没跟在我身边后,我好像就没在家里吃过饭了。 周青这时注意到我胳膊上的纱布,随即惊呼一声:“你受伤了?”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咋搞的啊?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你不是想知道这小姑娘哪来的吗?我英雄救美来的,这下知道了吧?” “我说呢,行,你真行,还英雄救美上了。好人啊!好人一生平安。” 周青这张嘴,我是真的佩服。 我没再理会周青的调侃,走到沙发边坐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规划下一步。 厨房里传来切菜和炒菜的声响,还有周青叽叽喳喳说话和欣儿偶尔低声回应几句的声音。 这倒是给这个冷清小院添了几分罕见的烟火气。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将她留在我这里。 可我也暂时联系不上薛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她回来了没? 打算明天去她住处看一看,杨子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欣儿端着一盘炒好的菜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简单的青菜炒肉,但色泽和香气都出人意料的好。 周青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两碗饭,眼睛亮晶晶的:“哇!欣儿你好厉害啊!闻着就好香!” 欣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随便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合!肯定合!” 周青迫不及待地坐下,拿起筷子就尝了一口,立刻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嗯!好吃!比五星级酒店大厨做得还好!” 欣儿谦虚的笑了笑,笑容很淡。 我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咸淡适中,有一种家常菜的温暖味道。 我看了欣儿一眼,这姑娘确实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坚强和能干。 “你也坐下一起吃吧。”我对欣儿说道。 欣儿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坐在了桌子另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几乎不敢夹菜。 周青倒是很自来熟,不停地给欣儿夹菜,嘴里还絮絮叨叨: “多吃点多吃点,你看你瘦的。以后咱们搭伙过日子,你做饭,我……我负责吃和夸你!” 我看着她们俩,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今天这件事情,肯定会让兴义会的人注意到。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兴义会的人主动联系我。 吃完饭后,我对周青道:“你收拾一下碗筷。” 周青顿时苦着脸:“啊?我不会洗碗啊!” “不会就学。”我没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转头对欣儿说道,“欣儿,你去教她。” 我走到外面院子里,拿出手机给六子打了个电话。 我让六子把手机给小满。 很快,小满那银铃般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哥哥。” “小满,最近跟六子他们相处怎么样?” “好!六子姐姐对我很好,我们很愉快。” 我笑了笑道:“你别淘气啊!听六子的话。” “知道了,哥哥。” “嗯,我问你个事,薛姨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她?” 小满仍是说道:“我不知道,也联系不上,门主大人一直都是这样,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哦,行,那没事了。” “哥哥你最近怎么样呀?”小满又向我问道。 “我?挺好的,你别操我的心,你好好的就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好像真的把她当成自己妹妹了,总是担心她的情况。 可能这也和她总是一口一个哥哥的叫我有关吧! 只是联系不上薛姨,我也不能一直让欣儿在我这里,一时间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抽完了一支烟,我才回到客厅。 周青正笨手笨脚地在厨房洗碗,弄得水花四溅。 我没管她,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思考。 接下来的计划。 我是真没想到这宋青山会把江梓卷进来,他就是想利用我这层关系,利用江梓的公司拿下长实集团的项目。 说什么跟我合作,说什么我们是合作伙伴。 这话我信,他可能也是真的想要跟我合作,但利用我也是真的。 可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已经和他签订了合同。 也就是说,我只能配合他。 当然,合同上并没有备注竞标失败我会面临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主动权还在我手上。 不,确切说,在江梓手上。 但我是真不想让江梓卷进来,这场风浪一定会波及她的。 我现在唯一的退路就是周青这边的赌场了,帮她拿下赌场,为自己争取一个话语权。 这就是宋青山说的“资本”,我必须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也必须反抗! 次日上午,我便开着车带着欣儿去了薛姨的住处。 因为我不知道她回来了没,也联系不上她,只能来她住处找她。 到薛姨居住的小楼后,我刚停下车就看见薛姨正在院子里修剪着那些花花草草。 原来她回来了,我顿时松了口气。 赶紧下车,向她喊了一声:“薛姨。” 第1158章 薛姨的两个妹妹 薛姨听见我喊她,随即抬起头向我看来。 “小江,你来啦!我正准备去找你来着。”薛姨连忙放下手里的剪刀,来帮我打开了门。 欣儿跟着我一块下了车,但却一直低着头跟在我身后,生怕犯了错似的。 “薛姨,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我一直都在家啊!” “一直都在?!”我顿时愣住了。 薛姨慈祥的笑了笑道:“前阵子是出去了一趟,早就回来了,没来打扰你们。不过最近我听说了一件事,正想着来找你,你却来了。” 薛姨说着,看向我身后的欣儿,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薛姨,我正是带她来拜访你的。” “哦?怎么回事啊?” “情况有点特殊……” 我言简意赅地将欣儿的情况说了一下,强调了她为了男朋友执意留在香江,如今又得罪了兴义会的人,留在外面很危险,而且她性格坚韧,愿意守规矩。 薛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想欣儿开口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欣儿小声回道:“我叫曹欣欣。” “那我也叫你欣儿吧,愿意留在我这里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吗?”薛姨依旧很慈祥的问道。 我也搞不懂,明明这么慈祥的薛姨,为什么在刘丹青甚至林清池眼里,她那么凶呢? 欣儿连忙点头,应道:“我……我愿意。” 薛姨又笑了笑道:“不过我可告诉你呀!我这里规矩可是很多的哦!你要学的东西也很多。我问你,你有什么擅长的吗?” “我……我会织布,算吗?”欣儿小心翼翼道。 薛姨走到她面前,语气依旧温和道:“来,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 欣儿慢慢抬起头来,却有些不敢和薛姨对视。 不过薛姨也没说她什么,只是一脸温柔的笑着。 她仔细看了看欣儿的脸,又在她背上拍了拍,让他把背挺直。 薛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底子还是不错的,你就留在这儿吧。” 我知道兰花门是干什么的,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薛姨也会让欣儿去干那种事。 当然,我肯定管不了这么多,薛姨能收留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过这姑娘对阿坚的深情确实挺打动我的,我还是凑近了薛姨耳边,小声说道:“薛姨,她挺深情的,就是为了男朋友才执意留在香江。” 薛姨明白我的意思,却是眉头一皱,说道:“你知道我们这里是兰花门吧?” 我当然知道,也不好说什么,如果薛姨真让她去接客什么的。 我说实话,感觉自己有点负罪感。 但这是曹欣欣自己选择的,她选择留在香江,那就只有在兰花门,才可能有一条生路。 但是她肯定不知道兰花门是个什么地方,就感觉好像是把她卖了似的。 这时,薛姨忽然又对我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不会让她去做那些事的,我有分寸。” 这样自然最好,我赶紧点头道谢。 薛姨扬了扬手,转而对我说道:“对了小江,杨子的事情我听说了,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么倔,是薛姨对不起你。” 我摇了摇头道:“薛姨,这跟你没关系,主要是她那封信把我给骗了。” 薛姨轻轻叹了一声,说道:“这丫头的模仿能力很强,从小便是如此,连我都被她骗过。” “可惜,路走错了。” 薛姨摇了摇头,沉声道:“是啊!这些年我也一直都在开导她,可有些仇恨它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开导的,那已经是根深蒂固进她的骨子里了。” “所以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薛姨点了点头,带着我们走进院子,她泡了一壶茶,让我陪她坐会儿。 至于曹欣欣,薛姨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让她先安定下来,等会儿再来找她。 我和薛姨在院子里相对而坐,她给我泡了一杯茶,不疾不徐的说道: “是这样的,她的母亲是我一个很好的妹妹,也很出色,当初就是兰花门的右翼了。” 薛姨说着,轻轻叹了一声:“可惜啊!同你们现在的话来说,这妹妹是个恋爱脑。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导致了如今这种局面……” “文龙,真的是她继父吗?” “是的。”薛姨点了点头。 忽然又像是陷入一阵回忆中,半晌才说道:“那些事情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文龙还是红门的龙头,可是这个人很帅,风流倜傥。很快就和我这个妹妹搞在一起了,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接着就有了后面的事……” “我也多次劝过她,可她太执着了,文龙能是什么好东西呀!杨子跟着她母亲嫁过去后,没少受欺辱。” “我能怎么办?我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威胁杨子母亲,如果再这么执意下去,我就把她踢出兰花门……” “呵呵,可不想,她自己先退出了。从那之后我们就没有了交集,直到后面听说她的死讯,在她临死前将杨子交付于我。” 听完薛姨说的这些后,我心情极其沉重。 在我的沉默中,薛姨又说道:“不过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我这两个妹妹呀!没有一个落得一个好。” 在薛姨说完这句话后,我看见了她那双沧桑的眼里,闪烁着泪花。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我端起陶瓷茶杯,喝了口茶,却感觉茶汤苦涩无比。 稍稍沉默了一会后,我才开口说道:“薛姨,你说你这两个妹妹,意思是还有一个也是这种情况啊?” 薛姨愣了愣,回过神来,笑道:“她不一样,她不是恋爱脑。但她……” 薛姨忽然流出了眼泪,可能是想到什么伤心的事吧。 我赶紧说道:“薛姨,如果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吧。” 她苦涩的笑了笑:“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指尖轻轻揩去眼角的泪,那动作优雅却带着沉重的疲惫。 “她叫阿阮。和杨子的母亲不一样,阿阮聪明、清醒,甚至有些……过于清醒了。” “她从不相信男人,也不相信感情,她觉得这世上的情爱,不过是利益的遮羞布,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迷梦。”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兰花门当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她手段凌厉,眼光毒辣,很多难缠的客人,难谈的生意,经她的手,总能圆满解决。” “我以为,她会不一样,她会带着兰花门走出一条新的路。至少,不会重蹈覆辙。” 薛姨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最后却栽在了最不该栽的地方。” “她……爱上了什么人?”我试探着问。 “爱?”薛姨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词,笑容更加苦涩。 “她那样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爱呢?她只是……陷入了一个局,一个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或者说不愿承认的局。” “对方是?” “林少华。” 第1159章 阮清秋 当林少华这个名字从薛姨口中说出来时,我整个人顿时就怔住了。 那一瞬间,只感觉有点脑袋短路。 薛姨看着我,笑笑说:“怎么这副表情?” “薛姨,你……你刚才说谁?林……林少华?” “很惊讶,是吧?” 我点头如捣蒜,可太惊讶了。 如今林清池又到处在找她,可林清池也是兰花门的人啊! 难不成三角恋? 可是从我现在对林少华的一些了解来看,这个男人起码也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林清池不过也才三十而已。 这…… 我连忙好奇的问道:“薛姨,这个林少华多大年纪啊?” 薛姨眯着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下,说道:“哟!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差不多有五十了吧!” “林清池一直在找他,他们……不会是三角恋吧?”我八卦道。 薛姨也跟着笑了笑道:“当然不是,林清池仰慕他,确切说是崇拜了。她不相信林少华死了,这个死丫头这些年也不听我话,一直在外面找他。”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们有合照。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薛姨你的意思是,林少华给阿阮做了一个局?把她害死了?” “不算吧!” 薛姨突然欲言又止的说道:“你以后也许就知道了。” “哦!” 其实我也不怎么想知道,我只想知道这个林少华到底是何许人也? 怎么感觉我身边很多人都和他有关呢? 甚至,让我感觉就连义父都和他关系。 我还是忍不住,又问道:“薛姨,这个林少华到底是什么人啊?他以前在香江属于哪派的?” “他自成一派,哪派都不是。” 薛姨顿了顿,忽然笑道:“这个人啊!确实优秀,很有主见,也在香江办了很多实事,甚至连现在的红门都跟他有着很深的渊源……这么说吧,如果不是他,红门的下场和青帮无差。” “他是好人?”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薛姨顿了顿,云淡风轻道:“好人坏人如何定义呢?可能有的人觉得他不是一个好人,但我想……大多数真正了解他的人应该会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越说越神秘了,这个林少华,我真想见他一面。” 薛姨又笑了笑,突然站起身来说道:“你见他可能很难,但我可以带你去见一见阿阮。” “她还活着?” 薛姨没回答我,只是对我说道:“跟我来吧。” 我也没再多问,便起身跟上她的脚步。 薛姨对楼上房间的曹欣欣说了一句,让她待在房间不要出来。 随后便上了我的车,她对我说道:“往前开吧。” 其实我并不是很想去见她说的那个叫阿阮的女人,因为我对她不感兴趣,我只对林少华感兴趣。 但是薛姨执意要带我去见她,我也好意思拒绝了。 在薛姨的指引下,车子却开进了一个墓区。 我顿时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问说:“薛姨,这个阿阮死了啊?” “嗯。”薛姨依然没有多说,他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在墓园门口停下车,我跟着薛姨走进墓园里。 她买了两束郁金香,还将其中一束递给我。 我好奇的问道:“薛姨,怎么是郁金香啊?不应该是菊花吗?” 薛姨笑笑道:“她最喜欢的就是郁金香。” 我就这么跟着她走进墓园的林荫小道,穿过一排排的墓碑,来到靠山顶的一个视野极好的地方。 薛姨脚步停在一个墓碑前,我也赶紧跟过去,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只一眼,就让我整个人僵在那儿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墓碑上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很眼熟,好像似曾相识,但我确定没见过。 她当然很美,兰花门的女人个个都很漂亮,但她的美很独特。 特别是她的眼睛,很迷人,仿佛会说话一般。 照片上的她,是微笑的状态,看上去不过也才三十来岁的样子,真的很美。 那笑容明媚而自信,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感,完全不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照片下方,刻着她的名字。 阮清秋。 薛姨将郁金香轻轻放在墓碑前,用手帕仔细擦拭着照片上的浮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 “阿阮,我带个小朋友来看你了。” 薛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怀念,“这小子,最近在香江搅风搅雨的,跟你当年喜欢的那个男人有点像,也是个不安分的主。” 我站在一旁,心情复杂。 看着照片上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或者见过极其相似的人。 “薛姨,”我忍不住低声问道,“阿阮小姐她……是怎么……” “怎么死的?”薛姨擦拭墓碑的手顿了顿,“官方说法是意外,失足坠海。但我知道不是。” 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就在她知道林少华死讯的一个月后,她的尸体在南湾海边被人发现。可能会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殉情……但我了解她,她绝不会丢下自己的孩子不管的。” “孩子?她还有孩子?” 我顿了顿,“还有,林少华不是失踪吗?” “对很多人来说是失踪,但对阿阮来说,那就是死讯。” “当时她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翻遍了整个港澳台和东南亚,都没有找到林少华的任何踪迹。”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以阿阮的性格,她绝不相信林少华会就这么抛下一切消失。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死了,而且死得透透的,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我内心猛地一震:“所以她……” 薛姨接过我的话,平静地说道:“她那样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可以接受失败,可以接受背叛,甚至可以接受林少华不爱她,但她无法接受这种不明不白的消失。也不可能殉情的!” 我沉默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个叫阮清秋的女人,她的刚烈和决绝,远超我的想象。 “那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还是忍不住想问。 薛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回答得很干脆,那种干脆不像是不知道,而是不能说。 当然,我也没继续刨根问底了。 既然她不想说,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继续看着这张照片,我越看越觉得眼熟。 转而,我又向薛姨问道:“你说她有孩子,那她的孩子是和林少华所生的吗?还在世吗?” 第1160章 他不会害你 薛姨忽然沉默了一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我,说道:“还在,而且……你见过。” “我……见过?”我顿时一脸茫然。 “对,”薛姨淡笑着,又转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问我说,“你看她和谁比较像?仔细看。” 我也再次看向墓碑上的照片,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眉眼间真的很眼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甚至觉得那种感觉和我有些像。 当然是我想多了,于是我笑了笑道:“薛姨,我觉得跟我倒是有点像。” 薛姨也笑了笑,这才对我说道:“小满,就是她的孩子。” 我顿时恍然大悟,是说怎么那么眼神啊! 经过薛姨这么一提醒,我越看越像小满了,特别是她们之间的那种眼神。 我顿了顿,忽然又说:“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讲,小满是你捡来的孩子?” 薛姨淡笑道:“那不过是骗她的,没让她知道她父母的事情,你也不要告诉她,就当做是一个秘密就好。” 顿了顿,薛姨又补充道:“那孩子性子倔,跟她说实话,可能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没想到小满居然还有这样的身世,不过我感觉,她早晚也会知道的吧。 和薛姨离开墓园后,她又对我说道:“小江,杨子的事情你也不要太去追究她了,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我摇了摇头淡然道:“薛姨,我要是追究她,我根本就不可能去帮她收尸了。” “嗯,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我也是不像你们卷进当年的那些事里。可现在看来,你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那些尘封很多年的故事里。” 我有点没听明白,感觉薛姨好像知道很多,可她又明显有所保留。 回去的路上,薛姨接着又对我说道:“你现在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红门,还有兴义会,包括杨家……我说得没错吧?” “嗯,具体说还有一个叫宋青山的人。” “宋青山?!”薛姨忽然顿住了。 我问过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宋青山的名字,可薛姨的反应却让我一下愣住了。 我急忙问道:“薛姨,你认识他?” 薛姨忽然笑了笑道:“已经很久没听见过这个名字了,十多年了吧!” 看来薛姨果然认识,我急忙问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我总觉得他神神秘秘的。” “这个人啊!” 薛姨忽然停顿一下,接着又才说道:“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算是林少华身边关系最好的一个兄弟,之前出了那档子事以后,他就消失了……后来听说他去了国外,但我确实已经很久没听见过他的消息了。” 居然又和林少华有关! 林少华,到底是何人? 沉默中,薛姨忽然问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跟他也有些矛盾?” 我深吸口气,缓缓说道:“矛盾谈不上多深,就是我现在正在跟他合作做一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弄得我很被动,感觉自己就像他手底下的一颗棋子。” 薛姨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别担心,他现在不算是江湖上的人,他不会害你的。” “嗯?” 为什么薛姨如此肯定呢? 这反而让我感到奇怪,可宋青山给我的感觉就是被他所利用啊! 都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联系了江梓,还给她卷了进来。 这事儿让我很生气,可我又是那么无奈。 这时,薛姨又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自己要有分寸,宋青山这个人聪明得很,手段也很多。如果他是要利用你,他会有很多选择,你想想,他为什么要选择你?” 说来也是,我也这么想过。 在我的沉默中,薛姨突然感叹一声:“消失了这么久,如今突然出现,看来他是要做点动静出来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薛姨的意思,但总觉没那么简单。 我也没再继续多问,只是今天薛姨跟我说的这些,确实让我挺诧异的。 又让我更进一步的了解了一下这个叫林少华的男人。 他真的很神秘呀! 这么多人追随他,还有这么多红颜知己,且都是各个领域的佼佼者。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说得我都有点崇拜他了,真想见一见他啊! 将薛姨送回她住处后,我也没有再多待,便下山去了。 还在回去的路上,我便接到了左小雪打来的电话。 她冷冰冰地向我命令道:“你现在来一趟我这边,我爸找你。” 尽管这语气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但我还是连忙应了一声。 随即开着车来到左小雪的住处,也就是以前绮罗兰住的那个小院子,如今被左小雪霸占了。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甚至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特别熟悉了。 曾经绮罗兰还住这里时,感觉这个小院子美极了,就是我梦想中的房子。 它可能不是特别大,但是特别精致,处处都彰显着绮罗兰对生活的热爱。 而现在,这个小院子更多的是给我一种破败感。 院前的那条人工开凿的小溪也变得十分脏乱,一股萧瑟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落叶堆积,显然很久没人认真打扫了。 曾经绮罗兰精心侍弄的花圃,如今只剩下几株顽强的杂草在风中瑟缩。 左小雪就站在院子中央,依旧是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跟我来。”她丢下三个字,转身就向屋里走去。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 里面的陈设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缺少了人气,显得有些冷清和压抑。 左二爷正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茶海前,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声音平淡。 我依言坐下,没有主动开口。 我知道,他找我,必然有重要的事。 他没有给我倒上一杯茶,很显然在他眼里,还不够格。 他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即开口道:“听说昨天出了一点事情,兴义会的彪子死了?” 果然传到他耳朵里了,我就怕他们不知道。 我顿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是啊!昨天实在是太凶险了,那孙子简直就不要了,拿着一把菜刀就是一顿乱砍啊!” 说着,我又赶忙露出胳膊的伤,说道:“瞧瞧,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我这胳膊都没了。” 我话音刚落,左小雪便在一旁冷哼一声,说道:“你这么大的能耐,还能被一个什么名声都没有的小瘪三砍一刀?吹牛吧!” 第1161章 初见陆明远 我知道她们会怀疑,但是我并没有着急。 看着左二爷的眼睛,我真诚的说道:“二爷,那小子是不会啥功夫,但他手里有枪啊!我哪里敢乱来?” 左二爷似乎并不关心,他只是冷冷的看着我,说道:“其实也不是我找你,我对这件事情不关心,是有人让我找你,有人想见你。” “谁……谁呀?” “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其实不用猜,也知道是兴义会的人。 这件事情肯定已经传到兴义会里了,我等的就是他们主动见我。 于是我也没有迟疑,随即点了点头,但还是露出胆怯的神色,说道: “二爷,昨天那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我……我也是受害者啊!而且最后还是我把那孙子控制起来的。”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说了,我不关心。” 左二爷说完,便站起身,拄着拐杖向屋外走去。 左小雪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求多福”,然后也跟了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种种念头,连忙起身跟上。 我知道,接下来要见的,很可能就是兴义会里真正能管事的人。 昨天的戏,能不能过关,就看现在了。 左二爷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老式奔驰,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坐进去就能感觉到那种厚重的质感和极佳的隔音。 左小雪坐在副驾,我则和左二爷并排坐在后座。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汇入香江繁忙的车流。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左二爷偶尔轻微的咳嗽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流光溢彩的都市,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兴义会会是谁出面?他们会问什么?我该如何应对? 手臂上的伤是最好的证明,但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刻意。 车子没有开往那些知名的夜总会或酒楼,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家澡堂子门口。 而且这家澡堂子还不大,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了,但里面亮着灯。 “到了。”左二爷淡淡说了一句,率先下了车。 我跟着下车,心中有些诧异。 兴义会的大佬,在这种地方见面? 澡堂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前,摇着蒲扇看着电视。 见到左二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早就熟悉。 左二爷也没说话,径直带着我穿过前堂,掀开一道布帘,走进了后间。 后间就是一个巨大的澡堂子,可是里面却空无一人。 再往里走,就是一个搓澡的小单间。 此刻正有一个人趴在一张单人床上,旁边站着一个搓澡师傅,正在给他搓背。 而那满背的纹身,在灯光下,更是显得狰狞无比。 “陆老板,人带来了。”左二爷脚步停在门口,语气甚至非常尊敬。 能让左二爷这个红门坐堂尊敬的人,又是姓陆。 已经不言而喻了,这个人就是陆明远。 “嗯,你先出去吧!”陆明远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左二爷随即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房间里不只有陆明远和搓澡师,旁边角落里还站着三个身材高大威猛的保镖,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 “陆……陆老板?您找我何事啊?”我随即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陆明远没有理会,他慢慢从单人床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和胳膊,骨头发出“咯吱”的声音。 搓澡师爷识趣地退出了房间,旁边的手下也立刻拿起一支雪茄走到陆明远面前,替他点上。 我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长相平平,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锐利。 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点上雪茄,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抬起头看向我。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陆老板,我站着就好。”我继续装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我让你坐你就坐。”他的语气显得不容置疑。 我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坐得笔直,头也一直低着。 “听说昨天,我手底下有个不懂事的小兄弟,给你添麻烦了?” 他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连忙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委屈,说道:“陆老板言重了,不是麻烦,是……是差点没命啊!” “哦?仔细说说。”他又抽了口雪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我。 我于是将昨天的事情,按照我准备好的说辞,声情并茂地又说了一遍。 没有太多添油加醋,只重点说了一下我是如何将阿坚制服的。 整个过程听起来合情合理,细节饱满。 说到动情处,我还特意展示了一下手臂上包扎的伤口,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后怕。 陆老板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照你这么说,是彪子和阿莽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我连忙摇头:“不敢不敢!陆老板,我只是实话实说。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愿意看到。那位兄弟也是一时激愤,现在也后悔莫及,已经被阿sir带走了。我……我也只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陆老板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皮肤,直看到我心里去。 房间里的消毒水气味似乎更加浓郁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突然,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年轻人,说话倒是滴水不漏。彪子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清楚。他死了,兴义会少个祸害,清净。” 我心中稍稍一松,但不敢完全放松。 只听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但是,他再不是东西,也是我兴义会的人。要清理门户,也轮不到外人动手!更何况,还是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方式!”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我背后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知道!他肯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刚才只是在试探我!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心脏狂跳,但脸上却强行保持着镇定,甚至露出一丝委屈: “陆老板,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昨天的事情,很多客人都看到了,阿sir那边也都有记录……我,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耍花样?” 陆老板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我。 “真的吗?” 第1162章 断你一只手吧 别的不说,他这眼神确实挺有威慑力的,至少有一瞬间让我心紧了一下。 但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 我对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但依旧带着一丝惊恐。 我急忙点头,说道:“陆老板,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他依旧死死的盯着我,突然问道:“那小子这么厉害?你们这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吗?” 我哆哆嗦嗦的解释道:“陆老板,他冲进来就给了彪子一刀,然后就把他手里的枪抢了……我们人再多也怕他手里的枪啊!陆老板,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 “那你最后又是怎么把他制服的?”他继续追问,脸上依旧不带一丝表情。 我不慌不忙的回道:“他砍死了彪子和他那个弟弟后,他整个人就懵了,我就是趁机冲过去抢他手里的枪,不小心还被他砍了一刀。” 说着,我赶紧亮出手臂的刀伤,又故作痛苦的说道:“就差那么一点,我这只手都保不住了……不过万幸,把他的枪抢了过来,这才得以将他制服。” “其他人呢?” 他语气平静,可眼神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在看我的破绽。 这次,我没有表现得太平静,因为一直很平静反而很有问题。 我顿时露出一脸惊恐,道:“彪哥被砍刀之后,那些人就跑了,他们哪见过那种阵仗啊!” “你为什么没跑?”他继续问。 “我……我不能跑啊!他看了彪子哥,我肯定不能就这么跑了啊!”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本来,我还想着把他带来见你,听后您的处置的,结果餐厅那边报了案,阿sir来给他带走了……陆老板,您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证,我真的是句句实话啊!”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冷笑一声,坐直了身体抽了口雪茄。 我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但我整个人依旧噤若寒蝉地站在原地。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江禾。” 我其实有想过,如果他真的是害死我父母的人,那他会不会认识我? 我也想过,要不要说我的真名。 但是后来一想,我骗不了他,再说左二爷这边也知道我叫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如果他真的认识我,我在香江这么久了,那他应该早就找到我灭我口了。 他没找我,证明他并不认识我。 “江禾……”他眯着眼睛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忽然又是一笑,“你的名字最近在香江活跃得很啊!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了。” 我满是惶恐道:“陆老板,我……就是一个小角色,不足挂齿,怎么还让您晓得了?” 他呵呵一笑,身体微微前倾,道:“你干的那些事可都不小啊!白毛熟吧?” 好久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了,海州三和会的老大。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他,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点了点头,说道:“陆老板,您听说过那事?” “当然,你干得漂亮啊!不过你可知道白毛跟我是什么关系吗?” 他这么问,显然是有关系的。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该怎么回答他? 可还没等我回答,他忽然又说道:“这么跟你说吧,他父亲跟我是同门师兄弟,他得叫我一声师叔。” 听见这层关系时,我顿时愣了一下,这确实让我有点没想到。 不过应该没事。 还是那句话,如果他想找我麻烦,早就找我了,不会等到现在。 但我得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这个人挺谨慎的,他一直在试探我。 虽然不知道他在试探什么,也许是不相信我,也或许是想看我的反应来分析我的性格。 那么我必然不能中了他计! 我直接趴在了地上,颤抖着嗓音说道:“陆……陆老板饶命啊!我……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他跟你是这种关系,我肯定不敢这么做的……陆老板,我当初就是太不懂事了,求你原谅!” 他阴沉着脸,说道:“你一句原谅,就算了吗?” “那……那陆老板,您说……怎么办?” 他深吸口气,忽然从旁边拿起一把刀,我说道:“念你帮了彪子,死罪可免,但是在我眼皮下干这种事,你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我一个哆嗦,急忙求饶。 可他说什么都不听,非要断我一只手。 说不紧张是假的,此刻,我已经汗流浃背了。 可是如果,他真想这么做的话,应该不会跟我废话这么多。 他们这类人不是典型江湖上的人,也许还会跟你讲道理,讲条件。 他们就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家伙,也绝不会跟我浪费这么多口舌。 于是,我心一狠,将那把刀拿了起来。 我深吸口气,看着陆明远,说道:“陆老板,你一定要断我一只手,我无话可说!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我认!” 说着,我扬起刀便朝我的左手狠狠砍了下去。 果然,就在刀落下去的那一瞬间,陆明远突然喊了一声:“行啦!停下吧!” 我顿时长吁了一口气,这不是在赌,而是从我的分析来看,他就没想真的要断我一只手。 这无非是在看我的反应,想知道我敢不敢这么做。 显然,让他很满意。 他将刀拿了过去,又放回一边后,又才笑呵呵的对我说道:“别紧张,我不怪你,白毛那小子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长吁口气,赶紧道谢:“多谢陆老板,多谢陆老板!” 他扬了扬手:“你小子确实挺有意思的,我之前也听说过你在香江干的一些事,才来香江不到一年就闹得沸沸扬扬,你挺牛啊!” 我讪讪一笑,说道:“陆老板说笑了,我就是小打小闹。” “小打小闹?” 陆明远嗤笑一声,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能把长实集团的招标会搅得天翻地覆,让德江集团灰头土脸,这也叫小打小闹?小子,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果然对我的动向一清二楚!连招标会上的细节都知道! 我连忙低下头,语气更加谦卑:“陆老板明鉴,那都是被逼无奈……德江集团欺人太甚,我……我也是为了自保。” “自保?”陆明远身体向后靠近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用一段偷拍的视频自保?还把红门的文爷给扯出来了?你这自保的手段,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我顿时倒吸了口凉气,他居然连视频的内容和涉及文龙都知道! 第1163章 我不想加入你们 就在我想着该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时,陆明远忽然话锋一转: “你别紧张,这个事儿跟我没多大关系,我想说的是,你小子还真是胆子挺大啊!” 这人确实有点喜怒无常,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我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陆老板,这事儿确实是我办得不地道,但我也是为了把高翰拉下水!这孙子太不地道了!” 陆明远扬了扬手:“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说了我不关心。” 忽然,他停顿一下,身体再次往前倾了一下。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说道:“你挺有本事,是吧?” 我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在陆老板您面前我就是个屁呀!” 他扬了扬手:“你不用跟我谦虚,我不喜欢谦虚的人,该骄傲就得骄傲点。” 看吧,真的猜不透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说道:“有没有兴趣来跟我做事啊?我特别需要你这样一个军师。” 军师? 没想到,他对我的评价还挺高。 不过我要真的帮他做事了,那我成什么了?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陆明远这种香江最大黑社团组织的头脑! 可是很明显,他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投奔他的。 如果我拒绝,我可能大概率走不出这里。 但是答应的话,也让我很难办,特别是之后和宋青山的合作,要是真搞砸了,我估计他会从江梓那边下手。 这个局面对我太不利了! 就在我想着该怎么回答时,陆明远忽然又说道:“怎么了?不愿意?还是有其他顾虑呢?” 我深吸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先多谢陆老板的好意,我也没有不愿意,只是……确实有一些其他顾虑。” “你说,什么顾虑,我替你解决了。” 听他这语气,看来是非要我不可了。 那我确实很难拒绝了,只好说道:“陆老板,我说实话你别生气。我……不是很想加入你们,我怕啊!” 陆明远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大块头保镖突然凶了我一声:“草泥马的!陆老板让你来时瞧得起你,你算哪根葱了?” 这大块头不仅身材魁梧,说话的声音也十分洪亮,倒是挺唬人的。 陆明远却朝他扬了扬手,依然温和的对我说道:“没关系,我理解。不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的胆子不至于这么小吧?你要是胆子小,你敢在会上硬刚那个高翰吗?还有之前白毛和郑新强的事,我可都知道!” 看来他对我的了解还真不少,居然连郑新强都知道。 我深吸口气,才继续说道:“陆老板,我不是怕什么,我是怕自己沦陷了!你也知道,我现在正在和长实集团谈一笔合作……而他们如果知道我跟你们有关系,这项目大概率得黄啊!” “宋青山让你做的?”他轻描淡写道。 不过从他这句话中,可以明确一点,他认识宋青山! 我立马试探性的问道:“陆老板认识宋先生?” 陆明远呵呵一笑,那笑显得很不屑,又带着一丝嘲讽道:“认识,好多年前的老熟人了,没想到这老家伙消失了十年了,没想到居然又出现了。” 以前我问了身边很多人,甚至也问过杨丽荣,他们都无一例外没有听说过宋青山这个名字。 可就是最近,我已经从两个人口中得知认识他了。 我赶紧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那陆老板,宋青山这个人值得信吗?” 我这么问,就是想听听他的回答,然后从他的回答中来分析宋青山这个人。 可陆明远却没想回答我这个问题,他只是对我说道:“宋青山看上的人,证明我没看错。到底怎么样?跟我做事。” 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可他还是如此执意,看来是不答应都不行了。 但如果就这么答应了,是不是挺显得我很不坚定? 于是,在短暂的沉思后,我继续硬着头皮说道:“陆老板,我刚才说了,我很谢谢你能瞧得起我。但我……我确实不想加入你们,还希望陆老板能理解。” “你找死啊?”他轻描淡写道。 话音一落,他身后几个保镖便向我走了过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大片乌云压了过来,多少让我感觉有点压抑。 “嘭!” 房间的门突然被关上,也就是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而陆明远依旧死死的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只需要他一开口,就能让我死在这里。 僵持中,陆明远再次开口道:“行,你小子确实有点跟别人不一样,难怪宋青山会找你合作,也难怪这大半年你在香江干出这么多事。”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欣赏的目光,点了点头道: “我也不为难你了,但我确实喜欢你这小子。这样吧!不让你加入我们,但我需要你的时候,随叫随到,这总不能再拒绝了吧?” 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的,我也想有个理由接近他。 加入他们肯定是万万不能的,那是给这后路全断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做法一点都不靠谱。 而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我要是再不答应,可能真的要出事了。 我立刻露出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挣扎最终下定决心的表情,微微躬身,道: “陆老板如此看重,是我江禾的荣幸!” “既然陆老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要是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 “以后陆老板有用得着我江禾的地方,尽管吩咐!只要不违背道义和我自身原则底线的事,我定义不容辞!” 陆明远听完,眼睛眯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好!好一个道义和原则底线!” 他止住笑,用手指点了点我,“江禾,你果然是个妙人!行,就按你说的!我陆明远虽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懂。” 他挥了挥手,那几个围过来的保镖立刻退后。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明远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恢复了那副看似平和的样子,“今天叫你来,主要就是认识一下。以后,说不定真有麻烦你的时候。” “陆老板客气了,能为您分忧是我的福分。”我谦卑地应道。 “嗯。”陆明远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倦了,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今天的话。” “是,陆老板,那我先告辞了。”我再次躬身,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间。 第1164章 给我跪下 走出那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澡堂子,穿过安静的前堂,直到推开澡堂的大门。 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我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左二爷的车还停在原地,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左二爷依旧闭着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二爷,麻烦了。”我低声说了一句。 左二爷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这条僻静的街道。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今天这一关,看似是过了。 但实际上,我等于给自己脖子上套了一根无形的绳索。 绳子的另一头,就攥在陆明远手里。 随叫随到。 这四个字听起来轻松。 但意味着从此以后,我在这香江的每一步,都可能在他的注视之下,甚至被他所利用。 兴义会、红门、德江集团、杨丽荣、宋青山…… 现在又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陆明远。 我已经彻底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四周全是鲨鱼。 而我,只是一条试图挣扎求生的小鱼。 但是,我没有退路。 父母的血仇未报,江梓也被卷了进来,我自己更是被各方势力盯上。 退缩,只有死路一条。 我只能继续向前,在这腥风血雨中,寻找那一线生机。 我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左二爷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陆明远跟你说什么了?” 我心中一凛,也知道他会问我。 我随即回道:“让我以后随叫随到,其他的也没说什么。” 左二爷忽然冷笑一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左小雪也跟着哼了一声,说: “你有这么抢手么?之前绮罗兰让你给她做事,现在连陆老板也让你跟他做事,我怎么就看不出来你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左二爷却缓缓说道:“小雪,不是我说你啊!江禾这小子身上确实有不少值得你学的,要不然他这么一个小子,也不会在短短时间里把香江搅得那么天翻地覆了。” 左小雪并不认可的冷笑一声,说道:“爸,他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之前认识了绮罗兰,要不然,你觉得他有现在吗?” 这左小雪还真是嘴硬,连左二爷都让她学我了,她却还把姿态摆得那么高。 她还想学绮罗兰那样,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不过左二爷也没再多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左小雪却一直阴沉着脸看着我,也不知道卫生,她好像总是看我不顺眼。 我对上她的目光,相比她的不屑,我的眼神就显得更加平静。 车子很快停在了之前绮罗兰那套小院子门口。 可就在我下车时,左小雪却突然叫住我:“你等一下!” “雪姐,有什么吩咐吗?” “你跟我进来。”她语气冷冰冰的喊道。 左二爷仿佛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顿时向她喊了一声:“小雪!” 左小雪随即回道:“没事爸,你先回去吧。” 左二爷也没有再多说,随即让司机开车离开了。 他们没有住在一起,左小雪现在搬出来了,鸠占鹊巢住在绮罗兰这套精心打理的小院里。 她以为她住在这里就能成为绮罗兰那样的女人了,但她想多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比得上绮罗兰一根手指。 将我叫进里面后,左小雪便坐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她身材和绮罗兰差不多,但是她坐在这张沙发上完全就像一个小孩一样。 我还记得绮罗兰曾经坐在这张沙发上,那可真的是女王一样的气质啊! 她让我站在她面前,然后上下打量着我,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你很有本事是吧?” 我谦虚的笑了笑道:“没有没有,都是同行衬托。” “呵!”她冷笑一声,带着不屑说,“我就从来没看得起你!你不就是靠运气好吗?没有绮罗兰,你是个屁呀!” “对对,雪姐说得对。”我也懒得跟她辩解。 “那你现在回答我!我跟绮罗兰比,谁更像这套房子的主人?” “你呀!”我不假思索道,“雪姐,绮罗兰哪儿比得上你呀!你比她优秀多了。” 她就喜欢听这种话,顿时笑了笑道:“我要听实话。” “这就是实话,雪姐。要不,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哪知道,她拿起旁边的一把水果刀便扔向我:“来,掏出来我看。” 我顿时哑然,愣了片刻才笑着回道:“雪姐,我就是做个比喻,你看你……又感情用事了。” “你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在我面前,给我规矩点!” “是,是!”我立刻站直身体,像个士兵似的。 她依然盯着我,眼神里依然带着不屑的目光。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神经似的说道:“给我跪下!” “啊?” “我叫你给我跪下!” “雪姐,我没犯什么事吧?怎么突然让我跪下呢?” “我让你跪,你就跪!哪来这么多废话!”她睁大眼睛,做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她不就是想表明自己的地位么,可她越这样,越显得廉价。 我也不再嬉皮笑脸,转而失声冷笑道:“雪姐,你要是这么莫名其妙的,恕我不能答应。” “不想跪是吧?你不是能耐很大吗?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挑战成功,就不让你跪了。” 我真觉得她这个女人是不是脑袋少根筋,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我又笑了一声,说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你就别想这么容易从这里离开,你可以试试看!” 我看了一下守在门外的一些保镖,虽然人不多,但是那个叫雷豹的人一直虎视眈眈,这个人不好对付。 “左小雪,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我也不想再惯着她了,直接怼了过去。 “你说什么?!”她眉头一下就竖了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心理变态?”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找死!”她猛地拔出刀,就冲我扑了过来。 太慢了! 速度太慢了! 就她这样的,还想成为绮罗兰那样的女人。 我虽然没见过绮罗兰动手,但我知道她是有真功夫的。 有一次我来找她,她因为濠江的那件事情很生气,就拍了一下茶几。 她并没有用力,茶几的玻璃直接碎了。 这一幕,我永远都记得,所以我知道绮罗兰有真功夫。 可左小雪,完全就是花拳绣腿,还跟我动刀。 我闪身一下就躲开了,她扑了个空瞬间恼羞成怒: “你给我站好!谁让你躲了?” “左小雪,差不多行了!你别逼我对你动手!”我冷声制止道。 她又一声冷笑,再次冲我刺了过来…… 第1165章 你在玩火 左小雪这一刺带着明显的怒意。 但在我眼里,动作轨迹清晰,破绽百出。 我不退反进,侧身避开刀锋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 左小雪痛呼一声,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 我并没有松开她,反而顺势将她手臂向后一别,用巧劲将她整个人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我牢牢锁住。 “放开我!你这个垃圾!” 左小雪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但我的擒拿手法是跟义父实打实练出来的,她哪里挣脱得开。 我贴在她耳边,声音冰冷的说道:“左小雪,我再说最后一次,适可而止。我不是你的出气筒,也没兴趣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想立威,凭你自己的本事,别拿我当垫脚石。”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雷豹!雷豹!”她尖声叫着门外的保镖。 守在门口的雷豹闻声立刻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他眉头一皱,一个急步就向我冲了上来。 我知道他是个高手,所以跟他硬拼是很不理智的。 于是我脚尖一垫,刚才掉在地上那把水果刀便轻巧抛了起来,我反手握刀抵在左小雪脖子上。 “别动!动一下我就弄死她!” 雷豹离我还有两步的距离,及时停了下来,满脸紧张的看着我。 “你别乱来!把刀放下!” 我没理他,转而对左小雪说道:“让他出去,我们好好谈谈。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手下面前更难看。我也没吓唬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左小雪气得浑身发抖,但被我用刀抵在喉咙上,她不得不妥协,她咬着牙对雷豹道: “你先出去!” 雷豹没动,依旧谨慎的盯着我,继续对我说道:“我让你把刀放下!” “滚出去!”左小雪大骂。 雷豹满是无奈看了我一眼,这才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左小雪不敢乱动,但嘴上却冲我怒道:“江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刀抵在我脖子上,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我依然没有松开抵在她喉咙上的刀,继而冷笑一声:“是吗?那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不如拉着你垫背呗。” “你……你敢?!”左小雪顿时大惊失色。 而我手上的水果刀也稍微用了一点力,左小雪瞬间吓得不轻:“你别……别动!你说呢,我们好好聊,你……你先把刀放下。” “放下?明知死路一条,我把刀放下,岂不是更没有主动权了?” “我说了,我好好跟你说,你不要这样!” “那我该信你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你说怎么办?” 是啊,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如今我用刀抵在左小雪脖子上,这已经是第一个很危险的举动了,可刚才的情况,我不得不这么做。 不然,我会被这个女人玩死。 我想了想,这才对她说道:“让外面那些人滚远点,不要出现在视线中。” 左小雪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冲守在外面正虎视眈眈盯着我的那些手下喊道:“你们都走!走远点,别站在这里!” “小姐!”手下们纷纷喊道。 “叫你们滚!”左小雪大吼一声。 那些手下这才纷纷离开了,只剩下雷豹还站在原地。 “让他一起滚。”我向左小雪提醒道。 左小雪愣了一下,对我说道:“江禾,你差不多够了!” “那就是没得聊了。” 她恨了我一眼,这才向雷豹喊道:“雷豹,你也走!” “小姐,要不要我通知二爷?”雷豹想用左二爷来压我。 我可手里的刀依旧握得死死的,左小雪也知道我寸步不让,只好对雷豹说道:“你赶紧走开!不要告诉我爸。” 雷豹应声后,狠狠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警告我。 直到他也一起离开后,我确定现在安全后,这才松开了左小雪。 她一获得自由,立刻后退几步,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瞪着我,说道: “你敢对我动手!你是在找死!” 我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扯乱的衣服,语气平静道:“左小雪,你觉得是你的人来得更快,还是我的刀快?你可以试一下。” 她愣了愣,显然有些被吓到了,转而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那你觉得你这样就能活了吗?” 我没接她的话,故意说道:“左小雪,你太浮躁了。你总是问我你和绮罗兰谁更牛,你想知道真实回答吗?” 不等她说话,我又继续说道:“之前我都是说来讨你欢心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连绮罗兰一根头发都不了。” 左小雪一听见这话,脸瞬间就绿了,这就是她最在意的。 顿了顿,我话锋一转:“你知道你跟她最大的差别是什么吗?” 我自问自答道:“她可不是靠欺负手下人、或者住进这套房子就能得来的。那是实力、手腕和格局堆出来的。” “你……” 左小雪显然被我说中心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想让人服你,可以,拿出真本事来。香江现在局势混乱,红门、兴义会、杨家、长实集团……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机会藏着?有本事,就去搅动风云,去开疆拓土!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一个小角色耍威风,徒惹人笑。” 我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脸上,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似乎找不到词。 我继续说道:“你说我是垃圾,实际上如果你没有你爹,你连垃圾都算不上!” 左小雪气得不行,这些话估计没人敢跟她说,哪怕是曾经的她,也听不惯这些话。 如今却冲我这么一个小瘪三嘴里说出来,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种侮辱。 她瞬间失控,狠狠瞪视着我,大叫一声:“江禾!我杀了你!” 她一个箭步就朝我扑了过来,居然还想跟我过招。 这次我可没有再惯着她,直接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瞬间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我,像是被打懵了似的。 “清醒了吗?没清醒我再来一巴掌?”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我,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五根手指印。 “你敢打我巴掌?我长这么大我爸都舍不得打我巴掌,你居然抽我大嘴巴子?!” 她一脸怒意的瞪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我耸了耸肩,冷笑道:“你不该被打吗?” 第1166章 以后我都听你的 她还在愣怔中,我又说道:“我就问你一句,假设你爸有个什么,你觉得你能活多久?或者,你身边有多少人会站在你身边?” 左小雪瞬间沉默了,带着怒意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有些呆滞。 我继续说道:“你看你自己都回答不了,你还想超越绮罗兰,你觉得可能吗?” “你别说了!”她顿时大叫一声。 我知道她不喜欢听这些话,可我偏要说,因为我已经找到她的弱点了。 “我可以不说,但没人敢说,你就会越来越骄傲,你就更加不知道自己到底哪点输给她了。”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对了,刚才我那句话也没有跟你危言耸听,你真觉得你爸能保护你一辈子吗?以如今香江的格局,谁都可能完蛋!一旦你爸完了,你就是下一个。” “我叫你别说了!”她面红耳赤的冲我咆哮道。 她已经破防了,但我并没有罢休,又继续说道:“我是对你好,所以才跟你说这些,那些不告诉你这些的人,或者成天在你面前拍你马屁的人,你觉得他们最后能站在你身边吗?” 左小雪忽然沉默了,愤怒的眼神逐渐平静下来,转而变得有些失神。 我叹了口气,也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左小雪,我不知道你怎么看我的,可能觉得我就是一个小瘪三吧。可你想想,我要是啥用没有,绮罗兰会信任我吗?”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她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如今这种格局下,我总得找一个能让我交心的人吧?绮罗兰肯定指望不了了……我认识的人中,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可是你让我很失望知道吗?” 我这一招叫反客为主,先把她骂醒,然后再说一些好话,她这种智商很容易就能上当。 因为我确定没有人这么骂过她,她这种性格的人,就是两个极端。 说白了,我也是在赌,赌他是我想的那样。 这一次,左小雪沉默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道: “你……果真这么想的?” 她果然动摇了,我还不能泄气,转而冷笑一声。 “左小雪,就算你看不懂局势,那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数吧?”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你真的想一辈子生活在你爸的光环之下吗?不管跟你爸走到哪儿,别人只会说你是左二爷的女儿,而不会说你是某某某。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左小雪慢慢低下了头,显然被我说中了。 我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拿你当朋友,一直为你着想,想着帮你巩固地位,让你摆脱左二爷女儿的名头……可你呢?一直拿我当玩具是吧?还各种侮辱我?” “呵呵,算我看错人了。今天我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 说完,我便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就等着她的回答了,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来看,她肯定会相信我说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我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而左小雪也没有再说话,她沉默了很久,终于放轻了语气说道: “对……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我心里暗笑,果然中计了。 不过我还是保持着那种生气的态度,冷哼一声道:“可别,你可是左二爷的女儿,我怎么惹得起呀!今天我对你这么不敬,这要是传到二爷耳朵里,我不也完了么。” 她连忙说道:“不会,我保证今天的事情不会传到我爸耳朵里。真的,你别生气了,你刚才把我骂醒了,以后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她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意思,这反转来得太快,但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其实在我决定用刀抵在她喉咙上时,我就想到了这一步,否则我也不敢冒那么大的风险。 与其说是在赌,不如说这就是我对她的了解。 这就是她的弱点,但是需要一个契机。 我继续摆出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可别这么说,你可是二爷的女儿,怎么能让你听我的呢。” 她重重叹了口气,委屈的说道:“你看,你也总说我是二爷的女儿,连你也瞧不起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是你自己都不够自信。” “所以我需要你呀!绮罗兰都能信任你,我也需要你这样一个真正能帮助我的人,而不是外面那些只知道看我爸脸色的蠢货!” 我差点笑出来了,但还是拼命忍住,说道:“那让你听我的,这不是反了么?” 她向我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这个人真的很没有主见,我需要一个有主见的人教我怎么做。所以我不觉得这是反了,恰恰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深吸口气,说道:“还是别了吧,让别人知道了不太合适。” “不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好不好嘛?我现在知道了,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以后我也会对你好。”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摸出烟正准备点上,左小雪急忙将打火机伸了过来,帮我点上了烟。 我吸了口烟,这才开口说道:“你爸要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不让他知道就行了呗,你刚才说得对,我不能一直活在他的光环下……一旦他真的有个什么意外,那我的下场肯定比绮罗兰还惨。” 没想到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只不过她一直不愿意正视这些事实而已。 但她需要一个人点醒她,却一直没人敢说她半句不行,所以她才会越来越骄傲,觉得自己真的无敌了。 可一旦有人说出不同的想法,那么她就会正视这些事实。 还在我的沉默中,左小雪又撒娇似的对我说道:“江禾,好不好嘛,以后我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咱们俩强强联合,做大做强。” 听着她这些话,我真的特别想笑,但还是拼命忍住了。 见我还是不说话,她居然伸出手给我捏起了肩膀来。 一边捏着一边说道:“其实我都知道,你是真正有本事的人,不管是之前的郑新强还是海州的白毛,甚至你和绮罗兰还有这么好的关系,我就觉得你这个人非同一般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各种羞辱我?”我语气中带着不爽道。 她撇了撇嘴,说道:“我那不是……哎呀!反正我错了,你别跟我计较了行吗?” 见我还是不语,她突然站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 “我给你跪一个吧,你别生气了。” 说着,她果真要给我跪下了…… 第1167章 我漂亮吗? 左小雪这个女人其实也挺可怕,她就是两个极端。 在别人面前她高高在上,总是摆出一副高傲的架子。 可一旦让她认准的事情,她会放下所以脸面,甚至可以做到毫无尊严。 所以说,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怕。 至少在我身边,还没有她这类人。 我哪能让她给我跪下啊,虽然让她给我跪下挺解恨的。 但现在不是解恨的时候,接下来我还需要她。 在她跪下的一瞬间,我拉住了她,说道:“行了,我原谅你了还不行吗?别给我来这套。” 她顿时嘿嘿一笑,又坐过来继续给我捶背捏肩的,一阵讨好。 我任由她捶了几下,才抬手制止了她。 “行了,意思到了就行。” 我掐灭烟头,正色道:“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想摆脱你爸的影子,想真正在香江站稳脚跟,光靠耍威风是没用的。你得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价值。” 左小雪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你说得对!那我该怎么做?”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道:“首先,收起你那套大小姐脾气。对底下人,可以严厉,但不能无理取闹。” 左小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其次,你现在能动用你爸多少资源?钱,人脉,人手?” 左小雪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钱……我自己有一些私房钱,不多。我爸那边,如果理由正当,应该能要到一些。人脉……基本都是我爸的关系,我……我自己的不多。” 她顿了顿,向外面看了一眼,说道:“至于人手……雷豹他们算是听我的,但关键时候,肯定还是听我爸的。” “说白了,雷豹就是你爸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对吧?” 左小雪点了点头。 我也跟着点点头,说道:“身边有一个高手保护是不错的,但你刚才也说了,雷豹他是听你爸的,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没把话说明,需要她自己去领悟。 她沉思了片刻,点点头道:“你的意思别太信任他?” “也不是不信任他,就是很多事情你不能告诉他,否则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你爸的眼皮子下,你觉得孙悟空能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吗?” 左小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你也别怕,我这边有人,而且也有比雷豹更厉害的。” “我知道,那个叫孙健的,以前是绮罗兰身边的贴身保镖?” “没错,所以咱们必须得有自己信得过的人。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去争什么大项目,而是先建立起自己的核心班底。找几个真正信得过、有能力、而且跟你一样,想摆脱父辈光环自己做点事的人。” “这样的人……去哪找啊?”左小雪一脸茫然。 “慢慢物色。留心观察你爸手底下那些不得志的,或者有想法但被压制的年轻人。也可以从外面找,比如……一些有潜力但还没混出头的。”我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左小雪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语气加重,“你需要立一次威。一次真正的威,不是靠你爸的名头,而是靠你自己,做成一件漂亮事,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左小雪的能力。” “立威?做什么事?”她来了兴趣。 “暂且不知道,等着吧,等有机会了,我告诉你怎么做。” “行,”她重重点头,笑了笑道,“你早跟我说这些嘛,之前咱们就不会这么多误会了。” “我哪知道我在你眼里啥也不是啊!” 左小雪尴尬的撇了撇嘴道:“好啦,以后我真的都听你的,我也需要有人鞭策我。” 我耸了耸肩道:“那先这样吧,回头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 “你要走啦?” “不然呢?留下来吃饭吗?” “可以啊,我请你,就当……庆祝一下咯。” “吃饭可以,”我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地点我定。” 左小雪眼睛一亮,立刻应道:“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起身就准备走,左小雪却突然说道:“等一下,我补个妆。” 女人,就是麻烦。 我又只好等她补妆,看着她坐在镜子前精心打扮的样子,也不禁让我想到了江梓。 我记得每次我在她床上醒来时,总会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化妆的背影。 我接触过这么多女人,跟我有过关系的也不少。 可是唯有江梓,最让我放心不下,也是除了娇娇姐以外,对我最好的一个女子了。 失神中,左小雪已经化完了妆,她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看傻眼啦?” 我这才回过神来,对她说道:“好了吗?可以走了吗?” 她突然问我:“我漂亮吗?” “重要吗?”我反问道。 “对一个女人来说,当然重要。”她顿了顿,忽然又问,“你觉得我漂亮还是绮罗兰漂亮?” 这根本没有可比性,别说比绮罗兰,就是比之前的杨子她都比不上。 左小雪就是那种普通人中比较亮眼一点的颜值,谈不上多好看。 但她有一个优点,身材特别好。 “很难回答吗?”见我还没回答她,她突然又问道。 我嗤笑一声,说道:“怎么说呢,你应该也有自知之明吧?我也不想骗你,但你有绮罗兰没有的优点。” 左小雪立马问道:“啥优点?” “你身材比她好。”我笑道。 左小雪也笑了,似乎也很清楚这一点,顿时又骄傲起来:“那是自然,我承认没她好看,但要论身材,我还没输过。” 有一说一,左小雪的身材确实是黄金比例,要胸有胸,腰也细,屁股也挺翘。 出门时,我又正色对她说道:“对了,待会儿出去以后,雷豹要是问你去哪?你怎么回答?” “关他什么事?走就是了,不用管他。” “你等一下,”我叫住他,严肃的说道,“你可以不管他,可是他是你爸安排在你身边的,你觉得她不会跟踪你吗?” 左小雪眉头一皱,似乎也意识到这一点,继而问道:“那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咱们别一起走,我跟你说个地点,你后面再来。想办法摆脱他就行了。” 左小雪点了点头道:“行吧,那咱们在哪儿汇合?” 我跟她说了个地方,然后又对她说道:“待会儿我出去以后,雷豹可能会拦着我,你让他放我走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说。” 左小雪点了点头,于是我先一步从她这儿离开了。 走到外面时,雷豹果然拦住我的去路,直接挡在路中间。 第1168章 为新的开始,干杯 雷豹刚把我拦下,左小雪就在后面冲他喊道:“雷豹,让他走!” “小姐,这小子用刀威胁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说,放他走!”左小雪加重了一些语气。 雷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了身,但看我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旁边那些小弟们,也是对我虎视眈眈。 可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回到车上,我才长舒一口气。 事实上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巧成拙,左小雪这个女人太极端了,之前我一直想着说好话讨好她。 可没想过,她从小到大听的都是这样的好话,已经免疫了,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而这个时候就该出现一点别的声音,去质疑她,去打击她。 这样一来,她反而会觉得你是为她好。 想到刚才她差点给我跪下的那一幕,我实在是有点忍俊不禁。 虽然不想和她吃这顿晚饭,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让我把她搞定了,自然得更进一步拉近和她的关系。 我先一步来到刚刚和她说的阿香姐大排档,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小雪就到了。 她一身精心打扮的装扮出现在这样一个市井餐馆里,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不过左小雪丝毫没在意那些目光,径直向我这边走来。 刚坐下,她便皱眉抱怨道:“你怎么选这么个地方啊?这环境也太……” “这里说话方便,”我喝了口冻柠茶,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在拥有绝对实力之前,最好都避开你爸的眼线。” 左小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那我们第一步做什么?” “等。”我吐出两个字。 “等?”她蹙起眉头。 “对,等一个机会。香江这潭水越来越浑,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拿到属于我们的东西。” 我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平淡:“在这之前,你需要的是学习和观察,而不是冒进。” 她若有所思地嚼着食物,忽然问道:“就像你看清我出刀的动作轨迹一样?”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笑了笑:“差不多。要学会看清局势的轨迹和破绽。蛮干,是最低级的玩法。” 左小雪满脸欣赏的看着我,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啊!以前是我错怪你了,今天这顿饭我请,算是给你赔个不是。” 气氛到这儿了,我顺势用一种闲聊的语气,向她问道:“那个绮罗兰是咋个被你们搞下去的啊?二爷还是挺有手段的嘛。” 一提起绮罗兰左小雪就满是讥讽道:“她下位是迟早的事,要论资历,她哪一点比得上我爸的?而且……” 她突然停顿下来,我急忙问道:“而且什么?” 她顿了顿,才说道:“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在红门,你得学会站队,我爸就是站对了队。” 这话,我可以理解为,左二爷就是文龙的人。 我皱着眉头,倒吸了口气,又旁敲侧击的问道:“可我听说绮罗兰有掌旗大人撑腰啊!” 左小雪又是一声不屑的冷哼,道:“你根本不懂红门内部的情况,说起来掌旗大人掌管着这个红门,实际上掌旗大人没有实权的……偌大的红门,就只有龙头说了算。” “这样吗?” “当然,从来都是这样的,要不为什么说坐堂在红门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 我还真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不过说来也对,要是掌旗大人真有实权,绮罗兰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讪讪一笑:“这样啊!那活该她被踢出局。” 左小雪又嗤之以鼻的说道:“但我还是讨厌她,你有没有办法把她给我赶出香江?” “为啥要将人家赶尽杀绝呢?” “讨厌她不行吗?她在位的时候,是怎么欺压我们左家的?甚至当着我的面,给了我爸一巴掌,这口气我爸能忍,我能忍吗?” 站在她的角度上,这口气还真忍不了,毕竟这巴掌是打在自己亲爹的脸上,还当着她的面。 但我相信绮罗兰不会无缘无故打左二爷巴掌的,绮罗兰这个女人是非常讲是非黑白的。 左二爷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触犯了绮罗兰的核心利益。 当然,这与我无关,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但我还是回了她一句:“行,回头我想想办法,把她赶走。” 左小雪顿时笑道:“江禾,我跟你说,你在香江只要学会了站队,你的前途是无限的。” “所以我才找到你嘛,可是你一直不信任我,这让我很难办啊!” “我现在不就信任你了嘛,而且我觉得你真是一个人才,以后咱们俩联手,哪怕没有我爸,咱们也能在香江扬眉吐气。” 听着她这话,我顿时笑了。 我又倒上一杯茶,端起茶杯,对她说道:“啥也不说了,就以茶代酒,干一杯。” “喝什么茶呀!今天这种好日子,就应该喝酒。” 说着,她向服务员大喊一声:“服务员,给我们来一箱酒。” “一箱?”我愣了一下,“咱们两个人,喝得完吗?” “怎么,你怕了?”左小雪挑眉看我,那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挑衅。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试探。 “我怕你喝多了,回去被你爸骂。”我笑了笑。 “他管不着我今晚,”她挥挥手,满不在乎,“服务员,快点!” 酒很快上来了,是本地常见的啤酒。 左小雪没用杯子,直接拿起一瓶。 用筷子利落地撬开瓶盖,递给我一瓶,自己也拿了一瓶。 “来,为我们新的开始,干杯!”她看着我,眼睛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殊不知,这一切只是我给她做的一个局。 “为新开始。”我拿起酒瓶跟她碰了一下。 她仰头就灌,喝得很急,几缕发丝黏在了微红的脸颊上。 我看着她纤细的脖颈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慢慢喝着自己手里的酒。 几瓶酒下肚,左小雪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她从抱怨她爸管得太宽,说到小时候的趣事,又说到对绮罗兰的种种不满,情绪起伏很大。 灯光下,她脸上的妆容稍微有些晕开,却反而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生动和脆弱。 “……江禾,你知道吗?” 她忽然凑近我,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在我耳边,“从来……从来没人像你今天这样跟我说过话……他们都怕我,要么就是巴结我。只有你……对,只有你!你敢骂我,还敢打我……”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眼神有些迷离。 “我那是在救你。”我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知道……” 她拖长了语调,身子软软地靠向卡座背椅,目光却一直黏在我脸上,“所以……我觉得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又开了一瓶酒,递给我:“喝!今晚不醉不归!” 第1169章 你有女朋友吗? 几瓶酒我就知道她酒量很一般了,但我没有阻拦,只是陪着她喝,同时保持着大脑的清醒。 我需要知道她更多真实的想法,也需要巩固这份刚刚建立的信任。 果然,又喝了两瓶后,她彻底醉了。 眼神涣散,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江禾……我……我头好晕……”她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 “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我起身,准备结账。 “不……不想回去……” 她嘟囔着,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回去……又是空荡荡的大房子……没意思……” 她的手心很烫。 我看着她醉眼朦胧的样子,叹了口气:“那你想去哪?” “不知道……”她摇摇头,脑袋一歪,几乎要靠到我肩膀上,“就在这儿……坐会儿……”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烟雾缭绕。 她这样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醉醺醺地靠在我身边,已经引来了不少侧目。 “出去走走吧,正好醒醒酒。”我扶着她站起来。 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我的胳膊上,柔软的身体紧贴着我,散发着酒气和淡淡的香水味。 我半扶半抱地把她弄出大排档。 晚风一吹,她似乎清醒了一点点,但脚步依旧虚浮。 “车……我的车呢?”她四处张望。 “别管车了,就这么走走吧。” 于是夜幕下,她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我身旁。 若是在今天之前,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居然会和左小雪如此和睦。 “不走了,我……走不动了。”她突然停下,抓着我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全靠在我身上。 我扶着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夜深人静,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线和偶尔路过的车声。 她靠在我肩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江禾……你会一直帮我吗?” “只要你信我。”我看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回答道。 “我信……我现在,只信你……” 她抬起头,醉眼迷蒙地看着我,脸颊绯红,嘴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一种未经世事的天真诱惑,与白天那个嚣张跋扈的左小姐判若两人。 她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带着酒香,喷洒在我的颈间。 气氛,忽然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而暧昧,眼神也渐渐变得迷离。 就在她的嘴唇即将触碰到我的皮肤时,我伸出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稍微推开了一些。 “你喝多了,左小雪。”我提醒道。 她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赌气似的想要再次靠过来:“我没喝多!” 我按住她,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要做什么。别让一时冲动,坏了正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她瞬间僵住。 她眼中的迷醉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她沉默下来,不再试图靠近,只是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其实想想,她也挺可怜的,她身边应该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 但是我永远相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江禾……”她突然软绵绵的喊了一声。 “干嘛?”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的看着我,说道:“你……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以至于让我愣了一下,我才笑着说道:“为什么这么问?” “想知道啊!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肯定身边不缺女人吧?” “嗯,女人倒是不缺。” 我顿了顿,故意看了一下她的反应,略微显得有些失落的样子。 我当时就心想,该不会她对我有个什么想法吧? 我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还没有能让我看上的。” “是吗?那你……你的要求很高咯?” “当然,能做的女人,自然不能是等闲之辈。”我故意这么说,让她知道我也不是随便的人。 她似乎很满意我这个回答,嘻嘻一笑说:“你还真和别人不一样,看来以后我得多了解了解你了。” 我深吸口气,点点头说:“以后时间多的是,现在,先回家睡觉吧。” 说完,我站起身来,招下一辆出租车。 这一次,她没有反对,默默地跟着站起身。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 车窗外,香江的夜景流光溢彩,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疏离感。 我知道,今晚的暧昧只是一个插曲,是酒精和情绪催化下的产物。 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远比男女之情更复杂,也更危险。 维系这份关系的,是利益,是算计,是彼此的需要。 而我要做的,就是始终保持清醒,牢牢握住主导权。 左小雪这把刀,才刚刚握稳,绝不能因为一时心软或冲动,让它伤了自己。 将左小雪送回家后,我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刚到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冒出一团烟,像是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我连忙打开门,乍一看,厨房里烟雾腾腾。 我连忙跑去洗手间接了一大盆水,几步奔到厨房门口,就将盆子里的水“哗啦”一下泼了进去。 可里面却传来周青的一声惊呼:“啊!——” 紧接着,她捂着嘴,浑身湿漉漉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看见她这副模样,我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整个人活脱脱就一个落汤鸡的形象,脸上还沾着锅底灰,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站在厨房门口,怔怔地望着我,那又气又怒又带着点可爱的模样,确实把我逗笑了。 她却死死瞪着我,咬牙切齿的冲我吼道:“你干嘛啊!” “不是,你在……干啥呢?我还以为里面燃起来了呢。” 她一伸手就朝我肩膀狠狠拍了一下,怒道:“我在做饭,你一盆水给我泼过来,干嘛呢?” “不是,你做饭……怎么搞得一屋子烟雾缭绕的?” “我,我……”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 周青更气了,抬手又想打我。 但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和还在滴水的头发,动作顿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委屈,眼圈微微发红。 我赶紧收住笑,探头往厨房里看了看。 灶台上放着一个小锅,里面黑乎乎一团,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食材。 浓烟正是从那里冒出来的,此刻被我泼了水,正发出“滋滋”的声响。 混合着焦糊味和湿气,味道相当怪异。 “你这是……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餐?”我忍着笑意问道。 “我……我就是想煮个面!” 周青吸了吸鼻子,满是委屈的说:“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耷拉下去,委屈得像个孩子。 第1170章 你已经很成功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确实忽略了她,忘记了她不会做饭,而我又告诉过她不要随便出去。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语气放轻说道:“行了行了,没伤着就行,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出去吃吧。” 说完,我走进厨房伸手关了还在冒烟的煤气灶,然后打开窗户通风。 “我……我就是想试试……我太没用了,离开家我啥也不是。” 她自嘲的说着,用手抹了把脸,结果手上的锅灰又蹭到了脸上,变成了一只小花猫。 我又笑了一声,对她说到:“身上都湿了,去换件干净衣服,别感冒了。” 她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快步跑向自己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周青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出来了。 头发也擦得半干,脸上洗干净了,恢复了清秀的模样,只是眼神还有些闪烁,不太敢看我。 这姑娘就是典型的大小姐,这些事情她根本不会做。 可是现在她脱离了她家里的保护,一切都得靠她自己,这种落差对她来说也不小。 我轻轻叹了口气,对她说道:“走吧,我带你出去吃。” “吃什么好吃的?”她一下就来了精神。 “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说道:“听说香江的灌汤水饺不错,一直没尝过。” “这个时候想吃水饺?” “还有吗?” 别说,还真有。 就在我最开始来香江时,在辉煌娱乐会所外面的那条街,就是一条夜市街,这个时候应该还有。 既然她想吃,就满足她呗。 我点点头,对她说道:“那赶紧走,晚点人家就收摊了。 “好!” 周青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连忙跑去穿鞋。 夜晚的香江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 辉煌娱乐会所附近的夜市街依旧热闹,霓虹闪烁,各种小吃摊飘散着诱人的香气。 周青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与她以往接触的高档场所截然不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我带着她熟门熟路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路边摊小铺面前。 “老板,一碗灌汤水饺。” “好嘞!稍坐!”老板热情地招呼。 我带着周青在一张矮小的折叠桌旁坐下。 她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周围嘈杂的环境,以及旁边光着膀子喝酒划拳的食客。 显得有些拘谨,又带着点兴奋。 “这里,和你平时去的地方不太一样吧?”我开口道。 她点点头,小声说:“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不过……感觉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对我来说这里也承载了我很多记忆,特别是刚来香江那会儿。 如今想想,也是挺怀念那个时候的。 虽然那时候很穷,甚至和娇娇姐两个人吃一碗水饺。 可那个时候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也没这么多的压力。 现在虽然有钱了,甚至可以直接把这个摊位给买下来。 可是却找不回当初那种感觉了,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成长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各种遗憾的。 没有遗憾,那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生了。 水饺很快上桌,薄薄的皮儿几乎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饱满的馅料和晃动的汤汁。 周青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个,轻轻吹了吹,然后咬了一小口。 “哎呀!” 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她嘴里爆开,烫得她轻呼一声,连忙用手扇风,表情窘迫又可爱。 “慢点吃,这里面有汤。”我忍不住提醒道,嘴角微微上扬。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学乖了,吹得更久些,才细细品尝起来。 眼睛慢慢眯起,露出满足的神情:“嗯!好吃!”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忽然觉得带她出来是对的。 一直被关在那小院里,对着四面墙,确实会把人憋坏。 “以后想吃东西,或者想出来走走,可以打电话跟我说。别自己瞎捣鼓了。” 周青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江哥,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我淡淡道,“既然收留你了,总不能让你饿死或者把房子点着。” 她被我后面那句话逗得噗嗤一笑,随即又正色道:“我会尽快学会照顾自己的,不会一直拖累你。” 我没接话,只是继续吃着东西。 拖不拖累另说,至少目前,她安安稳稳待着,不给我惹事,就是最好的状态。 这时,周青忽然又向我问道:“江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看起来这么简陋,没想到还挺好吃。” 我笑了笑,下意识的看向辉煌娱乐城那边的方向。 那里如今已经被拆了,换成了一家西餐厅。 “你看啥呢?”周青立刻顺着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我这才对她说道:“以前我刚来香江的时候,就在那家西餐厅里打工,不过那个时候不是西餐厅,是一家娱乐会所。” “你呀?你还在娱乐会所里上过班?”周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激动的说道。 “怎么?不信啊?” “不是不信,是太……”她欲言又止道,“啥时候的事啊?” 我长吁口气,说道:“算算时间,马上快一年了。” “所以说你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在香江站稳脚跟了?” 我愣了愣,笑道:“你觉得我站稳脚了吗?” “起码比起很多人,你已经很成功了,而且……你还能让我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陪着你坐在这路边摊,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 我嗤笑一声道:“你现在还算是大小姐吗?” 周青顿时白了我一眼,有些不爽道:“怎么不算啊?等我拿回赌场经营权,我就不是周小姐了,而是……” 我接过话说道:“而是周先生?” “去你的!”周青又横了我一眼,说道,“那时候我就是周老板了,你可知道永鑫的老板陪你在这里吃水饺,你是多大的荣幸吗?” “少吹牛了,你再吹牛,我就不帮你夺回赌场了,我看你怎么当周老板。” 周青顿时就怂了,娇嗔道:“哎呀!开个玩笑嘛,我错了还不行么。” 顿了顿,她又哼声说道:“我就是想表明,你现在帮我了,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以后我罩着你。” “赶紧吃你的吧,话怎么这么多?” 周青朝我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低下头准备继续吃时。 我看见好几个描龙画虎的家伙,气势汹汹地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第1171章 有骨气 看见对面走过来那几个人的势头明显不对,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周青。 她似乎还没发现,低着头吃得正香。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提醒说:“抬头看看,这些人是冲你来的吗?” 周青这才抬起头,皱起眉头向那群人看了过去。 她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与此同时那几个人停在了摊位前,不过看样子不是冲我们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男人,穿着一件开衫,露出一身的肥肉,看起来是挺唬人的。 不过依我看,这些人看上去都不是附近的街头混混。 这些人的年龄都不小,看上去起码都二十七八三十以上去了。 而且他们身上那种嚣张跋扈的气势,也不像是街头混混。 一群人站在摊位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摊主。 摊主哆哆嗦嗦地从盒子里掏出一大把钱,就递了过去。 “爷,已经没多少钱了,你们……全拿走吧!” “啪!” 光头男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那些钞票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这些人也不是为钱来的,那是为什么来的?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光头男终于开口,大声喊道:“都他妈给我听着,这条街以后都不许摆摊了,这不是警告!是命令!现在!马上给我收拾好东西滚蛋!” 原本热闹的一条件,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一些顾客生怕惹事,急忙溜了。 只剩下一些胆大的,还留下来准备看戏。 不过却没人理会光头男一行人,所有人只是看着他们。 “听不懂是吧?老子现在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马上收拾好东西滚蛋!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猛地就是一脚踹在饺子摊位前。 “嘭”的一声巨响,摊位顿时翻倒在地上。 锅里还煮着的饺子瞬间洒满一地,锅碗瓢盆也跟着摔在地上发出“叮当哐啷”的声响。 这一下,吓坏了不少人。 饺子摊的摊主见状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看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 也就在这时,隔壁一个烧烤摊突然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冲他们喊道: “我们在这里摆了好几年了,凭什么你们说不能摆就不能摆了?” 话音未落,这群人凶狠的向那人看了过去。 一个年轻女人突然跑出来,拉着烧烤摊摊主,用力想将他拉走。 而同时,光头男一群人转身便向烧烤摊走了过去。 那女人拉着刚才说话的男人,急忙对光头男几人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这就收,马上收。” 光头男眼神凶狠地瞪着两人,语气不大但压迫感十足的问道:“刚才,谁在说话?” “我!我说的!你们什么人啊?凭什么让我们走就走?”那烧烤摊摊主继续说道,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那年轻女人又用力拽了他一把,喊道:“爸,你少说两句吧!” “我就看不惯这些恶人!你们黑社会的吗?”烧烤摊摊主继续叫嚣着。 可他却叫嚣,光头男笑得越开心。 他慢慢抬起头向烧烤摊摊主招了招手:“来你过来,当着我的面说。” “我说了怎么了?我还不信你们目无王法,当街打人不成?” 那年轻女人用力拉着他,大声喊道:“爸!你别说了行不行?” 说完,她又用哀求的语气对光头男几个人说道:“真的对不起!我……我这就收。” “我踏马叫你站出来,当着我的面说。”光头男无视了女人,看向烧烤摊摊主。 “婷婷你让开,我还就不信了,我们早些年在这里摆摊也没人说不能摆,他们凭什么说不能摆就不能摆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当街打人了!他们要是向我动手,你马上报警,别犹豫!” 我敬他是条汉子,别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这么多人只有他敢站出来。 先不说他有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是这股子勇气,也值得敬佩啊! 周青这时嘟囔一声:“这人傻的吧?这不是自找没趣么?” 我点上一支烟,用一种看热闹的态度,笑了笑说道:“现在这个社会上其实就缺少这种人,你不敢站出来,我也不敢站出来,那只能助纣为虐。” “可也得分清楚情形啊!这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 饺子摊摊主听见我们对话后,重重叹了口气,说道: “这群人这几天都来了,前几天只是捣乱要钱傻的,没想到今天直接要赶我们走了……老方也说得没错,我们都是在这里摆了好几年的摊了,也搞不懂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一伙人……” 我顺势问道:“老板,这群人什么来头啊?” “不知道啊!可凶了,就昨天有个老哥本身就没赚到钱,跟他们说缓缓,结果这群人二话不说就给人打个半死。”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看向烧烤摊摊主说道:“这老方也是性情中人,可是他不该站出来的,忍忍就好了。” 说话间,烧烤摊摊主老方已经站了出来,站在光头男面前。 他觉得这样对方就不敢动手了,可我看得出来,这群人明显来者不善。 也就在他站出来的一瞬间,光头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这一脚实打实的,将老方踹倒在地上。 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也冲过朝着地上的老方一顿拳打脚踢…… 那个叫婷婷的姑娘连声哀求着:“别打了!求你们别打了……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爸就是喝了点酒,你们放过他吧,别打了……” 光头男突然看向婷婷,向她两步走过去,一把抓着她的头发。 “嘭”的一下,就将她的脑袋按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老家伙,还敢跟我叫嚣是吧?这是你女儿?信不信老子现在把她拖进去当场正法了?” “王八蛋!你们这群黑社会!混蛋!你们不得好死……” 话没说完,光头男猛的就是一拳踹在他嘴上。 瞬间牙齿都踹飞了好几颗,他满嘴鲜血,满脸痛苦。 而被光头男按在桌子上的婷婷更是不停挣扎着,撕心裂肺的喊着:“别打了!求你们了……爸!你别说了!” 这一幕,看着真让人痛心。 可没人上去帮他们,所有人都站得远远的。 也不怪人情冷漠,关键是这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东西。 他们绝对不是简单的社会人,这些手段也不是一般混混能做出来的。 第1172章 现实 只是转眼间,老方就被打得不成人样了。 而那些人还没有就此罢休,继续对他拳打脚踢。 他女儿婷婷也被光头男死死按在桌子上,眼泪都快流干了,说不尽的好话,可完全没用。 老方最后还是认怂了,他跪在了光头男面前,掉了几颗牙齿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说了,我再也不说了,放了我们吧!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光头男阴沉地笑着,把玩似的看着跪在面前的老方,说道:“刚才不是嘴硬吗?不硬了?” 老方一个劲地摇头,一个劲地道歉认错。 光头男也没有就此作罢而是吐了口痰在自己的鞋面上,对老方说道:“来!给我舔干净,舔不干净老子今天就把你女儿带走!” 老方一下就愣住了,这显然是在侮辱他的尊严,践踏他的人格。 可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他又能怎么做? “爸!……”婷婷这时向他大喊了一声。 其实所有的问题都处在老方身上,他刚才要是不站出来喊那嗓子,或许屁事没有。 但这个社会上确实很缺少老方这样的人,如果都没人站出来,那真的完了。 当然了,这些神奇与我无关,我就看看热闹就行了。 老方却在这时说道:“我七几年扛枪打仗的时候,你们这些崽子还在吃奶,我帮助国家建功立业,被敌人几次围剿,身上现在都还有弹片没取出来……如今被你们这群狼崽子如此欺压!我跟你们拼了!” 说罢,他突然一把抓住光头男的脚,猛地一拽。 一个标准的擒拿,只是眨眼间便将光头男摔在了地上。 他的动作极其标准,接着又是一个裸绞将光头男控制住了。 旁边几个手下见状,都纷纷有些愣住了。 说实话,我也看愣住了。 没想到他这么能打,刚才被揍了一顿硬是没有还手,甚至连牙齿都被踹掉了几颗。 尽管如此,他还这么能打。 这些人虽然不像社会上的混混,可在老方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他一套军体拳下来。 那几个手下都躺在了地上,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周青也看愣住了,不禁感叹一声:“我去!这大叔这么能打吗?” 我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听他刚才说上过战场,那就不意外了。 也不意外他刚才敢站出来了,搁别人还真不敢站出来。 要知道,光头男这群人就不是普通的混混,他都能这么轻松解决掉,说明他确实有点真实力。 而且刚才套军体拳看得我都热血沸腾的,打得对方手都还不上。 就在光头男几个人都躺在地上后,周围的一些摊主们也都看傻眼了。 光头男吃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老方说道:“行!你他妈有种在这里等着,老子一定弄死你跟你女儿!” 说罢,他带着那几个废物手下跑了。 我以为会有人欢呼,但是没有。 很现实,甚至有人开始指责起老方。 “老方,你说你出什么头啊?这下好了,这下大伙都跟着倒霉了!” “是啊,方清明,谁让你站出来的啊?你逞什么能啊!这群家伙是我们这些人惹得起的吗?” “……” 各种各样的声音响起,方清明并没有理会这些声音,而是走到他女儿身边,将她从桌子上扶了起来。 周青听见那些七嘴八舌的指责声,很是气愤道:“妈的这些人有病吧?刚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被人家打跑了,开始责怪起来了。” 我笑而不语,因为这很现实。 但有一说一,方清明确实闯祸了。 他应该自己心里也清楚,当即开口说道:“够了!事情是我干的,我方清明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你当什么当?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人吗?我告诉你方清明,他们都是兴义会的!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出来,冲方清明大喊道。 我却愣住了,因为兴义会三个字。 我是说刚才这群人看起来来头不对,不像一般的混混,居然还是兴义会的? 可是兴义会什么时候搞这种街头小混混做的勾当了? 不过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行为,刚才也没有要钱的意思,就是来赶走这些人。 方清明依旧没在怕的,拿出气势大声说道:“兴义会怎么了?我扛枪打仗的时候,这些人毛都没长齐!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要是怕就躲远点,待会儿血溅身上了洗不掉!” 这话,怼得漂亮。 可却苦了他女儿了,婷婷这才平复下来,对他说道:“爸,你少说两句吧!咱们赶紧走吧!” “婷婷,你听我说,你现在就走,离开香江。别管我,我肯定走不了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方清明转身对婷婷说道。 “要走一起走!爸!你不要再任性了,他们不是几个人,你斗不过他们的!我们一起走吧!”婷婷继续冲他喊道。 方清明表情坚定的说道:“婷婷你听着,他们是兴义会的,我跟你一块走,我们也走不出香江的。” “报警,我们报警好吗?”婷婷哆嗦着,眼泪哗哗的流。 方清明叹了口气说:“前两天又不是没人报警,结果呢?到现在一点后续都没有。” 这时,人群中又有人高声喊道:“方清明,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就完了!” “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要找的人是你,你要是跑了,他们找我们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少摊主都围了过来,拦住了方清明的路。 “这群人有病吧?妈的,神经病!”周青忍不住大骂道。 我安安静静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饺子摊老板也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他们说得没错,方清明要是走了,等那群人又来了,我们可就都完了。” 周青大声反驳道:“那刚才怎么没人敢站出来,一群怂货!” 饺子摊老板不说话了,不过他也没上去拦着方清明。 婷婷这时冲那些拦着他们的摊主吼道:“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几天了,都没人敢站出来,他们要什么给什么,跟个孙子似的……我爸就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了几句,你们刚才怎么没有这气势?” 可这些人哪管她们说什么,纷纷说道:“那我们可管不了,反正你们走不了!” “够了!” 方清明大吼一声:“有完没完?多大点事?” “我说了,我方清明一人做事一人当,让我女儿走,我不会走的!” 第1173章 卖我一个面子 方清明的话音未落,夜市街的尽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和凌乱的脚步声。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人影正快速涌来,手中片儿刀在路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那些还围观的摊主和食客们顿时作鸟兽散,桌椅被撞倒的声音、惊慌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瞬间乱成一团。 方清明脸色一变,猛地将女儿婷婷往人群推:“快跑!离开香江,回老家去!” 他自己则顺手抄起烧烤摊旁一根用来挑蜂窝煤的铁钎,横在身前,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宛如一棵迎风的老松。 “爸!” 婷婷哭喊着想要冲回去,却被方清明恐吓道:“你要再过来,就别认我这个爸了!走啊!” 我看着那群越来越近、杀气腾腾的打手,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个个眼神凶狠,显然不是刚才那几个废物可比。 方清明再能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带着家伙。 眼看那群人已经冲到了十几米开外,为首的光头男脸上带着狰狞的得意,指着方清明大喊: “砍死他!那个女的也别放过!” 眼看那群人已经冲到了十几米开外,为首的光头男脸上带着狰狞的得意,指着方清明大喊: “砍死他!那个女的也别放过!” 他们是来真的,可不是那些街边混混吓唬人的架势。 我知道再不出手,这方清明和他女儿,估计真得被乱刀砍死在街头了。 倒不是我逞能,事实上我这个人一向不爱出头。 如果刚才不是因为方清明这性格吸引我,还有对方是兴义会,那我大概率也不会出手。 毕竟,香江这个地方,水太深了。 我也不是圣母,管不了这么多。 就在那群人即将向方清明冲过去时,被他刚才推开的婷婷又跑了回来,与方清明站在一起。 我顿时大喊一声:“喂!兴义会的兄弟们,这都是一个误会!” 说着,我立马起身,准备跑过去。 周青这时睁大双眼冲我喊道:“你干嘛呀?你找死啊!” 我没回答她,而是向方清明那边冲了过去。 兴义会的那些人都纷纷停下了,方清明和婷婷也向我看了过来。 他们自然不认识我,纷纷显得有些疑惑。 兴义会的这些人也不认识我,却都凶神恶煞的看着我。 我走过去,站在方清明和婷婷面前,对着光头男和他身后那群兴义会的人拱了拱手: “各位兴义会的兄弟,我跟你们陆老大认识,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咱们有事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们自然都不认识我,光头男立刻冲我大骂一声:“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我叫江禾,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陆老大打个电话。这事儿,真就是误会!” “江禾?你就是江禾?”光头男身边一个穿花衬衣的高个男开口问道。 “是,是我。”我跟赶紧笑着说道。 “你跟他们什么关系?”高个男打量我一眼,问说。 我也没想好怎么说,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这女的是我马子。” “你马子?”高个男顿了顿,向光头男问道,“她刚才动手没?” 光头男摇了摇头。 高个男这才说道:“她可以活,这老家伙必死!” 我并没有那么大的牌面,他们也不会卖我这么大的面子。 我连忙掏出手机,说道:“各位兄弟,先别急,我这就给陆老大打个电话,咱们先听陆老大怎么说的,行吗?” 高个男权衡着,光头男却向他问道:“四哥,这小子谁呀?真跟老大认识?” 高个男没说话,只是眼神阴沉的盯着我。 而我已经拨通了陆明远的电话。 等待了片刻,电话被接通。 “谁呀?”电话那头传来陆明远的声音,还混杂着麻将的声音。 “陆老板,是我呀!江禾。” “干嘛?”他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估计输了钱。 “那啥,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我马子招惹上了兴义会的兄弟,能不能找你卖个人情?” “你马子?惹到我们兄弟了?”陆明远疑惑的问道。 “对,情况有点复杂,陆老板这真的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回头来给你赔个不是,怎么样?” 陆明远冷笑一声道:“在哪呢?” “永和街这边。” “永和街?”陆明远顿了顿,问说,“你们去那里了?” “我马子不是在这边摆摊么,我过来找她,正好遇到这事儿了。” “那我知道什么事了,这事儿我可以卖你一个人情。” 我正准备道谢,陆明远忽然又说:“不过我陆明远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我卖你人情,你也得给我做件事。” 我就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帮我,我也只好问说:“陆老板您说。” “你给我把那条街摆摊的那些人全都给我轰走,能做到吗?” “这……” “怎么?很难?那我这边也很为难啊!” 陆明远从来没把我当一回事,这我是知道的,当然这种交换也是目前唯一能让方清明父女俩活命的机会。 我也只好暂时答应下来,说道:“行,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赶走这些人?”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这么多,你就回答我能不能做到?” “能。” “把电话给我的人。”陆明远没在废话。 我把手机递给那个被称为“四哥”的高个男。 四哥狐疑地接过电话,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 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从不屑逐渐变得严肃,最后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 “是,陆爷,我明白了……好,好,您放心……”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时,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 他将手机递还给我,然后对身后那群跃跃欲试的打手挥了挥手。 “都散了。” “四哥?这就……散了?我们兄弟白挨一顿打了?”光头男一脸不甘和错愕。 “陆爷吩咐的,听不懂吗?”四哥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光头男顿时噤声,恶狠狠地瞪了方清明一眼,又复杂地看了我一下。 这才悻悻地带着那群打手转身离开。 一大群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转眼间就消失在夜市街的尽头。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松弛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戾的气。 方清明依旧紧握着那根铁钎,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后怕还是激动。 婷婷则瘫坐在地上,捂着脸低声啜泣。 第1174章 打听 周青这时才敢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 “吓死我了……你,你怎么认识兴义会的老大?” 我没回答她,而是走到方清明面前。 “叔,没事了。” 方清明并没有放下手中铁锹,眼神依旧充满警惕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是因为我刚才说和兴义会老大认识,所以对我也一直警惕着。 我赶紧对他说道:“别紧张了,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要是想害你们,还至于帮你们吗?” 婷婷倒是先开口,声音沙哑对我说道:“谢谢你。” 方清明见我并无恶意,这才缓缓放下铁钎,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对我说了句“感谢”。 他又打量着我,问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你刚才说婷婷是你……?” “情急之言,大叔别介意。”我笑了笑,“路见不平而已。你们赶紧收拾一下离开吧,这里不能再待了。” 婷婷也拉了拉他爸,说道:“爸,咱们走吧。” 方清明向周围这些围观的摊主们看了一眼,深吸口气又向这些人深深鞠了一躬: “各位,我们一同在永和街摆摊也有好几年光景了,我方清明平时为人怎么样你们也清楚。” “今天,发生这档子事,确实是我对不住大家伙!” 说完,他又满是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小伙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救了我跟我女儿是事实。以后如果有机会来我们哈市,我请你吃饭。” 我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婷婷也向我看了一眼,也满是感激地对我道了声谢。 看着他们父女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围观的摊主们也没再敢多说了,他们都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小摊上。 我站在原地,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江哥,你……你刚才太帅了!” 周青在一旁,带着几分崇拜说道:“一个电话就把那么多人吓跑了!” 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帅?不过是与虎谋皮罢了。 陆明远那个人情,可不是白拿的。 我看着这片混乱的街区,想着陆明远对我说的那件事。 想让我帮他讲这些摆摊的都赶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哪里又是我能赶走的? 他自己的人都来了好几天了,也发生了什么多事,都没能赶走,我又能做个什么? 管不了这么多了,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我扭头对周青说道:“走吧,回去吧。” 周青连忙跟上,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那个陆老大跟你很熟吗?他让你做什么事啊?” “不该问的别问。”我冷冷打断她。 周青立刻闭嘴,偷偷吐了吐舌头,但眼神里的好奇和兴奋却丝毫未减。 回到小院,已是深夜。 我站在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洒下清冷的光辉。 今晚的事情,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陆明远交给我的任务,却是一个烫手山芋。 驱赶整条街的摊贩,这等于是在断那些人的生计,必然会激起强烈的反抗。 陆明远自己不动手,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其心可诛。 他是在试探我? 还是想借我的手,清理掉那片区域,另有所图? 香江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浑了。 我觉得我得先搞清楚,他为什么要驱赶那条街的商贩们? 据我所知,那条街一直都是夜市街,也很热闹。 他突然这样来插一脚,搞不懂是什么操作,但一定没那么简单。 我倒也没再去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第二天一早,我就先给左小雪打了个电话过去。 确保她旁边没有其他人后,我才对她说道:“你马上帮我去打听一下,兴义会的陆明远最近为什么盯着永和街?” “啊?打听这个干嘛?他们兴义会做事,我们管不着的。” “我知道管不着,我只是让你去打听一下,急事。” “行,我还以为你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干嘛呢?” “你记住,如果以后我给你打电话,身边有别人的情况下,你可以不用接我电话。” “知道啦!现在没人,我才刚起床呢。” “行了,你赶紧去帮我打听一下。” 我就要挂电话,左小雪却喊道:“哎!就这么挂啦?” “那怎样?” “陪我聊会儿呗。” 没等我说话,她又说道:“你跟兴义会啥情况啊?你别告诉我你想动他们的蛋糕啊!那可动不得。” “这个事儿我回头再跟你说,记住,咱们的事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晓得了,我保证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 “嗯,那就这样了,我还有事。” “别呀!再陪我聊会儿嘛,”她顿了顿,“要不你现在来我这儿,我还在被窝里,我被窝可暖和了。” 我一阵无奈道:“你赶紧去办我刚才说的事,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好嘛,你别凶嘛,我这就去帮你打听。” 终于结束了她的通话,左小雪这女人虽然性子跳脱,但打听消息这种事,她凭借左二爷的关系网,应该比我自己瞎摸要快得多。 接下来的半天,我待在院子里,一边等消息,一边梳理着目前的局面。 陆明远这一手玩得阴险,把我架在火上烤。 做成了,我得罪整条街的人,成了他手里的刀; 做不成,他就有借口翻脸,之前的人情作废,甚至我自己都可能遭殃。 但是我也不后悔,昨天那种情况下,我确实可以不用站出来多此一举。 可是方清明那股子气劲,我佩服,帮他无怨无悔。 临近中午,手机响了,是左小雪。 “江禾!打听出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你猜怎么着?” “赶紧说吧,别废话了。” “据说是永和街那边一个老板欠了陆明远一大笔钱,两边一直拉扯着,陆明远就让人去永和街那边搞事,就想逼着对方还钱。” “啥?”我感到一丝怀疑道,“不能吧?谁敢欠兴义会的钱啊?” “要不你先去打听一下永和街是谁的地盘?” 这我还真不知道,连忙问道:“你说说看。” “那块地皮是杨家的,你说陆明远敢吗?” ??? 没想到居然和杨家还有关系? 只不过…… 杨家也不太可能啊! 杨家在香江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欠陆明远这么一大笔钱啊? 第1175章 和杨家有关 “你这消息靠谱吗?真的假的啊?你别随便编了个瞎话吧?”我带着怀疑问道。 左小雪叹口气说道:“我说的都是我打听到的,我爸亲口说的,难道有假?” 虽然觉得有点假,但左小雪应该不会随便编个故事,这种故事也编不出来。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居然和杨家有关。 这么说,陆明远的最终目的是要回这笔钱了。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是帮他讨回这笔钱,就能够解决这件事情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通,杨家怎么会找陆明远借钱? 我再三向左小雪确认,她也是非常确定的告诉我,这个消息没错。 挂掉电话后,我就开始百思不得其解了。 沉思了片刻后,我先是给季东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向他问道:“季东,我问你个事儿,你知道永和街吗?” “知道,怎么了?” “这条街是谁的?” “杨氏的,你问这干啥?” 还真是啊! “整条街都是他们的吗?”我又确认道。 “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那条街是条旧街区,大概是六年前吧,旧城改造项目被杨氏拿到了。” 旧城改造? 我似乎一下就通了。 兴义会是干嘛的,不言而喻。 而六年前的兴义会应该还没现在这么庞大,搞不好杨氏的旧改项目就是兴义会给他拿下的。 可是杨家为什么会欠陆明远钱呢? 难道说有什么钱没给足陆明远? 只能这么解释呢,否则我想不到任何理由。 整件事情也慢慢通顺了,当然也都是我的猜测。 我深吸口气,对季东说道:“行,我知道了,多谢啊季东。” “客气什么。” 挂掉电话,我点上烟,沉思了片刻。 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去找陆明远先聊一聊,这件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和杨家有牵扯,而我现在本身就和杨丽荣有矛盾。 正准备出门时,周青突然走了出来,冲我喊道:“江哥,你又要出去啊?” “咋了?我不能出去吗?” 她咧嘴一笑:“不是,我……你又不让我出门,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吃啥呀?” 想起她昨天把厨房弄得跟着了火似的,我就心有余悸,别给我租的房子点着了就完蛋了。 我无奈一笑,这才对她说道:“待会儿我叫人来陪你,你要出去就跟着他们。” “行,嘿嘿。”她倒是好打发。 从小院离开后,我就给六子打去了电话。 “喂,江哥,有什么事吗?” “六子,你今天不忙吧?不忙的话,来我这边小院一趟呗。” “好啊,正好小满说想你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我也有几天没见到小满了,这臭丫头总在我身边时候我还挺烦她,久了不见却还有点想她的。 我随即说道:“行,不过我可能要晚点回去,我那边还有个朋友叫周青,阿健见过的。” “行,那我待会儿去跟小满说。” 我应了一声,结束了六子的通话后,调整了一下状态。 紧接着,又给陆明远打去了电话。 “干什么?”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陆明远不耐烦的声音。 好像每次跟他打电话,他的脾气都不太好。 说实话,这陆明远虽然是有点气质,但真的不太像当老大的人。 顶多,就是那种一般社团的大哥,真不像在香江这个地方只手遮天的人。 至少,这两次和他接触下来,他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甚至觉得他连左二爷都比不上,成天咋咋呼呼的,哪个老大是这样的? 但我还是客气道:“陆老板,你昨天让我去把永和街那些商贩都赶走,这事儿,我想向你了解一下。” “了解啥?有什么好了解的?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废那么多话做什么?” “我了解了一下,那条街可是杨氏的,咱们这么去干,不怕得罪杨家吗?” “那你他妈直接说做不做?”陆明远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我也只能忍气吞声道:“陆老板,我没说不做,很多事情不是光靠蛮力去解决的。我就是想向你问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可以有很多办法解决嘛。” 陆明远顿时冷笑一声:“行啊!你很有能耐是吧?我可以告诉你,正是杨家欠老子一笔钱,你有本事就去把这笔钱给老子要回来。” “他们怎么会欠你钱呢?” “怎么?他们就不能欠老子钱吗?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告诉你小子,这事儿你要么去给我办了,要么老子就办了你!” 说完,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心里骂了句娘,这陆明远就是个杂碎! 就他这样的,哪里有一点当老大的气质? 说翻脸就翻脸,又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 可这人确实我得提防着,这事儿我也得去办啊。 可是对杨家,除了杨丽荣以外,我也没有其他熟悉的人。 谭坤倒是熟,可我觉得这事儿他应该不知情。 思来想去,似乎只能去找杨丽荣了。 可我现在跟杨丽荣的关系本就不太好,因为之前长实集团那件事,说实话我已经和她闹掰了。 如今又去找他,还是帮兴义会讨债,真有点说不过去啊! 但不去我又能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掏腰包把这笔钱补上? 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因为这笔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否则陆明远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去要钱了。 坐在车里,苦苦沉思了许久后,我还是将这通电话打给了杨丽荣。 “喂,杨总,现在忙么?”电话接通后,我还是很客气的说道。 “怎么了?你考虑清楚了?” 她之前让我在长实集团下一次正式竞标会之前,给她一个答复。 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也一直没有联系她,现在我突然打电话给她,她以为我是想通了。 我笑了笑道:“杨总,是有点别的事情,方便聊聊吗?” “你说。”杨丽荣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就是,永和街是你们杨氏的吧?” “对。” “我听说你们杨氏欠了陆明远一笔钱啊?” 杨丽荣顿时冷笑一声道:“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杨总,我就不卖关子了。确实是他让我来收回这笔欠款的,但是我挺纳闷的,你们怎么会欠他一笔钱呢?” 杨丽荣丝毫没有留情,道:“你回去告诉他,这钱他一分都别拿到!” 第1176章 两头为难 听见杨丽荣这话,我心顿时凉了半截。 我现在真的是两头为难,陆明远这边要是不给他一个交代,他肯定不会放过我。 而杨丽荣这边,似乎也一点都不松口。 把我夹在这中间,这种感觉比吃了死苍蝇还难受。 可这破事儿,却是我自找的。 当然,我还是不后悔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深吸口气,耐着性子说道:“杨总,我就是想了解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你放心,如果这笔钱确实有问题,我不会继续纠缠你的。” “他没告诉你?” “什么都没说,就让我来要钱了。” 杨丽荣又一声冷笑道:“江禾啊江禾,亏你这么聪明,怎么还被他耍得团团转?我告诉你,他就是在拿你挡枪使。” “可是杨总,我确实有点两头为难了。” 杨丽荣稍稍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事儿也不是多复杂的事,确实有这笔钱,但是当初他们把事情搞砸了,这笔钱我们拿去给他消灾了,他现在还想把钱要回去,你觉得可能吗?” 看来被我猜到八九了,否则杨氏怎么可能欠陆明远钱啊,这肯定是杨氏找兴义会做过事。 在我的沉默中,杨丽荣又说道:“当然,你也不用感到为难。这钱倒也不多,也就两百多万,我可以给他,但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情,你现在就得给我一个准话。” 杨丽荣居然拿那件事情来要挟我,这搞得我也有点进退两难。 答应她,也不太可能。 不答应她,那这笔钱我估计是要不回来了。 见我不回话,杨丽荣又说道:“很难选择吗?江禾,你应该清楚你现在处境,我要是不帮你,你觉得陆明远会放过你吗?” “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可为什么你最近的一些选择让我看不懂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会害你?” 她会不会害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从来没有把我当自己人,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我而已。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要是信了,我就是傻缺。 沉默了片刻后,我才终于说道:“杨总,那件事情我还没考虑清楚,这毕竟不是件小事。” “那就等你考虑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说完,她也直接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缓缓放下手机,靠在驾驶座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杨丽荣这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精于算计,寸步不让。 两百多万对她来说九牛一毛,却偏偏要以此为筹码,逼我站队,彻底绑上她的战车。 陆明远那边更是条疯狗,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完不成任务就要办了我。 我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硬刚肯定不行,无论是杨氏还是兴义会,现在的我都惹不起。 服软?向杨丽荣妥协? 那无异于与虎谋皮,将来恐怕会被她啃得骨头都不剩。 必须得想个办法破局。 我点燃一支烟,烟雾在车内缭绕,让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关键点,似乎还在陆明远身上。 他为什么非要盯着这笔旧账?真的是为了那两百多万?还是另有图谋? 想起左小雪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总感觉事情不像这么简单,陆明远和杨家的矛盾似乎更深。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左小雪的电话。 “又怎么了?我的江大顾问?”左小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调侃。 “别贫,问你个正事。”我压低声音,“陆明远和杨家,除了这笔钱,还有没有别的过节?更深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左小雪的声音正经了些:“你问这个干嘛?牵涉太深对你没好处。” “我现在已经被牵涉进来了,陆明远现在逼我去杨家要债,杨丽荣拿这事儿要挟我。我总得知道这潭水到底有多深,才知道该怎么趟过去。”我实话实说,现在需要她的信息。 “我去,那你现在不是两头为难吗?你早上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啊!” “我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左小雪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些道听途说。好像是几年前旧城改造那会儿,陆明远帮杨家处理一些脏活,结果出了点纰漏,好像死了人,闹得挺大。最后是杨家出面摆平的,花了不少钱和关系。那笔钱,据说有一部分就是陆明远自己先垫上的,后来杨家认为事情没办好,还连累他们擦屁股,这笔账就有点赖掉的意思。陆明远觉得亏大了,一直耿耿于怀。” 原来还有这层恩怨! 这就不仅仅是两百多万的问题了,还涉及到面子、威信,以及可能被抓住的把柄。 陆明远这是新仇旧恨一起算,难怪如此执着。 “行,那我知道了。” “喂,江禾,你可别乱来啊!陆明远和杨家的浑水不好蹚的!”左小雪提醒道。 “放心,我有数。”我挂了电话。 思路逐渐清晰。 陆明远要的,可能不完全是钱,更是一个态度, 一个杨家承认这笔账、给他面子的态度。 而杨丽荣之所以强硬,一方面是看不起陆明远这种江湖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吃准了陆明远不敢真的和杨家彻底撕破脸。 我的机会,或许就在这微妙的平衡里。 我不是去要债的,我是去“说和”的。 当然,这“和”也不是那么好说的。 杨丽荣这边根本行不通,她只是一昧的拿长实集团的事情来要挟我。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从杨家其他人入手呢? 比如,杨家老三杨鑫? 杨家三姐弟,杨丽荣是老大,老二杨天已经被废了。 就还剩下杨鑫,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好不好接触。 不过之前倒是听杨丽荣说过,杨鑫是杨家老爷子钦点的接班人。 我在香江飘荡一年了,还真没听过杨鑫的一些新闻消息。 这说明这个人要么低调,要么毫无绯闻。 否则不可能这么久了一点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 我想找他,应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思来想去,我决定找季敏帮忙,说不定能有机会见到他。 第1177章 静心斋 我当即又给季敏打去了电话,她很快便接通了电话。 “喂,小江,有事吗?”季敏的声音听着很温柔。 “季阿姨,我想向你问个事儿。” “嗯,你说。” “杨家的杨鑫,你认识吗?”我开门见山道。 “我跟他们不熟,怎么了?” “我遇到点事情,可能要找杨鑫才能解决。” “遇到麻烦了?什么麻烦跟我说说。” 我没把季敏当外人,毕竟我现在也确定了,她就是义父的女人。 而且她知道我和义父的关系后,对我也是不错的。 我便将陆明远让我去找杨家要钱这事,说了出来。 季敏听后却沉默了很久,才沉声说道:“小江,你这是没得选了啊!这钱你多半是要不回来的,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我倒是清楚一些情况。” “季阿姨,我确实有点为难了,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我觉得陆明远不单单是想要回这笔钱。” “你怎么会蹚上这浑水呢?”季敏叹息着问道。 我也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季敏听后又是一阵沉默,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确实不该站出来,不过听你说起来,你要是不站出来,那对父女可能真得出事。” “季阿姨,我也不是想逞能,就是觉得像那个烧烤摊摊主那样的人,值得我这么做,所以我不后悔。” 季敏笑了笑道:“你还真是挺像……” 季敏突然欲言又止,我接话道:“像什么?” 季敏又淡淡笑了笑:“没事,杨家欠陆明远这两百多万我帮你给了吧,这件事情你就别去蹚浑水了。” 我真没想到季敏这么果断,两百多万可能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但在当年别说两百多万,就是两万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是她却这么果断就说帮我给了,足以证明她真没拿我当外人。 可是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以我来看,陆明远要的也不是钱,而是说法。 “季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急忙说道,“但这真不是钱的事。陆明远要的不是这两百多万,他要的是杨家的一个态度,一个面子。我要是私下把钱补了,他只会觉得我在耍他,后面麻烦更大。” 电话那头,季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我的话。 “你说得对,是我想简单了。陆明远那个人……确实更看重他那张脸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担忧道:“那你想怎么做?直接找杨鑫?这个人……我接触不多,但听说心思很深,比他姐姐杨丽荣更难捉摸。” 如果杨鑫师哥简单的人,杨家老爷子也不会将他列为接班人了。 我自然没有把他想简单,可再难也得去接触一下啊。 除此之外,我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 “再难捉摸也得试试,季阿姨,您能帮我牵个线吗?哪怕只是创造一个见面的机会。” 季敏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牵线恐怕不容易,我和杨家确实没什么往来。不过……” 她顿了顿,忽然又说:“我倒是听说杨鑫有个习惯,每周三下午,只要他在香江,都会去‘静心斋’听曲儿,雷打不动。” 静心斋。 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个僻静之地。 这杨鑫还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不成? 想来也是,我来香江这么久没有他的消息,自然证明他这个人不是一个喜欢张扬的人。 季敏“嗯”了一声,又说道:“那是会员制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但我有张朋友送的卡,可以借给你。” 我心想,今天不就是周三吗?也是赶巧了。 我心中一喜,急忙道谢:“季阿姨,太感谢您了!” “先别急着谢我,”季敏语气严肃起来,“小江,我只能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至于怎么跟杨鑫搭上话,能不能说动他,全靠你自己。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千万别触怒他。” “我明白,季阿姨,我会见机行事的。” “嗯,卡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万事小心!” 说完,她突然叹了口气,有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是真不希望你蹚进香江这些浑水,可现在你已经……罢了,这是你的命吧!”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莫名其妙说这句话,可能也是担心我吧。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了底。 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找到了一条可能的路。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拿到了季敏派人送来的会员卡。 静心斋这个地方我还真没来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为此,我把孙健叫上了,也是怕以防万一。 接上孙健后,他就问我去哪里。 当我告诉他去静心斋时,孙健顿时有些惊讶。 “静心斋?江哥,你要去静心斋?” 看他这反应,看来他听说过啊。 我随即问道:“咋地,你去过?” 孙健苦笑一声:“我哪儿去过那种地方啊!那都是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能去的,要会员卡的。” 说完,他又向我问道:“你去那里干嘛?你有会员卡啊?” “你看这是啥?”我随即拿出季敏差人送来的会员卡说道。 孙健顿时两眼放光,惊呼一声:“我靠!你……你哪来的?能有他们的会员卡可不是一般人啊!据说有钱都不行。” “有这么多规矩?”我狐疑道,“那地方是干啥的?” “听曲儿的。” 孙健说着,又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有钱有势的人享受的地方。” “风月场所?” 孙健嘿嘿一笑,说道:“听说啊!我也是听说的,听说静心斋的老板娘那真的是风韵犹存啊!多少人为了去静心斋就是为了一睹她的芳容,你想想……” 我倒吸口凉气,这听起来怎么和渝州的醉花楼有点像呢? 我没再多问,随即开车来到了位于半山的“静心斋”。 路上,孙健还很激动,不停的对我说: “江哥,你到底哪里来的会员卡啊?兰姐给你的?可据我所知,兰姐好像也没有啊!” “绮罗兰都没有?” 孙健摇头摇头,说道:“她也不去那种地方啊!” “那地方真有这么神奇?” 孙健神秘一笑,“嘿嘿,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1178章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我也是听说的,那里面的姑娘个个都身怀绝技,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是真的上流社会才能去玩的。” 孙健说着,却轻轻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你这会员卡能带两个人进去吗?万一只能你一个人进去,那可太可惜了,这辈子哪个男人不想去静心斋走一遭啊!哎……” 听着孙健这哀叹声,我对这静心斋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季敏也没说这会员卡能不能带别人进去,包括我能不能进去都是未知数。 我并没有告诉孙健那里做什么,带上他,只是以防万一。 行驶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我们终于到达了静心斋。 这里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白墙黛瓦,是一个古色古香的院落,环境确实清雅幽静。 香江这种苏式园林风格的院落并不多见,我来香江也有一年了,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门前种着两派郁郁葱葱的翠竹,无一不彰显着国风元素。 刚到门口,孙健就望着门头感叹一声: “这地方还真是不错啊!早就有所耳闻了,今日一见确实不失所望啊。” 难得让孙健这一通感慨,这更加勾起了我对这个地方的好奇。 “走吧,跟紧我。”我叫了孙健一声。 我们刚踏上台阶。 忽然,就听旁边一位穿着素雅旗袍的侍者问道:“二位,是会员吗?” 我也不犹豫,直接掏出会员卡递上前。 侍者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确定什么。 我心里也有些忐忑,因为季敏没告诉我这会员卡是不是实名制的。 孙健应该比我更慌,看得出来他很想进去。 可是很快她便将会员卡递给我,然后伸手向孙健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孙健倒是连忙附和道:“对对,我们一起的,可以一起进去吧?” 侍者微笑着点了点头,欠身道:“二位老板,跟我来。” 孙健明显松了口气,我也暗暗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里管理多严呢? 结果随便借一张会员卡,就这么进去了。 跟着侍者往里走,内部是仿古中式装修,一个个独立的茶室用屏风隔开,私密性极好。 大厅里还弥漫着一种甜甜的秘香味道。 这香味儿,很迷人。 让人心情放松,同时也蠢蠢欲动。 我找了个靠前排一点的位置,这里主要是能观察到主要通道和整个的大厅的情况。 坐下后,侍者就问我们喝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规矩,但这种古色古香的地方一般都有茶吧。 于是我大胆的说道:“有茶吗?” “有的,看你们需要喝哪种茶?” 说着,她递给我一个茶水单。 我接过来一看,差点没给我吓个半死。 这价格,干脆去抢吧。 不,比抢还夸张。 一杯白水二十,一杯普通的毛尖一百八,稍微好点的龙井、普洱这些,价格都是五六百以上。 于是我要了两杯白水。 侍者倒也不觉得我消费不起,依旧笑脸相迎,道: “好的,二位请稍等。” 侍者一走,孙健便开始嘀咕起来:“这尼玛茶是金子做的吗?不对,金子都没这么贵……一杯五六百,我能去菜市场称好几斤了。” 我也有些无奈,笑了笑小声回道:“人家这里消费的是环境,你以为呢?” “有钱人的世界看不懂啊!”孙健又感慨一声。 不过感慨归感慨,他还是很激动地到处张望着,对哪哪都好奇。 我也挺好奇,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整个大厅里没什么人,但是这些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他们言行举止都特别优雅。 而且整个大厅也非常安静,这里的人看上去很挺有素质的。 孙健望着前方那个小舞台,说道:“那里应该就是表演的地方吧?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表演?” “有。”我回道。 “你咋知道?” “你难道不知道静心斋每周三下午都有演出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咋知道的?” 我要不是听季敏说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也没解释这么多,笑着打了声哈哈。 侍者很快给我们端来两杯白水,放在我和孙健面前的小木桌上。 她轻声细语的说道:“二位,今天你们可是来着了,今天我们老板亲自出台表演节目,二位请稍安勿躁!” 孙健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待侍者一走,他立马凑近我激动的说道: “还真有表演啊!还是静心斋老板亲自出台表演,我靠!江哥,这一趟来得可真值啊!” 我瞥了他一眼:“你有这么夸张吗?” 他语无伦次道:“你真不知道,静心斋的老板真的出了名的风情万种,那真不是一般人能一睹芳容的……来着了,真来着了。” 他越说,我越好奇了。 不过我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忘了自己的正事。 只是环顾了大厅里的这些顾客一圈,也不知道谁是杨鑫。 我确实没见过他,光看气质的话,这些人的气质好像都不差。 再看年龄,杨鑫三十多岁。 我看了一圈大厅里的这些人,年龄差不多也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 真的很难分辨出来。 等待了片刻,又来了好几个客人。 这些人,大都是提前订的位置。 看穿戴用度,就能知道。 这些客人,个个身价不菲。 我正想着如何才能知道谁是杨鑫。 忽然,门口出现的一个人,让我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居然在这里,我碰见了高翰这瘟神。 有他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所以我尽量没去看他,不想让他看见我。 在这种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我找杨鑫还有正事,不想和这个瘟神纠缠。 我正想着,就听高翰大声对着侍者说道: “我订的是前排位置,你现在跟我说没座了,是几个意思?” 这孙子,你说他聪明吧,又在这种场合下如此喧闹。 说他傻吧,他又能在德江集团独当一面,还能受到杨丽荣的青睐。 他这大吼一声,让那些原本安安静静聊天的客人们,纷纷向他看了过去。 第1179章 内部会员卡 那侍者也依旧面带微笑地躬身说道: “高老板,实在抱歉。今天前排确实已经满了,只有后排了。” 高翰顿时不满道:“可我订的就是前排啊!你们这静心斋就这么做生意的?客人订好的位置现在告诉我没有了?” 不得不承认,他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 如果他着呢是提前订了座,那理应给他留着。 可侍者却有理有据的说道:“不好意思高先生,你订位置的时候我们就告诉过你,一定要提前来,因为我们没有给客人留位置的先例。你打来电话订位置,只是给你预留今日的进场名额,我们也是给你说清楚的。” 听侍者这么一解释,倒也说得通了。 人家有人家的规矩,而且也是提前跟他说了的。 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孙健听见后,顿时嘀咕一声:“这王八蛋怎么也来这里了?还这么大声嚷嚷,他当自己是谁啊?” “小声点,别管他。” 高翰瞬间无话可说了,他哑然了半天,突然抬头向前排这边扫了过来。 我再怎么避免和他见面,终究还是躲不开的,因为我所在的这个位置太显眼了。 见到我们时,高翰的眉头顿时便皱了起来,随即大步流星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我就知道,有这个瘟神在的地方,准没好事。 在他走过来的同时,孙健也立马站了起来。 我轻轻拉了拉孙健,在这里还是不要搞事为好。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走过来便盯着我和孙健,质问道。 那语气,听着让人很不爽。 “我们在哪里,需要给你汇报吗?”孙健当即回道。 高翰顿时冷笑一声,道:“你们有会员卡吗?这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还坐在前排,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什么地方,需要你跟我说吗?”孙健再次回道,但他的声音略小一些。 高翰完全不顾这里的环境,依旧大声嚷嚷着说:“你们不可能有这里的会员卡,说吧?到底是把谁的卡偷来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他简直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又或者,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处境。 孙健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姓高的,你在这里瞎嚷嚷什么?我再说一遍,我们在哪里,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滚蛋!” 高翰眼神冷冰冰的瞪了孙健一眼,低沉着嗓音说道:“你一个手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一边去!” 孙健本身就是暴脾气,眼看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我急忙抓着他的手,提醒他别冲动,这不是在其他地方。 一旦动手,我们也会被赶出去,为了这么个瘟神乱了我的计划,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见我们不回话,他更加嚣张起来,开口大声说道:“各位,你们都是香江有头有脸的人物,我给各位大佬们介绍一下。” 说着,他伸手指着我们,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两人就是他妈的江湖混混,他们出现在这里我严重怀疑是偷走了哪位大佬的会员卡来的。” “首先我不是针对他们啊!我只是想说,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坏了规矩!” “大家都知道静心斋的会员卡是实名制的,他们怎么进来的这也很奇怪?而且还是两个人一起来的,这就更加奇怪了!” 说完后,他扭头看向我和孙健,满脸得意的说道:“你们俩还打算一直坐着吗?还不赶紧给我滚!在我没向你们动手之前。” “你他妈试试看!”孙健再也忍不住大声骂起来。 原本安静的环境,瞬间被高翰这个瘟神搞得一团糟。 侍者也快步走了过来,对高翰说道:“高先生,麻烦你不要激动,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的会员卡是我们静心斋内部用的,目前也只有三张。老板规定过,只要持有内部会员卡,任何人都可以进来的,而且不限制人数。” 一听这话,我顿时怔住了。 我说刚才进来的时候,侍者看见我的会员卡时那表情有些奇怪。 而且根本没问是不是本人,甚至也没问孙健,就这么放我们进来了。 搞半天,还是内部的会员卡,还只有三张。 我记得季敏说找朋友借的啊,这什么朋友啊? 当然,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高翰此刻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他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 可他还不罢休,继续说道:“那也可能是他们偷的啊?这三张卡的持卡人分别是谁啊?” 侍者明显已经有些不悦了,但还是回道:“高先生,这是隐私了。” “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还就不罢休了!” 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大的气量,居然赶在静心斋这种大佬云集的地方闹事。 不过大厅里的这些客人也都没管他,并没有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带动了节奏。 只是大家看他的表情,明显很不爽了。 就在侍者感到为难之时,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好,我告诉你是哪三个人持卡的,听好了。第一个是红门的文龙;第二个是港英总署的托尼……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这前两个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了,一个是掌管香江地下室及的皇帝,一个是港英总署的最高级别首相。 至于第三个,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我还是特别好奇,这第三个会是谁? 季敏又是怎么认得的? 要说的话,季敏应该么这么大的关系吧? 她虽然在香江商界里算得上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也仅此而已。 我循声看向说话之人,是个……嗯,有点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过应该是个女的,只是她的穿着打扮都像是一个男生的装扮,一头干净利落的兰花头,一件花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还被故意解开了。 不过里面空空如也,一看就是个飞机场。 虽然是这副打扮,可她看起来还是挺好看的,脸型生得特别俊俏,棱角分明,目光有神。 这句话顿时将咋咋呼呼的高翰给唬住了。 他愣了愣神,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你继续说啊!第……第三个是谁?” 第1180章 免费点 那花衬衣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说下去吗?” 高翰哆嗦一下,显然在气势上就被面前这女人压了一头。 可他也要面子啊,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起了这么多的大话。 现在,又岂能就此作罢了。 “说,你说啊!” “好,我告诉你,这第三个,是我们老板的干爹,你觉得谁能让他们偷去了?” 高翰一时语塞,他愣了愣神,喉结明显蠕动了一下。 他也紧张了,因为这三个,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包括这静心斋老板的干爹,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啊! 在高翰的沉默中,花衬衣女人眉头轻轻一挑:“没话说了?那该我说了吧?” 她顿了顿,指着后排的座位,面无表情的说道:“现在,要么就去后面老老实实给我坐着,要么,就离开静心斋。” 说实话,高翰这瘟神没被直接赶出去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可这孙子真的是还不罢休,继续头铁的问说:“不是,你谁呀?你是静心斋的老板啊?” “我当然不是,但这里,除了老板以外,我说了算。” 说完,他抬起手看了看表,又干脆利落的说道:“还有五分钟开场了,我不想再跟你说第二遍。” 这高翰现在彻底下不来台了,人家刚才已经给他台阶下了,可他偏不要。 这下好了,弄得自己一点面子都没了。 也就在这时,大厅里忽然又出现一道声音:“高翰是吧?” 高翰立刻循声看去,我也跟着转头看了过去。 说话的是坐在最前排靠中间位置上的一个男人,大概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款式很普通的polo衫,长相中规中矩。 “你谁啊?”高翰当即问道。 那人徐徐开口道:“我姓杨,名叫杨鑫。” 听见这个名字时,我顿时心头一喜。 我一直再找他,原来就在我旁边。 我的位置离他中间只隔了两张桌子,没想到他就在我旁边的,他要不自报家门,还真认不出他来。 高翰听见是杨鑫后,明显怂了一些,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忽然,他笑了起来,说道:“是杨总啊!幸会啊!杨总。” 杨鑫并没有搭理他,冷不丁的说道:“你吵到我了知道吗?” “不好意思啊!杨总。”高翰虽然道歉,但这态度并不是很好。 估计他也知道杨丽荣和杨鑫的关系,而他又是杨丽荣的人,他们双方并不对付。 不过杨鑫并没有太和他计较,只是淡淡地说道:“人家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要么去后面坐着,要么就出去,别吵着其他人了,听得懂吗?” 杨鑫的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高翰盯着杨鑫,沉默了片刻,僵硬地笑着点了点头。 “好,杨总,我就卖你一个面子,不跟这些人计较了。” 说完,他回头狠狠瞪了我和孙健一眼,然后又横了那个穿花衬衣的女人一眼。 这才走到最后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居然没想着走,也不知道他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这时,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走上前面那个小舞台。 拿着麦克风,说了几句开场白。 随着她说话时,几个服务员开始给每个桌上,送一个精致的号码牌。 也不知道是什么作用,但每个人手里都有这样一个号牌,像是在拍卖会上似的。 我正疑惑时,刚才那个穿花衬衣的女人,突然向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二位,面生啊!”她看了我和孙健一眼,笑问道。 刚才听见她说的那些话后,我也不用担心会员卡是不是实名制的了。 我大方的回道:“第一次来。” 她又微笑了下,我以为她会问我们从哪里来的会员卡。 但是她也没问,只是对我们介绍说: “那我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刚才发给你们的号牌是从唱戏的柳门借鉴来的。一会儿开场后,你们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就可以举起手里的号牌竞价。出价最高者,可以拿着号牌去接这个姑娘。” 一番话,让我和孙健面面相觑。 尤其是孙健,更是小声嘀咕一声: “这……不就是出台咯?还搞这么麻烦作甚?” 我正想提醒他别说话,花衬衣女人轻笑一声。 她倒也没生气,继续和颜悦色的介绍说:“你们也不要认为把姑娘接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这还得看我们的姑娘们愿不愿意。” “那不是亏大发了?”孙健附和道。 其实这话,我也想说。 这不是明着骗人吗? 可这时,那花衬衣女人又说道:“不过你们持有的会员卡可以免费点我们的姑娘。” “免费点?”孙健顿时两眼冒光道,“谁都行吗?” “原则上是这样,当然也要看我们姑娘愿不愿意,我们都不强迫的。” 花衬衫女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静心斋的经理,你们可以叫我阿紫,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说完,她便微笑着走开了。 孙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号牌,顿时一阵心花怒放道: “江哥,你是我亲哥啊!听见没,咱们可以随便点,还免费!” 这听起来是有点刺激,不过这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所以我的重心也不这上面。 我只是笑了笑道:“你悠着点吧!小心被六子知道了。” 孙健顿时没好气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瞧你,我的心里只有六子,对别人没兴趣。” “那你还这么激动?” “替你激动啊!等会儿就把这静心斋的老板娘给点了,尝尝到底啥味的,传得这么邪乎,到时候你给我分享一下就行了。” 我实在无语,但我真没这打算,不过也想一睹这静心斋美女老板的芳容。 说话间,就见四个穿着汉服的美女,走上台。 随着悠扬的琴声,开始翩翩起舞。 这四个女孩儿,身高相仿,各个窈窕多姿。 至于长相,更是不必多说。 孙健两眼瞪得老大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还用胳膊碰了我一下,说道:“江哥,我现在终于能理解古代那些王爷为什么都喜欢勾栏听曲了……这尼玛,享受啊!” 我也觉得,确实有点享受。 难怪这地方需要会员卡,也难怪这么多规矩,值得啊! 四个美女,在台上不停地转着,那真叫一个精彩。 我都看入迷了,差点忘了自己的正事。 于是向杨鑫那边看了一眼,她似乎对这些姑娘没太大兴趣,甚至还打着哈欠。 不为姑娘,那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单纯来听曲儿的? 就在这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四个美女身上的汉服,忽然同时脱落…… 第1181章 美女老板 台上那四个姑娘身上,只剩下了贴身衣物。 这一幕,看得孙健眼睛都直了。 咽了下口水,孙健嘟囔一句: “我的个乖乖,玩得这么花啊?还是有钱人会玩啊!” 说实话,我也看愣住了。 我也算是去过不少夜场了,甚至还在夜场工作过。 但像这么直接的,我还真没有见过,甚至都没听说过。 关键是,它还取个名字叫什么‘静心斋’。 这尼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尼姑庵呢? 这擦边搞得到位。 不过和一般的欢场不同的是,这里的妹子质量是真的高。 还有一点,这里的客人大多都很耐得住。 如果是别的夜场,可能大家见到这一幕时,早已经欢呼起来,流氓哨已经吹起来了。 但是在这里,很安静,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你说有多安静。 这个时候,主持人走上了台。 看着台下众人,笑盈盈的说道: “各位,大家有过我们这儿的,应该都比较眼熟这四位姑娘了,我就不一一介绍了。还是老规矩,底金一万,号牌每举一次加金两千……” 说完,她便向台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去!一万?江哥,这值吗?”孙健在我耳边嘀咕一声。 我笑而不语。 值不值我不清楚,但是这四个女孩的颜值,确实很耐打。 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问一下,四个能都要吗?”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说话的人正是高翰。 想不到这孙子还是个老色鬼,想来也对,刚来香江就把余德江的干女儿给搞了。 如今又在这里碰见他,还真的是挺会闻味的啊。 我来香江都马上一年了,也是才知道这个地方。 他才来多久啊,搞得像是之前就来过似的。 主持人立刻笑盈盈的回道:“当然可以,但一个姑娘一万,如果你要她们四个妹妹陪你,你举牌就代表四万往上加,明白了吗?” “明白,我就是问一下,过吧。”他挥了挥手,单纯装了个逼。 孙健冷声一笑,暗骂道:“这傻逼,装什么孙子呢?” “他不就是孙子吗?用得着装吗?”我附和一句。 我真是小瞧了这些人的消费能力,台上这四个女孩,不到五分钟,全部被预定了。 其中有一个叫什么月月的,甚至被加价到了三万五。 关键是刚才那个叫阿紫的男人婆告诉我,不是你选了就能陪你睡觉的,还要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孙健说得还真没错,真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关键是还真有这么多冤大头。 舞台上,继续了几个节目。 几乎每场节目后,都有被选走的姑娘,无一落空。 孙健又嘟囔一声,叹道:“这他妈真赚钱啊!这不就是明抢吗?” “那你刚才眼睛都看直了。”我笑说道。 “我就是过过眼瘾,哪像这些傻帽似的,就最开始那个叫月月的,三万五我才不干呢。” 我又笑了笑道:“那如果你现在就有几千万甚至上亿的资产呢?” “额……”孙健顿时沉默了,然后笑道,“那……那还真不好说了。” “所以说不是人家贵,而是咱们消费不起。” “嗯,有道理,等老子有钱了,直接包场多好。” “你这耳朵还没被六子揪痛吗?” 孙健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讪笑道:“嘿嘿,江哥,我给你包还不成么?” 和孙健闲聊时,就见主持人再次上台,十分隆重的说道: “各位老板,今天的节目还精彩吧?” 大家都纷纷拍手,依然没人呐喊,都还是很有素质。 只有高翰在后面来了一句:“不是听说今晚你们老板亲自演出吗?搞噱头啊?” 连孙健都跟着小声附和一句:“是啊,早就听说这静心斋的美女老板倾国倾城,我还真想看看到底怎么个倾国倾城呢。这……看不见了有啥意思啊!” 而这时,主持人缓缓开口道:“稍安勿躁,我们老板已经在后台了,她一定会出来的。也是我们今晚的压轴节目……” 随着主持人话音刚落。 忽然,就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 这琴声听着像是琵琶,声色很美,曲调悠扬。 一瞬间融入了这个古色古香的院落,也和之前所有的节目拉开了差距。 倒不是说之前那些节目不好看,而是相比起来,确实是有差距的。 关键还没见到人,甚至现场就已经有人躁动起来了。 就连一直哈欠连天无心看节目的杨鑫似乎也都来了精神,坐得板板正正的,似乎就等着这一刻。 我明白了,他也是在等着静心斋的美女老板。 还有后来的高翰,也是为这个美女老板慕名而来。 到底什么神仙颜值,我还真有些好奇了。 原本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杨鑫而来,可是现在我确实很想见一见这美女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随着前调结束,一个宛如山间黄鹂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那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让我么唱一支秦淮景呀。细细那个道来, 唱给诸公听呀。” …… 这首曲子我听过,是苏州评弹《秦淮景》,唱法用的吴侬软语。 听得人骨头都酥了,连骨头缝都渗着甜味的感觉。 哪怕还没见到庐山真面目,也给人一种感觉。 若有这般吴侬软语的小娘子待坐身旁,便是万里河山归我手,也愿一掷千金,叫她生世锦绣。 哪怕还没见到人,孙健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神都变得细腻了。 我有回头看了一眼高翰,我也想看看他的反应。 结果扭头一看。 这孙子居然闭着眼睛用手慢慢挥着打着拍子,很享受的样子。 整个大厅里的客人,差不多都是这般痴迷的模样。 我当时就在想,这美女老板,今日又会归谁呢? 一曲终了,依然还不见她庐山真面目。 不过屏风却被推开了,露出了美女老板的一个背影。 她穿着旗袍,光是这背影,就能看见她窈窕的身姿。 这种身段,不可能长得丑的。 她怀中仍然还抱着琵琶,背挺得很直,那盈盈细腰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只是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开始低声抱怨。 就连孙健,也很是不满的说道: “这都不让看的吗?给个背影是什么意思?让我们猜吗?” 后面的高翰更是喊道:“转过来我们看一眼呗。” 第1182章 加价 随着客人们越来越躁动,但那美女老板就是不转身。 就好像故意掉这些男人的胃口,就如同她抱着的琵琶。 有句话叫:犹抱琵琶半遮面。 越是看不到的,就越想看到。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 不得不佩服这美女老板的营销手段,很懂得把握男人的心思啊! 众人虽然不满,但还是津津有味的看着。 主持人也在这时,终于开口说道:“各位老板,现在可以出价了。” 她停顿一下,“但是有一点要提前给各位老板说清楚,我们老板没有低价,全由各位出价,价高者我们老板会单独将您请进包厢……” “啥玩意?”孙健有事不满的低估一声,“搞半天,还是看不见人呗,非得把价钱出到位了,才能见她?” 孙健虽然抱怨,但他声音不大,他也知道这些场合不能太冒失了。 倒是高翰跟着来了一句:“你们这不是骗吗?在座的谁见过你们老板?万一你们老板是个丑女呢?” 孙健听见这话,顿时笑了一声,嘟囔道:“这孬货虽然人品不怎么样,说的话倒是句句实话啊!” 说的倒也是,我也挺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可是这样一来不就见不着了吗? 但有一说一,这营销手段确实强。 大家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了,而在座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别说几万,几百万也是分分钟给你拿出来。 这确实比抢还来得快啊! 可是想当冤大头的人真的还不少。 很快就有人举起号牌,直接一口喊道:“五万。” “五万你喊个毛啊!”高翰直接给那人怼了过去,随即举起手中号牌。 “二十万。” 这高翰确实是个人才,他好像谁都不怕似的。 一口喊到二十万,搞得像是在拍卖会似的。 就在孙健刚打了一个激灵,还没回过神来,便又有人直接喊道: “五十万!” 我立刻转头看去,喊价的人正是杨鑫。 “卧槽!卧槽!” 孙健连声惊叹道:“这尼玛是不把钱当钱了啊?这美女老板就算再美,就陪你一晚上,哪怕就是跟你睡一晚上,值吗?” 值不值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我有钱,我也愿意花这钱看看这女人到底长啥样。 说白了,就是我们没钱。 五十万我倒是有,但是就为了见这美女老板一面,属实有点不划算。 “各位老板,还有人出价的吗?” 主持人在这时开口说道,目光平静的扫过众人。 其实这些人都有钱,五十万基本上都拿得出来,就看值不值得这个价了? 这时,高翰再次喊道:“六十。” 杨鑫看都没看他一眼,又直接喊道:“一百。” 什么? 随着杨鑫的话音一落。 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现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杨家的杨鑫,有的是钱。 但是把一百万花在这上面,就看值不值了。 没人敢跟价了,一是因为喊价的是杨鑫,没人敢跟他加价;二是一百万已经超出大多数人的预算了。 可高翰却漫不经心地再次举手:“一百二。” 大厅里,再次传来惊叹声。 方才这些人一直都很淡定的,可是现在为了争抢这静心斋的美女老板,已经加价到一百二十万了。 这是什么概念? 在当年,一个中产阶级,二十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一百二十万,还有老板出价吗?” 主持人在台上,不停地鼓噪着。 出价越高,对场子越有利。 说白了,这就是生意。 正是此刻那个穿着旗袍,抱着琵琶背对着台下的美女老板做的手段。 不得不佩服这种手段,先是吊足人的胃口,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但我知道,杨鑫就是为这个美女老板而来的。 我觉得我怎么也得帮帮他,这样,我才能有机会接触上他啊! 我权衡了很久,抬头看着台上那个窈窕的身姿。 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喊时,孙健却来了一句: “这他妈谁再喊,真是傻缺了。” 我却淡定地举起手,喊道:“一百五。” 此话一出口,孙健顿时看向我,瞪大了眼睛。 “江哥,你……确定?” 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孙健却连连点头:“行行行,一百五,看她一眼买个开心,到时候也让我看一眼。” 杨鑫之前一直没有看高翰,直到我喊了一百五以后,他向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也对他微微笑了下,但他并没有什么表情。 可能就是将我当成对手了吧? 也就在这时,高翰闻声冷笑一声,讥讽道:“你还敢喊一百五,你能拿得出来吗?老子再追你二十万,一百七,你喊啊!” “两百!”我跟他怼上了。 孙健一个踉跄,伸手抓着我的胳膊,哆嗦道:“江……江哥,你……你你悠着点!咱,有这么多钱吗?” 钱,我肯定有的。 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借。 但杨鑫这个关系我一定要得到,这可不是这两百万能衡量的。 两百万,我相信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就算这些人有钱,也不是大傻帽,不会无缘无故花两百万在这上面。 “喜欢跟我加价是吧?老子今天就跟你怼到底!两百万十万!” 杨鑫突然大喊一声,声势如虹。 说完,他又恶狠狠的看向我,一脸不屑的说道:“来啊,继续加啊。你个小杂碎,我看你有多少钱跟我加价!” 他已经红了眼,这反倒如了这美女老板的意,我看她肩膀都微微抖了一下,估计在笑吧。 孙健气得够呛,骂了句娘:“这傻叉真是个二百五啊!” 说完,又连忙对我说道:“江哥,你要真想看一看这美女老板的庐山真面目就跟他怼到底,钱不够我把老婆本拿出来。” 我苦笑道:“你呀!还是把老婆本留着娶六子吧,我就是跟他闹着玩的。” 没错,我就是跟他闹着玩的。 我知道他会一直压我价,而不是我压他的价。 因为我不压他,他也会一直压杨鑫的价。 虽然他压不过杨鑫,但他这种做法很恶心,我必须压他一头。 这样一来,我才好和这美女老板谈。 说着,我冷笑一声,再次举起手中号牌轻喊一声:“好啊!那咱们就玩大点,五百万,你还加吗?” 第1183章 只求缘分 此话一出口,全场震惊。 刚才的两百万就已经是溢出了,现在已经加价到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一场交易了,而是私人恩怨。 其实在场的这些大佬都不傻,都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我跟高翰之间的私人恩怨。 杨鑫也没有再喊价,他不是出不起,而是不划算了。 只是他眉头一直皱着,显然很烦我们这种人。 孙健更是一个哆嗦,急忙抓着我的胳膊,说道:“江哥,那啥……你悠着点啊!五百万,我……我把老婆本拿出来也不够啊!” 我坏笑一声,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信不信他还会加价?” “都……五百了,还加?” “咱们等着看吧!” 可惜,并不如我愿。 高翰居然不喊了,他突然沉默了。 我倒让我有些紧张了,按理说他不应该沉默啊! 他现在最恨的人是我,以他的性格应该会继续压我的价啊! 还是我一口气喊得太高了? 又或者,这是套中套?是他故意给我设的套? 就在这时,台上屏风后面的美女老板突然开口了。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二位。” 这女人的声音,婉转动听。 让原本还比较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而我,却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又不敢相信是她! 就在我这么想着时,那美女老板再次缓缓开口:“很荣幸能够得到两位老板的赏识,在这里,对两位老板表示感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妹妹我不过是这欢场中的浮萍而已,两位老板如此手笔,一定是错爱了。从静心斋开业以后,也没有任何一个姐妹被叫到百万。我也想告诉二位老板,我今天不为求财,只求‘缘分’。” 听她说完之后,大厅里已经安静到了极点。 争来争去,结果人家来一句求缘分。 别说我想不通,高翰肯定更加想不通。 原本他已经沉默了,再美女老板这番话说完之后,他当即冷笑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不求财,意思说在座的各位都有可能见你一面?” 她轻声笑了笑,那声音宛如黄鹂:“是这样的,所以二位老板,不必再竞价了。我们也不是商品,让各位出价只不过是把一些事情摆在台面上而已。” 随着这女人话音一落。 满场皆惊。 我们在这里争来争去,争得个面红耳赤。 人家轻描淡写一句随缘,这找谁说理去? 但是这女人的声音,我是越听越耳熟,已经想到会是谁了,但又不敢确定是她! 孙健都忍不住笑了:“好好好!这个好,这样一来我不是也有机会了?” 我相信,不少人都像孙健想的那样,觉得自己都有机会了。 但我感觉这个美女老板,绝对没那么简单。 她能搞出这样的营销手段,又岂能是“随缘”两个字就过去了? 也就在这时,高翰突然开口道:“那不行,气氛已经到这儿了,你说随缘就随缘了?那你们这静心斋还有什么信任可言?” 没人说话,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大厅里飘荡着,他自己也不觉得尴尬。 不过好像因为这美女老板这番话后,让他更加上头了。 可不曾想,一直没说话的杨鑫,居然忽然开口道:“高先生,人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求财,只求缘,你何必呢?” 高翰嗤笑一声,说道:“杨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儿也是冲她来的。那怎么刚才一直不喊价呢?还是说你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 敢这样怼杨鑫,显然让所有人都很意外,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了。 但我知道,他身后有杨丽荣,也可能他今天来这里就有可能是杨丽荣的主意。 所以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怼杨鑫,甚至连语气都带着满满的鄙夷。 不过杨鑫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这才是真大佬,人家都不想和他计较。 见杨鑫不理他,他更加肆无忌惮,冲着舞台上就怒道: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不是按出价吗?信誉呢?” 美女老板没说话了。 主持人接过他的话,说道:“高先生,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的规矩。以姐妹的意见为主,姐妹没意见时,才以客人的出价为主。” 高翰顿时冷笑一声,大声说道:“你们这就是纯纯的诈骗!各种宣传你们静心斋的老板多么的美若天仙,办个会员卡还要这那的要求,现在人来了,见个面还要竞价。” 他越说越激动,“好!竞价就竞价,现在都他妈出价到五百万了,你们说随缘就随缘吗?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说真的,这高翰说的真的句句实话,也是我心里想说的。 可大家明知道这就是一个套,你又不得不继续配合着玩下去。 只能说这美女老板这个局确实高明,她已经将众人的未考吊起来了。 刚才我喊出五百万时,高翰突然沉默。 可是下一刻,这美女老板就说出随缘这番话。 很显然,她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高翰继续压价。 果不其然,在主持人正要说话时,那美女老板缓缓开口了。 她轻轻的笑了笑,声音依旧如黄鹂般清脆道:“高先生,此言差矣。是,我承认我们有营销的意思,但不是说非得拿钱才能见我,没有这个说法。” 说完,就看见她缓缓站了起来。 众人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期待着那美女老板的转身。 孙健也跟着激动起来,紧抓着我的胳膊,激动的说道:“这姓高的牛啊!居然还真让着美女老板转身了!” 我也全神贯注的看着舞台上,想看看她究竟是不是我认为的那个人。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那一刻,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随着舞台上那位美女老板渐渐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我心里竟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人生何处不相逢? 人生处处能相逢。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香江,遇见她。 是的,就是她。 林清池! 哪怕她怀中抱着琵琶遮挡着她的半张脸,我也依然能确定她就是林清池。 其实刚才我就猜出来是她了,她声音稍微做了一下改变,但怎么改也能听出来呀。 还有就是她的身材,我对林清池的身材可太熟了。 第1184章 我出一千 也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整个大厅里的人都惊住了。 没错,她很美。 加上这件青花旗袍,整个窈窕的身材尽显无遗。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什么时候来的香江? 而且,她怎么成了着静心斋的老板了? 这还真是她能想出来的营销策略,跟渝州的醉花楼简直如出一辙。 不过在确定是她之后,我就一点也不意外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了。 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了,就连咋咋呼呼的高翰也安静了。 林清池慢慢放下手中琵琶,笑盈盈地看向高翰,轻声问道: “高先生,现在看见我了,满意了吗?” 高翰愣了愣神,说道:“不愧是静心斋的美女老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必偌大的香江也找不出能和你媲美的了。” 这话说得…… 是抬举,但也算是事实。 在香江,除了宋清漪和绮罗兰以外,我还真没见过能有林清池漂亮的女人。 林清池居然开始装起来了,她掩嘴轻笑一声:“高先生过奖了,好看的皮囊终究是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 我认识的林清池从来不会这么说话,所以我当时就很怀疑,她是不是林清池? 而且,她应该也知道我在,但是一直没有看我这边? 难不成是林清池的孪生姐妹? 孙健没有见过林清池,以至于在见到她庐山真面目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都瞪圆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在我耳边说道:“江哥,江哥,快……快看!还真是神仙颜值啊!” 我笑问道:“相比绮罗兰呢?” “额……那……不一样,感觉不一样,兰姐在我眼里就是女王一样的人物,没有可比性呀!” 高翰听见这话后,春风得意的笑了起来,忽然开口道:“那老板,我现在就想问一下,你说的缘分,你对我有眼缘吗?” 林清池依旧低头浅笑,也不说话。 这时,高翰又说道:“要不这样,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刚才那小子出价五百万,说实话确实顶到天了,但还没到我的预算。” “高先生……” 林清池刚要说话,高翰突然一扬手:“我出八百万,就买你今晚跟我共进晚餐。” “高先生何必呢?”林清池淡淡道。 “没事,这点钱对我来说是小问题。”高翰特装逼似的大手一挥。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徐徐响起。 “我出一千。” 没错,是我喊的。 我就赌台上的人是林清池,要是她,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喊。 孙健直接惊住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说道:“江哥,你疯了啊?” 我对他笑了笑,示意他淡定。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高翰的局。 果不其然,高翰再次上当,他怒视着我说吼道:“姓江的,你存心的是吧?” “高先生,公平竞价而已,是你说要按规矩来的,怎么?玩不起啊?” “一千?你他妈拿得出来吗?!” 高翰猛地转头,双眼喷火似的瞪着我,愤怒的声音在整个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 “高先生,刚才不是你说要按规矩来的吗?怎么,许你喊八百万,不许我喊一千万?静心斋的规矩,难道是只准你高翰玩,不准别人跟?” “你……!” 高翰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一千万,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就算对他背后有杨丽荣支持的他来说,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挥霍的数字。 他刚才喊八百万,多半是带着震慑和赌气的成分,没想到我直接加到了千万级别。 当然,我也想过他很可能直接不喊了,那么压力就到我这儿了。 但我就赌台上这个女人就是林清池。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和高翰身上,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不屑和看热闹,多了几分惊疑和审视。 能眼都不眨喊出一千万只为一顿饭的人,绝非凡俗。 孙健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拼命给我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着“疯了疯了”。 台上的林清池,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一种朦胧的笑意。 主持人也明显激动起来,声音带着颤音:“江先生出价一千万!还有老板出价吗?” 高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就此认怂,面子就彻底丢尽了。 可继续跟下去,代价太大了。 林清池适时开口,声音轻柔:“二位都是静心斋的贵客,何必为了一时意气伤了和气?妹妹我蒲柳之姿,实在担不起如此厚爱。不如……” “一千两百万!” 高翰猛地打断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凶狠得像要把我生吞活剥,冲我吼道:“姓江的,你跟啊!你再跟啊!”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千两百万!就为了一顿晚饭!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孙健急忙拉了我一把,小声提醒说:“江哥,你是我亲哥,别跟了,这别跟了!咱们……没这么多钱啊!” 我看向高翰,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怜悯和了然的笑。 我没有立刻加价,而是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这短暂的沉默,给了高翰巨大的压力,也给了所有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高先生,”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赢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记重锤,砸在高翰心上,也砸在所有看客的耳中。 高翰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一千两百万,我可拿不出来。” “刚才不过是看高先生兴致这么高,陪你玩玩,烘托一下气氛而已。恭喜高先生,拔得头筹,今晚能与佳人共进晚餐。”说着,我还特意向他拱了拱手。 “你……你他妈耍我?!” 高翰终于明白过来,瞬间暴怒,猛地向前一步,看那架势几乎要冲过来动手。 第1185章 是她吗? “高先生!” 林清池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威严和冷意:“静心斋内,还请保持风度。” 她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悄然出现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沉稳的保安,无声地站在了高翰侧后方。 虽未动手,但压迫感十足。 高翰动作一僵,看了看台上的林清池,又看了看那两名保安。 强行压下了火气,但脸上的肌肉依旧因为愤怒而扭曲着。 “哈哈哈哈哈……” 孙健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在我耳边爆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江哥,你太损了!哈哈哈哈……一千两百万,这傻逼怕是要心疼得吐血三升!” “哎!只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女老板居然要陪这孙子吃饭了。 我没理会孙健,目光越过脸色铁青、几乎要原地爆炸的高翰,看向了坐在不远处,一直作壁上观的杨鑫。 杨鑫也正看着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难明,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隔着人群,向我微微示意了一下。 我知道,我这一步,走对了。 既狠狠教训了嚣张的高翰,让他吃了个哑巴亏,大出血的同时颜面扫地; 又在杨鑫面前,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示了我的胆识、急智和某种程度的“价值”。 至于林清池…… 我再次将目光投向台上。 她正好也看着我,那双曾经熟悉无比的桃花眼中,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静心斋的美女老板,林清池。 是她吗? 我真不敢确定了。 林清池的性格不是这样的,而且我也从不知道她会苏州评弹。 难道,真的只是和林清池长得像,或者她的孪生姐妹? 自然没有人再出价了,一千两百万已经顶到天了。 主持人向那位美女老板询问是否按常规流程来? 那美女老板淡然一笑,轻轻点头道:“好吧!既然高先生这么有兴趣跟小女子喝一杯,那小女子就舍命陪君子了。” 这话,已经宣布高翰赢得了和这位美女老板共进晚餐的机会。 不过这个机会对高翰来说不是那么美好,他的脸色一点也不好看。 且不说他能不能拿得出这一千两百万,就算拿得出来,也能让他大出血一次。 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高翰脸色铁青,在众人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被一名侍者引领着,走向大厅侧面一道不起眼的雕花木门。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强撑的僵硬和压抑的怒火。 一场闹剧,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大厅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议论的焦点,从静心斋的神秘老板,转移到了高翰的一千两百万和我的“神来之笔”上。 不少目光隐晦地扫过我,带着探究。 孙健凑过来,兴奋地压低声音:“江哥,绝了!真他娘的解气!你看那孙子刚才那脸,跟吃了屎一样!” 我笑了笑,没说话,目光却再次投向台上的林清池。 她已经重新抱起琵琶,侧身对着台下,恢复了那副朦胧神秘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是她吗? 如果是,她为何装作不认识我? 如果不是,天底下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这位先生,”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转头,是杨鑫的那个随从,他微微躬身,客气道:“杨先生请您过去一叙。” 来了。 我心中一动,对孙健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色,起身跟着随从走向杨鑫所在的茶室。 茶室内,檀香袅袅。 杨鑫已经重新泡上了一壶新茶,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 我依言坐下,态度不卑不亢。 杨鑫给我斟了一杯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审视:“江禾,是吧?有点意思。” “杨先生过奖,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太过嚣张,略施小计而已。”我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略施小计?”杨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一句话让高翰多掏了近千万,你这小计,代价可不小。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了些:“你认识台上那位?”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愧是杨家的唯一继承人。 这心思太细腻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 但我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道:“杨先生为何这么问?” “直觉。”杨鑫淡淡道,“你最后放弃得太干脆,不像是争风吃醋,倒像是……故意抬价,给他一个教训。而且,你看她的眼神,不像第一次见。” 不愧是杨鑫,观察力如此敏锐。 我沉吟片刻,决定半真半假:“确实觉得有些眼熟,像一位故人。但不敢确定,或许只是相似。” 杨鑫淡淡一笑,指着茶杯示意我喝茶,倒没再继续问了。 我喝了口茶,试探性的开口道:“杨总来这里是为了她而来?” “算是吧,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子有如此深的执念,自从我遇到她以来,就时常来这里小叙。” 那么也就是说,那位美女老板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很长咯? 那就不太可能是林清池了,一个月前我还和林清池在云城见了面。 但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杨总,你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大概有半个月了,为何这样问?” 半个月? 一下我又愣住了,如果是半个月,那真有可能是林清池了。 在我的沉默中,杨鑫忽然又开口:“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你跟我姐关系不错?” 这种时候我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决定实话实说:“算不上,只是之前给她做过一件事,可能杨总您也知道。” “我二哥的事?” 我点点头,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道:“那个时候我太幼稚了,现在想起来其实有些后悔。” “这件事情,我知道一些,不得不说啊!你这个局做得很漂亮,她是不是还让你来给我做个局?” 我依然点头,诚实的说道:“是的。但是杨总,不管你信与不信,我现在跟你大姐矛盾挺深的,我也不可能再帮她做任何事。所以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因为她。” “你是因为高翰?” 我笑着摇摇头:“也不是,我都不知道他会来,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哦?那你也是为了这静心斋的老板来的?” “杨总,我是为你来的。”我直接开门见山。 第1186章 诚意 “为我?” 杨鑫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一声,“这话倒是新鲜。说说看,为我什么?” 我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不能有丝毫犹豫或闪烁。 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地迎上他说道: “为了永和街,杨总应该知道永和街和兴义会陆明远的关系,我就是为了陆明远那笔旧账而来。” 听见我这句话后,杨鑫显然愣了愣,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皱,但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继续。 “我昨天去找过杨总,哦,就是您大姐。” “关于陆明远那笔钱的事,她态度很强硬,还想借此让我为她做另一件事。我拒绝了。” “所以,我现在夹在陆明远和您大姐之间,两头为难。” 我说着的同时,仔细观察着杨鑫的表情。 他换了个坐姿,但依旧平静,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兴味。 “我打听过,永和街是杨氏的产业,几年前旧城改造,陆明远帮过忙,但出了纰漏,这笔钱算是当时的遗留问题。” “陆明远要的,不全是钱,更是个面子,一个了结。您大姐那边,觉得陆明远办事不力,不愿给这个面子。”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这件事一直悬着,对杨家来说,就像鞋里的一粒沙子,不致命,但膈应人。” “陆明远那种人,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虽然动不了杨家的根本,但时不时制造点麻烦,总归影响声誉和清静。” 杨鑫终于开口,缓缓道:“所以,你就找上了我?” 我点了点头,直接说道:“我找您,是给我自己谋一条出路。” 杨鑫突然笑了笑,“你觉得,我会为了这点膈应,去驳我大姐的面子?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为了给你一条出路,去得罪我大姐?” “我不敢这么认为。”我立刻否认,语气诚恳,“但我相信,杨先生作为杨家未来的掌舵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格局,会更高远一些。我们能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彻底了结这段陈年旧怨,换来永和街乃至杨家相关产业的长期安宁,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更何况……”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杨鑫的表情,才缓缓道:“还能借此敲打一下某些仗着杨总势,就不知天高地厚、到处惹是生非的人。比如,今晚那位高先生。” 最后这句话,我点得很轻,但相信杨鑫能听懂。 高翰是杨丽荣的人,他的嚣张跋扈,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杨丽荣管理下属的疏漏。 这对于志在接管整个杨家的杨鑫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可以稍加利用的事情。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檀香袅袅,茶香四溢。 杨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砂茶杯的边缘,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似乎在权衡,在判断。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很会说话,也很懂得抓人的心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以及一种可能性。”我微微一笑,谦逊地低下头。 “可能性……”杨鑫重复了一遍,忽然问道,“我虽然听说过你,也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我不知道你的本事究竟如何?” 他的这句话显然是在试探我,想知道我的深浅。 当然,这也代表这件事情他可以出面解决,但我得拿出一点诚意。 像他这种人,肯定是不缺钱的。 那么什么诚意才能打动他呢? 我想了想,突然想到他来这静心斋的目的。 他是为了这静心斋的美女老板而来的,这才是他想要的吧? 可惜,我现在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林清池。 要是她,这件事情就好说了。 可要不是,我还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诚意来。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杨总,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帮你和静心斋的那位女老板认识认识。” 杨鑫忽然又笑了,这笑显得很是不屑。 他说道:“这就是你的诚意?还是说你觉得没有你,我就没办法和她认识呢?” “当然不是,我相信以杨总您的身份,想认识她不难,可难的是跟她交心啊!” 我这话显然说到点子上了,杨鑫顿了顿说道:“你刚才说她只是像你一个朋友,那你没想过,如果她并不是你朋友,你怎么让她跟我认识?” “这是我的事了,如果最后我没有做到,您大可以拒绝我,我也不会再来找您……如此一来,你怎么都划算,不是吗?” 杨鑫深深地看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穿我的内心。 最终,他点了点头:“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力,如果她真的是你朋友,那也请你帮我做个牵线人……实不相瞒,我确实喜欢她。” “看出来了,杨总是个性情中人,您放心,我尽力而为。” 说完,我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他的包厢。 关上门的那刻,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而现在我就得去确定那个美女老板到底是不是林清池? 如果不是她,我又该如何接近她呢? 我先去大厅和孙健汇合,他正悠闲的听着曲儿。 见我回来,连忙向我问道:“那杨鑫叫你去干啥?” 孙健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所以好奇。 但这事情我也不想瞒着他,于是便将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他听完后皱起了眉头,倒吸了口凉气说道:“江哥,这事儿……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一边是兴义会的陆明远,一边是杨家大姐杨丽荣,这两边谁都惹不起啊!” “所以我来找杨鑫,就是为了破局的。” “那他刚才叫你去是答应出面帮忙了?” 我耸了耸肩,说道:“没答应,也没拒绝,想试探我的深浅。他不傻,这件事情他一旦出面帮我,就意味着和杨丽荣撕破脸,他不会无缘无故帮忙的。” 孙健重重叹了口气,点头道:“是啊!那他咋试探你的?” 我看向舞台上,刚才那个美女老板坐过的凳子,说道:“他想认识这静心斋的女老板。” 孙健吃惊道:“你的意思是,你去帮他认识这美女老板?” “嗯。” 孙健顿时倒吸口凉气,说道:“那完了呀!” 第1187章 她叫岑寒 孙健顿了顿,又不解的说道:“不对呀,那杨鑫这么有钱,他要是想跟那美女老板认识,刚才怎么不加价呢?” “他是有钱,但不是傻。这已经压到一千二百万了,很明显能看出来是我跟高翰之间的恩怨,他再站出来就没意义了。” 孙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也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是你跟高翰之间的恩怨,而且加价到一千二百万了,就为了吃顿饭,太不划算了。” 我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向他问道:“高翰那孙子跟那老板走了吗?” “嗯,去楼上了,不过那大冤种我估计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嗳,你说他会不会赖账啊?” “赖账?”我笑道,“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静心斋能在这里开这么久,那是有它的道理的。” “那也是,这美女老板什么来头还不清楚,但我猜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根本不用猜,能让这么多香江大佬来这里都规规矩矩的,这老板能是一般人吗? 所以孙健想赖账,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但是我现在得先搞清楚她是不是林清池,这才是关键所在。 于是我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看见了静心斋的那个叫阿紫的女经理。 此时,她正站在门口,背靠在门框上抽着烟。 她这一身中性打扮,这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加上这抽烟的姿势,简直不要太帅了。 这么说吧,在我认识的人中,包括男人,我还没见过能有她帅的。 这长相,要真是个男人,估计不知道多少女人追求。 关键是他长得好看就算了,身上那种潇洒的感觉也很够劲。 我朝她走了过去,说不定找她能打听到这女老板叫什么名字。 来到她跟前,她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轻描淡写的问道:“有事?” 我笑了笑,也靠在门框的另一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支给她。 阿紫瞥了一眼烟盒,没接。 只是将自己手里的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淡淡道:“不抽外烟。” 我也不介意,自己点上一支,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好奇,你们老板……怎么称呼?” 阿紫转过头,那双狭长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带着审视:“打听这个做什么?” “觉得眼熟,像一位很久没见的朋友。”我吐出一口烟雾,直接开门见山。 阿紫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极淡的嘲讽,“来这里的男人,十个有八个都这么说。” “那看来我不是第一个。不过……” 我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她利落的短发和英气的侧脸,夸赞道:“像阿紫经理这样特别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顿了顿,我继续带着一点轻微的试探和恭维道:“说句可能会冒犯你的话,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短发女孩儿,能给人一种如此特别的感觉。帅气,又不失美丽。” 阿紫这样的人,见惯了风月场上的油滑,直白的讨好反而惹人厌烦。 但这种略带锋芒的评价,或许能引起她一丝兴趣。 果然,她再次侧头看了我一眼。 “你叫江禾?”她忽然问。 “是。” 我点头,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我的名字? 是刚才竞价时听到的,还是别的渠道? “刚才在里面,玩得挺花,你跟那姓高的有仇啊?”她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我轻笑一声:“算是吧,不过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我得罪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阿紫轻轻“呵”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投向远处。 我知道不能再直接追问老板的事了,否则目的性太强,容易引起反感。 于是换了个话题:“静心斋是个好地方,闹中取静,格调也高。能在这里站稳脚跟,阿紫经理能力非凡。” “混口饭吃。”她回答得言简意赅。 “听说这里会员制很严,没想到我今天能进来,运气不错。”我继续搭话,试图拉近点距离。 她突然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道:“我倒想问你,哪里来的卡?” 实话实说应该也没事,但我还是少在外面提季敏,毕竟这卡也是她借来的。 我只好圆滑的回道:“阿紫小姐,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持有内部会员卡就能随便进静心斋吗?所以,你没必要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吧?” 她淡淡一笑,说道:“当然,我就是好奇。不过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我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尴尬的局面。 她却突然那开口道:“我知道你想打听我们老板的名字。”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我,带着一股铃兰香,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好了,她叫岑寒。” 岑寒? 真的是我认错了? 等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转过身,步履干脆地朝着后院方向走去,那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廊柱之后。 我失神了片刻,才回到大厅。 刚坐下,孙健就向我问道:“江哥,啥情况?问到啥没有?”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打听到了这美女老板的名字,叫岑寒。” “岑寒?”孙健重复了一遍,笑道,“这名字倒是好记。” 但我却有些失落,因为真的可能不是林清池。 要说林清池也不可能来香江? 她现在多半还和刘丹青在云城,她们都想找到林少华,怎么可能突然来香江了? 再说,我认识林清池这么久,我真不知道她会唱苏州弹评。 而且,这性格上也太不像了。 但我还是得想办法去见她一面,也不知道这三楼好不好上去? 我转头便对孙健说道:“阿健,你确定高翰跟着岑寒去了三楼,是吧?” “嗯,”孙健点点头,说道,“咋的?你要去三楼啊?” 我点了点头。 孙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摩拳擦掌道:“江哥,你想硬闯?我跟你一起!” 我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静心斋藏龙卧虎,那个阿紫就不简单,硬来肯定吃亏。得用脑子。” 我环顾了一下依旧热闹的大厅,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端着托盘、正准备给客人送酒水的侍者身上。 我拍了拍孙健,向他示意道:“你去那边,假装不小心把酒水洒在靠近楼梯口的那桌客人身上,动静闹大点,最好吵起来。把守楼梯口的人吸引过去。” 孙健立刻会意,嘿嘿一笑:“这个我在行!看我的!” “机灵点。”我提醒他一句。 第1188章 你属狗的啊? 他点点头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桌客人走去。 我则不动声色地移动到一根柱子后面,紧盯着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那里果然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身形挺拔,眼神警惕。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孙健夸张的道歉声和一名客人的怒斥。 “你没长眼睛啊!”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地滑,没站稳……” “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争吵声越来越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那两名保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其中一人甚至朝着那边走了几步,似乎在观察情况。 就是现在! 我抓住这个空档,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借着柱子和人群的掩护,迅速闪到楼梯口,身形一矮,脚步轻盈而快速地踏上了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楼梯是旋转式的,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我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快速向上。 刚到二楼转角,就被一道身影拦下了。 我抬头一看,正是那个叫阿紫的女经理。 她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似乎就是在这里等我。 我顿时尴尬到了极点,冲她咧嘴一笑。 “干嘛?”她冷声道。 “那啥……”我假装向四处环顾,一边借故说道,“我看你们这儿装修不错,来凑凑。”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想笑了。 阿紫却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冷漠地说道:“下去!在我还没叫保安过来之前。” “嗳,你们这静心斋楼顶看夕阳是不是角度很棒啊?”我继续打岔。 她却丝毫不管我说什么,依旧面无表情道:“下去!” “你看那什么?”我抬手一指,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可她纹丝不动,目光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好好好,我下,我下去还不行么。”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几了,转身的一瞬间。 我迅速向她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捂住他的嘴。 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我将她按在了墙上。 她顿时惊恐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我敢这么做。 不过明显她不会功夫,只是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便不再挣扎了。 在这里也容易被人发现,我赶紧捂着她的嘴,将她带进了二楼的一个无人的包厢里。 我依旧捂着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阿紫经理对不起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行了。” 她“呜呜呜”的叫了几声。 我随即又对她说道:“我现在放开手,你别喊,对谁都好。明白,就点头。” 她配合地点了点头,我这才慢慢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她没有叫,只是飞快地在我手臂上咬了一口。 咬得非常用力,我差点叫出来,拼命忍住,但没有推开她。 这一口她咬得很重,也很久。 直到松开时,我右手小臂处已经麻木了,被她印下一个很深的牙齿印,甚至连皮肤都被她咬穿了。 我倒吸了口凉气,瞪了她一眼说道:“你属狗的啊!” “你想过你的后果吗?”她冷冷的瞪着我,说道。 我喘了两口气,缓了缓疼痛后,才说道:“我不想对你无礼,也不想伤害你,我只想知道你们岑老板一般在哪个房间会客,你告诉我就行了。” “你觉得我会跟你说吗?” 我冷笑一声,道:“反正我已经在你们静心斋闹出这么大动静了,你不说你觉得我会轻易放你走吗?” “那你觉得我就算跟你说了,你又能安然无恙离开静心斋吗?” “没想过,我也不想去想,我只想见你们岑老板。” “你想见她,刚才为什么不继续压价?是没钱吗?”她讥讽道。 “你别挑战我的耐心,我说了,我不想为难你,真要出了事,你直接说我把你绑了就行。” 她顿时笑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见我们老板,值得吗?” 我承认我冲动了,确实没怎么考虑后果。 但我也没想到会被她抓个正着,但已经被抓住了,我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别管,我最后问你一遍,你们岑老板到底在哪个房间?”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三楼最里面那间‘听雪阁’。” “没骗我吧?” “你爱信不信。” “好,那……不好意思了,还得委屈你一下。” “你要干嘛?”她顿时警惕的看着我。 我在包厢里找来捆窗帘的绳子,对她笑了笑:“委屈你一下,我办完事就来帮你解开,你别喊,我真不会伤害你。” “你敢!” 我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地就将她手脚绑了起来,然后又在她嘴里塞了一大团纸。 她满眼惊恐的看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我将她放在包厢的沙发上后,又向她双手合十的说道:“对不起了,委屈你一下,如果有可能的话,回头我请你吃饭赔罪。但今天我真的必须见你们岑老板!” 说完,我转身快速离开了包厢,并关好了门。 我深吸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然后来到三楼。 我刚到听雪阁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我立刻侧身贴在门上,凝神细听。 是高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一千两百万,就换来这么一杯茶?玩我啊?” 接着,是那个女人清冷而略带慵懒的声音:“高先生,我说了,求的是缘,不是财。您若觉得不值,现在就可以离开。” 这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带着一种清冷的疏离感。 但那骨子里的韵味,还是让我心头一跳。 太像了!真的太像林清池了! “你!”高翰似乎被噎住了,气急败坏,“好,好一个求缘!那我倒要看看,这缘分到底值不值一千两百万!” “值不值,高先生心中自有杆秤。”岑寒的声音依旧平淡,“若是为了置气,或是为了其他目的,那这茶,不喝也罢。”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高翰粗重的呼吸声。 大约五秒钟后,再次传来高翰的冷笑声:“好啊!那这钱我一分也不会给!” 岑寒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还笑了笑,语气轻松道:“那高先生可以试试你能不能从静心斋安然离开就行了。” 第1189章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高翰的呼吸声更重了,显然被岑寒这句轻飘飘却充满威胁的话激得怒火中烧,但又不敢真的发作。 静心斋的背景深浅不知,他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 高翰也不傻,自然也知道在这里闹事对自己没有好处。 可是这笔钱,肯定会让他很为难。 忽然,就听他放轻了语气,说道:“咱们现在心平气和的聊一聊,行吗?” “行啊。”岑寒淡然道。 高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这钱,我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不出这么多,能不能打个折?” 岑寒轻笑一声:“高先生,你觉得可能吗?我们静心斋还没有这个先例。” “就不能为我,破一下这个先例吗?就当交个朋友?” “抱歉高先生,小女子高攀不起高先生这样的老板,我们都是小本生意。” 高翰瞬间怒火中烧:“一千两百万就见你一面,跟你喝杯茶吃顿饭,这这他妈是小本生意吗?” 岑寒依然淡定道:“高先生,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们,我不求财,只求缘。是你硬要按规矩来,现在你又说这些话,不是矛盾吗?” 这话,怼得漂亮。 我站在外面,差点笑出来了。 高翰明显没话说了,他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压自己的情绪。 半晌才说道:“好,不打折,那可以打借条吧?” “抱歉,我们静心斋也没有这个先例。” “你他妈……” “高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草泥马的臭三.八,不就是出来卖的吗?老子今天花这么多钱,非得把你办了!”高翰突然暴怒。 我眉头一皱,心想这傻缺要干嘛? 我已经在静心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他难不成还想将静心斋的美女老板给霸王硬上弓了不成? 下一秒,我便听见包厢里面传来“啊”的一声惊叫。 “高先生,请你冷静!这里是静心斋,你这样……啊!你别碰我……” “老子偏要碰!老子花这么多钱,凭什么碰都不让碰!” 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的响声。 这高翰还真敢这么做啊! 也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夸他牛逼了,我都已经闯大祸了,他倒好这不是给我吸引火力吗? 不过这倒是我的一个机会啊! 我没在犹豫,立刻将门撞开。 里面的画面,让我大吃一惊。 只见高翰已经将岑寒推倒在沙发上,死死按着她。 这家伙疯狂得竟然没看见出现在包厢门口的我,脑袋像猪头一样在岑寒的脖子里乱拱乱舔。 像是发了疯! 我猛地冲了上去,飞起一脚踹在高翰的背上,紧接着又是一记前蹬腿猛地踹向他胸口。 我跟他过过招,知道他挺能打的,但我这偷袭显然让他始料未及。 毫无防备地被我踹翻在地,没等他反应过来,我迅速抽出藏在脚裸处的弹簧刀,压在他的脖子上。 他喘着粗气,仰脸看着我支吾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踹、踹我……” “老子踹的就是你这个人模人样的东西!你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我伸手指着他破口大骂道。 他冷哼一声,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一把刀就能威胁到我了?” “你试试看啊!”我手上稍微一用力,他脖子处很快就见血了。 高翰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惊慌,他急忙说道:“你别乱来!你这闯到三楼来,也不是正常途径来的吧?” 他顿了顿,“咱们商量一下,咱们之间的恩怨先放下,这静心斋完全就是个诈骗窝子,咱们俩先把这老板给办了,再想办法一块出去……如何?” 这主意…… 听起来不错,居然想拉我入伙,我也是没想到啊! 这孙子真的挺聪明的,如果我不是故意来接近岑寒,我估计真答应了。 因为现在我跟他确实遇到的麻烦是一样的。 见我犹豫,他又继续说道:“咋样?给个痛快话?” “不怎么样,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江河你这脑袋被门挤了吗?我知道你也是来找她的,我说了,咱们一块把她给办了,再一起想办法离开,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他话音未落,突然睁大了双眼,满是惊恐的看向我身后。 我也迅速回头一看,只见岑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 而她的手里,赫然举着一把手枪。 枪口幽深,稳稳地指向高翰。 岑寒的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狠厉。 她握枪的手很稳,没有丝毫颤抖,显然并非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 “放开他。”她的声音冷冽,带着命令的口吻,对我说的。 我顿时一愣,心想我怎么也算是救了她吧? 这怎么还让我放了他呢? 见我没放下刀,高翰顿时冲我吼道:“听见没?让你放开我!” 我眼神复杂的看了岑寒一眼,她依旧那么冷厉的看着我。 我失声苦笑一声,只好将刀放下。 而高翰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两下衣服,横了我一眼后,又讨好般的看向岑寒。 “老板,你看这……都是一场误会!刚才说好的,一千二百万,我给,我一定给。” 没等岑寒说话,他又瞪了我一眼,伸手指着我说道:“这小子怎么上来的,一定要查清楚!他问题很大!” “跪下!” “听见没?叫你跪下!”高翰扯着嗓子就冲我吼道。 我又是一愣,不解地看向岑寒。 可她却冷幽幽的看向高翰,缓缓说道:“我让你跪下!” “我……我?”高翰顿时傻眼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我数到三,就开枪。” 说完,她便冷冰冰的数了起来:“一、二……” 高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岑寒手中的枪,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刚才那股嚣张气焰瞬间被恐惧取代。 “老板……咱们有话好说……先把……先把枪放下行吗?”他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三!” 岑寒丝毫没有跟他讲条件,数完就准备要扣动扳机。 “跪!我跪!” “噗通”一声,高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下也是一颤。 “还有你!”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岑寒的枪口随之转向我。 第1190章 要股份 我确实没想到,她会把枪指向我。 也可能是我坏了这儿的规矩,所以她才反过来咬我一口吧。 见我没动,高翰顿时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冲我道:“你耳朵聋了啊?叫你跪下!” 见我还是不动,他又立马对岑寒说道:“老板,这小子骨头硬,你照着他膝盖来一枪!” 谁料,她一转手,就朝着高翰的膝盖“砰”的就是一枪。 “啊!——” 高翰顿时龇牙咧嘴的惨叫起来,那声音堪比杀猪。 原本他跪在地上的,这一枪直接让他趴在了地上。 他刚才幸灾乐祸的笑话我,现在自己挨一枪了,我差点笑出来了。 不过我也深知自己的处境,她是真开枪啊!不带一点犹豫的。 而且,这可是德江集团的现任老板高翰,更何况他身后还有杨丽荣。 就这么果断地给他一枪,这静心斋的后台不知道多硬。 自然,也吓到我了。 那一刻,心跳如打鼓似的。 我看了岑寒一眼,她眼神里的冰冷和陌生让我心头一刺。 我知道,她不是林清池。 她是静心斋的老板岑寒,一个能用枪指着客人的女人。 但她并没有像刚才对高翰那样命令我也跪下,她没有再看我了,甚至都没有管我。 她的目光锁定着高翰,完全无视了我,仿佛那根本不存在。 高翰趴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着,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是都跪下了吗?你……干嘛还开枪啊!” “我让你说这么多话了吗?”岑寒冷冷道。 “我这不是帮你让他跪下么?” “需要你吗?” 高翰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左腿膝盖不断流出鲜血,很快地上便是一滩血迹。 他惊恐地看着岑寒手中的枪,结结巴巴道:“我错了……钱……钱我给我给!我明天……不!我今晚就让人送过来!您……您高抬贵手……” “我没时间跟你等今晚,现在就给。”岑寒冷冷道。 “我……我现在没钱啊!” “没钱?”岑寒顿了顿,突然冷笑一声,“好说,一条腿一百万,一根手指十万,眼睛五十万,心、肝、肾……都可以抵钱。” 高翰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似乎连膝盖的剧痛都仿佛忘了,拼命摇头:“不!不行!……你不能这样!钱我给,我给你写欠条,可以算利息……” “我现在就要。”岑寒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丝毫婉转的余地。 “可是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求你了!放了我吧!我一定给……” 岑寒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再说一遍,我现在就要,给不起那就命偿吧!” 这话,像是威胁,又像是真的。 这个美女老板看着这么漂亮,可是手段太狠了,而且相当果断。 只不过她好像完全忽略了我,根本当我不存在。 我当然有机会将她手里的枪抢过来,但我没有那么做。 我已经将那个叫阿紫的女经理绑了,要是再抢了这美女老板的枪,那我是真不想活了。 很显然这静心斋的后台很硬,连高翰这种角色说开枪就开枪,我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吧。 听见这话,高翰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他不停道歉,不停求饶。 可岑寒依旧不给他一点机会,现在就要钱。 我也搞不懂她为什么非得现在就让他拿钱,可能是她也知道高翰拿不出这么多钱,也或者是有其他原因。 血流不止。 高翰此刻已经虚弱得不行了,他不停地发抖,声音都开始变了。 “这样……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股份……我给你德江集团的股份抵债!” 岑寒依旧面无表情道:“多少?” 高翰想了想,随口说道:“百……百分之五,怎么样?” 岑寒又是一声冷笑,道:“才百分之五,你是觉得这一千二百万就值你们德江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吗?” “那你……你说多少?”高翰哆嗦道。 “二十。”岑寒毫不犹豫的说,像是早已经想好了。 我算是明白了,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吧! 如果真要这一千二百万,很可能吃上官司,到时候静心斋就算后台再硬,也会闹出一些动静。 但是要股份就不一样了,可以在股份转让协议上注明“赠与”。 那样一来,不仅一切便都可以化解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说这个岑寒手段真的高。 很可能这就是她做的一个局,特地对高翰做的局。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 而高翰此刻也被逼到了绝境,他哭着说道:“这……这太多了,我在德江集团也才占股百分之二十五,你这一口气就要我二十……太多了!” “不想给?那拿钱吧。” 这高翰也不傻,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是故意的吧?目的就是要我的股份吧?” 岑寒冷冷的说道:“高先生,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现在你要么给钱,要么给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要么我现在就一枪打死你。” 高翰深吸一口气,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骗子!你们就是一群诈骗犯!” 骂完,他突然冲我喊道:“江禾,你帮我搞定她,我给你德江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说给就给……而且以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两清。” 他居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也是被逼到绝境了,把我当救命稻草了。 我刚才确实有机会将她手里的枪抢过来,但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而岑寒手里的枪也慢慢转向我,冷冷的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举起双手,说道:“你别指我,我可没这么傻。” 说完,我又对地上趴着的高翰说道:“高总,你可看见了,人家手里有枪,我能帮你啥呀?就算你把你手里那百分之二十万的股份都给我,我也做不到啊!” “江禾!你这个怂逼!你刚才明明有机会动手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目光依旧停留在岑寒身上。 她手中的枪稳稳地指向我,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再有任何异动,那颗子弹很可能就会毫不留情地射向我。 她不是林清池,她是静心斋的老板岑寒,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 “高总。” 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你也看到了,形势比人强。我现在自身难保,怎么帮你?别说百分之十的股份,就算你把整个德江集团给我,我也得有命拿才行啊。” 这话是说给高翰听的,更是说给岑寒听的。 我在向她表明我的立场。 高翰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他绝望地瘫软在地,发出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第1191章 你不是她 “岑老板。” 我继续开口,试图打破这僵持的气氛,“你们的纠纷,我不想参与,也参与不起。我只是误闯进来,是我不对,我认罚。” 她看着我的眉头,微微一蹙:“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顿了顿,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还有,你是怎么上来的?” 搞不好她已经怀疑我绑了阿紫,我顿时感觉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而地上的高翰也趁火打劫似的说道:“岑老板,这小子一定有问题!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把他的目的撬出来,只求你手下留情。” 岑寒再次看向高翰,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需要你操心!我也不想再跟你废话,刚才说的听明白了吗?” “岑老板,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这是……要了我的命啊!” “好,那我就要了你的命!” 说罢,她就要扣动扳机。 那千钧一发之际,高翰失声大喊道:“不要!我给!我给你……” 岑寒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的冰冷弧度。 香江,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它能将白纸染黑,也能将玫瑰淬炼成带毒的利刃。 高翰这样一个背靠台岛竹联社,甚至在香江还有杨丽荣这样的靠山。 如此一个人,他还这么年轻,所以他有嚣张的资本。 但是他可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这里,栽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美女老板手上。 是的,我也没想到。 在岑寒开枪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悬起来了。 她敢这么果断的朝高翰开枪,也能向我开枪。 岑寒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的冰冷弧度。 随即向门外喊了一声:“可以进来了。” 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然而,出现在门口的人,却是让我大吃一惊。 因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我绑在二楼一个包厢里的阿紫。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顿时懵了。 那一瞬间,我特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也太尴尬了。 不对,已经不能是尴尬了,而是紧张。 她的眼神淡淡的向我身上扫了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了岑寒。 岑寒接过那文件,转手又拿起一支笔递给高翰,说道:“签吧。” “你……早就准备好了?” 已经很明显了,这就是一个局。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担子竟然如此之大。 好歹高翰的背景也不浅啊,且不说杨丽荣这个靠山,就是台岛的竹联社也不是善茬啊! 她们竟敢如此张扬地给高翰做了一个局,真不怕被报复吗? 岑寒也不多说,已经淡淡道:“签吧,别废话了,你这血要是再继续流下去,你这腿……估计就废了。” 高翰看着那合同,忽然笑了,那笑声显得极其绝望。 他重重叹息一声,然后认命般的说道:“行行行,你们这么玩是吧?这字……我可以签,但今天你们要不就弄死我,要不然这笔账我是一定会还给你们的!” “还嘴硬呢?” 高翰狠狠瞪了岑寒一眼,无奈地拿起笔,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了字。 岑寒又拉起他的手,在地上沾了一点血,然后在名字上按了一个血手印。 她一把甩开他,高翰彻底摊在了地上。 阿紫向身后那两个手下吩咐道:“将我们的高先生送去医院,好好安置。” 两个保镖领命后,架着高翰的两边胳膊,几乎是将他拖出了房间。 这一招“杀鸡儆猴”真的吓到我了,特别是看见阿紫出现在房间里。 我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岑寒收起那份协议后,转手又递给阿紫。 随即将目光投向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审视的打量着我。 我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这种时候,说不紧张是假的。 “江先生。”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姓岑?又是怎么上来的?” 我瞟了一眼阿紫,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看不出喜怒。 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我的回答,将决定我能否安然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坦诚地迎上她,硬着头皮说道:“对不起!我绑了阿紫经理,从她那里问出了你的姓氏和房间。至于怎么上来的……声东击西,引开了楼梯口的保安。” 这种时候,我只能选择实话实说。 听见这回答后,岑寒并不意外。 而阿紫似乎也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对我的愤怒或者憎恨。 这也让我挺好奇的,我绑了她,甚至还坏了她们这里的规矩。 按理说,现在对付的人就是我了,可是她们这反应不像是要对我动手的样子啊! 岑寒只是轻笑了一声,突然凑近我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胆子不小啊!在静心斋动我的人。” “事急从权,冒犯了。”我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什么?”她追问,眼神深邃,仿佛想看到我心底。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与林清池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双此刻只有冰冷和算计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确认了,你不是她。” “谁?” “不重要。” “说!”她带着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一个朋友。” “叫什么?”她继续追问。 是的,她不仅长得像林清池,就连声音也很像。 只是,我总感觉哪点不对劲。 “林清池。”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她和阿紫对视了一样,忽然又对我说道:“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确定我是不是你的一个朋友?” “没错,你确实很像她。” “那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吗?” 我苦笑一声,道,“没什么好说的了,确实你们这儿犯了事,该怎么罚,随你们便吧!” 岑寒嫣然一笑,说道:“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今天一见,感觉你被夸大了,你的本事也就这样啊?” 我笑道:“本来就是承蒙江湖中人的抬举,我就是一小人物。” “小人物,敢来我静心斋闹事?” 第1192章 为了我? 岑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缓缓踱步,绕着我走了一圈。 那审视的目光像是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阿紫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事实胜于雄辩,我确实坏了规矩,绑了人,硬闯了禁区。 “不过……” 岑寒话锋一转,停在我面前。 “你倒是比那个废物有点意思。至少,你没像他一样跪地求饶,也没想着拉别人垫背。” 说着,她挥了一下手:“行了,什么也不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明白吗?” 我不太懂她说的意思,只见她向阿紫示意了一下。 阿紫却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被关上之后,岑寒依旧冷幽幽的看着我,忽然开口道: “我问你,刚才你明明有机会对我动手,为什么没动?” 我苦笑一声,回道:“我敢吗?我要真向你动手了,就算今天逃出去了,你觉得我能逃出香江吗?”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更何况,我朋友还在这里,我要是逃了,他怎么办?” 岑寒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我轻叹一声道:“行了,别废话了,给个痛快吧!” 她却收起了枪,向我走了过来。 “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 我一瞬间便愣住了。 不是因为现在才认出来,而是因为她这句话。 她没有再夹着嗓子说话,并且那眉眼之间的神色,就是林清池。 在她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后,我顿时大吃一惊:“林清池!是你!” 她顿时笑了起来,像看傻瓜式的看着我,说道:“不是,你就没认出我吗?” “林请你!你……你大爷的!”我顿时破口大骂起来。 是她,这次我可以完全确定就是她。 她也没有再拿捏作态,恢复了她本来的姿态,叹声道:“哎!真失望,居然都没认出我来,你说你……也真够让人失望的啊!” “不是,林清池你搞什么呢?还叫什么岑寒,你把我骗得好惨!”我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她轻哼一声:“是你自己没认出我来,关我什么事?” “我怎么没认出你?从刚才见到你在舞台上露面时,我就认出你了,可我不敢确认是你啊!你这故意装成这么柔弱的模样,我哪知道是你?” 她切了一声,说道:“你少来了!你自己不确定,那还怪我咯?” 我扬了扬手,说道:“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了,我现在就想问你,为什么要装成这静心斋的老板?还叫什么岑寒?” 她向我挑了挑眉头,道:“你不是那么聪明吗?还没看出来?” “给高翰做的局?” 林清池耸了耸肩道:“怎么样?这次给你狠狠报复了他一顿吧?” 我欲言又止道:“你这么做,考虑过后果吗?” “什么后果?” 我看向地上那摊血迹,说道:“你知道他谁吗?” “我管他是谁,他敢对你那样,我就要弄他。” 我顿时沉默了,眼巴巴地看着她,愣怔了片刻后才说道: “你说什么?你给他做这么大一个局,为了我?” “那不然呢?这家伙对你各种挑衅,你看得下去,我可看不下去。”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确实没想到他做这么一个局,竟然是为了我。 但我感觉不是这么回事,林清池的话只可信一半。 但我没有立刻追问,转而向她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香江的?” “差不多半个月了吧。” 这还真和杨鑫说的时间差不多,我依然感到无比意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那你……怎么就成这静心斋的老板了?你跟着静心斋什么关系?” 林清池嫣然一笑:“我跟静心斋没有关系,但我跟静心斋的老板有点关系。” “老板?那老板到底是谁?” 林清池笑看着我说:“你猜一下?” “你这让我怎么猜?我咋知道是谁?” “你见过的。” 我见过? 我又是一愣,随即开始回忆我在这里见过的人。 但她没说清楚是在这里见过的还是在外面见过,这也很难猜啊。 我登时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直接说不就行了,打什么哑谜啊?” “哎!你这个人真没趣,你想想你在这里遇见的人,谁最像老板啊?” 那就是在这里见过的,我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我满脸吃惊的看着她,说道:“不会是那个叫阿紫的吧?” “她叫岑寒。” 我倒吸口凉气,看来没错了,就是她。 也就是说我刚才绑了静心斋真正的老板? 可她为什么要帮林清池演戏呢? 短暂的沉默后,我又说道:“她跟我说你叫岑寒啊!” 林清池笑了笑道:“你问的是这静心斋的老板是谁?她说的没错啊,老板就是她,她就是岑寒。” 我怔在原地,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个短发利落、眼神清冷、被我绑起来还咬了我一口的阿紫。 才是真正的静心斋老板,岑寒? 而林清池,只是假借了她的名头和身份,在这里演了这么一出大戏? 这信息量有点大,我需要消化一下。 林清池看着我一脸懵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喂,至于这么惊讶吗?” 我抓住她晃动的手,语气严肃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阿紫……岑寒,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帮你演这出戏?还有,你刚才说给高翰设局是为了我,这话有几分真?” 我连珠炮似的问题让林清池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她抽回手,走到茶台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冷掉的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和岑寒算是故交吧,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她有些门路,帮我弄到了这个新身份。静心斋是她的地盘,我暂时借住在这里,也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掩护。” “掩护?你要掩护什么?”我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我就知道她来这里可不是单单为了帮我对付高翰,一个高翰还不足以让她来香江,而且又做了这么大一个局,显然没那么简单。 至于是因为什么。 我知道她们兰花门的规矩,不会告诉我的。 第1193章 那孩子是谁? 林清池抬眼看了看我,眼神复杂道:“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来香江,不仅仅是为了躲清静,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你教训高翰。我有我必须做的事情。” 我知道是这样,所以并不意外。 转而我又对她说道:“你可知道高翰是什么背景,你今天让他吃这么大一个亏,还打折了他一条腿,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清池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面前的茶具,风轻云淡的笑了笑。 她递给我一杯茶,缓缓说道:“我一直以为你在香江混得多好,结果一个高翰就让你这么头疼吗?” 这话说得我有点无地自容。 其实高翰不可怕,我要动他随时都可以。 只是我有点忌惮他身后的人。 一旦动了他,且不说杨丽荣那边,就是台岛的竹联社也不会饶了我。 更何况,我在这里也确实混得并没有太好,只是有冒出一些大大小小的动静,别人都知道我而已。 在我的沉默中,林清池又说才说道:“你觉得他现在还有什么资本?” 我脑子一转,随即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将他在德江集团的股份拿走百分之二十,实际上就是为了将他踢出德江集团?” 林清池风情万种地喝了口茶,说道:“看来你也不笨嘛,所以你觉得他接下来还能有什么资本?” 说的也是。 虽然他是杨丽荣的人,可杨丽荣这个人我了解。 她就是典型的认事不认人,一旦高翰对她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自然会将他踢出去。 这么一想,不得不说这个局真的高。 典型的打蛇打七寸,一招就要了高翰半条命。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他后面还有竹联社啊!” 林清池又是一声轻笑道:“竹联社在哪?” “台岛啊!” “对啊,竹联社在台岛,就算他们要帮高翰也得先来香江再说,那你觉得他们能为了他来这里冒险吗?” 也确实如此,我只是有点没想到,这个局竟然如此天衣无缝。 “这谁做的局?你还是那个岑寒?” “当然是咱们的岑小姐啦!我哪有这本事啊!” “她也是兰花门的?”我好奇道。 林清池笑着点了点头,但并没有说太多。 我随之感慨一声:“你们兰花门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顿了顿,我又很疑惑的问道:“可是不对呀!你们给他做这个局,难道就没想过他不会压价吗?” “想过,但是你来了就不一样了。” “什么叫我来了就不一样了?” 林清池喝了口茶,不疾不徐道:“你跟他之间是有矛盾的,一旦你出价,他自然会有压力……不过也可能会及时收手来陷害你,这也是我们担心的地方。” 我恍然大悟道:“所以在我喊出一千万的时候,他沉默了,而你就故意在那个时候说了那些话,并且亮出了你的真面目?” “没错,这一招叫捧杀,你且学着吧。” 不得不说,太狠了。 这个局,看似天衣无缝。 实则很多破绽,可是这些破绽偏偏又都被她们堵住了。 这就是这个叫岑寒的女人,厉害之处。 我知道兰花门女人们都是做局的高手,至少的刘丹青,包括后面的杨子,再到这个岑寒。 她们都是做局的高手,往往让你意想不到。 而且哪怕明知道这是个局,你也不得不继续深陷其中, 就好比高翰。 我相信他肯定也看出来了,但是晚了。 我沉默了许久后,释然般地笑了笑道:“漂亮啊!这个局,居然把我都算计进去了。” 停顿一下,我又好奇的问道:“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对付他呢?” 林清池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狡黠,道: “高翰这个人,嚣张跋扈,树敌无数,德江集团内部也早有人对他不满。他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到处惹是生非,拿下他,是很多人乐意看到的结果。” “我们不过是顺势而为,正好他惹到了你,给了我一个最完美的动手借口。既能帮你出气,又能达成目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她顿了顿,看着我,眼神认真了些:“当然,他几次三番针对你,这笔账,我是记着的。动我林清池的朋友,总要付出点代价。”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感动,也有担忧。 感动于她还记得为我出头,担忧于她卷入这种危险的争斗中。 当然,我也觉得不仅仅是这样,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不过既然她不说,我也没必要再问。 这些情况梳理清楚后,我才叹了口气,向她问道: “那你来这边怎么不跟我联系呢?” “没机会啊!” “你的意思是说,半个月前你们就开始在计划这个局了?” 林清池摇了摇头,淡淡道:“那倒没有,我来这边还没几个人知道,不想这么快暴露行踪了。” “那刘丹青呢?她来了没?” 林清池顿时白了我一眼,不满地说:“你就想着她是吧?” “什么叫我就想着她,我就是顺带问一下。” “那可能让你失望了,她没来,还在云城。” 我自然也没有很失望,因为我知道她们兰花门的女人都是风花雪月,不会投入真感情。 当然我也一样。 “那你们找到林少华了吗?”我顺口问道。 林清池长叹道:“哪有这么容易啊!要是这么容易,我也不会……找了他这么多年了。” 我忽然想起了薛姨跟我说的那些事,转而说道:“林少华是不是跟你们兰花门的一个叫阮清秋的是一对?” 林清池的东西突然一顿,她抬眼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说道:“门主跟你说的?” “嗯,还说她们有个孩子。” “她连这都跟你说了?”林清池似乎特别诧异。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她跟我说了不是很正常吗?” 林清池又顿了顿,道:“那门主有没有说这个孩子是谁?” “你不知道?” “我咋知道。” “那就不说了,薛姨没跟你们说,自然不想让你们知道,我就不跟你讲了。” 林清池却很想知道似的,开始威胁道:“你说不说!你别忘了这是在静心斋,你可是在这里闯了大祸的。” “你威胁也没用,要不然你现在就弄死我呗……你舍得吗?” 林清池却又开始撒娇起来:“说嘛说嘛,我保证不会出去跟别人讲,好不好嘛?” “撒娇也没用,我要是跟你说了,薛姨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 林清池又开始诱惑我,道:“这样,你要是跟我说了,我今晚好好陪陪你。” 说完,她还故意将那旗袍的扣子解开了一粒。 顿时,春色满园关不住。 第1194章 油嘴滑舌的林清池 我下意识地向她胸口瞄了一眼,冷笑道:“你诱惑我也没用,薛姨没跟你说自然不想让你知道,那我就更不可能告诉你了。” “那……这样呢?” 说着,她抓起我的手,就放在了她胸口上。 我手掌顿时传来一片绵软…… 别人想见她一面都这么难,甚至出价上千万。 甚至连杨鑫都只为和她认识一下。 可她现在在我面前,就是这么放荡不羁。 这就是林清池,她就是个骚-货。 我没惯着她,直接抓了一把,然后将她拽进我面前,注视着她那双明眸说道: “我告诉你,这样也没用,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少跟我来这套。” “去你的!谁是你女人了,不要脸。” 她一把推开我,坐回椅子上,将扣子扣好,恢复那冷静端庄的模样。 “你还不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我什么时候承认是你女人了?” “林清池,你他妈就是拔吊不认人的东西!” “怎样?我乐意。” 看着她扬起那高傲的下巴,我压低声音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把你办了?” “不信,你来啊!不过我得提醒你,岑寒还在门外,你要是追求刺激你就来。” 这真是林清池啊,还是这么的……不要脸。 她又轻笑一声说道:“你呀!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光说不做假把戏。” “你别在这里怂恿我,男人可经不起怂恿的。” “那你告诉我呗,薛姨跟你说的那个孩子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好像但凡关于林少华的事,她都特别在乎。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说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林少华啊?” “对啊。”她回答得倒是干脆。 我顿时无语道:“他都五十好几的人了,你喜欢他?你啥心态啊?” “你管我?”顿了顿,她又继续道,“你到底说不说,别浪费机会啊!” “不说。”我也干脆道。 她却神秘一笑,突然说道:“那这样,你跟我说了,我就帮你去搞定那个杨鑫,怎样?” 我顿时一愣:“你……你怎么知道他?” “我还知道你来这里找我,也是因为他吧?” 林清池还是聪明啊,居然被她猜出来了。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做个交换,你跟我说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保证帮你把这件事办妥。” “你知道我找他干什么?” “当然知道,包括你来这里我都知道。” 我更加惊讶了,好像她对我一切行踪都很了解似的。 “别这么惊讶的看着我,你刚才不说了吗,我是你女人,我自然得多关注一下我男人的情况了。” 我见过油嘴滑舌的人,但是像林清池这种油嘴滑舌的女人,我还真没见过。 但这个交换,确实让我挺动心的。 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啊! 可是又一想,既然薛姨都没有告诉她,那我肯定不能随便说了。 即使她用这种条件来跟我交换,我还是不能说。 我顿了顿,随即说道:“你看,你自己都说是我女人了,那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那你就舍得把我送给别人?” “什么叫把你送给别人?他只是想认识你而已。” 说完,我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说道:“算了,还是不为难你了,我自己想其他办法吧!” “喂!你就这么走了?” “不走干嘛?现在也不是跟你叙旧的时候,杨鑫还等着我的。” 我走出去几步,她又说道:“可你没做到,他会出面么?”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我想其他办法,这条路走不通,换条路就行了。” 林清池却轻轻叹了一声说:“你这个人真没趣,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男人的事情肯定帮了,你都不会跟我说点好话,讨我开心一下吗?” “这是你要帮我办成了,你想我怎么讨好你都行,前提是帮我把这件事办好。” “好啊!这是你说的啊!” “想让我告诉你林少华的孩子这事儿除外。” 林清池顿时又白了我一眼。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静心斋真正的老板,岑寒的声音: “清池,你们聊完了吗?” 林清池随即向门外喊道:“寒姐,进来吧。” 说完,她又小声对我说道:“你跟她交流可得注意点,她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等等,等等……我刚才绑了她,你帮我说点好话呗。” “行啊,你先告诉我薛姨跟你说的那个孩子是谁?”她对我神秘一笑。 “林清池,你这个人……” 没等我说完,他便笑呵呵道:“怎么?第一天认识我啊?” “去去去!” 房间门已经被打开了,那个真正叫岑寒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中性打扮,短发一丝不苟,眼神清冷如霜。 她的目光先是在林清池身上停留一瞬,确认她无恙后,便如同两把冰锥,直直地刺向我。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面对这个女人,比面对持枪的林清池压力更大。 她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而且我刚用绳子绑过她。 林清池见状,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快步走到岑寒身边。 我可从没见过林清池这般讨好过一个人,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叫岑寒的女人不简单,身份自然也不简单。 林清池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寒姐~~别这么严肃嘛!江禾他……他就是太想见我了,用了点……比较特别的方式。”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对我使眼色。 我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岑寒微微躬身,大方道: “岑老板,刚才多有得罪,是在下鲁莽了。绑您之事,任凭处置,绝无怨言。” 岑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那目光像是手术刀,要将我层层剖开。 她轻轻挣开林清池的手,走到茶台主位坐下。 开始自顾自地烧水,准备泡茶,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 林清池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对我无奈地撇了撇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水将沸未沸的“咕嘟”声和茶具轻微的碰撞声。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难熬。 终于,水开了。 岑寒熟练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 我刚才在楼下和她对话时,其实有所怀疑的。 因为她的气质,还有那种犀利的眼神,就绝非是一般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这里真正的老板! 这下好了,我还绑了她。 她将第一杯茶推到对面的空位前,依旧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坐。” 第1195章 离开香江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听命行事,依言坐下。 她这才抬眼看向我,眼神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刚才的锐利。 不过她却没跟我说话,转而看向一边的林清池,淡然道: “清池,这家伙绑了我,你知道吗?” “嗯……”林清池也很紧张的样子,尴尬一笑,“寒姐,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胆子这么大。” “你男人什么个性,你不了解?” 我感觉岑寒实在责怪林清池,我赶紧揽过话,说道:“岑老板,事情是我做的,怎么罚你直接说吧,我都认。”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对林清池说道:“清池你可听见了?” 林清池点了点头,问道:“寒姐,那你想怎么处置他?” 岑寒转过头,打量着我,似乎在思考。 她这张脸棱角分明,比男人还帅,气质中还有一股洒脱劲。 半晌,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道:“林清池叫我一声姐,我当她是妹妹。既然你跟她很熟,那这个面子,我得给。” 我心里稍稍一松。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静心斋的规矩,不能破。你绑了我,闯了禁地,这是事实。”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两条路。” 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留下点东西,一根手指,或者一只耳朵,然后滚蛋,永远别再让我看见。” 我喉咙有些发干。 “第二,”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离开香江,永远离开这里。” 我心中一顿。 如果是第一个条件还算正常,可是这第二个条件,为什么要让我离开香江呢? 我想一百个人都会选择第二条吧? 很显然,她就是在故意让我选择离开香江。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岑寒身后的林清池,想从她眼神中看出一二。 可是她也是满脸无奈,显然帮不了我。 我沉思了片刻,才小心翼翼问道:“那个……岑老板,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要让我离开香江呢?” “没有理由,你只需要回答我,选择一还是二?”她干干脆脆的说道。 我苦笑一声:“有第三条选择吗?” “你说呢?”她眼神更加锋利了一些。 这下难办了,如果选择第一条,那我也做不到啊。 选择第二条,倒是能让我安然无恙离开。 可是,那就彻底离开香江了。 香江不值得留恋,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但我还有事情没做完,就这么走了,我父母的仇谁给我报? 基于此,我深吸一口气,抬眼与岑寒对视道:“这样,咱们商量一下……” 她却抬手打断了我,冷声道:“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也没有资本跟我讲条件。” 我低头冷笑一声,说道:“岑老板,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 顿了顿,我又接着说道:“我绑了你,坏了静心斋的规矩是事实,但你……你还咬了我一口,我可以断一根手指,但我要咬回来。“ 岑寒估计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倒茶的动作忽然一顿。 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在逗我吗?” “是不是事实嘛?你自己看,伤口还在呢?”说着,我撸起袖子,亮出手臂上的咬痕。 林清池也立刻看了一眼,顿时“噗呲”一笑,说道:“寒姐,你下口可真重啊!” “怎么,心疼了?”岑寒瞥了林清池一眼。 林清池不敢再说话了,她好像还挺怕岑寒。 我真没见过林清池这般,要知道她当初在渝州时,那可真的算得上能呼风唤雨的一个人了。 可是在岑寒面前,乖得却像个小女孩一样。 我知道这岑寒是铁了心要对付我了,我也不再多废话,直接说道:“行,我选第一条,留下一根手指。” 岑寒眉头一挑:“确定?” “那我还能怎么办?你让我离开香江,能给我时间吗?” “不能,现在就走。”她果断道。 “那不就对了,我现在走不了,你要真让我选择,我就选第一条。” 岑寒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又回头看向林清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清池当即带着怒气对我说道: “江禾你是傻逼吧?让你安然无恙的离开香江,你不要,你居然还选择留下一根手指!怎么想的啊?” “我说了,我现在走不了,我的事没做完。”我态度坚定道。 岑寒突然站了起来,看着我又笑了一声,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有点懵。 在她开门的时候,我向她喊道:“岑老板,你别折磨人行不行?给个痛快!”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耐人寻味。 但她却没再说一句话,走出房间,并关上了门。 我不解的看向林清池,见她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眉头一皱,当即问道:“你们故意的吧?” 林清池这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缓缓说道: “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香江?” “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们故意的?”我冷脸问道。 林清池轻轻点头,道:“不过是想让你离开香江而已,可没想到你居然选择第一条,真的被寒姐猜准了。” 我顿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我居然又被她们给算计了。 我带着情绪说道:“不是,你们干嘛呢?吓我还是把我当傻子一样打整?” “只是想让你离开香江。”林清池淡淡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在香江,你让我走,你就哭饿的可能吗?” 林清池忽然严肃起来,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香江现在的局面很复杂,你现在留在这里,你有想过后果吗?” “那又如何?” 林清池忽然没话说了,只是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林清池的叹息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沉重。 “江禾!” 她放下茶杯,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沉声说道: “你以为留在香江,就能给你父母报仇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 “杨丽荣、文龙、陆明远、兴义会、甚至是宋青山……还有那些藏在更深处的牛鬼蛇神。你就像一条不小心闯进鲨鱼池的小鱼,随便哪条鲨鱼张张嘴,就能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的语气带着急切和一丝担忧。 我真的从未见过她如此,只觉得她好像变了个人一样,和之前在渝州,甚至在云城时都不太一样。 第1196章 我不想你死 “我知道危险。”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 顿了顿,我笑道:“你才来香江半个月,知道得蛮多的嘛。” “我是兰花门的人,在我来香江之前,这边的一些情况我都知道。” 也对,兰花门也被誉为人人皆是百晓生,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也不用劝我了,从我决定来香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我没得选。” “现在,我又知道我父母当年的事,很可能跟陆明远有关,这仇我不能不报。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得闯。”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林清池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不一定非要留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你可以等,可以积蓄力量,可以从长计议!” “等?” 我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和自嘲道:“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仇人老死?你告诉我,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一天不手刃仇人,就一天无法安心!” 我看着她,眼神锐利起来:“而且,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让我走?仅仅是因为香江危险?还是你或者岑寒,在谋划着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怕我碍事?还是怕我死在这里?” 林清池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白,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我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清池和岑寒,一定在暗中进行着某个计划。 而这个计划,或许跟我有一定的关系,她们不想把我卷进来。 或者……不想让我成为变数。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道:“林清池,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你不是个怕事的人。你现在这么急着赶我走,肯定有你的理由。但这个理由,你不说,我就不会走。” 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也许……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林清池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矛盾。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了回去。 “你别问了。”她摇了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我不想你死。”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我的心。 她是在关心我。 尽管她用了这种近乎逼迫和欺骗的方式。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默而压抑。 过了许久,林清池才仿佛下定了决心,重新开口: “行了,既然你执意要留下,那我也不拦你了。但是,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第一,离岑寒远点。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她的世界,不是你能掺和的。” “第二,不要轻易相信杨鑫。与他周旋,要万分小心。” “第三,”她停顿一下,眼神无比认真道,“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的命。仇可以慢慢报,但命只有一条。”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虽然没有告诉我真相,但这三条叮嘱,每一条都透着关切。 而且她说得没错,在香江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哪怕就是这个杨鑫,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但现在我需要他。 “我答应你。”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清池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慵懒和狡黠的笑容。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 她向我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别给我死了!” 我笑了笑道:“放心,祸害遗千年。我这种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我转身,再次走向门口。 我停下脚步,回头再次看向林清池。 她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立马开口道:“你等我一下吧,我跟你下去见杨鑫。” “会让你为难吗?如果为难就算了,我想别的办法。” “你个小兔崽子,还知道为我考虑了?”林清池轻笑一声。 “我是认真的。” 她笑呵呵道:“那你就不怕……我晚上跟他发生点什么?” “关我什么事,你又不是我女人。”我讪笑着说。 林清池顿时狠狠瞪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 “他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真要发展到那一步,我不信你没办法。” “不好说啊!他可是杨家的继承人杨鑫。”林清池一边说着,一边就当着我的面开始换起了衣服。 我倒也没有回避,她都敢当着我面换衣服,我有什么不敢看的。 再说了,又不是没看过。 将身上那件青花旗袍换下后,换上一条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 林清池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刚才舞台上的冷艳神秘,变成了端庄温婉的名媛风范。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点淡妆,然后转身对我嫣然一笑: “怎么样?这身去见杨家大少爷,不算失礼吧?” 我看着她,不得不承认,林清池确实是个千面女郎。 可以妩媚,可以冷艳。 也可以像现在这样,看起来人畜无害,优雅得体。 见我没回话,她迈步来到我面前,嫣然一笑: “小王八蛋眼睛都看直了?那下面……” 她边说,眼睛慢慢向下瞟去。 我瞬间无语道:“林清池,你知道你这个人啊!哪里都好,不过要是个哑巴就更好了。” “去你的!”她嗔了我一眼,伸手来推我。 我反手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往我面前用力一带。 她嘤咛一声,整个人便向我扑了过来。 一阵香气袭来,我一把抱住她的腰,问道:“晚上有空吗?” “没空。”她干脆的回道。 “没空是吧?那我现在就……” 林清池顿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也不跟她废话,直接野蛮地向她那莹润的红唇亲了上去。 她顿时一个精灵,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但慢慢迎合起来。 一阵温存后,她娇红着脸小声对我说道:“等我有空了,我给你打电话,今晚可能不太行。” “有约啊?” 她又白了我一眼,说道:“约你个大头鬼!我有正事要做。”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随即认真的向她问道:“那你接下来的身份就是这静心斋的老板吗?” “对,所以你注意点,别给我穿帮了,我现在叫岑寒。” “所以这个局还没有结束对吧?” “你就知道这么多就行了,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第1197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我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下楼时,我能感觉到暗处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忌惮。 显然,我和林清池一起出现,并且她明显是跟我走的,这在静心斋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回到一楼大厅,原本有些喧嚣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林清池身上。 这位让无数香江大佬一掷千金只求一见的岑老板,此刻竟然跟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带着林清池径直来到杨鑫所在的包间里。 敲门进去后,只见杨鑫依然独自一人坐在里面,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见我们进来,他才抬起头看了过来。 他明显有些意外,可能没想到我真把这位美女老板叫来了。 他当即站起身来,随即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 “杨先生。”我率先开口,“幸不辱命。这位就是静心斋的老板,岑寒小姐。” 林清池上前半步,对着杨鑫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貌微笑: “杨先生,久仰。” 杨鑫站起身,很绅士地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岑老板,请坐。” 他的举止无可挑剔,语气温和,但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却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杨鑫目不转睛的看着林清池,语气依旧温和:“岑老板肯赏光,是杨某的荣幸。静心斋雅致清幽,岑老板更是风采过人,难怪能引得香江众多俊杰流连忘返。” 林清池摆弄着茶台上的茶具,动作优雅,声音轻柔: “杨先生谬赞了。静心斋不过是给朋友们提供一个喝茶闲聊的落脚处,当不起如此盛誉。” 她顿了顿,给杨鑫倒了杯茶,轻柔道:“倒是杨先生,杨氏集团年轻一辈的翘楚,才是真正的青年才俊。”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 我知道我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虽然杨鑫没有赶我走的意思,但我留在这里也不太合适。 于是在他们聊得正愉快的时候,我不知不觉地退出了房间。 本来我还想站在门口听听他们要聊些什么,可杨鑫的保镖却在门口守着。 见我出来了,也一直盯着我,我也不方便在门口偷听了。 于是回到大厅里,孙健看到我回来了,眼睛瞪得溜圆。 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激动地说:“江哥!你这……这什么情况?你真把那美女老板给请下来了?” 我拍了拍孙健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没什么情况,就是谈成了一笔交易。” 我将刚才楼上发生的情况,简明扼要的和他说了一下。 当然没说我和林清池之间的关系,更没说这是个局。 因为连我自己现在都不清楚这个局到底是给谁做的了。 之前我觉得是给高翰做的局,但现在看来远不如此。 孙健已然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咂咂嘴,冲我竖起大拇指: “江哥,牛逼啊!这种招都能想出来!不过……那美女老板就这么听你的?她图啥啊?” “各取所需罢了。”我含糊地应付道,“杨鑫那边算是暂时搞定了,接下来就看他的动作了。陆明远那条疯狗,不好对付。” 孙健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是啊,兴义会那帮人,都是亡命徒。江哥,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林清池和杨鑫在包厢里会聊些什么? 杨鑫对她到底是真心追求,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高翰,他丢了德江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杨丽荣那边会不会善罢甘休? 香江的局势,因为我今晚的举动,似乎加速了搅动。 我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边缘,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吞噬。 “阿健,”我沉吟片刻,吩咐道,“这几天你让兄弟们都机灵点,多留意兴义会和德江集团那边的动静,特别是陆明远和高翰。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嗯!”孙健重重点头,“那我们现在还继续留在这儿吗?” 我看向杨鑫的房间,我的目的还没达到,肯定走不了。 我转头对孙健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还得等杨鑫。” “那你安全吗?我感觉这静心斋不是个什么好地方啊!她们连高翰谁废就废了,这后台太硬了吧。” “不管她们,你先回去吧,有事电话联系。” 孙健点了点头,这才起身离开了静心斋。 我独自坐在角落里,慢慢品着已经凉透的茶,大脑飞速运转,梳理着眼前纷乱的线索和危机。 也就在这时,静心斋真正的老板岑寒向我走了过来。 “茶都凉了。” 她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喊了一个侍者过来,给我泡上一杯热茶。 等那侍者离开后,她才看向我的手臂,开口问道:“江先生,手臂还疼吗?”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居然还会问我疼不疼。 我看了她一眼,冷笑道:“你说呢,我看你真的是属狗的。” “咬了你,我向你道歉,但你绑我,你觉得合适吗?” “那扯平了呗,互不相欠。”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只是为了用这个话题来开场而已。 她轻声一笑,看着我说道:“你有什么好的呀?能让我清池妹妹如此对你关照?” “我不好,我要是好,就不会在这里坐着了。” 岑寒冷笑一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好人咯?” “你觉得呢?”我反问道。 她又笑了笑,点着头说:“你还确实有点意思,之前只是听清池提起过你,也在香江听说过你的一些消息,今天一见虽然没让我特别惊艳,但也没有失望。”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神秘兮兮的笑看着我,说道:“江先生,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那我换个问题,”我盯着她,“你和林清池,到底在谋划什么?为什么非要我离开香江?” 岑寒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我。 “江禾,你觉得自己很聪明,能看透很多事情,对吗?”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磁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香江这盘棋,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清池不让你掺和,是为你好。有些浑水,蹚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为我好?”我冷笑一声,“用这种逼迫和欺骗的方式?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江禾就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棋子?” 岑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谁不是棋子呢?在这香江,谁又能真正超脱棋局之外?区别只在于,有的人甘愿做棋子,而有的人,想成为下棋的人。” 她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我内心最深处。 我不正是想从一枚棋子,变成执棋者吗? “那你呢?”我反问道,“你是棋子,还是下棋的人?” 第1198章 你天下第一好看 岑寒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孤峭。 “我是什么不重要。”她背对着我,说,“重要的是,你现在选择的这条路,走下去,可能会失去一切,包括你最在乎的那些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把话说清楚!” 岑寒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话,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继续留在这漩涡里,挣扎求生,还是趁现在还能抽身,远离这是非之地。” “你告诉我,我留在这里是不是碍你们的事了,这能说吧?” 岑寒摇了摇头,淡淡道:“只是清池担心你会死在这里,仅此而已。” 我愣了愣,顿时笑道:“那你为何执意来劝我?” “我?”岑寒顿了顿,“我不过是怕真有那一天,清池又会跟八年前一样罢了。” “八年前?”我抓住这个重要的信息,随即问道,“发生了什么?” 她却转移了话题,说道:“好了,言尽于此。杨鑫那边应该快谈完了。你该去等你的结果了。”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 她走开后不久,杨鑫包厢的门就开了。 他和林清池并肩走了出来。 杨鑫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而林清池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 俩人分开之后,杨鑫径直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江先生,久等了。” 他心情似乎很好,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我立刻起身说道:“杨总和那位岑老板聊得还投机吧?” “挺好,”他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向我问道,“她是你朋友吗?” 我知道他会这么问我,我自然不能说实话。 我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杨先生,就是一场误会,岑老板只是长得像我朋友而已。” “那……她为什么要帮你来见我呢?”杨鑫继续追问着,似乎想一探究竟。 我稍稍沉默了一下,果断说道:“可能因为刚才我帮了她吧。” “你帮了她什么?”他继续问道,也许是怀疑。 我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去找她的时候,正好遇到高翰准备对她动粗,就是运气吧。” 杨鑫没有再继续问了,只是很奇怪地笑了一下。 紧接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又带着一丝赞赏道: “行了,陆明远和永和街那边,你放心,我会处理。明天,最多后天,你会看到结果。” “多谢杨先生。”我立即点头道谢。 “不必客气,互利互惠而已。” 杨鑫笑了笑,目光若有深意地扫了一眼静心斋内部,“香江这地方,有时候,朋友多一条路,总是好的。你说对吧,江先生?” “杨先生说的是。”我谨慎地回应。 杨鑫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我先走一步。保持联系。” 说完,他带着保镖,意气风发地离开了静心斋。 林清池站在不远处,直到杨鑫的身影消失,她才缓缓走到我身边。 “你们聊啥了?”我率先开口问道。 林清池神秘的笑道:“聊聊人生,谈谈风花雪月。” “不想说就直说,扯什么风花雪月啊!” “其实也没聊什么,他就是单纯想跟我认识一下。” “他喜欢你啊?” 林清池朝我挑了挑眉头,自信的说道:“喜欢我的人那就多了,你看看这些香江所谓的大佬们,看我的眼神。” 我下意识地向四周那些向我们这边投来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感觉就仿佛众星捧月一般。 我笑了笑道:“是你们这营销手段做得好而已,你还是继续保持神秘吧。” 林清池登时“切”了一声,“承认我漂亮,很难吗?姐姐我本来就貌美如花,赛比西施。”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被她灵巧地躲开,还附赠一个白眼。 “少动手动脚的,我现在可是‘岑老板’,注意点影响。”她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笑意。 “好好好,你最好看了,你天下第一好看,满意了吗?” “敷衍!”她又朝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我也没再追上去,我知道她现在的身份是这静心斋的美女老板,我多少得跟她保持一点距离。 事情办完了,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刚从静心斋出来,正准备去开车。 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江老板请留步!”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样子,倒是一脸正气。 “有事吗?”我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他。 他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说道:“江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谨慎的打量着他,又向他身后看了看,确认只有他一个人后,才说道: “你是?”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客气道:“冒昧来找江老板,只是想告诉江老板一件事,关于杨丽荣的。” 他最后这句话,故意压低了声音。 我警惕起来,眉头顿时一皱:“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其实不重要,无非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小角色,但是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江老板。” “什么事?” 他也警惕地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小声道:“去你车上说吧。” 我犹豫了一下,感觉他对我构不成威胁,这才将他叫到了我车上。 关上车门,他才开始自报家门道:“江老板,我叫曾志强,我是杨丽荣的人。” “杨丽荣的人?”我顿时狐疑的看着他。 他重重点头,沉声说道:“江老板别紧张,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杨丽荣想要做掉你。” “她要做掉我?为什么?” 虽然我心里有数,但还是故作疑惑的问道。 “江老板你心里应该有数吧?之前你帮杨丽荣做了那件事,如今你们现在的关系复杂,她肯定不会留你的。” 我冷冷的笑了笑,道:“你是她的人,你却来跟我说这些?” “我是她的人没错,但……我恨她,这些年我一直蛰伏在她身边,但是我没有机会对付她……或则说我根本低估了杨丽荣,平时我根本见不到她。” “所以呢?你来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帮你?” 他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以前年轻的时候是放不下,但现在我放下了……我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一直活在过去。” 顿了顿,他又看着我说道:“所以在临走前我想告诉你,快走!” 看他这表情,不像是假的。 在我的沉默中,他忽然又说道:“江老板还记得有一天晚上,你差点被一辆泥头车撞了吗?” 他忽然提起这事,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1199章 为什么告诉我? 我心下一惊:“这事儿,你知道?” 他点了点头,“说句不怕被江老板骂的话,那辆泥头车的司机,还是我找的。” “你?” 他点头应了一声,满是诚恳的说道:“江老板,我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在她手底下做事,我根本身不由己。” 如果真如他所说,那我怪他也没有意义。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刚才说你平时都很难见到她,那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 “因为这些脏活累活都是我在做,她一般不见我,只是给我打个电话。” 我笑了笑道:“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你觉得她能让你这么安然无恙的离开香江吗?” “我有路子,江老板不必操心。” 我自然不操心,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来跟我这么多。 这些话,我也只能信一半。 万一是个局呢? 虽然他看上去人畜无害,但人不可貌相啊!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继续说道:“江老板我知道你一向谨慎,也很难相信我说的。” “对啊,我怎么才能信你?” “江老板你现在不是跟陆明远走得比较近吗?你可以去找他打听一下,五年前永和街拆迁,发生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我眉头微微一皱,看来他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忽然有些恍惚道: “我父母去世得很,从小跟我妹妹相依为命,我妹比我有出息,从小学习就好……” “那时候我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我还自己开了一个铺子,卖猪肉。” 他停顿一下,又对我说道:“江老板可以去永和街打听一下,五年前那边有一家卖猪肉的阿强,就是我。” “你继续说。”我点上一支烟,也递给他一支,示意道。 他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才继续缓缓说道: “那时候拆迁挨家挨户的上门让我们签字,当时来我们家的就有杨丽荣的儿子谭坤,这王八蛋将我妹给……” 说到这儿,他突然哽咽了,眼神里也包不住的怒火。 就算他没继续说下去,我也猜到发生了什么。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谭坤! 这小子一口一个江哥的叫我,看上去也是人畜无害,可居然干出这种龌龊之事? 停顿了一下后,他才继续说道:“那之后我妹就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当场就死了。” 他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拿烟的手也在颤抖。 忍着巨大的悲愤,他继续说道:“后来我也找过阿sir,可也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再后来,杨丽荣就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好好将小妹安葬。” “按理说,这钱我是绝不可能拿的。但是我拿了,因为我知道我没办法跟他们继续斗下去,那样我的下场也不会好。” “然后我就收下了这笔钱,还给杨丽荣跪下了,求她收留我。我当时只想先蛰伏在她身边,再想办法替我妹报仇。”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毫无机会,或者说我根本没办法……当然杨丽荣也没那么容易相信我,她就让我帮她办一件事,就是逼那些还没签字的住户签字。” “然后呢?”我抖了抖烟灰,平静的问道。 “我答应了,为了得到他的信任,我不惜得罪所有的邻居,甚至还打伤了从小跟我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我跟他们反目成仇,但最后我也得到了杨丽荣的信任。” “就这样,我开始在她身边做事,直到现在。” 说完这一切后,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了两滴眼泪,他的声音早已哽咽。 我默默听着,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才猛地惊醒。 曾志强抹了把脸,努力平复着情绪。 “所以,”我缓缓开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可你却决定离开,你妹妹的仇不打算报了?” “报?”曾志强绝望的笑了笑,“拿什么报啊?我等了五年,装了五年。我看着她势力越来越大,看着谭坤那个人渣依旧逍遥快活……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我妹妹从楼上跳下去的样子!” “可这仇不报,你会心安吗?” 曾志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有更需要我保护的人,我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就是遇到爱情了。 他这种人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他自私吧。 一个人的志气是会被某些事情磨平的。 也许他的选择是对的。 当然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这么久善罢甘休了。 在我的沉默中,他攥紧了拳头,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发出来: “我知道我动不了杨丽荣,我也没想过能亲手报仇。但我不能让她好过!她不是想除掉你吗?我偏要告诉你!” “江老板,你现在是她的眼中钉,你活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威胁!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帮我报仇,我只是……只是不想再一个人背着这些秘密腐烂下去!” 他顿了顿,“对了,我也知道你跟谭坤是什么关系,到那里可别被他的表现骗了,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她杨丽荣和她那个畜生儿子,到底是什么货色!” 他的话语带着血泪,那股压抑了五年的恨意和痛苦。 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的话逻辑清晰,情感真挚,细节也经得起推敲,可信度很高。 但这毕竟是香江,尔虞我诈是常态,我不得不防。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向他问道:“那你知道他准备怎么对我动手吗?” “知道一些,我不知道江老板你听说过刀疤陈这个人没?” 我摇摇头,确实没听说过。 他“哦”了一声,道:“对了,刀疤陈已经退出江湖有几年了,你没听过他也正常。杨丽荣就是找他来做掉你,所以你赶紧离开香江吧。” 刀疤陈? 这名字听起来倒是威风,看来香江还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我好奇的问道:“这刀疤陈势力很大?” “势力?”他顿了顿,“这么说吧,就算是兴义会的陆明远都不敢去招惹他。” “真的假的?”我笑道。 曾志强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江老板,我真没跟你开玩笑,这刀疤陈就是个疯子。虽然他退隐江湖好多年了,但很多听过他名号的人,都知道他的可怕之处。” “那他为什么要帮杨丽荣做这件事?”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可能他们之间有些什么关系吧。”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眼神真诚道:“江先生,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该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第1200章 刀疤陈 曾志强释然般的笑了笑: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跟她们不是一路人。你够狠,但也讲规矩。” “而且……你跟她已经是对头了。敌人的敌人,就算不能是朋友,至少信息可以共享。我……我只求一个心安。” 他推开车门,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沉闷。 “江老板,保重。”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解脱,有决绝。 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曾志强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千层浪。 虽然他说得够真诚,但这件事情我还是不能太信以为真。 至少我得先去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看看他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曾志强说得对,我可以去问陆明远。 既然和永和街的事有关,那他肯定知道一些情况。 还有那个叫刀疤陈,我也得提前打听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陆明远那边我暂时不能去找他,因为他现在不信任我,我这个时候去找他,他会怀疑。 得等杨鑫这边先约见他之后,再说。 我再次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只感觉一阵愁云惨雾。 林清池让我离开香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曾志强也让我离开这里。 难道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如果曾志强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我,接下来又该怎么做? 这个局,我又该怎么破? 抽完这支烟后,我决定先去找绮罗兰聊聊。 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她了,还挺想她的。 随即开着车,向绮罗兰海边的那套小房子驶去。 夜色深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将车停在离那栋海边小屋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熄了火。 远处,那栋熟悉的白色小屋静静伫立在月光下,窗口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像茫茫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我打开车门,朝着那点温暖的灯光走去。 脚步踩在松软的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海潮声阵阵,掩盖了其他杂音,也让这片区域显得格外静谧。 我走到小屋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开门的是梅姨,她朝我微微一笑,侧身让开:“江先生来了?请进。” 我叶超梅姨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屋内,熟悉的檀香味让人心神稍定。 客厅里,绮罗兰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段时间不见,她整个人的精神似乎还比以前好些了,面色红润,眼里有神。 “我说谁这么晚还敲门呢。” 她放下书,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梅姨给我端来茶水,便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我在绮罗兰对面的沙发坐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么晚来找我,不是只为了看看我这个过气的老女人吧?”绮罗兰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兰姐说笑了。”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我好像遇到麻烦了。” 她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笑说道:“你在香江遇到的麻烦,还小吗?” “这次,好像是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说,怎么回事?”她放下茶碗,抬起头目光柔和的看着我。 于是,我将最近发生的事,尽可能简洁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从陆明远逼迫我去讨债,到永和街方清明父女,再到与杨鑫的交易,静心斋的惊魂,林清池和岑寒的谜团,以及刚刚曾志强透露的关于杨丽荣和谭坤的隐秘。 我没有隐瞒关键信息,但也保留了一些细节,比如我与林清池的真实关系。 绮罗兰安静地听着,期间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我说完,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的海潮声隐约传来。 过了许久,绮罗兰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所以,你现在是前有陆明远这条疯狗,后有杨丽荣这把暗箭,旁边还站着个心思难测的杨鑫,以及两个目的不明的女人。” 她概括得很精准。 “是。”我点头。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她看着我,目光锐利,“或者说,你觉得我能帮你什么?” 我开门见山道:“兰姐,你认识刀疤陈吗?” “刀疤陈?”绮罗兰顿了一下,“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叫曾志强的。” 绮罗兰长吁口气,忽然笑了一下,“好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你意思是杨丽荣让他来解决你?” “嗯。” “那你还是赶紧走吧,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离开,但现在你留在这里必然是死路一条。先离开这里,出去避避风头再说。” 居然连绮罗兰也这么说,看来我这次是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但我还是很疑惑的问道:“这刀疤陈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怎么?你还想从他那边下手?” “先了解一下,我对他完全不了解啊。” “这个人之前一直是个散人,你不是知道林少华吗?” “他也认识林少华?”我当即接过话,好奇的问道。 “当然认识,老相识了。他跟林少华一样,都属于散人,他们没有任何帮派,但是在香江这块地,还真没人敢动他们。” “什么情况?功夫很高还是脑子够灵活?” 绮罗兰轻轻耸了耸肩,道:“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跟他没什么接触,只是以前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总之你别想着去打他的主意了。” 说着,绮罗兰忽然冷笑一声,“倒是我还挺好奇的,这刀疤陈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了,杨丽荣怎么请动他的?” 我之前也疑惑过,现在绮罗兰也这么说,看来这或许是破局的关键点啊! 我随即问道:“兰姐,这刀疤陈社会关系怎么样?” 绮罗兰还是微微摇头道:“不太清楚,这个人行踪不定,跟林少华是一类人,谁也摸不清他们。” “那他跟林少华相比,谁本事更大?” 绮罗兰不屑的笑了笑说:“我只是跟你说他和林少华是一类人,他们可没有可比性,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谁?” “刀疤陈啊!林少华什么人啊?我父亲都崇拜的人,你觉得刀疤陈有资格跟他比吗?” “那这刀疤陈也没这么可怕嘛,我倒想去会会他。” 绮罗兰瞬间无语,摇头笑道:“你真是个疯子!” 第1201章 疯子,傻子 绮罗兰的“疯子”二字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欣赏。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我知道劝不动你。”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语气严肃起来:“既然你打定主意要去碰这个刀疤陈,那我把我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你。听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去。” 我立刻正襟危坐:“兰姐请讲。” “刀疤陈,本名没人记得了。他脸上那道疤,据说是年轻时独闯南洋,跟当地一个军阀头子争女人留下的,差点把命丢在那里,但也让他一战成名。” 绮罗兰目光悠远,似乎在回忆久远的江湖传说。 “他来到香江后,不立字号,不拉队伍,就一个人,一把刀。专接各种脏活硬活。只要价钱合适,没有他不敢接的单子,也没有他做不了的人。” “他最出名的一战,是单枪匹马挑翻了当时势力正盛的和连胜一个堂口,原因仅仅是那个堂主的弟弟调戏了他常去光顾的一个面摊老板娘。” 我听得心头微凛,独闯堂口,这已经不是亡命徒能形容的了,这是真正的狠人。 “那他后来为什么消失了?”我问道。 “据说是欠了别人一个天大的人情,金盆洗手了。” 绮罗兰顿了顿,看向我,“而他欠人情的那个人……就是林少华。” 林少华! 又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根线,再次将看似无关的人和事串联起来。 “林少华对他有救命之恩?”我追问。 “具体没人清楚。只知道从那以后,刀疤陈就淡出了江湖。” 我脑中飞快运转。 刀疤陈是林少华的人,或者至少,受林少华节制。 而杨丽荣能请动他,意味着什么? 杨丽荣和林少华之间有联系?还是杨丽荣付出了连刀疤陈都无法拒绝的巨大代价? “兰姐,以你对刀疤陈的了解,他现在重出江湖,是为了还杨丽荣的人情,还是另有图谋?” 绮罗兰摇了摇头:“刀疤陈那个人,行事全凭喜好,心思难以揣测。他答应出手,我也很纳闷。” “不过,”她停顿一下,“听说他也在找林少华,我猜可能是杨丽荣知道林少华的消息吧?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会有什么办法请他出山了。” 林少华! 从我父母的事,到义父,再到林清池,以及我来香江遇到的所有人和事,背后似乎都有林少华的影子若隐若现。 在我的沉默中,绮罗兰眼神锐利的看着我,说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直接去找刀疤陈?那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笑了笑,道:“当然不是直接去找他硬碰硬。既然他和林少华有关系,而林少华又似乎是我破局的关键……那么,或许我可以从另一个方向入手。” “你是说……”绮罗兰若有所思。 “找到林少华。”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既然大家都在这个局里,不如直接把设局的人找出来谈谈。”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林少华那样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岂是我想见就能见的? 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与其被动地应付各方明枪暗箭,不如主动出击,直指核心。 绮罗兰深深地看着我,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你不是疯子,你是个傻子!” “你以为林少华这么好找吗?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在找他,又有谁知道他的下落了?” 说来也是,到现在刘丹青都还在云城找他。 包括林清池,也是一直都在找他,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又能去哪里找? 眼下,留给我的时间也不多。 一旦刀疤陈真的出山,可能对我真的是致命的打击。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在刀疤陈来找我之前,我先找到他。 也许跟他单独谈谈,也算是一条出路。 我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兰姐,我还有个主意,我想主动去见见他。” 绮罗兰听着,笑了:“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你这是主动送上门?” “不,与其被动等他来找我,不如主动去找他,或许有一点希望。”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离开香江呢?我又不是让你永远不回来了,暂时避避风头,这不是逃避。” 绮罗兰的话在理,暂时离开是最稳妥的选择,可以避开刀疤陈的锋芒,从长计议。 但走了又能如何? 等我回来,杨丽荣还是一样会对付我。 而且我走了,跟我吃饭的兄弟们怎么办? 杨丽荣找不到我,怒火必然会倾泻在他们身上。 孙健、六子、小满……还有车队里那些信任我、靠着这份营生养家糊口的弟兄们,他们能承受得住吗? 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是责任担当。 我江禾能在香江立足,靠的不是单打独斗,而是身后这群愿意跟着我拼杀的兄弟。 如果我此刻一走了之,与抛弃他们何异?以后谁还敢跟我? 更何况,逃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杨丽荣不会因为我离开就放过我,刀疤陈也不会因为我不在就金盆洗手。 我沉思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兰姐,你的意思我明白。避其锋芒,确实是老成持重之举。但是我走不了。” 我转过头,看着绮罗兰在窗外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的侧脸,继续说道: “我走了,跟我吃饭的兄弟们怎么办?杨丽荣的手段你清楚,她找不到我,肯定会拿他们开刀。我不能让他们替我扛这份灾。” “而且,”我顿了顿,“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杨丽荣母子与我,已是死结。刀疤陈这把刀既然已经出鞘,不见血是不会收回的。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迎上去。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绮罗兰沉默地看着我,没有立刻反驳。 她明白我所说的兄弟情义,也理解我这种宁折不弯的性格。 在香江这片土地上,有时候,面子、义气,比性命更重要。 “所以你决定好了?”她最终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嗯。” 我重重点头,“既然杨丽荣能请动他,无非是利益或者人情。我想知道,她开出的价码是什么,或者,她手里到底有什么能打动刀疤陈的东西。” 这个想法依然冒险,但比直接硬碰硬多了一丝转环的余地。 刀疤陈是杀手,但也是人。 只要是人,就有谈的可能。 关键在于,我能否拿出足够打动他的筹码。 或者,找到他不得不谈的弱点。 第1202章 福祸与共 绮罗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无用。 她站起身来,转身看向窗外,说道:“你呀!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也劝不住你了。” “兰姐,我……” “行了,不必多说。” 绮罗兰摆摆手,打断了我,“记住,见到刀疤陈,姿态放低些。他那个层次的人,不吃年少气盛那一套。坦诚,或许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明白。” 绮罗兰没再多说,向屋外喊了一声:“梅姨,你进来一下。” 门打开,梅姨走了进来。 绮罗兰转身看向她,说道:“你知道刀疤陈的下落吗?” 连梅姨听见刀疤陈的名字时,都愣了一下,才说道:“兰姐,是江先生打听他?” 绮罗兰轻轻点头,也没有多说。 梅姨很奇怪的看着我,她也没有多说,只是对我说了个地址。 我将地址记下后,绮罗兰便对我说道: “去吧,香江的夜还长,你的路……自己走好。” 我知道,这是送客了。 “保重,兰姐。” 没有再多言,我转身大步离开。 梅姨将我送出小院,在我上车时,她突然提醒道: “江先生,刀疤陈非善类,自己小心!” 梅姨这个人一直都让我很好奇,包括她的身份。 之前我对她没有太多了解,直到那天左小雪带着人来找绮罗兰麻烦时,我才见识到她的本事。 现在她却知道刀疤陈在什么地方,这更加令我好奇。 于是在上车时,我带着疑惑向她问了一句:“梅姨,你认识刀疤陈?” “不提这些,我就是一个江湖路人。夜深了,江先生快请回吧!” 她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再问。 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栋逐渐远去的海边小屋,心中百感交集。 前路凶险未卜,找到刀疤陈,和他谈一谈。 这是一次赌博,但至少,我拿到了上赌桌的资格。 …… 回到我自己的小院,刚到门口我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笑声。 有小满的,也有六子的,也有周青的…… 今天早上出门前我就给六子打电话,让她过来陪陪周青,没想到现在还没走。 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我紧张了一天的情绪也得到了一些放松。 是啊,这么多兄弟朋友,我又怎能丢下他们,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呢? 我下了车,但没有进去。 我靠在车门上,在也风中点上了一支烟。 刚吸了一口,身边传来孙健的声音:“江哥,咋不进去?” 我转头看向他,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刚刚就在外面抽烟,看见你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又回头向院子里面看了眼。 “江哥,咱们是不是遇到大麻烦了?”他突然问我。 “阿健……”我停顿一下,说道,“要不你带着六子和小满,暂时离开香江一段时间?” “你啥意思啊?” 我轻轻笑了笑道:“现在确实有点大麻烦,你听说过刀疤陈吧?” 孙健从小就在香江,他自然清楚。 只见他眉头一皱,吃惊道:“刀疤陈?怎么回事啊?好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我被杨丽荣盯上了,而她就找了这刀疤陈来弄我。” “我去!”孙健顿时惶恐起来,“没搞错吧?刀疤陈这都退出江湖好多年了啊!杨丽荣怎么还把他给请动了?” 我耸了耸肩,深深吸了口烟道:“不知道,所以我想让你带着六子和小满暂时离开这边,去避避风头。” 孙健依旧皱眉,沉思片刻说道:“那你呢?” “我……走不了,车队那边还有这么多兄弟,不能丢下他们就走了啊!” “那我也不走。”孙健毫不犹豫的说。 “你别闹。” “谁跟你闹了,还是说你从来没把我当兄弟?” 我再次沉默下来,望着夜空深处,还有远处香江那些繁华的夜景。 它如梦似幻。 这里太美,也埋葬了太多故事。 而我们的故事,是就此终结,还是继续延续下去呢? 在我沉默中,孙健又沉声说道:“江哥,咱们这半年也算是出生入死了。是,我承认最开始我有点不服你,但这半年下来,除了兰姐以外,没有任何人能让我这么甘心跟随的。” 孙健这话很重,我心里自然有感动。 我也知道,让他们走不太可能。 于是我不再继续说了,岔开这个话题说道:“也不知道阿宁最近咋样了,还挺想他的。” 孙健也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们从云城回来也有个把月了,他没在真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 “明天我给小竹子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阿宁的情况。” 孙健点点头:“我还挺激动的,也不知道可以说话的阿宁,是什么样子。” “不是一样吗?难不成还能变样了不成?” “我说的是他的声音,你不好奇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孙健忽然又问道:“对了,你怎么把濠江永鑫那妞给带这边来了?” “什么叫我把她带这里了,是她自己找来的。” “卧槽!主动来给你投怀送抱?” “羡慕吗?” 孙健哈哈一笑:“羡慕江哥的每一天啊!” 我扔掉烟蒂,用脚踩灭后,说道:“行了,进去吧。” 孙健点点头,跟上我的脚步,忽然又说道:“对了江哥,我跟六子决定了,以后我们就住你这边了,你看方便不?” “怎么突然想着搬过来了?” “这不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吗,担心不太平,而且娇娇姐走了,也没人给你做饭,六子过来正好可以帮忙做饭啊……大家在一起也开心嘛。” “行。”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福祸与共!” “福祸与共!”孙健也用力点头。 我们相视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推开院门,里面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小满看见我回来了,立刻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着我的胳膊: “江禾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想我了不?” 看着小满这张阳光明媚的脸,我心中的那些愁云惨雾也散了不少。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想,你个臭丫头没给我惹事吧?” “没有啦,我可听话了。”她努着嘴转头看着六子说,“是吧?六子姐姐。” 六子跟着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放心吧江哥,小满可乖了。” 我坐下来,和他们一块先聊了一会儿。 我没说今天遇到的这些事情,更没提刀疤陈的事。 夜色渐深,众人都各自回房休息。 我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稀疏的星斗,感受着香江夜晚特有的潮湿和躁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203章 这是刀疤陈?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起了床。 按照昨晚梅姨给我的地址,一个人去了刀疤陈家里。 孙健一直想跟着我一块去,我没让他去。 说实话,如果这刀疤陈真要对我动手的话,即使把孙健带上,也没什么作用。 虽然我跟他没打过交道,之前更没有听说过他。 但是从我在绮罗兰还有孙健口中了解到,这个刀疤陈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所以,既然是要和她坦诚相待,我就不能带上孙健。 自己一个人去,也给足了诚意。 我本以为,刀疤陈住的地方再不济也应该是一个环境特别清净的地方。 可是等我到地方,下车一看。 这里,竟是一个老破旧的小区,甚至那个年代在香江都很少能见到这种一二十年前的老房子了。 一进院子,眼前便是一副杂乱的景象。 小区院子不大,里面横七竖八的拉着不少晾衣绳。 上面挂满了一副,也是五花八门。 有工装,有外衣,有被褥。 最夸张的是,女人的贴身衣物,也明晃晃地挂在那上面,正随风飘荡着。 院子里的环境自然不必多说,几个已经装满溢出的垃圾桶,散发着阵阵恶臭。 几条流浪狗在那些垃圾桶周围吃着食物残渣,老鼠甚至随处可见,还是一群一群的。 一进院子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而且这里的这些人看上去都很冷漠,像是被生活磨平棱角的那种冷漠。 小孩的哭声,夫妻的争吵声,老人柔肠百结的叹息声…… 各种声音汇聚在一起,就让人感到压抑。 很难相信,在当时的香江,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也很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刀疤陈,居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梅姨跟我说错了。 但我还是打算找一找,万一呢? 不过梅姨也不清楚刀疤陈具体住哪间屋,只是告诉我他在这里而已。 我只好找到一个正在堆砌煤球的大哥,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向他问道: “哥,打扰一下,我向你打听个人。” 他扭头看我一眼,依然显得有些冷漠。 但这里住着的这些人的冷漠,和真正的冷漠不同,他们就是那种麻木的冷漠。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没接我递过去的烟,继续堆着煤球。 我尴尬地收回手,继续笑脸相迎道:“我想打听一下,刀疤陈是不是住这里?” 虽然冷漠,可他却还是回头伸手一指:“二单元,3-2。” 他没多说,也没看我。 看来真住这里,这里的人虽然冷漠,但确实和真正的冷漠不同。 我还是道了声谢,然后向二单元走去。 来到三楼3-2门口,我刚要抬手敲门。 忽然,就听后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干嘛的?” 我回头一看,就见两个长相凶悍的男人,目光凶狠的盯着我。 从我对这二人的第一感觉来看,我应该不是他们的对手,任何一个我都打不过。 也看得出来,这二人应该是刀疤陈的随身保镖之类的。 我稳了稳情绪,平静地说道:“我找一下刀疤陈。” “你是谁?”其中一个面无表情的问道。 “江禾。”我果断自报家门。 我话音刚落,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 就见里面,一个女人探出脑袋。 女人大概四十好几的年纪,皮肤倒是保养得不错,谈不上多漂亮,穿着也很普通。 “你找谁?”女人面色平静的向我问道。 这女人给我的感觉就很本分,看上去就是那种普通的妇女。 我赶紧面带微笑地说道:“你好,我想找一下刀疤陈,他是不是住这儿?” 女人上下打量我一眼,便回头喊道:“老陈,有人找。” “哪个?” 里面立时传来一个男人粗犷的声音。 只是,这语气一听就是我们川渝那方的。 虽然他说的是普通话,可这普通话太不标准了,很容易听出来。 一听这语气,我心里多少有些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老乡吧? 我连忙回到:“陈哥好,我是江禾。” “江禾?” 刀疤陈顿了顿,显然杨丽荣已经跟他提起过我了。 他忽然冷笑一声:“你进来。” 那女人便侧开身,对我说道:“老陈在里头,你进去找他吧。” 我看着女人笑着点了点头。 一走进里屋,就见光着膀子的男人坐在餐桌前,正吃着早餐。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大名鼎鼎的刀疤陈,居然一点也看不出来有多凶残。 他身高不高,估计一米六左右,还有点胖。 年龄看上去倒是四十好几的样子,身上没有任何的戾气。 反倒给人感觉,就是个从内陆来香江务工的普通工人。 他的早餐也很简单,就是一根油条,加一碗豆浆。 他看向我,眼神也很温和,一点也看不出像绮罗兰口中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当然,我在监狱时也见过那种真正狠的人,比如义父。 其实他们看起来就跟普通人无异,甚至比普通人更普通,反倒是有些喜欢装叉的人,其实没什么真本事。 所以几遍看见他这副模样,我依然很恭敬地站在原地。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继续低着头吃油条。 我稳了稳情绪,这才开口道:“陈哥,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扰你。” “坐吧。”他还是没看我,只是淡定地吃着油条。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下,我就看见他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他喝了一大口豆浆,拿起旁边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这才抬头看向我。 “你就是江禾?”他打量我一眼,问说。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他却又说道:“你怎么还找到我这里来了?” “是的,陈哥,我……” 他扬了扬手,再次打断我的话:“你可知道杨丽荣让我做掉你?” “知道。” “那你还来找我?” 他笑了一声,突然掏出枪放在桌子上,并向我推了过来。 “是你自己解决,还是我帮你?” 就这么把枪推给我,我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心想,就这么把枪推给我,难道就不怕我拿起枪,反给他一枪吗? 第1204章 你娃儿胆子不小 我看着桌上那把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手枪,枪口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自己解决?还是他帮我?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杀意。 我抬起头,迎上刀疤陈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空气仿佛凝固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嘈杂声,以及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如果我拿起这把枪,会怎么样? 对准他? 且不说我有没有机会扣动扳机。 就算有,杀了他,我能走出这个门吗? 外面那两个如同门神般的汉子绝不会放过我。 显然,他没有这种顾虑,所以如此轻描淡写。 这是一个死局,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我既然来了,就不是来送死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从手枪上移开,重新落在刀疤陈脸上。 “陈哥,枪是好东西,能最快地解决问题。但有时候,解决问题不一定非要见血,对吧?” 刀疤陈眉毛微微向上动了一下,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意外。 他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的把玩着手中的勺子。 我知道,我赢得了开口的机会,虽然可能只有几句话的时间。 “陈哥是川渝人?”我试图拉近一点关系。 “咋子?认老乡嗦?”刀疤陈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点揶揄,但那口音确实亲切。 “算是吧,听着口音亲切。” 我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陈哥,我就不绕弯子了。杨丽荣请你出手,开的什么价码?” 顿了顿,我又补充道:“或者说,她手里有什么是陈哥你看重的?小弟不才,在香江也混了段日子,或许……我能拿出让陈哥更感兴趣的东西。” 我没有求饶,没有辩解,而是直接谈条件。 这是在赌,赌刀疤陈这种人,利益远比单纯的杀人任务更重要。 更何况,他都退出江湖这么多年了,肯定不会单纯因为钱而杀人。 刀疤陈手里玩着的勺子突然停住,他终于再次抬起头,正视着我。 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一丝兴趣。 “娃儿,你胆子确实不小。”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那把手枪依旧摆在两人中间。 “杨丽荣给的,是老子没办法拒绝的东西。你觉得,你能拿出比她更好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肯定不会是因为钱。那我斗胆猜一下,是人情吗?” 我刻意加重了“人情”两个字。 绮罗兰说过,刀疤陈欠林少华人情才金盆洗手。 那么,“人情”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敏感词。 果然,刀疤陈的眼神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人情?你一个毛头小子,跟我谈人情?” “我不敢跟陈哥谈人情。”我立刻否认,语气诚恳,“我只是想说,杨丽荣能给你的,或许我将来也能给,甚至能给得更多。而她要你做的,是断掉一条或许对陈哥你未来有用的路。” 他大笑一声,打断了我的话:“你这个娃儿确实有点意思,继续说。” “杀了我,对陈哥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呢?杨丽荣许给你的好处我虽然不清楚……但留着我,或许,我能帮陈哥找到你一直在找的人。” “找谁?”刀疤陈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知道,我赌对了。 “林少华。”我直截了当,没有任何废话。 刀疤陈顿时沉默下来,看我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刀疤陈死死地盯着我,那双眼睛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直窥我的灵魂。 他在判断,在权衡。空 气中的压力陡增,让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但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不能露出一丝怯懦。 差不多十秒钟之后,他才终于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林少华的?” 我真诚的说道:“说实话,我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了,从我来香江之后,这个名字好像一直如影随形,包括我身边的人,好多都跟他有关系。” 说着,我观察着刀疤陈的眼神,继续说道: “也有其他人在找他,我其实也很好奇,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让这么多人都跟他有关系,甚至……我现在觉得跟我也有一定的关系。” “陈哥,我说实话,我来找你,肯定对你也有一些了解的,所以我才提起林少华这个名字……不是想用他来让你放弃动我的念头,我只是觉得咱们未必不能好好谈一谈。” 刀疤陈听完我说的后,却笑了笑,看着桌上那把手枪,说道: “你刚才怎么不拿起它,对着我呢?” “没用,我就算打死你又有什么用?且不说我从这里走不出去,就算走得出去,我跟陈哥你也无冤无仇的,何必呢?” 他又笑了,却打开手枪的弹夹,里面居然是空的。 他还故意亮给我看,一边得意的笑道:“你刚才要真拿起来对着我,你现在已经倒下了。” 我根本就没那么想过,尽管我没猜到这枪里没有子弹,我也没想过。 他收起枪,这才说道:“我说这杨丽荣怎么突然请我帮他做掉一个人,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今天一见你,倒是有些惊讶。” “陈哥,我就一小人物。” “小人物你还得罪杨丽荣?” “这说来话长,我之前帮他做过一件事,可能她担心我卖掉她,也可能是因为最近我跟她之间的一些矛盾,让她觉得我是一个威胁吧。” “可是能让她找我出山的,你也不简单吧?” “陈哥,咱们就不说这些了,我刚说的话,你考虑得怎么样?” 他收回眼神,笑呵呵地说道:“你去找林少华?你上哪儿找啊?你刚才不也说不少人都在找他吗?你又能去哪里找?” “我知道有一个人,大概率知道他在哪。” 这话,我没有胡说。 之前在云城那次,刘丹青带我去见一个叫老鬼的人。 当时小满也跟着一起去的,当时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一直看着我和小满,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总觉得他知道什么,但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果然,刀疤陈很在意,他几乎没有停顿,便向我问道: “谁?” 第1205章 叫远哥 我笑了笑道:“陈哥,我告诉你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我的筹码吧?” 刀疤陈没有威胁我,他反而笑了笑道:“你要说的是真的,我倒是对这个筹码更感兴趣。” “所以,你意下如何?” 他站起身来,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烟,向我问道:“抽烟不?” “多谢陈哥。” 我伸手接过来,但没有点上,因为外烟我一般不会抽。 他也没在意,自己点上烟,悠悠的吸了两口后,说道: “你刚才说得没错,我确实欠杨丽荣一个人情,她让我做掉你,也算是还她人情。” “所以放过我,会让你为难吗?” “那倒不至于为难,“他停顿一下,忽然话锋一转,”好了,事情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这是在送客了,可是这件事他也没有直接表态。 但应该是放弃了对我动手,否则他也不会让我走了。 不过他也没说要让我去找林少华,甚至我说可能知道林少华在哪里的那个人,他也没有刨根问底。 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至少,他这一关我应该算是过了。 从筒子楼回到车上后,我才发现我后背全是汗。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挺好说话。 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交流。 而且他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是那种江湖大佬,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形象。 我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开着车离开了。 正在我回去的路上,手机响了。 是陆明远打来的。 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接通电话,立刻带着圆滑道:“陆老板,有什么吩咐吗?” “好你个江禾!你马上来找我,快点!” 陆明远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只是这怎么突然让我去见他? 而且这话语,我确实听不出是喜是怒。 “出什么事了吗?陆老板。”我还是小心问了一句。 “你来就知道了,快点来。”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也不等我再继续追问。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眉头紧锁。 陆明远这通电话来得突兀,语气更是古怪,让人捉摸不定的意味。 刚应付完刀疤陈,还没喘口气,这条疯狗又找上门了。 他现在召唤我过去,我不去似乎也不太行啊。 在香江,你还不能完全不把陆明远这种地头蛇的话当回事。 我只好调转车头,朝着陆明远常待的那家地下麻将馆驶去。 一路上,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以及应对之策。 来到麻将馆门口,那股熟悉的烟味和喧嚣声扑面而来。 守在门口的小弟显然认得我,看到我来了,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放我进去了。 馆子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我穿过几张麻将桌,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个用屏风隔开的雅间。 雅间门口站着两个他的贴身马仔,看到我,其中一人掀开了帘子。 陆明远果然在里面,他背对着门口,坐在麻将桌前,但桌上没有牌,只有一杯茶。 他并没有在打牌,似乎就是在专门等我。 “陆老板。”我走进雅间,语气恭敬地叫了一声。 陆明远缓缓转过身。 他今天穿着一件花衬衫,领口敞开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陆明远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坐。” 我依言坐下,心里更加警惕。 这态度,太反常了。 他却走到我身后,用力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江禾,他妈的你小子可以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我摸不准他的意思,只好谨慎回应: “陆老板过奖了,不知道您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是你让杨鑫来找我的吧?” 原来是这件事情,我也有点没想到杨鑫那边动作这么快,看来他还是挺讲信用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我暂时还不清楚陆明远的想法,多说无益。 他倒吸了口冷气,又很奇怪的看我一眼说:“你小子还真有点能耐啊!居然让杨鑫来找我谈了。” “陆老板,你们谈得好吗?”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好,好得不得了!” 他长舒口气,又拍着我的肩膀说:“其实永和街那事儿,我要的就他妈是一个态度,那两百来万,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就是杨家的态度。” 看来我之前猜得没错,果然如此。 “陆老板的意思是,这事儿算是解决了?” “解决了!当然解决了!”陆明远大手一挥,显得颇为豪爽。 他拉过椅子紧挨着我坐下,那股亲热劲让我浑身不自在。 “杨鑫亲自出面,钱也答应给了,协议也签了。妈的,早这样多好!也省得老子费那么多事!” 他用力拍着我的后背,哈哈笑道:“江禾啊江禾,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层关系!能请动杨鑫来当这个和事佬,不简单!以前是老子小看你了!” 我被他拍得咳嗽了两声,勉强笑道:“陆老板言重了,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主要还是杨先生给面子,也是陆老板您大人有大量。” “哎!话不能这么说!” 陆明远说着,搂住我的肩膀,亲热地说:“以后啊,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之前那些不愉快,都他妈过去了!在香江,有什么麻烦,跟哥说!兴义会这边,哥给你撑着!”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我心脏狂跳,不是激动,是警惕。 陆明远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要打要杀,下一刻就称兄道弟,这背后绝对有鬼。 “陆老板太抬举我了,我能帮上陆老板的忙,那是我的荣幸。” “什么陆老板!叫远哥!” 陆明远眼睛一瞪,故作不悦,随即又笑起来,“行了,别跟老子来这套虚的!走,今天高兴,哥请你吃饭!咱们好好喝两杯!” 他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外走。 门口那两个马仔见状,眼神里也满是诧异,但没人敢说什么。 我被陆明远半推半就地拉出了麻将馆,塞进了他的车里。 他亲自开车,一路哼着小调,心情看起来是真好。 但我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这顿饭,恐怕是鸿门宴。 车子没有开往什么高档酒楼,而是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僻静巷子。 停在一家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大排档前。 “别看这地方破,味道可是一绝!老子吃了十几年了!” 陆明远一边说着,熟门熟路地走进去。 老板显然认识他,赶紧恭敬地上前给我们安排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点完菜,陆明远给我倒上啤酒。 自己先干了一杯,然后抹了抹嘴,眼神灼灼地看着我: “江禾,跟哥说实话,你跟杨鑫……到底什么关系?” 来了,果然还是绕回到这个问题上。 第1206章 抓了个条子 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脑子飞快转动: “远哥,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就是之前机缘巧合,帮了他一个小忙,他这次算是还我个人情。” “小忙?” 陆明远明显不信,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什么小忙能让他杨大少爷亲自出面,来管这种江湖上的烂事?你小子别糊弄我!” 我苦笑一声,摊手道:“远哥,我真没糊弄你。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方便说。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种过命的交情。可能就是他顺手为之吧。” 我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既不完全否认,也不承认有深厚关系。 留下想象空间,反而更能唬住陆明远这种人。 陆明远眯着眼睛打量我半晌,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哈哈一笑,又给我满上酒:“行!你不愿意说,哥也不逼你!总之,这次你帮了哥大忙!这情,我记下了!” 他举起酒杯:“来,干了!” 我只好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啤酒下肚,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 这顿饭吃得我如坐针毡。 陆明远东拉西扯,一会儿吹嘘自己当年的“光辉事迹”。 一会儿又旁敲侧击地想打听我和杨鑫的关系。 我都小心翼翼地应付过去,既不得罪,也不透露实质内容。 酒过三巡,陆明远似乎也有些喝高了。 他搂着我的脖子,喷着酒气道:“江禾,哥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香江这地方,乱!想站稳脚跟,不容易!你是个聪明人,有本事,但光靠你自己,难!”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道:“以后,跟着哥混!兴义会这块招牌,在香江还是有点分量的!保证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我心中冷笑,跟着你混? 怕是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面上还是装作感激:“远哥看得起我,是我的福气。不过我这个人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了帮会里的规矩。而且……杨先生那边,偶尔也有些小事让我跑跑腿,我也不好推辞。” 我再次把杨鑫抬出来,既是挡箭牌,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果然,听到杨鑫的名字,陆明远醉醺醺的眼神清明了一瞬。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理解,理解……杨少爷那边是正事,不能耽误。不过,咱们这交情,可得常来往!” “那是自然,以后还要多仰仗远哥照应。”我顺着他的话说道。 就在这时,陆明远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拿起大哥大,一只手仍然还拍在我肩膀上,接通了电话。 “人抓到了?行,先看着,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简单一句话说完,他挂掉电话,将大哥大放在一边。 接着,他便向我问道:“怎么样?喝好没有?” 我故意打了个酒嗝,说道:“远哥,差不多了,我酒量不行。” 他哈哈一笑,道:“没事,以后多锻炼锻炼就好了。” 说着,他站起身来,大哥大就这么拿在手里。 “吃好了那咱们就走了,我那边还有点事。” “行,远哥你先去忙。”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一块去,刚抓了个条子,妈的!忍他很久,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抓了个条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陌生呢? 我自然是不想去沾上这些事情的,于是婉拒道:“远哥,我那边也有点事,这我就不去了吧。” “去看看热闹也行啊!快走快走。” 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非要把我喊上,也可能是他故意的。 那我就拒绝不了呢,只好跟着他上了车。 他开着车,一路疾驰。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最终停在一个废弃的沿海仓库前。 仓库锈迹斑斑,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透着一种不祥的阴森。 陆明远熄了火,脸上醉意未消,却多了几分狠戾。 他推开车门,对我招了招手:“下来,带你开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热闹”绝不好看。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仓库大门虚掩着,陆明远一脚踹开,发出巨大的回响。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投射下来,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弃货箱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两个穿着背心、露出花臂的壮汉正守在仓库深处。 二人看见陆明远进来,立刻恭敬地站直:“老板!” 他们的脚下,一个身影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地上。 只是当我看见她的那一刻,我瞬间怔住了。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有预感了。 没曾想,真的是她! 她穿着便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嘴角还有未干的血迹。 虽然光线昏暗,但那张清秀而此刻写满不屈的脸,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浅!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被陆明远的人控制了起来。 一瞬间,我想到了之前吴迪的遭遇。 我没能救下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活活两枪打死。 而现在,跟我有诸多交集的林浅,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那一刻,我多少是有点紧张的。 林浅显然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随即化为更深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她大概是觉得我跟了陆明远吧,所以才会生出这副表情。 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紧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明远走过去,向旁边那两个光膀子的手下问道:“在哪里抓到的?” “就在这里。”手下说着,忽然看了我一眼。 陆明远随即道:“没事,自己人。” 那手下还是凑到陆明远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只见陆明远冷声一笑,随即走到林浅身边,用脚尖踢了踢林浅,语气得意又残忍道: “怎么样?这小条子,跟踪老子好几天了!” “妈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一种炫耀式的狞笑:“江禾,你说,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该怎么处理?” 第1207章 让我爽爽 说实话,我慌了。 如果换一个人,我肯定不会慌。 但因为她是林浅,要是又让吴迪的悲剧上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一刻,我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陆明远这是在试探我,逼我表态。 如果我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者同情,很可能连我自己都走不出这个仓库。 是的,别看他现在跟我称兄道弟,实际上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试探。 他并不信任我。 我也知道,他这种人,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的人。 “远哥……这,动条子,会不会惹上大麻烦?” 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在担忧后果,而不是在乎林浅的死活。 “麻烦?” 陆明远嗤笑一声,满不在乎道:“在香江,老子就是麻烦!弄死她,往海里一扔,谁知道是老子干的?” 他蹲下身,用手捏住林浅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小娘们,长得还挺标致。可惜了!” 林浅猛地扭开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还敢横!”陆明远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浅脸上。 一瞬间,她脸上便浮现五根手指印。 我没有拦住他,也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陆明远又一把抓着林浅的头发,将她的头用力往后一拽,阴沉的说道: “老子就讨厌你们穿这身衣服的,今天落在老子手里,你最好给我规矩点!” 林浅又朝陆明远“呸”了一声,咬牙切齿的说道:“要杀要剐,给我来个痛快。” “你想要痛快,老子偏不给你,长得漂漂亮亮的,就这么把你弄死了有点可惜,不如便宜了我这群兄弟们……” 旁边几个手下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害怕的神色,她大骂道:“你们这群畜生!杀了我啊!” 或许对她来说,被凌辱比死更难受。 陆明远却笑呵呵的说道:“放心,一会儿一定给你一个痛快,但是在你死之前,你得好好犒劳一下我这些兄弟。” “王八蛋!你们别碰我!” 陆明远没在多说,一把将她的脑袋甩开后,便向旁边的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两个光膀子的手下立刻上前,将林浅从地上抬了起来,放在了旁边的一张破旧的桌子上。 眼看着那二人就要对林浅动手,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远哥!” “干嘛?”陆明远阴鹫的眼神向我扫视过来。 我面带笑容,一边摸着下巴,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说道:“能不能,也让我爽爽?” 陆明远顿了顿,忽然大笑一声,看向林浅,爽快道: “好啊!既然江禾兄看上这小条子了,那远哥就把她送给你了。” “当真?”我没想到陆明远这么爽快。 或许,他就是故意的,这样也是一种试探。 果不其然,他下一句话便说道:“不过江禾兄,我这个人呐,虽然不太好色,但我喜欢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试探了! 我吞了一下口水,极力控制着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道: “远哥的意思是想在旁边看么?” “怎么?你不方便?”陆明远向我挑了挑眉。 我嘿嘿一笑,道:“那倒不至于,就是……我有点害羞。” “操!你他妈都来香江混这么久了,你别告诉我你还是个雏吧?” 我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又假装不好意思道:“让远哥见笑了。” 陆明远再次大笑,饶有兴致的说道:“那就更有意思了。”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我也不让兄弟你为难,这样,我给你一个摄像机,你把全部过程给我录下来,我回家慢慢欣赏就行了。” 说着,他真从手下那里拿过来一个摄像机,走过来递给我说:“会用吗?” 我摇头说不会,他又现场教了起来:“先这样,再这样,然后这就开始了……” 说完,他又命令似的补充一句:“一定要录下来啊!要是没录下来,我就当场观摩了。” 这样,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了,我似乎也没有办法再和他讲条件。 我点了点头应道:“放心远哥,这没问题。” “好!”他随即向那两个手下喊道:“你们过来,今天就先让江禾兄弟爽一爽。” 那两个手下也很听命,尽管刚才他们已经摩拳擦掌,急不可耐了。 可陆明远一句话就把他们叫了回来。 而与此同时,林浅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七零八落了,胸口处白花花的一片。 她的双手被反绑着的,想挣扎都没用。 陆明远随即向我使了个眼色,对我说道:“去啊!愣着干嘛?害羞啊?” 我嘿嘿笑着点了点头。 陆明远也跟着笑了笑道:“你把她带里面屋里去吧,别搞久了啊!” “是。” 我点头应了一声,这才向林浅走去。 “别过来!滚啊!……给我滚开!杀了我!我求你们杀了我吧……”林浅不停的喊叫着。 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着,显得极度绝望。 如果,如果今天我没有跟着陆明远,那么是不是她就已经完了? 可我现在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把她救下来,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坏笑一声:“还真是长得挺标志啊!走吧,陪我去房间咱们快活快活!” “滚开!别碰我!滚啊……你们这群畜生!” “不让动,老子偏要动!” 我当着陆明远的面,直接暴力地上手一把撕碎了她胸前的衣服。 我就是故意做给陆明远看的,他显然很满意。 林浅满眼惊恐的看着我,她咬牙切齿道:“混蛋!别他妈碰我!有种……有种就杀了我!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等你死了再说,现在先让我快活一下。” 说着,我直接将她一把拦腰抱起,朝着陆明远刚才说的那个里间走去。 我一脚踹开门,这里面就是个办公室,有些破旧,但比外面库房环境好一点。 林浅还在不断挣扎,不断怒骂,但我没管那么多,将她放在里面一张木质的办公桌上。 我立刻伸手捂着林浅的嘴,正准备说话时,房间门却被打开了。 陆明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江兄弟,你摄像机忘带了。” 一名手下给送了进来,冷冰冰的瞪了我一眼。 陆明远又在外面提醒道:“别忘记按开始啊!” 第1208章 你配合一下 “好嘞,远哥。”我赶紧应了一声。 房间门被关上,我长吁一口气,随即压低了声音,对林浅说道: “听着,现在你必须配合我,要不然我没办法救你。” “我不需要……” 她几乎吼出来,我又赶紧捂着她的嘴,用眼神瞪了她一眼,大声回道: “我管你需不需要,你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怀孕吗?” 说完,我又赶紧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你别喊!听清楚,陆明远在试探我,我跟他不是一伙的,你别看见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我捂着她的嘴,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只是眼睛满是惊恐的看着我。 我再次问道:“听清楚没有?我现在松开手,你别喊!要不然,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听明白就眨眼睛。” 林浅眨了眨眼,我这才松开手,继而大声说道: “臭条子!老子也最讨厌你们这些臭条子了!今天老子就要在你身上好好发泄一顿!你叫吧!叫得越大声,老子越兴奋。” 林浅愣了一下,也赶紧配合的大声骂道:“滚开!你个王八蛋!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啪!” 我用力拍了一个巴掌,变现出这巴掌抽在林浅脸上。 随即骂道:“还他妈嘴硬!给老子趴好了!屁股撅起来……” “啊!……滚开啊!” 林浅大声配合我的同时,也小声向我问道:“你打算怎么做?他让你录像……” “录呗,没办法了,你配合我一下。” “我……我能配合你,关键是……他让你录像啊!要是什么都没做,你……”林浅一脸害羞道。 我轻笑一声,贴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那就真来呗。” 林浅顿时惊恐万状的看着我,一脸不可思议。 “那你说怎么办?”我沉声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害了你吧?” “你说呢?除非我见死不救。” “那你出去吧,我死就死,无所谓的。” 我冷笑道:“你觉得我出去了,陆明远就会这么轻松让你去死吗?” 林浅眉头紧蹙,她的脸色发白,显然很紧张。 我长吁口气,又对她说道:“所以,现在只有一条路,就是你跟我做……然后我在想办法救下你。”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只是满脸害怕的看着我。 “怎么?就这么不想跟我做?还是你想让外面那两个进来?” 我话音未落,陆明远的声音又从外面传来:“江兄弟,记得录像啊!不着急,第一次有点紧张是正常的。” 我赶紧回应一声:“行,远哥。” 回答完,我又看着林浅压低声音说道:“快点,做出决定。” 她闭上眼睛,轻轻地向我点了点头。 我深吸口气,又对她说道:“我知道你很为难,比让你死还难受,但我就算出去了,你也不会有下场的。” “我知道了,你……你来吧!” “那你……配合一下,尽量叫一下,我也……尽量错一下位。” 林浅煞白的脸色变得有些红润,明星是害羞了。 我拿起摄像机,捣鼓了一下说道:“那我开始拍了,记住一定要演像一点。”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下定决心般地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摄像机的录制键。 红色的指示灯亮起,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将其放在一旁一个能拍到桌面大致情形的货箱上,角度经过精心调整,既能营造出激烈的假象,又不会暴露太多细节。 “开始了。” 我低声对林浅说,然后猛地将她按在冰冷的桌面上,背对着摄像头的方向。 “滚开!畜生!你别碰我!” 林浅立刻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身体剧烈地扭动挣扎,演技逼真得让我心头一颤。 我也配合着发出粗重的喘息和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同时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制造出压制她的效果。 桌子因为我们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妈的!给老子老实点!” 我模仿着陆明远手下那些混混的语气。 一边骂,一边用身体挡住摄像头的部分视角,膝盖顶在桌沿,制造出身体起伏的错觉。 林浅的叫声越来越高亢,带着绝望的哭腔,指甲甚至在我手臂上抓出了血痕。 我知道,她不仅仅是在演戏,更是将刚才所有的恐惧、屈辱和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杀了我……求你们杀了我吧……” 她不停地哭喊着,让我也感到心疼。 可我不能心软,跟陆明远这种人混,就得狠一点。 “叫啊!使劲叫!看谁还能来救你!” 我狞笑着,动作幅度更大,桌子摇晃得更厉害。 我趁机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道:“坚持住,快好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叫骂和挣扎丝毫没有停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六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我感觉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精神高度紧张,既要演得逼真,又要控制分寸,还要留意门外的动静。 终于,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反而可能露出破绽。 我猛地直起身,假装系好裤子,然后对着摄像头方向啐了一口: “妈的,没劲!” 我走过去,关掉了摄像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她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子上,身上衣裳凌乱,肩膀微微耸动。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是为了救她,但刚才那一番表演,无疑是对她尊严的又一次践踏。 我深吸口气,再次走到她身边,靠近她耳边小声的说: “我现在就出去了,一会儿我会想办法救你,你好好配合一下。”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发现她真的哭了,眼眶湿润,令人心疼。 “你怎么哭了呀?我又没……真做。” “跟这个没关系,你快出去吧,我会配合你的。” 我点了点头,再次提醒道:“别学你师哥那样,否则我救不了。” 她再次点头,我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摄像机。 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 随即换上一副意犹未尽又带着点扫兴的表情,拉开了门。 第1209章 我想要她 陆明远就站在门外不远处,嘴里叼着烟,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他旁边那两个手下也眼神暧昧地看着我。 “远哥,”我晃了晃手里的摄像机,故意打了个哈欠,“搞定了。这娘们一开始叫得凶,后面就没劲了。” 陆明远接过摄像机,也没查看,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哈哈大笑: “怎么样?第一次感觉爽不爽?” “还……还行吧,”我故作腼腆地笑了笑,“就是她不配合,太麻烦了。” “哈哈哈!以后多练练就好了!” 陆明远心情大好,将摄像机随手丢给一个手下,“收好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里面依旧趴在桌子上“哭泣”的林浅,向手下吩咐道: “行了,这小条子也没啥用了。你们去把她处理了,处理干净点啊!别让老子给你们擦屁股。” 我的心猛地一提,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远哥,我觉得吧,就这么杀了有点浪费啊!” 陆明远狐疑地看着我:“怎么?你小子还心疼了?” “远哥说笑了,”我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我是觉得,那啥……就是吧……” 其实我也没想好要怎么说,以至于吞吞吐吐的。 可没想到这反而让陆明远笑了起来,说道:“你小子不会是意犹未尽吧?觉得不尽兴?” 我连忙点头,又故作尴尬道:“远哥……我,我确实有点不尽兴。” “那你又去啊!随便玩。”陆明远大手一挥。 “不是,远哥,我现在……” 我顿了顿,满是真诚道:“我是想说能不能把她送给我?我拿回去给我当个压寨夫人。” 陆明远哈哈一笑,觑着我说:“你小子想什么呢?她可是条子,你觉得你养得熟吗?” “我……我天天把她关家里,我还不信她能跑了。” 陆明远再次大笑,狰狞的笑声在仓库里尤为响亮。 她突然说道:“理解理解,江兄弟初尝禁果,有这想法我理解……但是,她可不是一般人啊!你可想好了?” “远哥,咱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要是出什么事,我也难逃,后果我都清楚。” 陆明远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随即,他向手下问道:“她有没有发现什么?或者拿到什么?” 两个手下都摇了摇头,异口同声道:“没有,幸好提前有信,我们就在这里守着了,什么也没看见。” 听见这话,陆明远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眯着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里面的林浅,沉吟了片刻。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大约五秒钟之后,他终于向我点了点头:“行,既然江兄弟想要她,那我就把她送给你了……就当,是今天送给江兄弟的一个见面礼了。” 我赶紧道谢:“多谢远哥,我……” 他抬起手,打断了我的话:“先别急着谢,明天,你再帮我做件事,事成之后我再把她交给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陆明远明显还是不放心我啊! 但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远哥你说。” “明天再跟你说吧,先这样。” 他站起身来,然后向那两个手下吩咐道:“把她带回去。” 我向里间的林浅看了一眼,心里满是担心。 我又立刻对陆明远说道:“远哥,你兄弟不会对她……” “怎么?你小子想吃独食?” 这个时候我就不要再装了,点了点头道:“远哥,我确实想吃独食,让吃吗?” 陆明远看着我神秘一笑:“放心!我说了把她送给你,就没人敢动她……明天,保证把她安然无恙的送到你身边,可以吗?” 陆明远的话也不能太相信了。 但我想,他明天让我去做的事情,肯定也不是什么小事。 那么在事情没办好之前,他应该也不会对林浅做什么。 我还是提醒道:“远哥,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明天她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可不会罢休的。” “放心啦!我陆明远说出口的话,驷马难追。” 去他妈的驷马难追,这孙子就是一个人渣中的人渣。 他身上根本没有黑道大哥的气质,顶多就是一个混混头子。 很多时候我都想不通,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兴义会的老大? 但事已至此,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了。 陆明远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亲热的样子: “这才对嘛!走,哥送你回去,明天等哥电话!” 我最后看了一眼里间,林浅已经被那两个手下从桌子上拉了起来。 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但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也放心不下她,但此刻我什么也做不了。 跟着陆明远走出仓库,重新坐进车里,海风的咸腥味似乎都带着铁锈和绝望的气息。 陆明远一路哼着小调,心情极好。 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而不是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和尊严。 他将我送到住处附近,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明天把事情办漂亮了,哥不会亏待你!” 我勉强笑了笑,向他问道:“远哥,明天到底啥事啊?” 他还是对我神秘一笑,说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便开着车离开了。 直到车尾灯彻底看不见,我才卸下所有伪装,靠在冰冷的路灯杆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手臂上被林浅抓出的血痕隐隐作痛,提醒着我刚才仓库里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我摸出烟,点上后用力吸了一口。 想起刚才在海边仓库的那些画面,依然还有些双腿发软。 上一次是吴迪,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而这一次,是跟我有诸多交集的林浅,我不得不救。 她自己也很配合我,可陆明远不是余德江。 余德江是个生意人,跟他有得谈,可是陆明远不一样。 他无非是将林浅当成一个诱饵了。 陆明远的话根本不可信,他所谓的“送”给我,无非是另一个更阴险的陷阱。 明天他要我做的事,绝对是刀山火海。 而且即便我做了,他也未必会守信放过林浅。 但现在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到明天,看看他要我去做的是什么事。 第1210章 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小院,孙健和六子他们还没睡,正在院子里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回来,孙健立刻迎了上来:“江哥,你没事吧?见到刀疤陈没?” “大叔,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我们一直都担心你的情况。”小满也凑过来,不满的说道。 我看着他们,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笑了笑道: “没事,见到刀疤陈了。” “那……你没事吧?”孙健又连忙上下打量着我。 “没事,跟他聊得挺愉快的。” “还能聊得愉快?刀疤陈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孙健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我苦笑一下,将烟蒂摁灭在院子的石桌上。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六子和小满:“你们先去睡吧,我和阿健说点事。” 六子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拉着不太情愿的小满回了房间。 周青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此时也站起身,默默回了自己屋子。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孙健。 我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这才将今天去见刀疤陈的事情说了出来。 孙健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找林少华……” 他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焦虑,“江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林少华都消失多少年了?多少人在找他都没找到!你又如何能找到?” 我没说老鬼的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道:“他最后也没说要我找到林少华,就让我走了。” “啊?!”孙健又是一惊。 我耸了耸肩,道:“他这个人是挺奇怪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不太像是你们口中那个叱咤香江的风云人物啊!” 孙健皱着眉头说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也只见过他一次,印象也挺深的,是不是矮胖矮胖的?” “对,看起来就跟一个普通工人一样。” “那就是他了,”孙健笑了一声,“倒也奇怪,他竟然就这么放你回来了。”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虽然我说我帮他找林少华,但他并没有给我任何期限,或者找不到就会杀了我之类的话。 什么都没说,也没说要放过我,也没说不放过我。 我们俩在院子里沉默下来,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阴霾。 未知的明天,更像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在我们头顶。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或者说,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仓库里的画面,林浅绝望的眼神,陆明远阴冷的笑容…… 上午九点,陆明远的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接起电话,他就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对我说道:“江禾,你现在来三号码头,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我任何询问的余地。 三号码头。 码头那边鱼龙混杂,是走私、偷渡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高发地。 陆明远选在那里,绝对没好事。 但我不得不去,林浅还在他手上。 开车前往码头的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我将车停在距离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隐蔽角落,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码头上一片忙碌,起重机轰鸣,货轮进出,工人们穿梭不息。 码头那边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可往往是这样,越发让我感到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然后朝着码头走去。 给陆明远打去电话后,他让我在原地等一会儿。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就看见一艘快艇开了过来,快艇上下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我见过,正是昨天在那个仓库里见过的一个手下。 他没跟我多说,只是朝我招了下手,示意我跟他去。 “远哥呢?”我还是问了一句。 “还想让远哥亲自来接你吗?”他冷冷道。 我也不再废话,坐上了快艇。 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快艇向大海远处驶去。 我心中也越来越感到不安,这越走越远,感觉都要到公海了。 我实在忍不了,又向这个手下问了一句:“兄弟,这是要去哪儿啊?远哥的意思吗?” 因为风很大,我几乎是对着他耳朵吼着说的。 他却不说话,继续轰大油门朝着前方快速飞驰着。 “兄弟,你说句话啊!咱们这是要去哪里?给我个底行不?”我再次冲着他耳边说道。 “少废话!安静坐好,马上就到了。” 这种感觉让我心里很没底,可我有做不了什么,只能继续让快艇带着往前飞驰。 我当然有机会做掉他,然后驾驶着快艇回到码头上。 但那样做没什么用,我根本连陆明远的身影都没见到。 又继续往前航行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远远地我看见一艘船,而我们的快艇正是朝着这艘船而去的。 越来越近,直到停在这艘轮船的下方。 这艘轮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足有三四层楼。 看着,像是一艘娱乐性质的轮船。 很快,船上放下梯子。 他示意我先上,我也只好硬着头皮顺着梯子来到船上。 船上还有一个手下,也是昨天在仓库里见过的,似乎是在这里接应我。 等我到了,他也面无表情的朝我示意了一下,让我跟他走。 搞得这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这陆明远搞什么鬼。 我只好跟着往船舱里面走,一进门,顿时让我怔住了。 这里面人还不少,而且三五一桌,正在赌牌。 很明显,这是一艘赌船! 船舱里的大厅和外面赌厅无异,绚丽的灯光,富丽的装潢,无一不彰显着这艘赌场老板的豪气。 大厅里不少穿着兔女郎制服的年轻女服务员,端着茶水、果盘走来走去。 各个角落也站着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机神情严肃的保镖。 我却疑惑了,这陆明远将我约到这里来,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领路的马仔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带着我穿过喧嚣的赌区,走向船舱深处。 周围的喧嚣和奢靡仿佛与我无关,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最终,我们在一个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 马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明远的声音:“进。” 第1211章 赌牌 门被推开,是一个豪华的包间。 与其说是包间,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赌厅。 中央一张巨大的绿色赌桌格外醒目,旁边还设有酒柜、沙发。 陆明远就坐在赌桌的主位,嘴里叼着雪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年轻女人。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人,看穿着气质,都不是善茬。 而最让我心头一紧的是,林浅也在! 但和昨天不同,陆明远并没有绑着她,只是让她坐在一边。 虽然没有绑着她,但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看管着她。 看到我进来,陆明远立刻朝我哈哈一笑,向我招了招手: “江禾,来了!过来坐!” 我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到赌桌旁,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 “远哥。” 我打了声招呼,目光快速扫过桌上的其他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粗金链的光头。 还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玩世不恭地转动着手中筹码的年轻人。 这几个人,看气场都不是普通赌客。 “给你介绍一下。” 陆明远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那三人,说道:“这位是张老板,做航运生意的。这位是马哥,码头那边他说了算。还有这位是阿乐,赌术高手,我这船上的技术顾问。” “这位是江禾,我新认的兄弟,本事不小。” 陆明远介绍我时,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抬举。 我对着三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陆明远把我带到这种场合,介绍给这些人,绝不仅仅是“认识一下”这么简单。 “远哥,不知道叫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我直接切入主题,目光瞥向角落里的林浅,意思很明显。 陆明远吸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吐着烟圈:“急什么?既然来了我的船,当然是先玩两把。阿乐,发牌。” 站在他身后的阿乐应了一声,熟练地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开始洗牌,动作花哨得像是在表演。 “远哥,我……” 我想推辞,我对赌博并不精通。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赌局本身就是陷阱。 “怎么?不给我面子?” 陆明远脸色一沉,眼神冷了下来,看向那边坐着的林浅。 “还是说,你不想管你那小美人的死活了?” 他话音未落,站在林浅身后的一个汉子就粗暴地扯了一下她的头发。 林浅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将心里的愤怒强压了下来。 “远哥说笑了,我玩。”我强迫自己松开拳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就对了嘛!”陆明远瞬间又眉开眼笑,“放心,小玩玩,助助兴。筹码我都给你备好了。”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立刻有人将一叠筹码推到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面额不小,这一叠,恐怕抵得上普通人家几年的收入。 阿乐开始发牌,玩的是梭哈。 我的心根本不在牌上,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机械地跟注、弃牌,输多赢少,面前的筹码很快下去一小半。 陆明远和其他三人则有说有笑,似乎真的只是在享受赌局的乐趣。 越赌我越觉得不是叫我来赌牌的意思,他也没必要单独把我叫到这里来赌牌。 而且通过这几轮牌局,我发现陆明远很针对那个张老板和马哥。 而他们俩也是正襟危坐,明显也不想赌,可又不得不赌的那种感觉。 随着赌局继续玩下去,我也算是看出来了。 张老板和马哥一直输,几乎没赢过。 陆明远倒是无所谓,有输有赢。 只是让我奇怪的是,我一直在赢。 终于,马哥有些忍不了了,开口道: “陆老板,你看,我都输这么多了,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张老板听见这话后,也跟着小心翼翼地说道:“陆老板,我也……输了不少了,你看……” 陆明远笑了笑,示意阿乐继续发牌,一边说道: “这才哪跟哪呀?还没尽兴呢,你们放心,我这船上都备好午餐了,我们就玩到中午,一块吃顿饭。” 张老板和马队二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大汗淋漓,身材胖一些的马哥更是不停地擦汗。 我看出来陆明远是在针对他们,但我不太明白陆明远把我叫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直到还在那个老板和马哥又输了几十万后,马哥也终于忍不了突然站了起来,对着陆明远冷声说道: “陆老板,你到底什么意思?就算要赌牌,你找一个小老千来是什么意思?” 小老千? 说的是谁呢? 阿乐还是我? 阿乐倒是一直有输有赢,整张赌桌上只有我没怎么输过。 连我自己都奇怪,这是为什么? 陆明远顿时笑道,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马哥,道:“马哥,什么叫我找一个小老千来?” “他!他出千了!” 看见马哥手指的方向,我顿时一怔。 因为他指的人,正是我。 我当时就傻眼了,心想我连这牌都不怎么会玩,我怎么出千? 陆明远却不疾不徐道:“他出千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陆老板,我明人不说暗话,敢不敢让他把外套脱掉!” 陆明远随即看向我,问道:“江禾,你出千了?” 我摇头,果断地说道:“没有。” 陆明远接着又摊开双手,对马哥说道:“他说没有。” “他说没有就没有吗?让他把外套脱掉,我刚才看见他藏进袖子里的。” 我心中一怔。 什么叫他刚才看见我藏牌的? 紧接着,陆明远就对我说道:“江禾兄,我是相信你的。可马哥不信呀!要不……你把上衣脱了,给他们瞅瞅?” 我心中在打鼓,尽管我确信自己没有出千,可这个叫马哥的人,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乱说啊! 沉默中,那个张老板也向我扬了扬头,说道:“就是,我也觉得不对劲,小兄弟,你要不配合一下,把外套脱下来,我们看看。” 我顿时冷笑一声,说道:“说我出千?还说我藏牌?你们怎么想的啊?” 马哥凶巴巴道:“现在就问你敢不敢把外套脱下来我们确认?” “这有什么不敢的!如果我身上没有藏牌呢?”我眉头一挑,自信的说道。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就在你袖子里面。”马哥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不急着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 吸了一口,我冷幽幽的看向那个马哥,说道: “我就问你,如果在我身上没发现牌,你怎么说?” 第1212章 陆明远的局 马哥瞪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陆明远问道:“陆老板,他是你的人,你说怎么办?” 陆明远耸了耸肩,说道:“我这里是正规的场子,就算是我兄弟出千,也是一样的规矩。” 他说完,然后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如果他出千了,就把他扔海里喂鱼。” 陆明远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马哥却十分果断道:“好,如果在他身上没发现牌,那我也接受同样的惩罚。” 陆明远两手一摊,然后看向我,说道:“江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脱吧。” 我也不再犹豫了,当即便脱下了外套。 我注意到林浅全神贯注的看向我这边,已是满脸焦灼的表情。 而我身上,显然并没有牌。 马哥见状,也愣住了,眉头皱得很深。 他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我……我亲眼看见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你亲眼看见的?那我可一直没有离开过,请问牌呢?” 马哥顿时就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想要把我看个究竟。 “你……你站起来。”他对我命令道。 我配合地站起来,他直直地朝我走了过来。 围着我转了一圈,表情越来越茫然,还带着一丝恐惧。 “马哥,看清楚了吗?牌呢?” “不可能啊!”他满是不可思议道。 “还要我继续脱吗?”我轻声问道。 “脱!”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我。 “好,我脱。” 我停顿一下,冷冷道:“不过马哥,我也是要面子的人,如果还是没有,那你可不许耍赖哦!” 此刻,他自己都茫然了,于是看向一边的张老板。 “老张,刚才你也看见了吧?他是不是出千了?” “我,我……”张老板支吾着,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我也毫不犹豫,将里面那件T恤一并脱了下来。 此刻,我上身全裸着,露出身上壮实的肌肉和数条伤疤。 “来!马哥,给我看清楚点,牌在哪?” 马哥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陆明远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马哥,没牌呀!你……” 他顿时笑了起来,笑得很癫,像是疯了一般。 整个包厢里都是他的笑声,最后他恶狠狠的看向陆明远,说道: “陆明远你们合起伙来,玩我是吧?” 陆明远依旧淡定,道:“马哥,你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怎么一起合伙玩你了?” 马哥没回话,转而看向张老板,说道:“老张,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他妈就是给咱俩准备的!” 张老板低着头,一言不发。 很显然,他也知道是一个局,但是他这个时候也不敢说话。 是的,我也早就意识到了。 最开始我没搞懂陆明远为什么叫我来这里赌牌,感觉我就是个多余的。 可直到玩了几局之后,我发现不对劲。 我一直在赢,马哥和张老板一直输。 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然后陆明远身边那个浓妆女人突然来我身边给我倒了杯茶。 离开时,他将我袖子里的牌拿走了。 我袖子里也确实有牌,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甚至都不知道。 所以马哥才那么笃定说我袖子里有牌,因为他确实看见了,但是等他拆穿的时候,那两张牌已经被拿走了。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局很简单,是陆明远给张老板和马哥做的。 而我,不过是被他叫来吸引注意力的罢了。 他们俩的注意力应该都在阿乐身上,觉得他是这里的什么技术顾问,肯定是个老千。 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出千。 出千的是那个浓妆女人,她才是真正的老千! 陆明远这才幽幽的开口道:“马哥,我告诉你了,我这里不允许出千!你还非说我兄弟出千了,他也配合你脱下衣服检查了……现在,你又怎么说?” “我怎么说,陆明远谁他妈不知道你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来你这里玩牌,打的什么主意,你心里不清楚吗?” 陆明远也不和他多废话,只是向那个浓妆女人示意了一眼。 那女人随即拿着一个摄像机走了过来,当着马哥的面打开摄像机。 里面,正是马哥刚才承认如果在我身上没发现牌,就接受同样的惩罚。 一字不漏,全被拍下来了。 此刻,马哥像是丢了魂一样,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陆明远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雪茄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残忍的笑意。 他轻轻摆了摆手,站在马哥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了他。 “马哥,道上混的,讲究个信用,你自己立的规矩,总不能让我难做吧?” 马哥剧烈地挣扎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陆明远!你敢动我?码头那边我那么多兄弟,不会放过你的!还有你,张秃子!你他妈就看着?下一个就是你!” 被点名的张老板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也不敢说,深深地把头埋了下去。 “放心,张老板是明白人。” 陆明远瞥了张老板一眼,目光重新落回马哥身上,语气轻描淡写:“至于你的兄弟……他们会理解,马哥是‘失足落海’的。带下去。” “陆明远!我操你祖宗——唔!” 马哥的咒骂被保镖用破布堵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像一头待宰的牲口被粗暴地拖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赌厅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默默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整个过程,我能感觉到陆明远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玩味。 林浅也一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我处境的担忧。 “张老板……”陆明远这是冷幽幽的看向张老板。 张老板猛地一个哆嗦,立刻站了起来,舌头都捋不直了。 “陆……陆老板……我、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我知道……知道陆老板不会做这种事的,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是被吓到了,不停地哆嗦着,不停地抬手擦汗。 陆明远却轻松的笑了笑,也站起身来走到张老板身旁,伸手拍在张老板身上。 这一下,张老板直接吓尿了。 是的,他真尿了…… 第1213章 狼子野心 陆明远的手刚搭上张老板的肩膀,一股刺鼻的骚味就弥漫开来。 张老板的裤裆迅速湿了一片,尿液顺着裤管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几乎要瘫软下去。 “啧。” 陆明远嫌弃地皱了皱眉,收回手,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张老板,你这是干什么?”陆明远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又没说要拿你怎么样。马哥是自己坏了规矩,你呢?你刚才……好像没说我兄弟出千吧?” 张老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没有!绝对没有!陆老板明鉴!我……我一直相信江禾兄弟是清白的!都是马德彪那混蛋瞎了眼!陆老板,我老张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忠心?” 陆明远轻笑一声,踱步回到赌桌主位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忠心不是靠嘴说的。” 张老板顿了顿,脸色极其难看,显然他知道陆明远的意思。 但是陆明远却不再说话,就那么虎视眈眈的看着张老板。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恐怖,就连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也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陆明远就是一个典型的笑面虎,表面上跟你笑嘻嘻的,实际上这笑容背后却藏着刀子。 张老板也满头大汗,都不敢看陆明远。 沉默了大约十几秒钟后,他终于哆嗦着开口道:“陆……陆老板,就……就按照你之前说的吧,那几条航线我……我给你,都给你。” 陆明远顿时就笑了起来,然后向那个浓妆女人示意了一眼。 那女人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份类似合同的东西,走了过来。 陆明远接过合同,走到张老板面前,微笑着说道:“老张,那几天航线我也不白要你的,免得说我陆某人欺负人。” 他顿了顿,又笑呵呵的说道:“这样,马德彪那边的码头,以后你暂时帮我看着点,利润嘛……你二,我八。有问题吗?” 张老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和难以置信,仿佛不是被割肉,而是天降横财。 他扑通一声跪下,也不管地上的尿渍,连连磕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谢谢陆老板!谢谢陆老板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帮您管好码头,绝无二心!” 用马哥的命和产业,既铲除了异己,又轻易收服了吓破胆的张老板,一石二鸟。 陆明远的手段,狠辣而高效。 “起来吧,像什么样子。” 陆明远挥挥手,又转头对那个阿乐说道:“阿乐,带张老板去换条裤子,然后送他下船。” “是,远哥。”阿乐应声,面无表情地扶起瘫软的张老板,离开了包间。 包间里只剩下我、陆明远、林浅,以及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却手段高超的浓妆女人和几名保镖。 我穿好了衣服,静静站着。 林浅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恐惧中夹杂着一丝庆幸。 “江禾。” 陆明远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经过刚才那一幕,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 他很喜欢拍人的肩膀,又再次将手拍在我肩膀上,说道:“今天这事,你办得漂亮,临危不乱。” 他顿了顿,又好奇的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叫你来是这个意思的?” 他叫我来,绝不可能单纯是这个意思。 很简单,如果他想让我帮他这样做,完全可以提前告诉我。 这样一来,这个局就会更加顺理成章。 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如果刚才不是我自己猜出来的,那么我百口莫辩,他正好可以利用我来威慑到马德彪和张老板。 简单说,他这个局是双赢。 无论怎么看,只要我们三个上了这条船,那就必然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个局其实很劣质,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看出破绽。 但我还是表面笑嘻嘻的回道:“远哥,如果我这点头脑都没有了,那我恐怕早就在香江这块地死了无数次了。” “哈哈哈!” 陆明远爽朗一笑,重新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烟雾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跟马德彪还有这张秃子聊了些日子了,二人死不松口,我就只能这么做了。” 陆明远吸了口雪茄,烟雾缓缓吐出,继续说道: “马德彪仗着在码头盘踞多年,手底下有一帮亡命徒,就敢跟我讨价还价。张秃子呢,靠着几条走私航线,自以为捏住了我的命脉。敬酒不吃,那就只能请他们吃罚酒了。” 他说完看向我,笑了笑道:“江禾,你是个聪明人,也够胆色。马德彪和张秃子那边空出来的地盘和线路,需要可靠的人接手。” 一听这话,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他多半是想让我去接手。 果然,停顿了一下后,他便说道:“我知道你有一个车队,有没有想法做航运,这可是大头啊!现在航线我有,人也有,就差业务了……这难不住你吧?” 果然是这个意思,说白了还是打着我的主意,意思很明显,要我帮他做事。 我不疾不徐,道:“远哥,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 没等我说完,他便扬了扬手,然后又故意看了林浅那边一眼。 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想加入我们兴义会是吧?没关系,咱们是兄弟嘛,一切都好商量。” “那远哥的意思呢?”我故作无知的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码头那边你帮我管着,航线这边你也想想办法,看看咱们能不能一起合作干点生意。” 跟他合作,那纯粹是自找没趣,比跟余德江合作还要难。 但我现在又不得不答应,且不说他不是余德江,他的手段就不是余德江能比的。 就说现在林浅还在他手里,他就是吃准了我一定会带走林浅的心思。 但我也不能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他,于是在一阵沉默之后,我终于对他说道: “陆老板,我们车队这边还真有想法做航运,不过目前没这方面的人啊!” 没等他说话,我又继续说道:“这事儿我可以先答应下来,但至于合作的事情,咱们先不着急……然后码头那边,我可以先帮你看着,这样如何?” 我这话说得很委婉,如果他还是不答应,那我只能重新想办法,将林浅救出去了。 但那样一来,我就和陆明远彻底撕破脸了,我也没办法继续和他做这表面兄弟了。 看着陆明远紧锁的眉头,我紧张了起来。 第1214章 她好像不愿意跟你走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我想了很多。 如果他不答应,硬要我跟她合作,现在就逼我签合同。 我该怎么办? 这是在公海上,就算他在这里把我弄死了,也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而且,在这里我连跑都没有机会跑。 跳海? 那无疑是死路一条。 林浅也满是紧张的看着我,她也知道如果我答应陆明远的后果是什么,而陆明远如果不松口,我们的后果又是什么? 只能说陆明远这个人,虽然做局的能力一般,但他够狠。 这时,陆明远身边那个浓妆女人,突然凑近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只见陆明远悠悠的抽了两口雪茄,这才哈哈一笑,看着我说道: “行啊!你是专业的,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只知道这几条航线一定赚钱。” 听见这话,我顿时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可以逼我就范,但他没有。 也许也是怕我跟他鱼死网破吧,那样一来,他就什么也捞不着了。 但,也可能是他身边那个浓妆女人,刚才靠近他耳边说了什么,才让他做出这样的选择。 “不过,”他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你得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呀!我这边也好准备准备。” 我脑子转得飞快,这时间不能长也不能短,这段时间之内我就得了解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害死我父母的人。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我随即说道:“半个月怎么样?” “好,就依你。”他爽快道。 我心中长松一口气,但远远没完。 半个月的时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摸清楚他的情况。 如果不能,那么半个月之后,我又该怎么办? 陆明远站了起来,又向林浅那边看了一眼,转头冲我笑道: “江禾兄弟,昨天你录的那段视频不过瘾啊!就看见你的背了,有点遗憾。” 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立刻说道:“远哥,下次我给你录完整的,就把摄像机拿在手上,拍给你看。” “哈哈!好,好!”他大笑一声,然后向林浅身后那两个彪型壮汉招了下手。 那两个手下随即走开,陆明远又对我说道:“行了江禾兄弟,今天多谢你了。” 说完,他又拍着我的肩膀,提醒道:“不过别忘了咱们的正事,尽量快一点。” “行,那远哥,我可以把她带走了吧?”我指着林浅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明远挥了下手,一边又说道:“江禾兄弟你知道你有本事,但这妞儿可是个条子,你可得把她看住了啊!” “放心,回去我就把她关屋子里。” “哈哈,好,那你们走吧,我让人送你们。” 我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但不敢有丝毫表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多谢远哥。” 说完,我便走到林浅面前,暴力的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走啊!还他妈愣着干嘛?昨天不过瘾,回去咱们好好玩玩。” 林浅也知道我在演戏,她也很配合地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度可不小,瞬间打得我有点懵。 陆明远见状,笑呵呵的说道:“江禾兄弟,她好像不愿意跟你走啊!” “妈的!走不走!你现在就是老子的女人,不走老子也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我暴怒,接着猛地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抓着她的头发就往外面走。 林浅一路挣扎着,一边骂着。 我们互相演着这场戏,直到被送到那艘快艇上,我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来。 快艇上我和林浅都没有说话,因为开快艇的人还是陆明远的人。 一直到回到码头上,看着那艘快艇离去后,林浅整个人才松懈下来,犹如泄气的皮球一般,就快站不住了。 我连忙扶着她,询问道:“没事吧?” 她脸色煞白,显然气血不足。 我继续扶着她,对她说道:“走,先离开这里。” 我扶着她来到我车上,飞快地开着车逃离了这个地方。 想着刚才在船上发生的那一切,我依旧心有余悸。 但凡我预料错了,或者没有识破陆明远这个局,那么我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下船的。 明面上他是针对张老板和马德彪,实际上我也是他的菜。 今天死的是马德彪,那是因为张老板没有叫开,而我也识破了他这个局,跟他打了一场配合。 所以在这个局上,如果不是马德彪死,就可能是张老板,也可能是我。 我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必死! “你的脸……疼吗?” 在我的思考中,林浅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刚才被他扇了一巴掌的脸,笑了笑道:“你下手可真狠啊!一点也不客气的,我脑瓜子现在还嗡嗡的。” 林浅长叹一声,道:“我要是不演像一点,被他识破了,咱们都走不了了。” “没有怪你,我就是在想,这陆明远到底什么意思?” “你没看出来吗?他就是要吃掉张老板和马德彪,包括你。” 连林浅都看出来了,我自然也看得出来,这就是陆明远叫我去那里的意思。 他不是让我去跟他打配合,也不是让我帮他做什么事。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针对我和张老板还有马德彪局。 在我的沉默中,林浅又说道:“不过……你咋跟他混在一起了?” “我昨天跟你说了,我是假装跟他混的,你也别当真了。” 林浅沉声道:“昨天,我差点真以为你……” 我笑了笑道:“我要真跟他混了,那你现在已经死了。” “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倒是想问你,昨天为什么去那个仓库?” “我被人设计陷害了。” “谁?” 林浅欲言又止的看着我,似乎不想让我知道。 我随即说道:“林sir你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啊?” 她这才沉声说道:“你还记得上次被我们抓的那个兴义会的人吧?” 我点点头,她又继续说道:“他搂了,我根据他说的信息去了那个仓库,确实如他所说。” “你一个人去的?” 林浅点点头,又急忙说道:“我只是想去确认一下,而且我不敢跟上面打报告,你也知道……我们上面有内鬼,经过这次更加确定了。” “你的意思是,你上头的人把你出卖了?” 林浅点了点头,重重叹息一声,一脸的绝望。 难怪昨天陆明远那两个手下说一直在那里等着林浅来,这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啊! 第1215章 你是我马子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骂她。 可是现在,我骂不出来。 真的就缺她这样固执的人,如果她们这个系统里的人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香江的天真的不会亮了。 在我的沉默中,林浅又满是歉意的对我说道:“对不起啊!差点害了你。” “行了,你该想想现在的处境了。” “我现在确定陆明远他们做的那些勾当,他杀人、抢劫、强-奸,拉帮结派打架勒索,无恶不作……” “那又如何?”我笑道。 “这种人就是一个祸害!” “我问你,那又如何?你现在能做什么?” 林浅顿时就沉默了,她也意识到自己人微言轻。 就算她穿着这身制服,可她也只是一个小条子,做不了主,也翻不了天。 更何况,现在她上司已经将她出卖,那么她是必然不可能再回警署。 在她的沉默中,我这才对她说道:“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要么离开香江,要么……从先开始一切听我的。” “我不会离开香江的,这些案子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现在不是说案子的时候,是你的生命安全!” 我顿了顿,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林浅,我知道你跟你师哥一样也是一个固执的人,但这次我不想骂你,因为我觉得你做得对。” “可是,你现在真的无路可走了,我将你从陆明远那里救出来,所以不管是在他还是在你上司看来,你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阿sir了,明白了吗?” 林浅沉默了,她低着头一言不发,显然也知道这个事实。 我深吸口气,然后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后才又说道: “如果你不想离开香江,那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嗯。”她小声应了一声。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之前让你听我的,你死活不愿意,怎么现在回答得这么干脆了?”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你说得对,警署我回不去了,回去就意味着穿帮,还会连累你。” “好,那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阿sir,你是我江禾的马子!” 林浅眉头一皱:“马子这个词太难听了吧!” “难听?”我呵呵一笑,“那叫什么?女朋友啊?” “那也比……比马子好听啊!” “行,都一样,反正在外人看来,你现在就是我的女人,只能让你吃点亏了。”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住哪里?” “这还用问吗?当然跟我住一块了。” 见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我冷笑一声说:“怎么?还不情愿啊?那我可没逼你啊!” “没有不情愿,我只是在想,这样的状态要持续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林浅顿了顿,又满是担忧道,“我刚听你跟他说了半个月的时间,如果半个月到了,你又该如何回答他?” 我深吸口气,冷声一笑:“半个月后,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还用说什么?” 林浅却又疑惑的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他搞到一块了?” “别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林浅抿了抿嘴,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头偏向车窗一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香江街景。 我知道她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关于我和陆明远,关于我父母,关于我到底想做什么。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她的时候,知道多了对她也没好处。 车子驶回我们落脚的小院附近时,我刻意在几条巷子里多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跟着,才小心翼翼地将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到了,下车吧。”我率先推开车门。 林浅跟着我下了车,看着眼前这片略显破败的旧区,眼神里有些茫然。 我带着她穿过两条窄巷,来到小院门口。 在下车前,我便对她说道:“先跟你讲一下,我家里住的人不少,可能还没有你的房间……” “那……那我住哪儿?”还没等我说完,她便开口问道。 “跟我住一个屋呗。”我开着玩笑说道。 林浅一脸尴尬的表情,脸色还红了。 这真是印证了那句:这世间的真话本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林浅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其实挺单纯的,就和宋清漪一样,像一张白纸。 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怎么还害羞了呢?昨天咱们可是都……” 林浅顿时眉头一蹙,脸更红了些,急忙辩解道: “那就是在演戏啊!而且……什么都没做……” 她声音越说越小,应该是意识到尴尬了。 我就喜欢逗她,从认识她到现在,哪怕现在的局面很紧张,我还是习惯逗她。 我继续笑呵呵的吓唬道:“那你刚才在穿上可听见陆明远说了,他还想看录像,我也答应他了,这样是不给他看的话……” 林浅一脸无助的表情,突然骂道:“这陆明远是不是变态啊!” “不管他是不是变态,你说怎么办嘛?昨天那段视频可没有糊弄过去啊!” “我,我……”林浅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 看着她这副窘迫又无助的模样,我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 “行了,不逗你了。房间是真没有多的,但可以挤一挤。另外,如果陆明远真要看那视频,我另外找一个人来扮演你就行了。” “啊!这……” “这怎么了?你还不愿意啦?” “不是,”她连忙解释,“我,我……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把事情弄成这样,真的对不起!” 我轻叹一声,说道:“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那你这段时间就不要东想西想了,老老实实的在我这里待着吧,哪儿也不要去。” “嗯。”难得让她这么乖乖的听我话。 马上就到门口时,林浅忽然叫住我:“等等,还有个问题,待会儿你家里的那些人见到我,你怎么介绍?” 我知道她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于是对她说到:“放心,我家里的人不用装。” 林浅点了点头,我随即带着她走进小院子。 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孙健和六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孙健在跑,六子在追。 小满坐在一边,看得笑嘻嘻。 却少了一个人,不见周青的身影。 第1216章 出什么事了 见我们回来,孙健和六子才停下了追逐。 小满也立刻向我走来,她先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张小脸疑惑的看向我身后显得有些拘谨的林浅。 “哥哥,她是谁呀?” 孙健和六子也疑惑的看了过来,他们都没见过林浅,平时我也没提起过,自然不认识。 我回头看了林浅一眼,然后对他们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她叫林浅,目前没去处,暂时跟我们一块在这里挤挤,大家欢迎一下。” 孙健连忙拍手,热情的欢迎道:“林浅,这名字真好听,比某些人好听多了。” 六子刀子一般的眼神直直地射向他,说道:“你含沙射影谁呢?我看你是不是皮子又痒了?” 孙健直接不理六子了,又连忙对林浅说道:“美女快请进,让咱们这个小院儿里最大的帅哥给你介绍一下……” 六子不屑的“切”了一声,说道:“还最大的帅哥,你把江哥放哪儿了?” 孙健非常郑重的咳嗽两声,又捋了捋头发,说道:“江哥那不是帅,江哥是酷。对吧?江哥。” 六子呵呵一笑,又白了他一眼:“哦,咱们这小院儿里就你跟江哥两个男人,你还要点脸吗?” 孙健嘿嘿嘿的笑着,又对林浅说道:“林美女别介意,她就是害羞了。” 说着,她又指向小满说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小满,也是江哥的妹妹。” “妹妹?”林浅一脸疑惑。 “认的。”孙健解释说。 林浅好奇的看了我一眼,我点点了点头,就让孙健给她介绍吧,也省得我挨个介绍了。 孙健接着又看向六子,却直接将她忽略了:“额……这个就算了,就不介绍了,你只需要记住她是咱们这小院儿里的保姆就行了。” “孙健!你找死!”六子怒喝一声,操起旁边的晾衣杆就朝孙健追了过去。 孙健拔腿就跑,两人又开始上演你追我跑了。 挺好,这么直观的就让六子知道了我们这小院里这些人的性格。 不过林浅还是很诧异的看着他们,又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道:“别介意,他俩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对了,他们还是情侣。” “哦!这样挺好的,感情好才会这样。” “还有一个人,不过没在这里,待会儿见到她我再跟你介绍。” 说着,我转头向小满问道:“小满,见到周青了吗?” 小满向房间里面努了努嘴,说道:“自从下午接了个电话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向周青住的房间看了眼,点点头说:“行,我进去看看她。” 然后我又对林浅说道:“你就在院子里坐会儿吧,别拘束,随便坐。” 小满也很懂事地走到林浅身边,拉着她的手对她说道:“姐姐,来这边,我们看热闹。” 我则来到周青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周青,你在里面吗?出什么事了?” 很快,周青便来打开门,她的状态很差,而且眼睛还红红的,明显哭过。 “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了?”我看着她,疑惑的问道。 一见到我,她又哭了,还哭得很伤心。 “不是,你啥意思啊?到底出啥事了?” 她还是不回答,只是下一刻就朝我抱了过来。 毫无防备的我被她抱了个正着,她抱得很用力,头靠在我肩膀上,身体哭得一抽一抽的。 我没有推开她,她这突然抱我,自然有她的原因。 等她发泄了一会儿,我才继续向她问道:“你冷静冷静,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这才松开我,满脸憔悴地低下头,声音哽咽道:“我妈妈的骨……骨灰盒,被周岩那混蛋从周家灵位上扔出去了……” 说着,她又哭了。 难怪这么上心,原来是因为这样。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么看着她,也找不到什么话去安慰她。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后,继续低声道:“对不起,我……我失态了。” “哭吧,你觉得哭能让你好受点,那就哭吧。” “周岩这个王八蛋!他好狠的心啊!把我从家里赶出来就算了,居然……居然把我妈妈的骨灰盒都扔了!我要……我杀了这王八蛋!” “可你现在杀不了她,所以你这么生气根本毫无作用。” 周青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那我能怎么办?!江禾,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连我妈妈最后的安息之地都保不住!我就是个废物!” 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任由她抓着,平静地注视着她通红的双眼。 直到她激动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发泄完了吗?” 周青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但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 “发泄完了,就听我说。哭,喊,骂,甚至现在冲去找周岩拼命,都改变不了任何事实。除了让你自己受伤,或者白白送命,没有任何意义。” 她咬着下唇,鲜血渗了出来,眼神里的疯狂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痛苦取代。 我继续说道,语气笃定:“你有没有想过,这万一是周岩故意这么做的呢?他想让你回去,这个办法最有效。或许你现在去,正中他下怀。” 周青眉头一皱,满脸不解的看着我。 “好,那我问你,”我继续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忠伯,”她顿了顿,又对我解释道,“就是以前我家里的管家,跟我父亲关系很好,对我也……还不错。” “他现在呢?”我继续问,“还在周家做事吗?” 周青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爸爸去世之后,他没多久也衣锦还乡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你妈妈的骨灰盒被周岩扔了的?” 周青忽然沉默了,显然她自己都回答不清楚。 我继续说道:“好,我们假设这个忠伯在周家还有熟人,是他熟人告诉他的,那么你又敢保证他不会骗你吗?” “你是说周岩没有扔我母亲的骨灰盒?”周青忽然眼睛一亮。 “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想说这些谎话来安慰你,这件事情可能周岩真的做了,但他的目的很可能是让你回去。” 周青深吸了口气,面色复杂,却逐渐平静了下来。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不管吗?” 第1217章 明天出发 周青突然抬起头,泪光闪闪的望着我。 那副表情,让人心疼。 我都快忘了当初在濠江永鑫场子里,见到她时那般桀骜与自信。 现在的周青,变了。 她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在自信。 我也知道,她为了夺回永鑫,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夺回永鑫,更是因为她的母亲。 她说过,永鑫是她母亲一手创建起来的,没有她母亲就没有现在永鑫。 而随着她父亲的去世,同父异母的周岩霸占了整个永鑫。 如果我是她,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笔账,是如何也要算回去的。 看着周青那真诚的眼神,我终于对她说道:“我说过,这个仇我会帮你报的。” “要等到什么时候?”周青的声音带着颤音。 “你现在等不及了,对吗?” 周青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无比的坚定。 “好,那明天就去濠江。” 周青却愣住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明……明天?” “怎么?你不是等不及了吗?” “可是……你刚才说他就是在逼我回去吗?” “我说去濠江,没说要让他知道,先去濠江再说吧。” 周青看着我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而下一刻,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你是干嘛?”我连忙去扶她。 她满是真诚,哽声说道:“江哥,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周岩他……他在濠江的势力很大,而且他很聪明。我知道,可能会连累你,但我……我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你真的能帮我夺回永鑫,我之前对你的承诺,一定算数,永鑫有一半是你的。甚至连我……也可以是你的。” 我看着她那副真诚的样子,笑了笑道:“快起来吧!我确实没什么把握,但既然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食言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扶了起来,在旁边坐下后,又说道: “其实我跟你说实话,我现在也需要你们永鑫的后台,我现在在香江这边面对的情况很复杂……这也算是相互成全吧!” 说完,我又自嘲的笑了笑道:“不过,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等明天先去那边再说吧。” “嗯,你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知道此刻的周青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明确的方向和坚定的支持。 仇恨可以摧毁一个人,也可以重塑一个人,我希望她是后者。 “好,”我点了点头,“既然决定了,就别再犹豫。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濠江。” 我走出周青的房间。 院子里,孙健和六子还在打闹,小满带着林浅在院子里参观着。 将我从房间里出来,小满随即走过来,向我问道:“哥哥,周青姐她……没事吧?”小满率先开口。 “没事,”我言简意赅,“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去一趟濠江。” 听到要去濠江,孙健和六子也停下了追逐打闹。 孙健随口问了一句:“是因为周青吗?”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六子随即说道:“好,我现在去收拾。” 孙健走过来,又好奇的问道:“她咋了啊?下午接了个电话就突然不对劲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她母亲的骨灰被周岩扔出来了。” “我靠!这孙子这么绝吗?”孙健顿时骂道。 “明天去一趟濠江吧,这件事情也得有个了结。” “可是……”孙健一脸担忧道,“江哥,咱们对濠江完全不输,再说这周岩在濠江那是呼风唤雨,咱们就这么去吗?” “那咋办?” 孙健挠了挠头发,说道:“我当然没意见,就是要不……就别让六子去了,让她和小满在家里吧。” 孙健大概也是意识到危险了,虽然他和六子打打闹闹的,但他对六子是真的好。 小满当即说道:“那不行,哥哥去哪我去哪。” 小满话音刚落,六子的声音也从房间里传出来:“孙健,我去哪里要你管啊!我就要去。” “不是,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的去那地方干嘛呀?好好在家里待着不好吗?” 我也知道这一趟有危险,但更因为是这样,就更得带上六子和小满了。 她们虽然是女人,可她们不是拖油瓶。 六子会的东西我们都不会,她的跟踪能力,她的易容术,这些都是可能需要的。 还有小满,这丫头虽然看上去天真无邪,可试问我们这几个人中,谁有她机灵? 就那把弹弓玩得炉火纯青,很多时候都是她在关键时刻立功。 比如云城那次,要不是她早早埋伏起来,我们还真没那么容易脱身。 当然孙健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但是在这个江湖上,这种担心会害了自己。 我对孙健说道:“这次就一起吧,大家都别分开了。” 孙健也没再多说了,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进去帮六子一块收拾。” 我点点头,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林浅,才终于向我问道:“你们要去濠江?” “嗯。” “那……那我呢?” “你也只能跟我们一块去了。” 林浅倒也没有拒绝,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没得选。 不过却向我问道:“这是要去做什么啊?刚听你们说,是要去对付谁吗?” “这个你就别问了,你好好跟着我就行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林浅半张着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没有再说话。 我随即又对小满说道:“小满,林浅今晚就跟你一块挤挤。” “好,”小满点头应了一声,便拉着林浅的手说道,“姐姐跟我来,我带你去房间。” 夜色深沉,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濠江之行前途未卜,周岩在那边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们这几个人贸然闯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周青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陆明远给的半个月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我必须尽快整合所有能利用的力量。 第1218章 再到濠江 我独自在院子里坐了许久,直到夜露浸湿了肩头,才起身回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已经忙碌起来。 林浅也起来了,她换上了一身更便于行动的便装,沉默地站在一旁,努力适应着这个与她过去生活截然不同的节奏。 “都准备好了吗?”我扫视了一圈众人。 “好了,江哥。”孙健拍了拍车门。 “哥哥,吃的也带够了。”小满扬了扬手里的包裹。 六子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背包,对我点了点头。 “出发。”我没有多余的话,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我们还是选择坐船去濠江,也只有这个方式隐蔽一点。 车子驶出破旧的街区,汇入香江清晨的车流。 穿过繁华的市区,来到码头。 孙健已经联系好了码头这边的蛇头,送我们上了船。 船舱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除了引擎声,就只有窗外的风声。 孙健试图活跃气氛,讲了几个并不好笑的笑话,响应者寥寥。 周青一直看着窗外,双手紧紧交握。 林浅则显得有些拘谨,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担忧。 “江哥,”孙健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咱们到了濠江,第一步怎么走?总不能直接打上周岩的门吧?” “先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再说。濠江不大,但鱼龙混杂,先摸清情况再说。” “落脚点找好了吗?” “到了再看。” 我其实心里也没底,濠江虽然去过几次了,但对我而言那就是一片陌生的战场。 但我知道,必须表现出绝对的镇定,才能稳住身后这些人。 这时,林浅突然凑到我身边,小声说道:“陆明远那边给你的半个月期限怎么办?” “我现在来濠江,就是为了这半个月期限的,如果没有底牌,我怎么跟他打?” “可是……” 她还想说点什么,被我打断:“别可是了,你昨天怎么答应我的?” 林浅不再吭声,老老实实坐好。 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濠江标志性的建筑群渐渐清晰。 那片繁华之下,隐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我们不得而知。 两个小时后,我们的船停靠在了濠江码头。 一行人下船后,进入了濠江市区。 与香江的拥挤和混乱不同,濠江显得更加纸醉金迷,霓虹闪烁。 赌场酒店林立,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金钱和欲望的味道。 我们这么几个人去哪里目标都太大了,酒店那种地方自然不是首选。 于是我向周青问道:“在濠江你有其他住处吗?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地方。” 周青摇了摇头,道:“没有,我父亲在的时候我的生活很好,也没在外面单独买过房子。” “那有没有认识的人?你信得过的?” 她还是摇头,说道:“不知道,倒是有认识的人,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相信。” “那就别想了,不确定就直接放弃。” “那我们现在去哪?”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大的目标还真没有一个好点的去处。 以周岩在濠江的势力,一旦我们露出一点心中,他必定会知道。 不过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没错,就是贾东林。 这个人我跟他虽然不熟,甚至没有什么交情。 但是我觉得他可以信,他既不是周岩的人,又不算是这道上的。 只是,去找他的话,难免会给他带去一些麻烦,就看他愿不愿意让我们住下了。 我上次就留了贾东林的电话,是方便将他女儿贾丹送过去。 想了想,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了,我还是给他打去了电话。 等待了片刻,电话被接通了。 “江禾?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贾东林存了我的号码,自然知道是我。 “老贾,你现在方便吗?” 他知道我这么问一般都是要说比较隐私的话,随即语气也沉了下来:“方便,你说。” “我现在人在濠江,方便见面吗?” “方便啊!你啥时候来的濠江?你现在在哪呢?”贾东林毫不犹豫地说道。 当然,这是在他不知道周青跟在我身边的前提下。 但我得给人家说清楚,不能害了人家,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他。 我随即说道:“要跟你说一下,周青跟我一块的。” “周……周青?!”贾东林顿时顿了顿,才说,“是永鑫的那个周青?” “对。” “嘶……这……”贾东林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他在濠江,虽然算不上道上的人,但周家的事情也不小,他自然知道一些。 “没关系,如果不方便我想别的办法,我跟你联系的事情你别往外说就行了。” “不是,江禾兄弟,那个……她怎么跟你在一块啊?她身份特殊啊,现在永鑫的老板是周岩,正到处找她呢。”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想看看你那边方不方便?” 贾东林沉默了,我知道这会让他为难,于是又对他说道:“没事的老贾,我理解你的难处,我想别的办法吧。” 就在我准备挂掉电话时,贾东林忽然说道:“江禾兄弟,你能给我老贾打这个电话自然是瞧得起咱,周青的身份虽然会很麻烦,你这忙我不得不帮。” “老贾,实话实说,周青现在确实很危险,你可想好了,我也不连累你。” 贾东林苦笑道:“说什么连累的话啊!要不是你,我都没机会见到我女儿,说起来你可是我们的恩人啊!” “不敢,恩人不敢当,但这事儿如果你真愿意帮忙,我江禾欠你一个人情。” “江禾兄弟别说这些话了,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们?” 贾东林的耿直让我心里一暖,我跟他确实交集不多,但现在还能冒险收留我们,的确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我顿了顿,对他说道:“你告诉我你在哪?我们过来就行了。” “好,我把地址发给你,你们直接过来就行,到了给我打电话。”贾东林没有再多犹豫,爽快地说道。 挂了电话,很快收到了他发来的地址。 位于濠江老城区的一片住宅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高档地方,但胜在隐蔽。 “走,有地方落脚了。”我对众人说道,拦下了两辆出租车。 刚才在船上,六子就已经帮周青简单易了容,一般不会被认出来的。 按照地址,我们来到了贾东林说的那栋楼。 楼有些旧,但环境还算安静。 我让其他人先在路边等着,独自上前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开了。 贾东林探出头来,看到我,立刻将门拉开。 “江禾兄弟,快进来!”他连忙招呼我们。 第1219章 他靠谱吗? 我回头示意,孙健、六子、小满、周青和林浅依次走了进来。 当周青走进来时,贾东林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迅速关上门,并仔细反锁好。 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 “地方小,委屈各位了。”贾东林搓了搓手,有些局促。 “贾老板,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我诚恳地说道。 贾东林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又连忙招呼道:“坐,大家都坐,别站着。” 招呼我们坐下后,他又忙着去倒水。 “老贾,别忙活了,我们自己来就行。”我拦住他。 “没事,没事,你们能来找我,是信得过我老贾。” 我便没再拦着他,其实这个时候他愿意收留我们,这风险可不小,严重点他自己都会被卷入其中。 贾东林去倒水时,周青忽然向我问道:“这个人靠谱么?” “那你说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向她反问道。 周青顿时就沉默了。 在我左手边的林浅也突然来了一句:“这就是贾东林吧?” 她知道我之前在找贾东林,还让她帮我查了一下贾东林的信息,她自然知道。 我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别疑神疑鬼了,我觉得老贾可信。” 孙健也点了点头,附和道:“就是,这个时候敢让我们住进来,就这一点就值得信任了。” 我们几个闲聊了一会儿,贾东林端着水壶走出来。 他又给我们一人拿了一个杯子,分别在里面加入茶叶倒上开水。 他一边倒水,一边看向周青,说道:“周小姐,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周岩他……唉,做得太绝了!” 周青的眼圈瞬间又红了,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咬着牙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贾东林这才说道:“自从周岩接受永鑫后,他将之前周老板的规矩都改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也是听说哈,听说周岩在场子里养了好几个老千,但这事儿没有被查实过,但是永鑫最近生意确实不太行了。” 周青愤愤不平的说道:“父亲生前三申五令禁止过,场子里不准出现老千,周岩这王八蛋是想害了整个永鑫!” 贾东林叹了口气:“哎!谁说不是呢,现在永鑫跟百利关系好得不得了,两家场子都是一路货色,好不到哪里去。” 贾东林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周青,说道:“周小姐,我问句不该问的,我之前听说周岩就是要把你许配给百利的老板,这事儿是真的?” 周青倒也没有不好意思,点头“嗯”了一声。 贾东林便摇了摇头道:“这周岩怎么想的啊!好歹你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啊!百利那老板都他妈五十多了,让你嫁给他,疯了吧?” 周青冷笑道:“我不是他妹妹,他眼里只有钱!” “贾老板,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我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直说道:“我们这次来濠江,目标就是周岩。现在也需要找个地方暂时落脚,顺便摸清他的情况。不会待太久,最多几天。” 贾东林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我明白。周岩现在在濠江势力很大,手眼通天,你们一定要万分小心。我这里虽然偏僻,但也不敢保证绝对安全。” “我们明白。只需要一个能喘口气、商量事情的地方。” 说完,我长叹一口气,握着他的手说道:“老贾,这次真的多谢了。” 贾东林摆摆手,“江禾兄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初要不是你,丹丹她……这份情,我老贾记着呢!只要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 他的话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这种时候,能有一个相对可靠的落脚点,实在太重要了。 “贾老板,周岩最近有什么动向?关于周青母亲骨灰的事,你知道具体情况吗?”我继续向他了解道。 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了解到濠江这边情况的机会。 贾东林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周岩现在嚣张得很,几乎把永鑫当成了他自己的独立王国。周夫人骨灰的事,我也是听道上一些朋友隐约提起,说他把骨灰盒从周家祠堂里清出来了,具体扔到了哪里……没人知道。” 说着,他又看了周青一眼,继续说道:“他这么做,大家猜测可能是想逼周小姐现身,毕竟他答应了百利的老板,要把周青许配给他的事情……一旦百利和永鑫真的合并了,那这对整个濠江赌场来说都是一场劫难。” “这畜生!”孙健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有吗?他最近有什么动态没?”我面色平静,继续问道。 贾东林露出思索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忙说道: “哦!对了,永鑫马上要做一场爬梯活动,听说这次奖金特别丰富,现在整个濠江都传得沸沸扬扬,也从世界各地来了不少赌徒,就为了这笔巨额奖金来的。” “爬梯活动?”我疑惑道。 周青随即解释说:“之前父亲也做过,不过都是正常的活动,就是类似于一种PK,最后胜出者获得最终奖金。” “多少啊?”我看向贾东林。 “据说有三千万,而且还在涨。” “多少?!”孙健顿时大吃一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最近我都在陪丹丹,没太去了解这些事情,这事儿是真的,但具体奖金我也不是很清楚。” 周青听完却冷笑起来,摇着头说道:“周岩这混蛋,他这么做难道没考虑过何家吗?” “额……”贾东林迟疑了片刻,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他看了我一眼,我向他示意道:“没事老家,有什么直说便是。” 贾东林喝了口水,才慢吞吞的说道:“我也是听说的,说这次的活动也有何家的人参与。” “怎么可能?”周青顿时咋呼道。 我也感到很意外,大家都知道何家在濠江的地位和名声,何老大那可是被誉为赌王的人。 他的社会地位也非一般人,可以说在黑白灰三道时通吃的。 简单说,他何老大只要跺跺脚,整个濠江都得抖三抖。 这样一个风云人物,怎么可能去参与周岩这些手段? 就连孙健都不可思议的说了一句:“老家,这事儿靠谱么?何家什么地位啊!他们怎么可能参与呢?” “这就不晓得了,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是不是真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有些事情总不会空穴来风的。 不过这件事情我得去摸清楚情况,这要是真的,那这周岩可真就动不得了。 第1220章 探风声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去对付周岩就已经很冒险了。 如果和何家有关,那我只能离开濠江,这没什么好说的。 周青也知道何家的地位,也知道如果何家真有参与,那就证明何家的人和周岩的关系。 以至于她突然就沉默了,表情也有点难过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对贾东林说道:“行老贾,就是你可能还会再麻烦你帮个忙。” “江禾兄弟别见外,需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便是。” 我笑了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需要一些东西……” 我压低声音,向他列出了我们可能需要的一些装备和物资。 比如望远镜、对讲机、一些便于伪装的衣物,甚至是一些防身的家伙。 贾东林仔细听着,点了点头:“这些东西……我想办法,应该能搞到一些。” 我回头又对六子说道:“六子,待会儿你那一笔钱给老贾。” 现在的账都是六子在管,女孩子也细心一些。 六子点了点头,贾东林却挥了挥手道:“江禾兄弟!谈钱就真见外了!这些东西也不贵……”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老贾,一码归一码,我们来你这里就已经给你添麻烦了……而且这事儿,我也跟你说清楚了,一旦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你可能也会跟着遭殃的。” 贾东林重重点头,说道:“江禾兄弟,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考虑清楚了,我贾东林这一辈子都在逃,从香江逃到濠江,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如今我女儿……哎!就当是我老贾为丹丹,也为自己赌一把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问道:“贾丹呢?” “我送她去学校了,周末才回来,可以放心。” “那你最好跟她说清楚,这段时间都不要回来。” “我知道,放心江禾兄弟。”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安排好这些,贾东林给我们分配了房间。 房子不大,我们只能挤一挤。 我和孙健一间,周青和林浅一间,六子和小满一间。 安顿下来后,夜幕已经降临。 濠江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缝隙照射进来,在房间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我们几个人聚在我和孙健的房间里,气氛凝重。 “江哥,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孙健问道。 我揉着太阳穴,抽着烟沉默了半晌,说道:“先得搞清楚何家人是不是真的参与了周岩的那个活动,这事儿不搞清楚不敢动手。” 孙健赞同地点了点头,叹口气说:“要是何家人真参与了,咱们还干吗?” “找死啊?” 孙健苦笑一声,也不再说话了。 我将大伙儿都叫了进来,开始安排事情。 我们几个人在濠江都没有什么关系和背景,贾东林就是我唯一的关系。 他自己也愿意加入进来,其实他加不加入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们住进他家里,就意味他已经被动加入了。 我只好对他说道:“老贾,这事儿还得靠你了。你在濠江这边还有能搭上线的老关系吗?不需要多核心,能接触到赌场圈子里的流言蜚语就行。” 贾东林蹙眉想了想,点了点头:“有几个以前一起玩过的牌友,关系不算铁,但想打听点什么事儿应该不成问题。” 我点点头,叮嘱道:“行,那你明天就去打听一下风声,小心点,别暴露目的了,就纯粹打听八卦。” “好。”贾东林点了点头。 我又看向孙健和六子:“六子,你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注意。明天你和阿健一起,扮成来濠江旅游的情侣,去几家大赌场转转,特别是永鑫和百利附近。注意听周围人的闲聊,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老赌棍或者本地捞家的人的对话。有时候,真相就藏在酒后的吹牛和抱怨里。” 两人点了点头,小满突然问我说:“哥哥,我呢?我跟你吗?” “你明天就在这里,哪儿不要去。” 小满眉头一皱,有些不满道:“为什么啊?你们都有任务,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 我看向周青,说道:“你跟周青都留在这里,你年纪小,濠江这边的场子未满21周岁是不能进入的,周青也没办法出去,你们两留下来做个伴吧。” 小满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但她现在要比最开始认识我的时候听话多了,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林浅这才望向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也留在这里吗?” “你留在这里干嘛?明天你跟我走。” “哦。”她傻乎乎的应了一声。 “大家都记住!” 我扫视众人,语气严肃:“我们现在是在周岩的地盘上,他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我们任何一点轻微的震动都可能被他察觉。行动要快,但要更谨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去接触周岩或者他身边的任何人。”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分头行动了。 我和林浅打扮成普通游客的模样,我穿着宽松的POLO衫和休闲裤,戴着一顶鸭舌帽。 林浅则是一身清爽的连衣裙,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看上去就像来濠江度假的年轻情侣。 我们混在清晨的游客人流中,朝着永鑫赌场的方向走去。 永鑫赌场即便是在早晨,也依旧灯火通明,彰显着它的奢华与永不眠的欲望。 我们没有靠近正门,而是在马路对面的一家露天咖啡座坐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观察赌场入口,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两杯咖啡,谢谢。” 我对服务员说道,然后自然地揽过林浅的肩膀,将她半搂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太阳穴,目光却锐利地投向马路对面。 林浅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她显然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你干什么?”她身体一僵,本能的有些抗拒。 “放松点!” 我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道:“我们现在是情侣,别露馅。” “那……那也没必要靠……这么近呀!”她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悦道:“亏你还是阿sir呢,这点职业态度都没有吗?不演像点怎么行?” 我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她缩了缩脖子,轻轻“嗯”了一声,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重新依偎在我怀里,目光也投向永鑫赌场的方向。 她突然开口道:“江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第1221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了? 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别问。” “不是,我都还没说呢。” 我笑了笑道:“好,那我回答你,我不会害人,更不会杀人,也不会做违法的事情……行了吗?林sir。” 林浅脸色一红,嘟囔道:“你……咋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五官,挑逗道: “因为你是我女朋友呀!你心里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谁……谁是你女朋友了,你要点脸吗?”她飞快地白了我一眼,就想推开我。 我将她拉住,提醒说:“装的也要装像一点,你好好配合!出了乱子,是要掉脑袋的!” 她这才不在挣扎,但又向我问道:“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帮那个周青呢?你是看上她了吗?” “怎么,你吃醋了吗?” 林浅深吸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吃什么醋?我就是觉得奇怪。” “那没什么好奇怪的,周青是永鑫老板的女儿,整个永鑫都应该是她的,只是被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夺去了,我得帮她夺回来啊!” “可你知道多危险吗?” “风险和收益往往是成正比的,你别忘了陆明远那边给了我们半个月的期限,帮周青拿回永鑫,就是我们唯一翻牌的机会。” “要是拿不回来呢?”她又问。 “还没开始,别说这些丧气话。”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的说道:“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香江混得这么好了?” “你又知道了?” “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即使明知道面前是一座大山,你也会想办法翻过去,你不是一个喜欢退缩的人。” “哈哈!对我还挺了解嘛,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 林浅当即又白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太油嘴滑舌了,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有好好跟我说过话吗?” “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相处,你不觉得这样更轻松吗?怎么,非得成天摆着一副臭脸,像你一样?” 林浅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服气的说道:“我……我哪里摆臭脸色了?” “你看你看,你现在就是。” 她伸手在我腰间狠狠掐了一把,我再次将她搂紧了一些。 林浅有些慌张的样子,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别动!注意看那边,赌场侧门那边进出的车辆,还有那些穿着黑西装的人,记住他们的体貌特征和活动规律。” 林浅好歹是阿sir出生,观察力确实专业,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侧门十分钟内进去了三辆车,都是黑色豪华轿车,车牌有遮挡。” “门口固定有两个保安,五分钟前换过一次岗。” “还有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路边抽烟,十分钟内看了三次表,不像普通路人。” 她低声而快速地说道,声音平稳,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窘迫。 我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肩膀,继续扮演着腻歪的情侣角色,偶尔低头和她耳语,实则是在交换信息。 我们看到一些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人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赌场,也看到一些看似普通、但眼神精明的赌客。 永鑫就像一台精密而贪婪的机器,不断吞吐着形形色色的人和他们的欲望。 坐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我们起身离开,沿着赌场外围慢慢散步。 继续观察可能出现的一些情况,赌场里面我是不敢贸然进去的。 因为周岩见过我,只要他在,就肯定能将我认出。 …… 与此同时,孙健和六子也扮演着一对新婚夫妇,在百利赌场附近闲逛。 六子挽着孙健的手臂,笑容甜蜜。 孙健则是一副对老婆言听计从的样子,两人看起来毫无破绽。 “老公,你看那边那家店的衣服好漂亮啊!”六子指着永鑫赌场对面的一家奢侈品店,撒娇道。 “买!喜欢就买!” 孙健豪气地挥手,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永鑫门口的几个安保人员,记住了他们的站位和巡逻路线。 他们走进一家茶餐厅,点了些吃的,竖起耳朵听着邻桌几个本地模样的中年男人的高谈阔论。 “……永鑫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听说光是场地布置就花了这个数!”一个秃顶男人伸出五根手指。 “何止!我听说何家那边也派了人过来压场子,不然周岩那小子能玩得转这么大盘子?”另一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道。 “何家?真的假的?何老大看得上他?”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外面都这么传,说何家出了人,也出了力,就为了确保这次活动万无一失,把名气打出去……” 孙健和六子对视一眼,默默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 贾东林则去了他常去的一家老式茶馆,这里聚集了不少本地的老派人物。 他找到一位相熟的老茶客,寒暄几句后,便看似随意地聊起了永鑫的活动。 “老哥,听说永鑫这次搞了个大新闻?奖金高得吓人啊!” “是啊,周岩那小子……不对,现在应该叫周老板了,他现在是越来越能耐了,感觉要超过他父亲啊!” 老茶客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不过啊,这钱烫手。听说何家那位二小姐,最近跟周岩走得挺近的。” “何二小姐?”贾东林心里一惊。 何二小姐是何家掌门人的次女,在濠江也是个风云人物,虽然不如他大姐稳重,但能量不小。 “嗯,有人看见他们的车一起进出好几回了。这里面啊,水深着呢……” 老茶客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 傍晚,所有人再次回到贾东林的住处,交换情报。 孙健和六子复述了在茶餐厅听到的传闻,贾东林也说了何二公子可能与周岩有来往的消息。 “何二小姐……”我沉吟道,“这消息准确么?” “应该没假了。”贾东林笃定的说。 孙健也跟着点点头说道:“我们听到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看来,何家参与的可能性很大啊!”我重重叹了口气,就目前这些消息来看,对我们都挺不利的。 “那……江哥我们咋搞?撤吗?”孙健随即问道。 我也有打算撤退的想法了,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时送死。 可这是,周青却突然语气坚定的说道:“何秋芸不可能跟周岩搞到一起的!” 第1222章 何秋芸 “何秋芸?”我满是疑惑的看向周青。 “就是何家的二小姐,”周青走过来,急声说道,“何秋芸是个正经的商人,她就不可能跟周岩那种人搞到一块的!“ 周青说得斩钉截铁,好像对这个何秋芸很了解一样。 可她现在自然是不希望我们就此作罢,离开濠江,所以才如此着急。 不过贾东林也在这时开口道:“江禾兄弟,周小姐说得没错,何秋芸虽然是何老大的女儿,但他不沾赌的,为人正派。确实……不太可能跟周岩那种人混在一起。” 如果说周青着急才这么说,可贾东林也这么说,那就确有其事了。 就连林浅都跟着附和道:“我对濠江这边的事情不了解,但何秋芸这个人我也听说过,之前也在香江有过一些发展。” “你知道?”我皱眉看向林浅。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十年前了,那时候我还在上学,我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呢。” “演员?” “嗯,不过也就一两年吧,就淡出了荧幕。” 孙健也跟着点头附和:“对对对,林浅这么一说,我还也有印象了,这何秋芸特别漂亮!” 六子顿时横了孙健一眼,揪着他的耳朵道:“你就记着人家漂亮了是吧?” “哎!疼疼疼……”孙健连忙求饶,又很不服气似的哼哼唧唧道,“再说,我说的事实话呀!” 林浅笑了一声,道:“确实他说得没错,何秋芸确实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饶是如此,那就更有意思了。 听他们这么一说,我觉得这个何秋芸应该是一个正派的人物啊! 那怎么会和周岩混到一起呢? 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另有原因。 我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再了解了解吧。” 周青顿时长舒了口气。 我接着说道:“但永鑫的爬梯活动,我们必须要派人进去了。只有近距离接触,才能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去吧。”孙健自告奋勇。 “你不能去,我们之前来过,周岩也见过你。” “那我去?”六子道。 我也不能去,于是考虑了一下,对林浅和六子说道:“你们俩是陌生面孔,你们俩一起去,打听清楚具体情况。” “好。”六子立刻点头。 夜色渐深,濠江的霓虹依旧闪烁,仿佛一只窥伺着一切的巨大眼睛。 就连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第二天下午,永鑫赌场门口比往日更加喧嚣。 巨大的活动海报悬挂在建筑外墙上,“三千万巅峰对决”的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各式豪车络绎不绝,衣着光鲜的男女在保镖或同伴的簇拥下步入那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今天是海选,所以目前也不需要邀请函就能进入。 也正是因为这个活动的原因,让赌场的生意络绎不绝。 六子和林浅混在人群中,六子经过巧手易容,眉眼间多了几分风尘气,穿着一条略显浮夸的亮片长裙,看起来像个渴望一夜暴富的普通女赌客。 林浅则维持着清丽温婉的打扮,米白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包,更像是一位家境优渥,前来见世面的富家小姐。 两人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装作互不相识。 永鑫的保安目光如鹰隼,仔细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者。 六子手心微微出汗,从未来过这种地方的她,显得有些拘谨。 林浅则显得平静许多,她微微垂着眼帘,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并不十分在意,实则眼角的余光已将入口处的安保布置、摄像头位置尽收眼底。 进入赌场大厅,喧嚣和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老虎机的音乐声、筹码的碰撞声、赌客们的欢呼与叹息交织在一起。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爬梯活动的规则和当前累计的巨额奖金,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海选在一处专门的贵宾区进行。 一张张赌桌旁,参赛者们全神贯注,额角渗出汗珠。 荷官动作标准而冷漠,像没有感情的机器。 六子按照计划,找到一张玩二十一点的桌子坐了下来。 林浅则像其他观摩的客人一样,在贵宾区边缘缓缓踱步,偶尔驻足观看某张赌桌的战况。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那些被保镖环绕、气度不凡的人物,试图寻找何家人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子有输有赢,勉强维持着筹码。 她注意到贵宾区二楼有一个环形的观察廊,那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人,神情冷峻,不时通过对讲机低声说着什么。 林浅也注意到了二楼观察廊。 她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约莫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在几个随从的陪同下出现在那里。 男人面容英俊,但眉眼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和傲慢,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下方的赌局,嘴角偶尔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周岩在观察廊停留了片刻,与身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像是助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并未过多停留。 她又观察了一会儿,并未发现明显带有何家标志的人或物。 何家行事低调,即便真的参与,恐怕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就在海选接近尾声,六子准备找个机会合理地被淘汰时,贵宾区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名黑衣保镖率先开路,随后,一个身影在几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她的容貌极美,不是那种娇柔的美,而是一种带着疏离和冷冽的英气。 肌肤白皙,眉眼清晰如画,嘴唇紧抿,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干练和强势。 她几乎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有腕间一块简约的铂金手表,却丝毫不损其光芒。 她的出现,仿佛给这间充斥着欲望和铜臭的房间注入了一股清流,又像一块磁石,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连一些正在紧张赌博的参赛者也忍不住抬头望去。 林浅见状,心脏猛地一跳。 这张脸虽然比十年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加成熟,更具气场,但她认得出来。 这正是何秋芸! 第1223章 怀疑 何秋芸目不斜视,在保镖和助理的陪同下,径直走向二楼观察廊。 她的步伐沉稳,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巡视一处普通的产业。 六子也看到了何秋芸,她并不认识何秋芸,只是感觉这个女人气场强大,不是一般人。 她只是与林浅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浅向她眨了眨眼。 何秋芸真的出现在了永鑫场子里,这难免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六子身边好几个赌客纷纷议论起来: “都听说何家有参与永鑫这次搞的活动,我还一直以为是传闻,看来是真的啊!” “是啊是啊!而且还是何二小姐,不过他不是从不沾赌吗?这怎么会……” 另一个人冷笑着说道:“她自己都是赌王的女儿还不沾赌,可能吗?这玩意这么赚钱,她舍得放弃吗?” “哎!这何家人和永鑫走到一起了,看来以后的濠江是要变天咯。” 六子安静的听着这些声音,自然也意识到这个气质卓越的女人,正是何秋芸。 紧接着,六子假装无意的说了一句:“这何秋芸跟永鑫合作,是不是意味着永鑫要跟何家合并了呀?” “哟!这还真不好说啊!”有人附和道。 紧接着又有人讨论起来:“前阵子听说周岩跟百利的老板也走得很近,都要打亲家的关系了……现在这又跟何家的人搞在一块,这周岩还真是有些手段啊!” “就是不知道以后濠江的天会变成什么样的,这才是我们这些人该关心的。” 六子想知道何秋芸为什么跟周岩混在一起,可是听了旁边这些人的议论后,也没有一个人知道。 而何秋芸在二楼观察廊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 何秋芸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打破了原有的猜测。 她亲自现身永鑫赌场的爬梯活动海选现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让场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不是谣言,这是事实! 林浅和六子也没有继续在赌场待着了,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走出了永鑫赌场的大门。 她们没有停留,也没有交谈,默契地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后,才先后回到了贾东林的住处。 一进门,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孙健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看到何家的人了吗?” 林浅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道:“看到了,何秋芸亲自去了。” 周青立刻凑过去,急声问道:“她……她真的去了?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林浅笃定的说,”虽然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但我不会认错,就是她。” 林浅说完,六子也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而且阵仗不小,带着保镖和助理,直接上了二楼。她一出现,场子里的人都在议论,基本坐实了何家参与这次活动的传闻。”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青双眼失神,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颓然地喃喃道:“完了……这……这难道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啊!” 何秋芸的现身,几乎粉碎了她最后的希望。 “她当时是什么状态?”孙姐接着问道,“表情?动作?有没有和周岩交流?” 林浅仔细回忆着,眉头微蹙:“她很平静,非常平静。从进来到上二楼,目不斜视,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不像是在享受赌局,更像是在视察。”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没有看到她与周岩有直接交流,周岩在她出现后不久就离开了观察廊。” “视察?”孙健疑惑的问道,然后向我看了一眼。 我还是没说话,林浅肯定道:“对,她看下面的眼神,很淡漠,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不像其他那些大佬,要么兴奋,要么紧张。” 六子补充道:“场子里的人都在猜,是不是何家要和永鑫合并了。还有人说,周岩之前跟百利老板也走得近,现在又搭上了何家,手段厉害。” 信息很杂乱,但何秋芸亲自现身这一点,无疑给整个事件蒙上了最厚重的一层阴影。 “江哥,现在怎么办?”孙健再次看向我,“何秋芸都来了,咱们还继续吗?你怎么不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询问和疑惑。 从林浅和六子两个人回来,我就一直在听她们说,没有说一句话。 我沉默着,大脑却飞速运转。 何秋芸的现身确实让情况变得极其恶劣,可是如果何家是深度合作者,何秋芸作为代表,是否需要表现出这种近乎冷漠的疏离? 她与周岩之间,是否真的如表面看起来那样融洽?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开口说道:“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周岩故意的?” 他们几个人都纷纷疑惑的看着我,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周青更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灰复燃般的向我问道:“江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有问题?” 我点燃一支烟,平静地吸了两口,这才缓缓说道: “刚才听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就在想,这会不会是周岩故意为之,想一次炒作话题?” 几个人依旧一脸疑惑,只有周青很不淡定的说道:“别说有这种可能啊!周岩这个人很聪明的,他知道该怎么去炒作话题。” 贾东林却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道:“可如果是这样,何秋芸那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上当?” 林浅也点头附和道:“是啊,而且今天看见她出现在场子时,就感觉她整个人很淡定,不像是被迫的。” “江哥你的意思呢?”孙健又问我。 我还是坚持我心里的想法,虽然我没见过患者何秋芸,也不了解她。 但听他们对何秋芸的介绍来看,我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我又吸了口烟,终于说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得摸清楚何秋芸是因为什么要跟周岩合作的,如果这是周岩单方面的炒作,我觉得事情还有反转的可能。” “对!不要放弃,何秋芸那样的人绝不可能跟周岩这王八蛋合作的!”周青笃定的说道。 孙健他们几人也没有其它意见,都纷纷点了点头。 我又接着对林浅和六子说道:“这两天你们还是去永鑫的场子,尽可能的摸情况。” 我顿了顿,又说道:“我打算直接去找何秋芸。” 第1224章 我像学生吗? 贾东林顿时一愣,急忙对我说道:“江禾兄弟,你直接去找何秋芸,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是啊江哥,直接去找她,会不会有点唐突了,这不是就意味着告诉周岩你来濠江了吗?”孙健附和道。 我悠悠吸了口烟,不疾不徐的说道:“他不认识我,我不说自己的真名,应该不会。” 顿了顿,我轻叹了一声,说道:“现在关键是,我去哪里才能见到她?” 周青立刻对我说道:“这个我可能知道,她喜欢打网球,基本上每天都会去体育大学的网球馆。” 我立刻看向周青,问道:“确定每天吗?大概什么时候?” “就算不是每天都去,她也经常去,什么时候我就不知道了。” 周青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她身边保镖也挺多的,你想接近她也是个难题。” 我笑了笑,突然向他们几个人问道:“你们看我,像学生吗?” 几个人都一脸懵逼的样子,只有孙健懂我的意思。 他顿时笑了起来,说道:“江哥你不会是想去扮演一个学生吧?” 林浅愣了一下,看着我嘴里叼着的烟,直接否定道:“你哪儿像学生了?身上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我抽了一大口烟,说道:“现在没有,明天就有了,拭目以待吧!” …… 第二天一早,我对着镜子,开始了一场彻底的“改造”。 六子贡献出了她的化妆技巧,用粉底和修容刻意柔化了我脸上略显硬朗的线条,遮盖了眼底因为长期熬夜和压力带来的细微纹路。 其实大学生形象不需要刻意去装扮,心态和眼神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其次。 当我走出房间时,等在外面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孙健围着我看了一圈,啧啧称奇:“我靠,江哥,你这……还真像那么回事!” 林浅也微微张着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最终点了点头:“如果不说话,安静待着,确实很像学生。” 小满更是直接笑了起来:“哥哥变成大哥哥了!” 周青看着我,眼神复杂,低声道:“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然后向林浅和六子她们又叮嘱了两句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去濠江体育大学的路上,我特意去买了一副网球拍,做戏就要做足。 濠江体育大学的环境比我想象中更开放自由。 我混在三五成群的学生中间,很容易就进入了校园。 按照周青模糊的指引,我找到了室内网球馆。 登记处的工作人员只是随意瞥了我一眼,看我背着球拍袋,就让我进去了,甚至没要求出示学生证。 馆内人不少,毕竟是体育大学,都是爱好运动的一群学生。 我找了个还算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假装整理着球拍,目光时不时瞟向通往室内网球馆的入口。 周青也说了,她也不确定何秋芸是否每天都会来这里打球。 我也知道很可能会落空,但并能没有放弃。 因为这是唯一的突破口,我必须要知道何秋芸到底是因为什么决定和周岩合作的? 这其中是有隐情,还是周岩单方面的行为? 就这么等了一会儿,突然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同学你好!” 我扭头一看,和我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大学生,梳着马尾辫看着就很阳光。 “你好!”我微笑着点头,和她打了个招呼。 “那个……可以帮个忙吗?”她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问道。 “好,需要做什么?”我连忙放下手中球拍,问道。 她阳光般的笑着,回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网球场,对我说道:“我们双打,我队友临时有事离开了,可以邀请你做我的队友吗?” 我一脸愕然,确实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邀请我去打网球。 这倒是个很好的机会,能让我更好的冒充大学生的身份。 可是,我根本不会打网球啊! 虽然之前和马艺还有黛米打过一次,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同学,可以吗?”见我没说话,她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个……我打得不好!”我婉拒道。 她却仍然笑着说道:“没事的,我们都是初学者,这是我们的选修课,要求必须完成,拜托拜托啦!” 说着,她又双手合适的向我撒娇道。 男人就是受不了撒娇的女人,要不说撒娇女人最好命呢。 我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了,这小姑娘也是连连道谢,然后领着我来到她们所在的球场。 对方也是一男一女,相互打了个招呼后,邀请我的这小姑娘这才向我问道: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了愣,随口说道:“我叫江成。” “江同学你好,我叫沈麦,你可以叫我小麦。” 我呵呵一笑,点头道:“你这名字好记,一听就饿了。”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但沈麦还是配合的笑了笑,又对我讲起了规则。 我努力回忆着上次和马艺、黛米打球时残存的记忆,动作依然显得笨拙而生疏。 好在沈麦和她的对手确实都是初学者,我的水平混在其中倒也不算太突兀。 球来球往间,我故意打丢几个球,又勉强救起几个。 倒也打得有来有回,汗水很快就浸湿了额发。 “江同学,放松点,手腕别太僵!”沈麦一边跑动,一边还不忘给我加油打气,性格十分开朗。 一轮比赛间隙,我们走到场边休息。 沈麦走过来递给我一瓶补充电解质的水,又递给我一条毛巾,说道: “累了吧?” “还好,就是给你拖后腿了,我也是刚学不久。” 她在我身边坐下来,笑着说道:“挺好的啊!我们也打得不好。”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问我说:“对了,江同学你是哪班的啊?” 我对体育大学的这些学院也不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只好含糊着向她问道:“你是哪个系的?” “运动康复,算是医学和体育的结合,所以我们都不算是正规的体育生,江同学你应该是体育生吧?” 我愣了愣,笑道:“我看着像体育生吗?” “像啊!你身体看着这么结实。” 我擦了擦汗,装作不经意地环顾四周,赶紧岔开这个话题: “我就是听说网球馆这边每天都有校外的人来这里打球,还特别厉害,所以来看看,也来学习学习。” 第1225章 初见何秋芸 沈麦拧上瓶盖,很自然地接话道: “对,经常有呢。有些是以前的校友,有些是……嗯,社会上的成功人士吧,反正看起来就很有气场。” “是吗?”我露出好奇的表情,顺着她的话说,“都什么样的人啊?我还没见过呢。” “最厉害的那个,你肯定听说过!” 沈麦一下子来了兴致,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 “我听说过,谁呀?”我露出满脸疑惑。 沈麦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了一点声音,说道:“是何秋芸!何家的二小姐!”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一丝崇拜:“何秋芸?是那个……何氏集团的何秋芸?她也会来这儿打球?” “对啊!”沈麦用力点头,“她可是这里的常客,球打得特别好,感觉跟职业选手似的。不过她一般都是下午人少的时候来,而且……” 她顿了顿,做了个左右张望的动作,声音压得更低,“身边总跟着好几个保镖,阵仗可大了,我们都不敢靠近。” “这么夸张?”我配合地咂舌,“她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我们学校打球?随便找个私人俱乐部不是更好?” “这我就不清楚啦,”沈麦耸耸肩,“可能……我们学校的场地她用着顺手?或者喜欢这里的氛围呗。” “那他今天会来吗?”我继续问道,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听说她以前拍电影的,还挺好奇。” “对,不过今天会不会来就不知道了,我们都习惯了。有时候还能远远看她练球,那动作,真漂亮!”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单纯的欣赏,不掺杂任何复杂的成分。 “她一般都什么时候来?下午几点啊?”我继续装作随口打听。 “唔……不太固定,有时候三四点,有时候四五点。” 沈麦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她好像挺规律的,一周总能来个三四次吧。怎么,江同学,你想偶遇一下啊?” 她说着,促狭地冲我眨了眨眼。 我连忙摆手,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哪能啊,就是好奇,听听八卦。那样的人物,离我们太远了。” “也是。” 沈麦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又兴致勃勃地说道,“不过说起来,最近关于她的传闻可多了。” “哦?什么传闻?”我的心提了起来,表面却不动声色。 “你不知道吗?还不是跟永鑫赌场那边有关,都说何家要跟永鑫合作搞什么大活动,何秋芸都亲自去永鑫露过面了。” 说着,她又感慨一声:“真是想不通,她看起来那么正派的一个人,怎么会跟赌场扯上关系?” “万一是普通的商业合作呢?”我讪笑着说。 “可能吧,但总觉得怪怪的。” 沈麦耸了耸肩,又摇摇头说:“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咱们也搞不懂。来,继续打球!” 我们又打了一会儿,直到课程时间结束。 而也就在这时,靠场馆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气质卓越的女人,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女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网球裙,显得清爽利落。 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脂粉未施,看起来就是一个很干净的女人。 不用想,这个女人就是何秋芸。 确实很美! 那种美,形容不出来。 这时,沈麦也凑过来,对我说道:“江同学,这就是何秋芸啦!” 我深吸口气,露出一脸艳羡道:“果然是大人物啊!气质就跟咱们不一样。” “是啊,不过她可平易近人了,一点也不高冷。” “是吗?那像她这种地位的人,还真是有点与众不同啊!” “嗯,就是很羡慕吧,什么都优秀。” 我再次看向场馆门口方向,几个保安正在顺通一些围观的同学。 可何秋芸却严厉的向那几个保镖说道:“不要管,你们先出去。” 几个保镖纷纷点头,都退到了一边。 就这么一个举动,就能看出来她人品确实很好。 这些同学们也都习以为常了,虽然有围观看热闹的,但都没有一窝蜂地围上去。 何秋芸径直走向她惯用的场地,开始和陪练热身。 离我们所在的球场倒是不远,可以清楚的看见她那矫健的身姿在球场跳跃奔跑。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很爱运动的人,从她大腿上的肌肉就能看出来。 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很好的,可我又该如何接近她呢? 虽然那些保镖刚才被她教育了,但都纷纷站在一边,我要是这么直接去找她,这难免会引起怀疑。 于是我想了个办法,对沈麦说道:“小麦,你们课程已经到了吧?” “嗯,谢谢你啊!江同学,回头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也有点事情麻烦你。” “嗯,你说。”她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 “能再陪我打一会儿吗?我还想再练一练。” 沈麦倒是很爽快地点了点头:“行啊!那我们只能单打了,我同学他们有事要走。” “没事,就我们打就行了。”我笑道,“谢谢你啊!” “客气什么,你刚才不也帮我了么。” 我对她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何秋芸。 她和陪练打得有来有回,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专注的美感。 我必须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自然而不做作的交集。 接下来的对打中,我刻意加大了击球的力度,但控制着角度。 沈麦渐渐有些跟不上,开始满场跑动救球,场面上看起来十分激烈。 机会来了。 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多拍回合中,我瞅准沈麦跑向右侧底线的空档。 一记看似发力过猛的正手抽击,网球带着旋转,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远远地飞出了我们所在的场地。 不偏不倚,朝着何秋芸那个场地的方向落去。 “哎呀!” 我惊呼一声,脸上瞬间堆满了懊恼和歉意,立刻快步朝着那边跑去。 网球滚落在何秋芸场地边缘的隔离网下。 她的陪练停下了动作,何秋芸也转过身,看向跑过来的我。 “对不起!对不起!学姐,实在抱歉!没控制好力度!” 我跑到隔离网边,隔着网子,对着何秋芸连连鞠躬道歉,表情窘迫得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她的脸,并没有任何不悦,说明她这个人确实很好接触的。 何秋芸看了看脚边不远处的网球,又抬眼看了看我,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 她弯腰捡起球,手腕一抖,将球轻巧地向我抛了过来。 同时,向我提醒道:“打球不用太发力,控制比力量更重要。” 第1226章 第一次接触 我稳稳接住球,脸上依旧是那副混合着感激和腼腆的表情: “谢谢学姐指点!我……我就是老是掌握不好,一紧张就乱发力。看您打得那么好,真羡慕。” 何秋芸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 她的眼神很锐利,仿佛能穿透伪装,但我依然努力维持着那份属于“江成”的单纯和笨拙。 “多练习,找到自己的节奏。” 她言简意赅,似乎就此结束对话。 我也没有继续缠着她。 何秋芸绝对是个聪明的女人,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保镖时刻盯着,我自然不敢太过冒进。 退回去之后,我继续和沈麦打球。 但我的注意力却一直在何秋芸那边,就经过刚才那么短暂的对话。 我能看出来,这个女人是绝对有大智慧的人。 她不同于我所认识的所有人,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和她最接近的应该就是宋青山了。 但她却又比宋青山多一事睿智的感觉,特别是眼神,没有宋青山那般凶狠。 她很温柔,而且像她这种社会地位的人,却并没有什么架子。 就这样一个人,我确实不太相信她能够和周岩那种人合作。 除非,她不知道周岩的为人,又或者是迫不得已。 但我觉得应该不至于是迫不得已,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 这是周岩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只是这出戏,他是如何让何秋芸加入其中,并且出现在永鑫的赌场里呢? 这是我需要思考的问题,也许找到这个问题就能得到答案了。 也就在这时,何秋芸忽然对陪练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吧,辛苦了。” 陪练应声离开。 何秋芸拿起毛巾擦了擦汗,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喝水。 她没有立刻离开,这倒是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如果太贸然去接触她,会不会被怀疑? 旁边的保镖也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她,这也给了我很大的压力。 继续和沈麦打了一会儿球,我怕何秋芸走了,于是对沈麦说道: “沈同学,今天谢谢你!你还要去上课吧?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晚上请你吃饭,以表感谢。” 沈麦笑着点点头,客气道:“不用这么客气,而且你也帮了我呀!” 我微笑着点点头,她却向我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说:“江同学,你有手机吗?” 我点了点头,她又说道:“那你……手机号是多少?我存一下,回头如果有机会再一起打球。” 我本想拒绝,因为不想和她们这些学生产生交集。 可我是找不到什么理由来拒绝,因为我现在的身份也是一个学生。 犹豫了一会儿后,我才是将手机号告诉了她。 她记下后,又笑着冲我点点头:“好的江同学,那我现在上课了,回见。” “回见。” 沈麦离开后,我也假装收拾东西,不过余光却瞟向何秋芸那边。 她还没有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一个人对着训练墙联系着。 我不能再等了,万一她走了我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隔着隔离网,鼓起勇气问道: “学姐,那个……我能不能再请教您一个问题?就一个!” 何秋芸放下球拍,看向我,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说。 “就是……手腕放松具体该怎么做?我老是感觉一发力手腕就僵住了。”我问道。 这个问题既专业又符合我初学者的身份,也不至于那么唐突。 何秋芸思考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球拍,隔着网子给我做了一个慢动作示范。 “你看,引拍的时候这里要自然,击球的瞬间是靠身体转动和手臂带动,手腕是最后自然跟出去的,不要去掰或者卡……” 她讲解得很仔细,甚至用手比划着动作细节。 我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努力消化着她的每一句话。 这一刻,她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何家二小姐,更像一个耐心教导后辈的学姐。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说着,我尝试着模仿她的动作,脸上露出恍然和欣喜的表情。 “谢谢学姐!您讲得真清楚!” “光说没用,得练。”她重新坐下,语气依旧平淡。 “那……我可以跟雪姐您一块练练吗?”我硬着头皮问道。 也就在我问出这个问题时,身边的几个保镖都纷纷向我看了过来,露出不太友善的眼神。 何秋芸也顿了顿,然后向那几个保镖看了一眼,保镖们纷纷又退了回去。 她微笑着向我点点头,我连忙道谢然后走到她那边的球场。 她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忽然问道:“你不是这学校里的学生吧?”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顿时给我问住了。 她好像真的把我看穿了,还真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个时候我要是继续装学生就太假了,目的性也太强了。 于是我笑着点了点头,回道:“不是,我就是喜欢打网球,别人推荐我来这里,说场地都是新的。” 她倒是没有多虑,淡淡一笑轻轻点头道:“那你倒是来对地方了,整个濠江,只有体育大学的场馆最标准,所有器材也都是最新的。” “是啊!真羡慕这里的学生。”我连忙附和,“而且这里氛围好,比外面那些俱乐部纯粹。” 场馆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眼眸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说道:“是啊,有时候,确实需要一点纯粹的东西。” 这句话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一声叹息。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而向我示意道:“那我们开始吧。” “好的学姐。”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走到何秋芸对面的半场。 和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地位超然的女人对打,压力远比面对任何对手都要大。 我不仅要控制球技,不能暴露真实水平,更要控制好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对话。 “开始吧。”何秋芸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她站在底线,姿态放松却带着一股无形的气场。 第一个球由她发出。 球速不快,但角度极其刁钻,落点紧贴边线。 我故意表现得有些狼狈,脚步踉跄地跑过去,勉强将球回了过去,质量不高。 何秋芸轻松移动,一记精准的反手直线,球直接钉在了我的反手位空档。 “反应慢了,预判要加强。”她平淡地点评,听不出喜怒。 “是,学姐。”我点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我刻意将回球质量控制在中下水平。 偶尔超常发挥打出一两个好球,但大部分时间都被她牢牢压制。 何秋芸的打法很有特点,并不一味追求力量,而是更注重节奏、落点和旋转的变化,像是在下一盘精细的棋。 第1227章 一个好的开始 “你的力量不错,基础也还行。” 在一次多拍相持后,她突然开口:“但发力时机总是不对,身体是散的。” 她一句话就点出了我刻意伪装下的核心破绽。 我心头一凛,连忙点头:“是,我老是掌握不好那个点。” “不是掌握不好,是你想得太多。打球的时候,心思太重,动作自然就僵硬了。” 何秋芸向前走了几步,隔着球网看着我,那个眼神仿佛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真实目的。 以至于我不敢和她对视,这也是我唯一不敢对视的人。 哪怕曾经面对宋青山那样的人,我也敢和他对视。 也可能是因为本身我就是在扮演一个身份,所以才会显得不自然吧。 我强装镇定,露出一个困惑又无奈的笑容:“可能……可能是太想打好了吧,有点紧张。” 何秋芸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真的只是紧张吗?” 我们继续对打。 她似乎有意在测试我,球的线路和旋转变化更多。 我集中全部精神应对,既要接住球,又要演得像,额头上这次真的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在一个回合中,她突然放了一个精准的网前小球。 我拼命冲刺上网,在球即将两跳前勉强将球跳了回去,动作夸张,几乎摔倒在地。 球高高飞起,落在她后场。 她后退几步,轻松一记高压扣杀得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副力竭的模样。 何秋芸走到网前,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反应和移动速度其实不错,就是战术意识差了点。”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苦笑道:“跟学姐比差远了。” “练球而已,不用拼命。”她说着,转身走向场边拿水,“休息一下吧。” 我跟着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长椅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礼貌的距离。 保镖们的目光依旧锁定着我,但比刚才缓和了一些。 沉默地喝了几口水,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我知道,必须由我来打破僵局,但不能太刻意。 “学姐,”我转过头,语气尽量自然,“您球打得这么好,是天赋吧?” 她看着前方的场地,语气平淡道:“天赋固然重要,但更多的时候是努力。”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您这么优秀呢,还这么努力,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何秋芸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喝着水。 我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一种略带好奇和仰慕的语气继续说道: “其实……我昨天还在电视上看到您了。在一个财经新闻上,好像是在……永鑫赌场?” 我刻意让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和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反应。 何秋芸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平静得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嗯,一些商业活动。”她的回答简短而官方。 “这样啊……” 我不再追问,转而用一种天真又带着点惋惜的语气说:“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感觉您和那种地方,气质不太搭。” “你认识我?”她突然转头问我。 我机械式地点点头:“您是何家的二小姐何秋芸,当然认识了。”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出现在那种地方,怎么就不合适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球拍,仿佛只是无心之言。 何秋芸也没再说话了,场馆里只有我们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其他场地的击球声。 这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异常沉重。 “好了,”她突然站起身,干干脆脆的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的,学姐,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连忙站起来,诚恳地道谢。 我自然不敢再多说,我感觉她已经察觉出我带着目的接近她了。 何秋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拿起自己的东西,在保镖的簇拥下快步离开了网球馆。 这一次短暂的接触,虽然并没有让我问到想问的。 可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至少让我知道她不是一个高冷的人,是可以接近的。 只是她确实很睿智,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深深的审视,一度让我装不下去。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只是接下来,我又该如何接近她呢? 继续假装学生在这里打球,和她“偶遇”? 那样的话,目的会不会太强了?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我也想不到别的能够接近她的办法了。 我没再多想慢慢收拾好球拍,走出场馆。 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但我的心情却更加复杂而激动。 何秋芸这座冰山,我已经看到了裂缝,甚至窥见了裂缝下的暗流。 接下来,就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身不由己,还是被迫的? 而弄清楚这一点,或许就能找到瓦解周岩和何家之间脆弱联盟的关键。 永鑫的爬梯正赛,我必须想办法进去。 那里,将是所有矛盾汇聚的焦点。 也可能是我与何秋芸下一次“偶遇”之地,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从体育大学离开后,我并没有急着回贾东林的住处。 而是去附近一些小的赌场转了转,试图打听一些关于永鑫赌场这次活动的相关消息。 还真让我听见了一些消息,在我辗转第二个赌场时,在一张玩21点的赌桌旁,听见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何家跟永鑫真的合作了,这消息已经被证实了,都上新闻了。” 几个人纷纷点头:“是啊,关键还是何二小姐亲自出马,这真是大新闻了,放眼整个濠江也是天大的新闻啊!” 有人叹息道:“就是不知道这何家怎么想的,怎么会跟永鑫合作呢?” “难不成何家真的打算垄断濠江的赌场?”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忽然冷笑一声说道:“何家还需要垄断濠江的生意吗?” 大伙纷纷点头,那年轻人又继续说道:“依我看,何二小姐根本不是因为赌场的生意而和周岩合作,这其中必然有其他原因!” 这年轻人的话,倒是一针见血。 大伙都来了兴趣,纷纷问道:“那会是什么原因?” 这年轻人打了个马虎眼,说道:“什么原因我知道,不过嘛……” 他突然停顿一下,看着面前的牌,笑了一声说:“你们猜我这手牌是要还是弃呢?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们。” 第1228章 挺贼啊!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看向他面前的明牌。 是一张A,而庄家的明牌是6。 在21点里,这手牌相当有利。 周围的人显然都被他吊起了胃口,纷纷起哄。 “要!肯定要啊!这么好的牌!” “快说啊,到底什么原因?” 年轻人得意地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对庄家说道:“Hit。(要牌)” 一张牌滑到他面前,是张4。 他现在的牌是A和4,可以算作5点或15点。 “再Hit。”他毫不犹豫。 又是一张牌,是张6。 现在他的牌面是A、4、6,可以算作11点或21点! “Stand。(停牌)”年轻人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庄家翻开底牌,是一张10,加上明牌6,一共16点。 按照规定,庄家必须继续要牌,结果抽到一张9,直接爆掉。 年轻人赢了。 不过大伙一点也不羡慕,只是好奇他还没说完的话。 在一片催促声中,他慢悠悠地收起筹码,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听说啊,何二小姐是被迫的!” “被迫?谁敢逼她啊?”众人不信。 “我说被迫又不是说有人逼她,你们想象力太丰富了。” “那啥原因啊?” 那年轻人却轻笑一声,道:“我就把话说到这里了,说多了容易出事。”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就打算离开了。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觉得这年轻人是在鬼扯,也就没人相信了。 可我信,而且我感觉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于是我一直注意着他在赌场里的活动轨迹。 他没有再去赌了,将手里的筹码拿去换成现金后,便离开了场子。 我也跟着离开,然后在他身后不近不远地跟踪着。 他没有选择任何交通工具,从赌场出来后,就压低帽檐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好像在躲着什么似的。 我紧跟其后,跟着他穿过两条街区,走进了一条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这种地方很危险,因为指不定哪里会冒出一个人出来。 这种地方也很利于逃跑,我感觉他已经发现我了,故意将我引到这种地方。 我也不再装了,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只是前面却是一个死胡同了。 我心想不好,中计了! 刚一回头,就看见一把白色的粉末冲我洒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本能地躲开。 再睁眼时,那小子一个飞踢向我踹了过来。 我一抬手便抓住他的脚,往后一拖,他整个人瞬间摔在地上。 就这么一下,我就断定这小子不会功夫。 他开始求饶:“疼、疼!哥,大哥手下留情!” “知道我跟踪你是吧?” 他嘿嘿嘿的冲我笑着,看着就很机灵的样子。 “故意将我引到这里?”我继续问。 他还是嘿嘿嘿的傻笑,这次开口道:“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你反应不错啊!这都能反应过来。” “你跑什么啊?” “那你追什么啊?”他反问。 我还没说话,他又唉声道:“哥,能先让我起来不?我这样……胯疼。” “我拉你起来,你别跑了,我就是问你点事儿。” “行,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刚才在赌场我也看见你了。” 说着,我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也就在我拉他起来的瞬间,谁知他另一只手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把辣椒面,直直地向我洒了过来。 这一下,我即使反应再快,也躲不开了。 辣椒面瞬间钻进我的眼睛里,而他也趁机将我甩开,逃之夭夭。 我眼睛火辣辣地疼,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视线一片模糊。 我勉强扶着墙壁,用袖子拼命擦拭眼睛,可越擦越痛。 妈的,这小子太滑头了! 我心里暗骂,别让老子给抓住了。 在原地缓了很久,我才勉强能睁开一条缝,但依然通红刺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而那小子,早已经跑不见了踪影。 居然还吃这种亏,也算是给我自己长了个记性。 不过这小子确实很滑头,虽然不会功夫,但这机灵劲倒是数一数二。 等我踉跄着走出这胡同时,没想到居然让我又遇到了那小子。 不过此刻他正被三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面露凶相的大汉死死按在地上。 他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满脸惊恐,双腿胡乱蹬踹。 那三个大汉显然不是善茬,其中一个掏出了匕首,抵在年轻人的脖子上。 “小子,东西交出来!不然废了你!”按着他头的那个疤脸汉子恶狠狠地低吼道。 “没有,你们不信搜我的身,我身上啥都没有……” 年轻人拼命摇头,眼神绝望地四处乱瞟,正好看到从巷子里踉跄出来的我。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朝我使眼色。 “哥,大哥!救我……快救救我,我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那三个大汉也发现了我,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带着审视和威胁。 “看什么看?滚远点!”持刀的那个朝我吼道。 我眼睛还疼着,也没打算上去管,站在一边对那三个大汉说道: “我就看看热闹,不管闲事,你们继续。” 说完,我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那三个人继续逼他交出东西,我也不知道是啥,看他们那样子今天要是不交出来,就要把他弄死在这儿似的。 我眼睛正疼着,我这人记仇。 我不但没去帮忙,反而对那三个大汉说道:“你们小心他兜里的东西,最好把他的手摁住了。” 这三大汉还真听了我的话,将他双手死死按在地上。 那小子一个劲地冲我呼救:“大哥,我错了!你救救我吧……求你了!” “我为什么救你?你刚才撒我辣椒面的时候,想过现在吗?” “我错了,我真错了!哥,你是我亲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我可去你的吧!” 一个大汉狠狠给了他一拳,狠声问道:“我踏马再问你一遍!东西藏哪了?你说还是不说?” “没有!我真没有……你们别打了!打死人了啊!救命啊!救命……” 没人敢去救他,周围也没什么人。 他继续喊叫着,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我这里,继续冲我喊道: “大哥,你帮个忙嘛!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是从永鑫出来的,我真的知道真相……你救我,救了我,我就告诉你!” “那万一你又跟我耍滑头呢?” “不会了,真不会了!我发誓!” 第1229章 帮忙 我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冷眼旁观。 眼睛的刺痛还在提醒我刚刚被这小子算计得多惨。 他那副涕泪横流、赌咒发誓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又在演戏? “发誓?”我冷笑一声,“你的发誓值几个钱?” “真的!大哥!我要是再骗你,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脸上混合着鼻涕和眼泪,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我知道何家的事!我知道何秋芸为什么跟周岩合作!我还知道……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我挑眉,依旧不为所动,“刚才在赌场你不是还说说多了容易出事吗?现在不怕出事了?” “怕!但我更怕死啊!”他嘶喊着。 眼看那个持刀混混的匕首又往他脖子上压了压,划出了一道血痕,他吓得浑身一抖。 “大哥,你救救我啊!求你了……哥!你是我亲哥行了吗?” “好,那你现在就说,说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救你。” 上过他的一次当,自然不会有第二次。 面对那三个大汉的威胁,他很自豪哆哆嗦嗦的说道:“好,好!我告诉你,我这里有周岩做局的证据,何秋芸就是他做局的对象……” 我心中一怔,就算他再滑头,这话也不可乱说啊! 而那三个大汉,似乎也是冲这件事来的。 随即,又向他逼问道:“东西到底在哪里?” 我也随口问道:“你知道真相,光凭嘴巴说啊?” “不是,我有……有证据的,有录像,我保存在一张光盘里的。”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依旧维持着冷漠和怀疑道:“光盘?在哪?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胡诌?” “我藏起来了!”他停顿一下,“你救我!救我……我就带你去拿!没有我,你们永远找不到!” 他又在耍花样,而这话显然是说给这三个混混听的。 那三个混混显然也听出了关键,疤脸汉子厉声喝道:“少他妈废话!到底藏在哪?不说现在就弄死你!” “我说!我说!”年轻人尖叫起来,“在……在C字码头第二个红色集装箱下面,我……我用一个塑料袋子装着的。” 疤脸汉子对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对那人说道:“你现在过去看,有没有回个电话。” 一个混混点头后,起身便急急忙忙离开了。 我心中冷笑,这小子十有八九又在说谎。 那种地方,等他们找到,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他这么轻易说出来,本身就有问题。 只是这三个混混也是傻,把人直接带过去不就行了? 非得派一个人过去找,这不是调虎离山吗? 不过还有两个在这里按着这小子,他不会功夫,倒也逃不了。 不过这小子确实很滑头,又开始给这两混混洗脑了。 他突然开口说道:“哥们儿,哥们儿……咱们商量一下,你看你们这么按着我也挺费劲……要不,你们先放开我,我也走不了不是?我起来抽根烟行不?” “废他妈什么话!老老实实趴着,要是找不到,就拿你命来!” 这两混混倒也不是什么善茬,居然没上当。 那小子又只好冲我喊道:“大哥,帮个忙行不?我求你了……刚才是我错了!” 我不能再旁观了,这小子估计真的知道些什么。 而且一旦让刚才出去那人发现东西没在那里,那就不太好办了。 我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这条巷子比较偏僻,暂时没人过来。 被按住的年轻人似乎看出我准备有所行动,突然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顶了一下! 这一下猝不及防,按着他的疤脸汉子被他顶得一个趔趄。 就是现在! 我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目标直指那个持刀的混混! 我的眼睛虽然还不舒服,但多年的本能还在。 那持刀混混见我突然冲来,下意识地挥刀就刺! 我侧身躲过,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混混凄厉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 我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他的肋部,他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另外一个混混见状,又惊又怒,放开年轻人朝我扑来! 那个疤脸汉子一拳砸向我的面门,另一个则试图从侧面抱住我。 我矮身躲过疤脸汉子的重拳,同时一脚踹在侧面混混的膝盖侧面! 那混混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地。 疤脸汉子一击不中,还想再上,我已经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反手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别动。”我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 疤脸汉子僵在原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能感觉到匕首锋刃传来的凉意。 那个手腕被拧断的混混还在哀嚎,被踹中膝盖的也爬不起来。 “你……你别乱来!”疤脸混混冲我道,“我们是永鑫的人,这些事情你少管!” “永鑫的?那我还真管了。” “兄弟你是哪个道的?敢报个名号吗?” “那有什么不敢的!老子是百利的人。” 疤脸混混顿时一怔:“百……百利?怎么可能?百利刘老板跟我们周老板很要好的。” 他要不说,我都忘了百利老板姓什么了。 我顿时冷笑一声,说道:“好个锤子!回去告诉你们周老板,我们刘老板上次在他那吃亏那事还记着呢。” 疤脸顿时不敢说话了,见他不敢再动手了,我也一把甩开了他。 他狠狠瞪了那小子一眼,又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了,然后带着另外那个混混逃之夭夭了。 那小子顿时长吁口气,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 “没事吧?”我看向他,问道。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又看着已经跑远的那俩混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后怕,连忙摇头: “没……没事!大哥,谢……谢谢你!”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刚才说的是真是假?”说话的同时我警惕着他的双手。 他迅速将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对我说道:“大哥,我不会乱来了,你放心。” “那就别废话了,说吧!” 他却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是百利刘老板的人?” “是个屁!骗他们的。牛逼别废话了,赶紧说,光盘是真是假?” 他重重点头,却又向我问道:“可是大哥,你既不是百利的,那你了解这些干嘛呀?”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就告诉我光盘在哪里?” “在……”他迟疑道,“哥,你要是想知道何二小姐为什么跟周岩合作,我告诉你便是,光盘就……就不要了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讲条件,要么你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要么我就把你送去永鑫。” 第1230章 小五 “别!别……别送我去永鑫,我才从那地方逃出来……我说,我告诉你。” “别耍滑头啊!”我语气生冷的提醒道。 “光盘……就在我身上。” “拿出来。” 他纠结着,面对我寸步不让,只好将手伸进裤子里。 居然从裤兜子里将光盘掏了出来! 难怪! 刚才他踹我那一脚的时候,我把他放倒在地时,为什么保持着那样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还有刚才被拉三个混混按在地上时,也是保持着一个很怪异的姿势。 原来是因为怕光盘折断了。 “这……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掏出光盘。 “给我。”我伸手去拿。 他却将手一缩,一脸苦相的说道:“大哥,我……我实话告诉你吧!这光盘我是想用来保命的,如果……如果这光盘没了,周岩会杀了我的!” “他为什么杀你?就因为你知道了这个秘密?” 他一个劲地点头,依旧面露苦涩道:“我也是……也是没办法了,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你了解这些干啥呀?”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把光盘给我就行了。” “我真的会死的。” 看他那样子,倒不像是在说假话。 他是滑头,但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除非他很擅长伪装。 但如果是那样,刚才那三个大汉也不至于对他如此凶狠,也是冲这光盘来的。 我想了想,深吸口气作出决定,说道:“你跟我走吧!我保你。” “你……你保我?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是在濠江,你……怎么保我?” “我说我能保你,就能。”我语气笃定道。 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短暂的思考后,终于将光盘递给了我。 在我拿到光盘时,他还特意提醒道:“大哥!说话算话啊!我可就仰仗你了。” 我没说话,让他跟着我就行了。 我没敢从大路走了,这小子也机灵,知道怕自己露馅了。 还特意从地上抓了一把泥涂在脸上,头发也故意弄得乱糟糟的。 我在带他回住处的路上,向他了解道:“你跟我说说,你是什么人?之前在永鑫做什么?” “哥,我叫小五,没名字,在永鑫做叠码仔。” “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得罪了周岩?” 他突然沉默下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再次对他说道:“你最好把你的情况跟我说清楚。“ 他这才沉声说道:“我跟我兄弟一起从内陆来这里做叠码仔,就因为我兄弟多看了周岩马子两眼,就被挖了眼睛。” “因为这事儿,我兄弟这辈子都不会再恢复光明,我心里难受……那天喝了酒,就壮着胆子去找周岩,结果……结果就在他房间门口,听见了那些话……” 听他说完,我心里有些膈应。 这周岩也是个狠人,就因为人家看了他女人两眼就被挖了眼睛。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向他问道:“那你是怎么拍下来的?” “刚好,我当时轮流值班,我们值班的手里都会配备一个微型的摄像机,用来记录场子里客人的……我当时,就用那录像机录下来了,然后把里面的视频制作成了光盘……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唯一活命的。” “那周岩是怎么知道的?”我又问。 “后来我找他了。” “你还敢去找他?” 小五叹了口气,问我要了根烟,点上后才慢吞吞的说道: “我去医院问了,医院说可以进行眼球移植。可我兄弟家里穷,根本没办法承担这笔巨额费用,我就去找他想用这光盘让他给这笔钱。“ 说着,小五自嘲的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一开始他答应得爽快,可我知道他不想给,还会让我死……我没那么傻,我就跑出来了。” 这小子,怎么说呢。 挺有义气的,明知道这是个死局,可还是为兄弟去冒险。 结果便是,被周岩的人追杀。 而现在我救了他,很显然就是在和周岩对着干。 当然,现在周岩也不知道是我救了他。 我长吁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回去等我看看这光盘里的内容再说。” “大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方的,但是周岩……你自己要小心!” “不用你提醒。” 我带着小五,绕了好几个圈子,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回到了贾东林的住处。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尤其落在狼狈不堪、脸上还带着泥污的小五身上。 “江哥,这位是?”孙健警惕地看着小五,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 “自己人,暂时是。”我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周青这时也走了出来,急忙问我有没有什么进展了? 小五看见周青后,一眼就认了出来,急忙喊道:“周小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周青似乎不认识小五,一脸疑惑还有些紧张道:“你谁呀?” “我啊!小五……哦,周小姐您肯定不认识我,之前我跟着周岩的,我是场子里的叠码仔。”他解释着。 周青眉头一皱,又看向我道:“你怎么把周岩的人带这里来了?” 于是我简单的将怎么和小五认识的经过说了出来,以便让他们放松警惕。 我拿出小五给我的那张光盘,说道:“这是从永鑫流出来的东西,可能关系到周岩做这个活动的核心秘密。” 周青死死盯着那张光盘,呼吸都急促起来。 贾东林却在这时走过来,小声说道:“江禾兄弟,这东西……靠谱吗?万一是周岩设的局呢?” 小五听见后,连忙否决道:“绝对不是!我发誓!” 我看向林浅,我想听听她的分析。 她只是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道:“他刚才描述他兄弟被挖眼时的情绪,不像是装的。而且,如果这是局,周岩没必要派人当街追杀他,还让你撞见。” 我点点头,同意林浅的判断,这也是我为什么决定带他回来的原因。 “是真是假,看看就知道了。老贾,你这里有能放光盘的设备吗?” “有,我有台平时放碟片的VCD。”贾东林立刻说道。 我将光盘递给他,示意他拿去放出来。 贾东林立刻接过光盘,在电视机下的VCD前操作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入光驱。 VCD读取光盘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1231章 视频内容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有些晃动,角度也比较刁钻,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里是一个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周岩背对着镜头,坐在巨大的老板椅上。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看到下半身和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上戴着一枚造型独特的翡翠戒指。 “你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 一个沉闷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正是戴着翡翠戒指的男人的声音。 “放心!何秋芸已经上当了,加上我跟她又是同学的关系,她必定会买账。”这是周岩的声音。 那个神秘男人又再次开口:“何秋芸可不是别人,你别把她想得太白痴了。”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她现在回到何氏目的就是想脱离她父亲,出来单干……咱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行了,一旦她出现在我们永鑫场子里,这件事情就成了。” “你怎么保证她会出现在场子里?” “我约她在场子里谈事,我知道她肯定也能猜到我的用意,但她为了这条线,一定会来的!我了解她。” 周岩好像真的特别了解这个何秋芸,他的语气十分自信。 也确实如他所说,何秋芸的确出现在了场子里。 紧接着,周岩又说道:“咱们现在可以聊聊香江那边的业务了吧?” 周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嚣张。 只是听见这话,我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这还涉及到了香江? 随后只听那个神秘男人缓缓开口道:“这个放心,我之前给你的承诺不变。只要你能让何秋芸出现在你场子里,我之前承诺给你的三成的干股,加上濠江新港那条线的独家运营权归你。” 那个神秘男人说完停顿了一下,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突然又问说: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件事情你如何擦屁股?” “不需要怎么擦屁股,何家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就算何秋芸会追究我,何家也不会真的为了这么点事跟我永鑫闹翻脸……毕竟,现在濠江不是当年他何家一家独大的时候了,何老大也需要顾及社会颜面。” 不得不说这个周岩的心思真的很缜密,他的每一句话都意味着所有的后果他都是考虑过的。 而且,听他说话的语气,也明显能应对所有后果。 这样一个人,和他硬来是绝对不行的。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在何秋芸这里,至少目前来看,我没有分析错。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周岩那模糊而嚣张的侧脸上。 房间里一片死寂。 虽然视频不长,信息量却巨大得惊人! 它清晰地证实了: 何秋芸确实是被迫的!而她自己可能知道这是周岩的局,但她为了自己的目的,不得不以身入局。 还有就是周岩与视频中那个神秘男人之间存在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勾结,这个神秘男人似乎是香江来的。 只能说,周岩确实厉害。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能让何秋芸明知是一个局,却还要以身入局的理由? “畜生!周岩这个畜生!他想害了整个永鑫!” 周青忽然爆发出来,拳头攥得死死的,眼圈通红,无比愤怒。 “这证据……太关键了!”孙健激动地看着我,“江哥,有了这个,我们就能……” “就能什么?” 贾东林接过话,给他泼了盆冷水:“把视频公开?然后呢?周岩何那个神秘男人会有一万种方法否认,并且让我们这些人彻底消失。这视频只能作为底牌,不能轻易打出去。” 我赞同地点点头,沉声道:“老贾说得对。这视频是我们的护身符,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用在最要害的地方。” “那现在怎么办?知道这些也没用啊!”周青着急道。 我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现在就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何秋芸明知这是一个局,却还要以身入局?” 我话说完,孙健第一个附和道:“会不会是周岩手里掌握着何秋芸的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他被迫入局?” 周青立马否认:“不太可能!何秋芸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她,除了她之前在香江娱乐圈里和一个艺人有过一段短暂的绯闻,她这个人从来没有任何绯闻,她甚至还是濠江红十字会里重要成员。” 林浅接过话说:“那会不会跟红十字会有关?” 林浅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一定是一件能让何秋芸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否则她这样一个睿智的女性,视觉不可能轻易上周岩这种当的。 而周岩,恰恰是因为足够了解何秋芸,知道她不会放弃,才设下这个局。 这时,贾东林忽然开口道:“听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前阵子我听说红十字会那边出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我连忙问道。 周青又接过话头,说道:“你说的是他们圈钱的事吧?” 贾东林点点头,说道:“周小姐你知道?” “知道,这但事儿跟何秋芸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觉得不会是因为这个。” “那会是什么?”孙健和六子异口同声道。 “我知道。” 刚上完洗手间把脸上泥土清洗掉的小五突然走出来,随即开口道。 我们几个人纷纷看向他,他快步走过来,看了眼电视里已经暂停的画面。 “这视频,我没有拍完,因为内存不够呢,后面他们还说了一些。” “说了什么?”我当即问道。 “一个天大的秘密!” “你赶紧说啊!”周青着急道。 “何秋芸准备从何氏集团脱离出来自己单干,恰好周岩这边能够给他提供一个在香江的机会。” 周青当即冷笑道:“开什么玩笑?何秋芸需要他周岩给机会?” 小五声音顿时弱了几分:“那……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我点上烟,深深吸了几口,开始沉思起来。 我觉得小五说的应该不假,结合刚才视频中的信息。 周岩也说了,何秋芸想要从何氏集团脱离出来单干,很可能就是因为事业上的事情。 我示意小五继续说下去。 他抓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才继续说道: “我说的都是我听见的,至于真假我就不知道了。就是何周岩对话的那个男的,好像是香江过来的,地位挺高的……” “周岩要跟他合作,但是他的目的是要把何秋芸拉下水,于是周岩正好利用这件事来让何秋芸以身入局。” 我们几个人都沉默着,听着小五的解释。 第1232章 神秘男人是谁? 越听,我越觉得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样,那何秋芸又何必冒这个险呢? 还有她为什么要从何氏集团脱离出来呢? 许多疑问在我心中滋生,也许这也是何秋芸为何出现在永鑫场子里的关键所在! 周青也还是不相信,不相信何秋芸会上周岩的当。 但小五却笃定的说,这就是他听见的。 孙健和贾东林他们都沉默着,没有再发表任何意见。 但我却相信小五说的,因为这世上很多事情其实到头来都是很简单的。 复杂,是因为我们把它想得复杂了。 往往越是简单的事情,越容易被搞复杂。 而周岩的目的也很简单,他只是想让何秋芸出现在永鑫场子,仅此而已。 至于何家和永鑫合作的事情,都是这些看客们自己猜想的。 于是流言就会被越传越开,这正应了周岩的意思。 所以他根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让何秋芸出现在他永鑫场子,那么这个局就成了。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心中也逐渐清晰了一些,我决定还要去见何秋芸一面,这是最关键的一面。 等我睁开眼睛时,周青忽然向我问道:“那个跟周岩对话的神秘男人,你认得吗?” 我摇了摇头,也向孙健问了一声:“阿健,你熟不熟?” 孙健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看不见脸,听声音也听不出来。” 在香江能和周岩搞到一块的人,还对何秋芸有威胁的人,指定不是什么一般角色。 至于是谁,现在也不想去猜测。 当务之急,是先让何秋芸从这个局上退出来,然后以她的能力去对付周岩。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我需要弄清楚何秋芸为什么一定要入这个局。 “那现在怎么办?”周青又一脸担心的问道。 “等着吧!先去弄点吃的,饿了。” 贾东林立刻点头说道:“我下楼去买,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弄点就行,简单点。”我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连续的神经紧绷和信息的冲击,让精神消耗很大。 贾东林点点头,我让六子也下去帮忙,林浅也跟着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依然凝重。 光盘里的内容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周岩的狡诈,那个神秘香江男人的介入,以及何秋芸看似矛盾的行为,都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江哥,咱们现在是不是没有突破口了?”孙健这时有些担忧的问道。 “谁说没有?突破口就是何秋芸,必须想办法再见她一面。” 周青随即说道:“现在情况这么复杂,再去接触她,会不会太冒险了?周岩那边肯定盯得很紧。” “正因为情况复杂,才必须去。”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知道了周岩的局,知道了何秋芸可能是被迫或有苦衷,但我们不知道她具体的软肋是什么。不了解她的核心动机,我们就无法真正把她争取过来,甚至可能弄巧成拙。” “可是,怎么见她?”周青问道,“还去网球馆?如果再次偶遇,恐怕已经有所警惕了。” 我沉吟片刻,说道:“你们对何秋芸了解多少?除了网球馆,她还有没有其他经常去、或者可能私下见人的地方?” 小五率先摇头:“何秋芸那样的人物,我这种小角色平时根本见不到的,我不知道。” 周青也摇摇头说:“我倒是知道一些何秋芸的事情,但对她也不太了解。” “哥哥,我知道。”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满,突然开口道。 我们几个人同时看向她,我也倍感吃惊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满挠了挠头,生怕我说她似的,赶紧溜到孙健身后寻找孙健的保护。 一边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哥哥你今天出门时,我跟着你去了体育大学……” 没等她说完,我便厉声打断道:“你说什么?谁让你出去的?我不是让你好好待在这里么?” 小满努着嘴,一脸委屈的说道:“我……我不是担心你嘛,就……跟着你一起去了。” 孙健也急忙说道:“江哥这事儿怪我,是我妹看好她,你别怪小满了,她……确实也是担心你。” 我横了小满一眼,说道:“回头再收拾你!说说,你知道什么?” “后面她离开后,我听她打电话说明天跟周岩约在一家餐厅谈事。” “这都让你听见了?” “嗯,”小满点头如捣蒜,“真的,我听得很清楚。” “你能听见周岩说的话?” 她摇头道:“我知道是周岩呀,而且是何秋芸主动约的周岩,所以我才知道她们约在哪了。” “那他们约哪了?”我继续问道。 “说是在城南,一家叫什么兰坊园。” “兰坊园?!”周青突然一怔。 “咋的?你又想起什么了?”我随即看向周青。 周青深吸口气,说道:“没,没什么,可能是真的,兰坊园在濠江是比较顶尖的私人餐厅了,一般人进不去的。” 我点点头,重新看向小满,说道:“你确定听清楚了?” 小满求生欲拉满似的,点点头说:“嗯,真的听清楚了,她们约的是上午十点。” “好!这次先放过你!你要再这么淘气,我就把你送回薛姨那儿。” 小满低下头努着嘴,一脸委屈的模样,娇滴滴的说道:“知道了,我……我就是想帮帮你嘛。” 我实在对她生不起气来,这丫头本身就很淘气,我就是怕她出事。 可她总是在关键时刻,给我们提供很多帮助。 小满真的不是一个拖油瓶,她只是性格天真,但不代表她笨。 孙健也帮着她说话,道:“江哥这事儿行吗?你就别怪小满了。” “我又说要怪她吗?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嗯。”小满终于笑了起来。 可周青又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理性说道:“就算知道地方,你怎么确保能偶遇她?而且,这次见面,你打算跟她摊牌吗?” “我心里有数,不过这兰坊园,怎么才能进去啊?” “我有会员卡,只不过……”周青顿了顿,眉头一皱,“如果我的会员卡出现在濠江,周岩那边可能就知道我回来了。” “餐厅里有人给他报信?” “那倒不是,我现在的资金被限制了,就算用我身份的会员卡,他那边也会有短信提示。” 这还真是有点让人头疼啊! 不去就意味着没办法和何秋芸见上面,去了又担心周岩那边得知周青回到濠江,会对她展开搜查。 一阵权衡后,我对周青说道:“你敢冒险吗?” 第1233章 兰坊园 周青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她只是稍稍沉默后,向我问道:“你有多大把握?” “没什么把握。” 我实话实说,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周青又沉默下来,似乎在心里做决定。 我也没有打扰她,因为这决定如果做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半晌之后,她才抬起头,目光坚定看着我,说道:“赌一把!” 果然还是开赌场的,就喜欢赌。 我也喜欢她这种性格,不啰嗦,直接干。 “好!那你把会员卡给我,我明天就去这兰坊园看看怎么个情况。” 孙健开口道:“江哥,明天我跟你一块吧。” 我点了点头,这次没有在拒绝他。 明天可能会有危险,让他跟着也好,多一份保险。 我看向小满,对她说道:“明天你不要跟着我了,听见没?” “哦。”她嘟着嘴,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 贾东林很快买了些简单的饭菜回来。 大家默默地吃着,各怀心事。 饭后,我让其他人先休息,自己则拿着那张光盘,反复观看那段不长的视频。 试图从周岩和那个神秘男人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语气停顿中,挖掘出更多信息。 香江来的,地位不低。 能与周岩进行这种层级交易,还对何秋芸有影响力…… 会是谁呢? 我确实没想到濠江的水会蔓延到香江! 第二天一早,我再次进行了简单的伪装,换上了一身更显沉稳的休闲西装,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商务人士。 我没有直接去兰坊园,而是在城东那片区域闲逛,熟悉环境。 也方便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不测,好跑路。 兰坊园位于一条古色古香的小巷深处,门面不大,环境清幽,确实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我和孙健在对面的茶馆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茶,静静地观察。 兰坊园门口停着好几辆车,应该就是何秋芸何周岩的。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还在里面谈事,如果我这个时候贸然进去,周岩那边就很可能收到信息。 所以现在还不能进去,可我又担心等的时间太长。 等何秋芸和周岩谈完后一块出来,一起走了咋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孙健的手指也很不安地在桌面上无节奏地敲击着。 我按住孙健不安的手指,低声道:“沉住气。” 目光紧锁着兰坊园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茶馆里的喧嚣似乎离我们很远,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 孙健这时突然开口道:“江哥,要不要我去搞点动静,把他们吸引开?” “把门口这些保镖吸引开有什么用?关键是里面的周岩呀!” 我忽然停顿一下,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小五! 对于周岩来说,小五一定是一个危险人物! 如果小五这个时候出现在兰坊园门口,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于是我赶紧拿出手机给六子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她把手机给小五。 小五接通电话后,我便直接对他说道:“你现在来一趟兰坊园,对面有一家茶馆,我在这里等你。快一点,直接打车过来。” 小五倒是没有多问,当即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濠江不大,等了十来分钟,他就到了。 将他叫过来后,我便对他说道:“你不要紧张,待会儿你去兰坊园门口闹出点动静,目的把周岩引出来就行。” “啊!这……”小五顿时满脸吃惊道,“大哥,我……这要是被周岩抓住了,我就死定了呀!” “怕啥,我跟你一块,到时候我带着你跑,真要出什么事,我给你断后。”孙健随即说道。 “可是……” 孙健再次打断他:“还可是什么呀!你相信江哥的判断,放心,不会让你出事,我都说了我跟你一块,真要出事我跟你一起面对行了吧?” 小五这才终于点了点头,对我说道:“大哥,这真的要命的,你可不要糊弄我啊!我胆子贼小。” “赶紧走啦,别废话了,再废话周岩就出来了。” 孙健抓着他便往外面走。 同时我向孙健提醒道:“小心点,有人追过来就跑。” “嗯,心里有数。” 看着孙健和小五从茶馆出去后,很快便出现在兰坊园大门口。 小五叶扯起嗓子冲里面喊道:“周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周岩就是个大骗子,她会利用你的!周小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想见你一面,跟你把事情说清楚……” 这么一喊,兰坊园门口那些保镖随即向小五看了过去。 几乎同时,几个保镖也朝他走了过去。 孙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挡在小五身边,上来两个就轻松解决掉。 小五依然扯起嗓子继续冲兰坊园里面,大喊着。 很快,兰坊园里面就跑出来十多个身材高大的保镖。 孙健见状,拽着小五就跑。 而那十多个保镖也一窝蜂地追了上去。 把这些人引开后,周岩却没有出来,这倒是在意料之中。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出来的,毕竟何秋芸还在里面的,他也不敢轻易离开。 但是这也给了我机会,于是稍作整理后,我便大摇大摆地向兰坊园大门走了进去。 在门口接待处出示周青给我的会员卡,登记后,便顺利进入里面。 里面的装修古色古香的,一种现代和古代的结合,到时很有品味。 餐厅的格局也很大,所有的颜色搭配也都很舒服。 餐厅里的人并不多,我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周岩和何秋芸。 我猜想他们可能是在某一个包厢里的,这也难不住我。 我直接走到前台处,出示会员卡后,对前台说道:“我是何小姐的助理,她让我来给她送一点东西,请问何小姐在哪个包厢里?” 前台接待的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先生您好,何小姐在‘听雨轩’包厢。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过去就好,不打扰他们谈事。” 说完,我接过递回的会员卡,转身朝着包厢区走去。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两侧的包厢门紧闭,门上挂着雅致的名牌。 我很快找到了“听雨轩”。 站在门外,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谈话声。 第1234章 二见何秋芸 房间里周岩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络和强势。 何秋芸的回应很少,声音平静,但那份平静下似乎压抑着什么。 我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 我的目的不是硬闯,而是制造一个合理的意外接触。 我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端着茶壶准备进入另一个包厢的服务生。 我立刻有了主意。 我快步走向那个服务生,在他即将进入包厢前,假装不经意地与他擦肩而过。 同时手肘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他手中的托盘。 “哎呀!” 服务生惊呼一声。 托盘倾斜,茶壶虽然没摔。 但里面的茶水溅了出来,泼了我一身。 “对不起!先生!实在对不起!”服务生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歉。 我皱了皱眉,看着西装外套上那片深色的水渍,摆了摆手: “没事,不怪你,是我走得太急了。洗手间在哪?我去处理一下。” “前面左转就是!”服务生连忙指路。 这番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引人注意。 我确信,“听雨轩”里面的人一定听到了。 我没有立刻去洗手间,而是站在原地,拿出纸巾,一边擦拭着水渍,一边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包厢里的人听清的音量,带着几分懊恼自语道: “何小姐要的文件还在车上,这下可好……希望不会耽误她和周老板谈正事……” 说完,我才转身朝着服务生指示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果然,我刚走出几步,“听雨轩”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是周岩走了出来,他显然是听见了动静,一出来就叫住一名服务生问道:“刚谁在说话?” 那名服务费低着头、弯着腰,回道:“周先生,是来给何小姐送文件的。” 周岩眉头微微一蹙,回头向包厢里看了一眼。 “何小姐,你的人?” 我没听清何秋芸怎么回答的,只是下一刻周岩便向那名服务生问道:“他人在哪?” “洗……洗手间。”服务员哆哆嗦嗦的回道。 周岩随即又转头对包厢里的何秋芸说道:“何小姐,失陪一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周岩的保镖全部被支开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自己来洗手间找我。 不过我根本没在洗手间,在他向洗手间走过来的同时,我立刻从另一侧绕到了包厢门口。 这一招调虎离山,很管用。 在包厢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伸手挡住了。 包厢里何秋芸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装扮,米白色的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显得清爽利落。 除了何秋芸以外,还有她身后站着的三个保镖。 昨天,在网球场见过一面。 见我进来,何秋芸和她身后的三个保镖都纷纷警惕的看向我。 就在那三个保镖准备向我动手时,我立即开口说道:“何小姐,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是你?”她显然认出了我,面无表情道,“你果然不是学生。” “我当然不是学生,何小姐,我时间不多,待会儿周岩回来就没机会了,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保镖已经向我走过来,其中一个伸手指着我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滚出去!” 我没动,眼神掠过那三包保镖的肩膀,看向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的何秋芸。 “何小姐,我知道你也知道这时周岩做的一个局,但我更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就算有问题,也不会拖累你。” 我话音未落,三名保镖便过来将我按住了。 我没有挣扎,因为也没用。 与此同时门外已经传来周岩回来的脚步了…… 而何秋芸却在这时,对保镖们挥了挥手:“把他先关进洗手间。” 我立刻明白何秋芸的意思,立刻配合关进包厢里的洗手间。 而那三个保镖也立刻回到何秋芸身后,表面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很快,包厢门就被打开,周岩走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周总。”何秋芸淡定的问道。 周岩的声音带着疑惑,道:“何小姐,你这边没什么事吧?” 何秋芸淡定地摇了摇头,周岩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他忽然向四周环顾了一圈。 什么也没发现后,他手机突然响了。 他对何秋芸说了句“抱歉”后,又走出包厢接通电话。 又过了大概十几秒后,他再次返回包厢,转而对何秋芸说道:“何小姐,今天有点不太对劲,我们下次再约可好?” 何秋芸依旧淡定地点点头:“也好,周总先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周岩这才不甘地离开包厢,而何秋芸也很谨慎,并没有立刻叫我出来。 她对身边保镖小声说了句:“去看看。” 保镖出去确认周岩离开之后,她才让保镖将我从洗手间里放了出来。 我整理了一下被保镖弄皱的衣服,看向何秋芸。 她依旧坐在那里,姿态未变,但眼神比刚才更加锐利,像两把解剖刀,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现在,可以说了。”她开口,声音不高,“你到底是什么人?三番两次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包厢里的三名保镖呈三角站位,隐隐封住了我所有可能的行动路线,气氛凝重。 我知道,这是摊牌的时刻,但也不能全盘托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坦诚,“重要的是,我不想看到周岩对你的阴谋得逞。” 何秋芸呵呵一笑,说道:“你好像很关注我?” “准确说是关注周岩。” “你能进这里来,就不简单,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再次把话题扯回来。 我只好坦诚道:“周青,我不知道你认识吗?” “周岩的妹妹,我认识。” “对,就是她给我的会员卡。” “所以你是周青的人?”何秋芸眉头微微一蹙。 “应该说她是我的人,她想让我帮她夺回永鑫,就是这么简单。” 何秋芸摇头笑了笑,道:“真是有点不自量力呀!” “何小姐这些都是后话,我想你也知道周岩的为人吧?” 她轻轻耸了一下肩膀,道:“那又如何?” “跟他这种人合作,是你真心想要的吗?”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还是说,你根本身不由己呢?” 第1235章 目的 我话音刚落,身边的保镖便冲我吼道:“好好说话!” 何秋芸向保镖扬了扬手,转而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我继续说下去。 “他利用您,制造何家与永鑫合作的假象,抬高永鑫的声势,背后还与香江来的某位大人物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而您,何小姐,您明知是局,却不得不入。是因为……您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或许,与您想脱离何氏集团单干有关?” 当我说出“脱离何氏集团单干”时,何秋芸的眼神骤然一凝。 虽然她控制得极好,但那瞬间泄露出的震惊和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愠怒,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你知道的太多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仅凭这些猜测,就敢来找我?” “不是猜测。” 我向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我有证据。周岩和那个香江男人对话的视频,就在我手里。” “视频?” 何秋芸顿了顿,她目光如炬的盯着我,仿佛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 片刻后,她问道“在哪里?” “在我身上。”我直接说道。 本身我来这里找她就是想跟她彻底坦白的,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 “给我看看。” 我将手伸进衣服里时,身边的保镖也都警惕的看着我,生怕我掏出来的不是光盘。 当我将那张光盘拿出来后,其中一个保镖便从我手中拿了过去,然后恭敬地递给何秋芸。 何秋芸拿着光盘看了看,眉头微蹙道:“我这里没有放光盘的设备,你要不……跟我走一趟。” “这是我的荣幸。” 何秋芸随即起身,示意保镖带上我。 从兰坊园出来,我跟着何秋芸坐进了她那辆豪华轿车的后座。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种清雅的淡香,与何秋芸身上那种冷静疏离的气质很吻合。 两名保镖一左一右坐在我和她旁边,如同两尊沉默的门神,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身上,充满了警惕。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兰坊园。 何秋芸没有看我,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侧脸线条紧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也没有贸然开口,车内气氛压抑而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车子并没有驶向何家那众所周知的豪华宅邸,而是开向了濠江另一片相对安静、遍布着高级公寓楼宇的区域。 最终,车子驶入一栋现代化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我跟着何秋芸乘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私人入户玄关。 这是一套视野极佳的顶层复式公寓,装修风格是现代极简主义,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充满了设计感,但同时也透着一种缺乏人气的冷清。 这里显然不是何家的主宅,更像是何秋芸的一处私人产业。 “在这里等我。” 何秋芸对保镖吩咐了一句,然后看了我一眼:“你,跟我来。” 她带着我走进一间书房。 书房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濠江的景色,另一面则是嵌入墙体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 书房中央摆放着一套高级的影音设备。 何秋芸走到设备前,熟练地打开播放器,将我给她的那张光盘放了进去。 “希望你的证据,值得我冒这个险。”她背对着我,声音平静,但我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我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虽然我对光盘的内容很有信心,但此刻决定权完全在何秋芸手中。 她的反应,将直接决定我们接下来的命运。 屏幕亮起,开始读取光盘。 短暂的黑暗后,那段偷拍的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晃动,角度刁钻,但周岩那志得意满的声音和那个神秘男人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清晰可见。 我紧紧盯着何秋芸的背影。 视频播放的过程中,她全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她完全不在乎,甚至知道是这样。 可如果她真的不在乎,那对我来说可不是件好事情。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书房里依旧平静如水。 何秋芸还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化成了一尊雕像。 窗外的濠江的风景璀璨夺目,却仿佛与她所处的这个冰冷空间隔绝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窒息。 终于,她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但那双眼睛,却如同结了冰的深潭,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半晌,她向我开口道:“你从哪里来的这段视频?” 我坦诚道:“遇到一个朋友,他给我的。” “他为什么会给你这段视频?”何秋芸继续问着,还是面无表情的。 “这段视频原本是他用来保命的,因为他一个同伴被周岩挖掉了双眼,如今治疗需要一大笔钱,他想去找周岩要回这笔钱,无意间拍下了这段视频。” 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她下达了逐客令,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景色,不再看我。 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就失去了冒着风险来找她的意义,我自然是不能就这么走的。 但我也知道,如果继续说下去,很可能会被她的保镖强行请出去。 但我没得选,还是硬着头皮对她说道:“何小姐,首先对你说句抱歉!” 见她没说话,我又继续说道:“因为昨天在体育大学的事情,我承认是故意来接近你的。” “我知道,昨天我已经看出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早就把我看穿了。 我顿了顿,急忙又问:“那你为什么没有拆穿我?” “我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结果你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我自嘲的笑了笑,道:“对,我是带着目的来找你的,我也跟你说了,我是因为周青才来濠江的。” “你想让我帮你去对付周岩?”何秋芸一针见血道。 和何秋芸这样的人对话,我就不能太保守了,所以直接坦言道: “对,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否则我根本没办法跟他斗的。” 何秋芸却只是淡淡一笑,再次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濠江景色。 她那笑,仿佛是在笑我的天真。 但我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 大约沉默了五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道:“你走吧,今天这些事我不会告诉周岩的,但是从今以后也别再让我看见你。” 第1236章 坦诚 这句逐客令已经很决绝了,如果我再继续说下去,很可能会惹怒她。 尽管她给我的感觉很温柔,不像是能发火的人,但我也应该识时务了。 我深吸口气,还是继续说道:“何小姐……” 我刚开口,她便扬了扬手:“什么都不必多说,我知道周岩的意思,但我要的只有他能给我,所以你不必再多说。” “所以,你明知道这是他给你做的一个局,也要继续下去吗?” 她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还是不打算放弃,继续说道:“何小姐,那我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一定要跟他合作吗?” 何秋芸突然转过身面向我,那眼神已经变得很冷漠了,仿佛我问了不该问的。 我连忙补充一句:“对不起何小姐,我知道这可能触及到了你的底线,但是何小姐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是不太会跟周岩那样的人合作的。” “那你说,我是哪样的人?”她轻描淡写的反问道。 “您是哪样的人?” 我重复着她的问题,迎着她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没有退缩。 “我跟您接触不多,确实对您不太了解,但是这两天我对您也有过很详细的了解了,知道您是一个很有爱心,而且人品很正直的一个人。”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昨天,您是在球场上专注投入,享受纯粹运动的样子,那才是真的你。” “然后呢?又能说明什么?”她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我也淡淡一笑,平静的回道:“何小姐,我知道你想说我想得太天真了,我承认你有不得不跟周岩合作的理由,但任何事情它都有两面性,我相信也一定有不跟他合作的理由。” 我再次停顿一下,语气更加诚恳:“何小姐,我无意冒犯,也并非要探究您的隐私。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人,不应该被周岩那样的人利用,成为他肮脏交易的一块招牌。您值得更好的合作对象,更光明正大的方式,去实现您的目标。” 何秋芸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冰霜似乎没有融化,但眼神深处那翻涌的复杂情绪似乎更加汹涌了一些。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赞同。 这证明我的话没有让她反感,于是我继续试探性的是道:“何小姐,我也知道你跟他合作,是因为一个关于香江那边的项目,对吗?” 她并没有承认,只是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下文。 我知道她给我的时间不多,我抓住重点继续说道:“我就是香江来的,我觉得我可以跟你完成这次的合作。” “你?”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我不敢自诩是更好的合作对象,”我坦然道,“但我可以提供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她问。 “选择权。周岩用您需要的东西胁迫您入局,而我,或许能帮您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拿到您想要的东西,甚至……让周岩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何秋芸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在衡量我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的分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城市噪音。 “代价……” 她重复了一遍,眼神飘向窗外濠江的街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有些代价,付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 “但有些代价,必须付。”我接过她的话,语气坚定。 “尤其是当有人试图将您拖入泥潭,让您背负不该属于您的污名时。” “何小姐,永鑫赌场是什么地方,您比我更清楚。一旦您和周岩合作的标签被坐实,无论内情如何,外界会怎么看待您?看待何家?这对您想做的事情,真的有帮助吗?” 我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她可能一直在回避,或者被迫接受的核心矛盾。 终于,她的脸上有了一些表情,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挣扎的神色更加明显。 “你说你能提供选择权,”她看着我,“除了这段视频,你还有什么?你凭什么认为,你能对抗周岩,还有他背后的人?” 我知道,她开始认真考虑了,这是在评估我的实力。 我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直说道:“何小姐,我先给你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江禾。我在香江经营着一家物流公司,明知叫捷运物流。” “物流?”她突然开口,有些好奇似的。 “对的,我们捷运物流算是全香江第一家以物流的形式开办的企业,目前的体量也不小。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去查一下。” 她沉默着,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理了理思路,继续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周岩的具体合作项目是什么,但我道听途说你准备从你们家族企业里脱离出来,自己单干……我想,你选择跟他合作就是因为他能够给你提供单干的机会,或者给予你这方面的帮助,对吗?” “一半吧。” 她回答我了,这证明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证明她并不反感我说这些话题。 我真诚的笑了笑,礼貌的说道:“那就证明我的方向是没有错的,而且,这两天我对你们何氏集团也简单了解了一下。”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她的反应,然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企业在香江那边一直都有业务来往,两江往返客船也是你们何氏集团的,对吧?” “看来你对我还是下了一些功夫的。”何秋芸淡淡道。 “也只是片面的了解,其实我在香江的时间也不长,不过也才一年光景。” “一年,你就创办了捷运物流?” “承蒙同行衬托。”我客气道。 她顿了顿,突然问了一句:“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何小姐,我实话实说,我就是初中毕业,我还坐过牢……不过刚来香江那会儿,我倒是去中文大学旁听了一段时间,不过连函授都算不上。” “初中毕业,还坐过牢?”她似乎有些诧异。 “对的,何小姐,我现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因为我在这一刻认为,我们之间可以达成某些合作,并且是长期的。” 我的语气非常真诚,包括眼神也没有任何杂质。 “那你是怎么知道物流的?在中文大学旁听时得知的?”她突然又问,明显对我感兴趣了。 第1237章 我们可以合作 面对她的疑问,我依旧面带真诚的笑容,认真的回答道: “何小姐,我是在坐牢的时候在书上得知物流这个词语,我认为今后咱们整个社会的环境都和物流息息相关,这也是我到香江之后没有去选择其它领域。”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老实讲,如果我那时候选择做夜总会、KTV这种娱乐场所应该来钱会更快,我也有这方面的资源……但是我认为,那并不是长久之计。” “物流这个领域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也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我就是想去试试水。” 在听我说完后,何秋芸看我的眼神终于松动了一些。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后看着另一侧的沙发,对我说:“坐。” 我点头,在另一侧沙发坐下。 她终于主动开口道:“听你说话不像是一个初中毕业还坐过牢的人,你很有主见,也很有想法。” “多谢何小姐夸奖,我只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去做什么。” “可是,你又能给我提供什么呢?物流?” 我几乎没有停顿,便郑重的说道:“何小姐,我知道你们何氏集团的两江客船项目目前正是处于亏损的状态,加上激烈的市场竞争危机,你们现在处境很难。” 见她没有说话,我又继续说道:“所以我斗胆猜测一下,何小姐你选择跟周岩合作,实际上是想让他帮助你整顿两江客船的项目,包括有很多黑船,这些都是需要有人去出面解决的。” 说完,我笑了笑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如果猜错了也请你见谅。” “你继续说。”她换了个坐姿,饶有兴致的看着我。 “好,我刚才说的原因如果成立的话,那我再大胆猜测一下,外界传闻你想从何氏集团脱离出来的消息也是不属实的。你的真实原因是想帮助家族整顿两江客船,刚好你可以利用周岩。” 听我说完,何秋芸突然笑了,她的笑显得非常的睿智,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我也跟着微微一笑,说道:“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如果说错话了,请见谅。” 她浅浅吸了口气,看着我说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看来我猜准了,其实也不算猜。 因为再来找她之前,也就是昨天晚上我就特意跟季敏通了个电话。 从她口中得知的这些情况,我才知道何氏集团旗下的两江客船目前的状况。 包括何秋芸也是前两年被何老爷子召回家打理集团旗下的业务,所以她怎么可能出来单干? 那么她去找周岩合作,只有一种原因。 她想利用周岩在这方面的人脉,而非真正意义上要跟他合作。 这件事情很清楚了,周岩绝对他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何秋芸让他捡的。 她们彼此都心照不宣,互相利用罢了。 我浅浅一笑,说道:“何小姐,我说了,我来找你之前对你们何氏集团有一些片面的了解,还请见谅。” “那我也可以告诉你,你猜得很对。” 她顿了顿,摇头道:“可是这并不能让我放弃和周岩的合作,除非你能替代他,你能吗?” 如果这个时候我说能,肯定会让她犹豫。 可是她对我并不了解,也知道以我的本事斗不过周岩,所以大概率还是不会选择我。 除非,我有一个周岩没有的优势。 以至于我沉默了许久,才终于说道:“何小姐,我承认我没有周岩那样的能力,给你提供你需要的帮助。” “但是,”我故意停顿一下,“我觉得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你说,什么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笑了笑,真诚道:“你让我现在说,我肯定说不出来。我只是认为,你找周岩不过是想让他帮助你们控制住往返两江的商船,以及清除掉那些黑船。” “可是,何小姐这样一来主动权可就在周岩手里了,而且这也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出现更好的船舶公司入驻?他周岩顶得了一时,他顶得了一世吗?” 在我说完后,何秋芸陷入了一阵沉默中。 估计是在思考我的话,我也没有去打扰她。 大约半分钟后,她才终于说道:“你的想法确实很成熟,不像是你这个年龄能有的,你倒是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何小姐,夸我的话就留着后面说吧,毕竟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为你提供,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跟你说这些话而已。” 何秋芸对我笑了笑,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同,很显然她认可我了。 我也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说道:“何小姐,我承认我来找你,并不是单纯想让你放弃和周岩的合作,我只是希望你们何家不去参与,这样我就对他更有把握。” 顿了顿,我自信一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觉得咱们真的可以抽时间下来好好聊聊,这个项目我们真的可以合作。” “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创新和人,资金我肯定提供不了,但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局限在香江和濠江之间,应该把业务做到台岛,甚至……更远。” “我们?”何秋芸顿了顿,笑道,“我还没答应你呢。” 我也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对不起何小姐,我就是有一种感觉,咱们真的能完成好这一次的合作,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何秋芸看着我眼中毫不掩饰的自信和热忱,并没有立刻否定,而是若有所思地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信心是好事。” 她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商人的审慎。 “但商场不是靠感觉和信心就能走下去的,你刚才提到了创新和人,具体指什么?物流行业,尤其是跨区域的航运,壁垒不低,资金、船只、航线、港口关系、政策风险……这些,你考虑过吗?” 她的问题直接而犀利,切中了要害。 我知道,空谈理想和远景是无法打动她的,必须拿出更具体、更有说服力的东西。 “何小姐问到了关键。创新,不仅仅是模式上的,更是思维上的。目前两江之间的客货运输,模式相对传统且混乱。” 我停顿一下,坐直了身体,然后继续说道:“我的想法是,我们不应该只盯着运输本身。” “那应该盯着什么?” 第1238章 给你三天时间 看着何秋芸那探究的眼神,我知道她在意,而且并不认为我在瞎扯。 于是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转而向她问道:“目前何氏集团的客船是不是只针对人?” 何秋芸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运货?” “肯定不单纯运货,我的想法是在客运的基础上再加上物流运输。”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整合资源,建立一个集仓储、配送、信息管理于一体的综合物流平台。不仅仅是把货物从A点运到B点,而是提供一站式的供应链解决方案。” “比如,我们可以在濠江和香江分别建立仓储资源,然后设立区域分拨中心;利用信息平台,实现货物追踪、库存管理,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包括客运也是同理,我觉得咱们要做的不是如何去想办法一家独大,而是做好咱们之间的客船,提升速度保证安全,不管是升级客船标准也好,还是其它方式也罢,目的只有一个。” “是什么?”何秋芸忽然问道。 “创新!”我微微一笑。 我看到何秋芸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知道这个方向引起了她的兴趣。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一来,更是我们能够连接和服务的客户网络。我在香江经营捷运物流这一年,积累了不少中小企业的客户资源,他们对高效、低成本的物流服务有迫切需求。如果我们能打通濠江、香江,乃至未来延伸到台岛的线路,这个网络的价值将会呈指数级增长。” “听起来很美好,”何秋芸微微颔首,但语气依旧保留,“但实现起来,每一步都需要真金白银和强大的执行力。” “是的。” 我点头承认,语气严肃起来: “但是周岩的方式,无非是暴力清场,强压地头蛇。且不说这种手段是否合法合规,就算暂时压下去了,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一旦他控制力下降,或者利益分配不均,反弹会更厉害。” “更重要的是,将这么重要的环节交给周岩这样的人,等于将何氏集团的部分命脉交到了一个不可控的野心家手里,风险太大了,何小姐!” 最后这句“何小姐”,我说得特别用力。 因为我想让她知道,我才是真心实意想和她合作的人。 见她不说话,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与周岩合作,是饮鸩止渴。而如果我们一旦合作,虽然前期可能会慢一些,需要更多的规划和投入,但根基是稳的,模式是健康的,是真正可持续的发展……何氏集团需要的不是一个打手,而是一个能够共同成长、彼此成就的战略伙伴。” 何秋芸沉默着,她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我的话,无疑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她应该知道与周岩合作的风险和不可控性。 当然,她对我也不了解,如果仅凭我这么几句话就把她说服,那她也太没有主见了。 书房里显得十分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何秋芸才缓缓开口:“你说服我了。” 我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悄然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话锋突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我,“空谈无用。我需要看到你的实际行动和可行性方案。”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名片递给我: “这是我私人助理的联系方式。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份详细的、关于整合两江物流和客运,并初步拓展业务的可行性报告,以及你们捷运物流的详细资料和资质证明,发到助理的邮箱。” 她看着我,眼神不容置疑:“报告要具体,市场分析、资源整合方案、风险评估、资金需求与筹措计划、短期和长期目标一样都不能少。” 她停顿一下,语气柔和了一些:“如果报告能让我看到真正的价值和可行性,我们再谈下一步的具体合作。” 三天时间,一份详尽的可行性报告!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也是一个千金难买的机会! 我接过名片,郑重地放入口袋。 我站起身来,向她郑重承诺:“好,三天后,您一定会看到一份让您满意的报告。” 何秋芸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希望你的能力,能配得上你的眼光和自信。我期待你的报告。”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微微躬身,“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告辞。” 这一次,何秋芸没有再说“别再让我看见你”之类的话。 我转身离开了书房,在保镖的注视下,平静地走出了这间顶层公寓。 拿下了与何秋芸初步的合作意向,这是对抗周岩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不仅瓦解了周岩的一个重要依仗,更为我找到了一条更好的出路。 其实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我只是想着让何秋芸退出去,没有何家的阻拦,我才方便去对付周岩。 可是现在计划有变! 周岩事小,和何秋芸合作才是重中之重。 一旦真的和她合作成功,这才是我应该走的道。 我也得为自己以后的路做打算,而不是那么被动的和宋青山那样神秘的人合作。 从何秋芸的公寓离开后,我赶回了贾东林的住处。 孙健和小五也已经回来了,他们一见我回来,便向我问道:“江哥怎么样?你见到何秋芸了没?” 我点点头,然后向他们问道:“你俩怎么样?没被跟踪吧?” “没有,就那群废物,分分钟就给甩掉了。”孙健一脸不屑的说道。 周青闻声又急忙凑过来,向我问道:“那你这次见到何秋芸结果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青便一脸绝望的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没办法了,这周岩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何秋芸跟他那种人渣合作啊!我真想不明白。” 如果不是我今天和何秋芸聊了这么多,我也会同样觉得奇怪。 可现在我才知道,这不是周岩在利用何秋芸,而是何秋芸在利用周岩。 和何秋芸的谈话,我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就不往外面说了。 我只是对周青说道:“你也别绝望,我还没打算放弃。” 周青仿佛又重新看到了希望,她抬起头泪光闪闪的看着我,激动的说道: “真的吗?你还愿意继续帮忙吗?可是面对何家……” “你不管,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谁知,周青突然向我扑了过来,猛地一把将我抱住了。 第1239章 不需要你帮忙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她抱得非常用力。 同时,在我耳边小声说道:“这件事情,如果你真的能帮我解决好,我……以后就是你的人。” 我笑了,然后慢慢将她推开,说道:“那你就没考虑过,我并不想要你吗?” 周青顿时一脸尴尬的表情,很不自然地撩了一下头发。 我有对她笑了笑道:“行啦,等事情办好再说这种话吧,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半路开香槟。” 周青这才微笑着点点头,又沉声说道:“就是面对何家,你自己一定要当心了。” 我理解周青的担忧,她怕我因为何家的介入而退缩。 但此刻,我心中已经有了更清晰的图景。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对周青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都在贾东林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过我倒是和江梓打了好几个电话,和她聊起了这件事情。 我们反复讨论商业模式,计算成本收益,评估风险,规划短期和长期的实施步骤。 在第三天傍晚,一份长达数十页的关于整合濠江、香江两地客货物流资源及拓展业务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终于完成。 我仔细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格式完美,内容无懈可击后,郑重地将报告发到了何秋芸助理指定的加密邮箱。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我无法预测何秋芸看到报告后的反应,是欣赏认可,还是觉得不够成熟而否决? 这三天我和江梓也讨论了很多遍,但最终的决定权,掌握在那位冷静睿智的何家二小姐手中。 这天晚上吃饭时,周青终于忍不住跟我摊牌了。 “江禾,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跟我透个底?已经三天了,你连门都不出,也不安排什么事情,你能不能让我心里有个底呀?” 这三天我能感觉到周青情绪的变化,前两天还好,她以为我在憋什么大招。 可今天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就开始不对劲了,开始怀疑我了。 就连孙健也忍不住向我问道:“是啊江哥,你到底咋想的啊?咱们还要不要干?不干的话就回香江吧。” 六子林浅没说话,小满自顾自地吃着饭。 贾东林这时叹声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吧,何家在濠江的势力太大了,如今何秋芸何周岩合作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根本无从下手啊!” 小五也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不过你们要是走的话,能不能带我一块?我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我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菜。 周青急了,直接将筷子一摔,冷脸看着我说道:“江禾你到底什么意思?不说话装什么沉默?一句话到底帮还是不帮,你别冷暴力行不行?” “安静点!吃饭就好好吃饭。” 她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来,说道:“三天前,不知道是谁说得信誓旦旦的,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办到……那么我请问你,这三天你都在做什么?除了吃就是睡,你做了什么?” “坐下!怎么跟江哥说话的!”孙健顿时厉声道。 周青扭头瞪了孙健一眼,然后说道:“我算是把你们都看白了,也把你们都高看了。” 说着,她视线扫了我们几个人一圈,然后又说道:“一个整天除了吃就是睡,一个整天花言巧语,嘴里没句正经话……就你们这样的,能办成事我周青把名字倒着写!” 没人搭理她,倒是小满不疼不痒的来了一句:“那你就别让我们帮忙啊!”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线一般,周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好!是我看走眼了!我现在就走,这事儿不需要你们帮忙了!” 说完,她转身便向外面走了。 “你给我回来!你现在出去什么后果知道吗?”我朝她大喊一声。 “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留下这句话后,她摔门而去。 我没办法告诉她我和何秋芸之间的事情,这件事别说她了,连孙健他们都不知道的。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肯定不会随便说的,而且这次的合作很重要,一旦被泄露半句,那就全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都看着我。 直到孙健先开口:“江哥,要不要……下去把她弄回来?” 我叹了口气,说道:“没用了,她去意已决,就算现在把她弄回来又能怎么样?” “那这事儿,我们是真不打算做了吗?” 我没有给一个准确的回答,只是对六子说道:“六子,你下去跟着她,看看她去了哪里,注意安全。” 六子向我点点头,随即起身便跟了出去。 孙健也想跟着一起去,我把他叫了回来。 “江哥,六子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跟她一块去,互相有个照应。”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你去可以,让六子给你做一下伪装,别露馅了。” “嗯。” 两人点了点头,随即也跟着一块下了楼。 房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林浅,还有小满以及贾东林和小五我们五个人。 我也没什么心情再吃饭,走到窗边点上一支烟,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城市。 心中也有些不安。 我不知道何秋芸看了我发过去的邮件会作何感想,我只知道如果何秋芸这边搞不定,那么周岩那边就没办法去摆平。 所以,我就算强行将周青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真的行不通,那我们也只能返回香江。 只不过陆明远给我的半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一半了。 我深深吸了口烟,直到林浅来到我身边,她也带着疑惑,向我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考虑的?是打算一直躲在这里吗?” “你觉得我在躲避?”我扭头看着她问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说道:“这三天你确实什么都没做,也挺让人琢磨不透,可你别忘了陆明远给你的半个月期限,这已经过去一半了。” “我知道。” “所以,你还打算回香江吗?还是永远躲在这里?” “回呀,为什么不回?” “那你现在回去,陆明远给你的半个月期限一到,你又该如何是好?” 我想了想,正准备回答她,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我摸出手机一看,恰恰这个电话正是陆明远打来的。 第1240章 布局 偏偏就是这么巧,我正和林浅说到他,他就打来了电话。 我不得不接呀,赶紧向林浅和房间里的其他人示意了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陆明远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随即传来: “江禾兄弟,最近怎么样呀?” “远哥多心了,我过得还不错。” “和你那个小美人过得还快乐吧?哈哈!” 陆明远说的那个小美人,自然是林浅。 我看了林浅一眼,笑着回道:“挺好,每天都挺快乐的。” “江禾兄弟要注意身体呀!别每天都干。” “喜欢干呀!” 陆明远又哈哈一笑,转而正色道:“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半个月考虑时间吧?现在已经过去一半咯,你考虑得咋样了呀?” “这不是还有一个星期么,远哥再给我点时间,我还得再考虑考虑。” “行,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但是一个星期之后,你可得给我一个准话啊!要不然……就别怪远哥翻脸了。” 他的语气虽然听着轻松,甚至带着笑意。 但我知道,他就是故意打这个电话来提醒我,来威胁我的。 我也继续打着哈哈说道:“必须的,一个星期后我肯定给远哥一句准话。“ “行,不过……远哥还有个事儿想让你帮个忙。” “远哥你说。” “你上次给我的那段视频呀,就只能看见你的背影,那没意思呀!” 他说完,嘿嘿一笑:“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又看了林浅一眼,这孙子果然不放心我。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远哥,我这里没有摄像机呀!” “没有你来找我拿呀,或者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这……多麻烦你呀!” “不麻烦,我跟你说过嘛,我这个人不好女色,但我就喜欢看。” 他不是喜欢看,而是不放心我,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我深吸口气,只好先答应道:“行,我这两天身体有点吃不消,我先缓缓,过两天一定拍了发给你。” “好,说定了啊!远哥可等着你呢。” 说完,他又哈哈一笑,然后在那意味深长的笑声中挂掉了电话。 我长吁口气,脸上佯装的笑容也逐渐暗淡下来。 在我放下手机后,林浅才皱着眉头说道:“他不相信你?” 很显然林浅听见了陆明远的话,因为她就在我旁边站着的。 我点了点头道:“他这样的人没那么好骗。” “那现在怎么办?江禾,你现在处境你自己想过吗?” 我还没说话,林浅又说道:“也不怪周青刚才那么大的气性,这三天你确实除了吃睡,就没有干一件正儿八经的事,你让人家怎么相信你?” 我看着林浅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知道她和其他人一样,都对我这三天看似无所作为的状态感到困惑和焦虑。 陆明远的期限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时间每过去一天,压力就增大一分。 我掐灭烟头,转过身,正面看着她,语气平静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放弃,也没有打算永远躲在这里。这三天,我并不是在睡觉吃饭混日子。” 我斟酌着用词,不能透露何秋芸的事情,但需要给他们一些信心,稳住局面。 “所以你在想办法?那有办法了吗?”林浅继续问道。 我的目光扫过房间里剩下的几人,说道:“有些事情,在时机成熟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林浅敏锐地捕捉到了我话里的深意,她微微蹙眉:“你在暗中布局?” “可以这么理解。”我没有否认,“对付周岩,硬碰硬是下下策,尤其是在何家可能介入的情况下。我们需要借力,需要找到更巧妙的支点。这三天,我一直在尝试撬动这个支点。” 小满眨着大眼睛,似懂非懂,但坚定地说:“哥哥一定有办法的!” 贾东林叹了口气:“江禾兄弟,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这时间不等人啊。周青这一走,万一被周岩的人发现……” “我知道风险。”我打断他,语气沉重,“所以六子和阿健跟上去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并且做好我们该做的准备。” 说完,我又看向林浅:“林浅,你是阿sir,分析和情报是你的强项。我需要你帮我再仔细梳理一遍周岩在濠江的所有明面和暗地里的产业、人脉关系,特别是他和那个香江神秘男人的可能联系点。” 林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我尽力。” 我又看向贾东林和小五:“老贾,小五,你们对濠江底层和三教九流最熟。帮我留意码头、赌场、地下钱庄这些地方的异常动向,特别是关于周岩和永鑫的。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好!” “交给我们了,江哥!” 将任务分配下去,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但我知道,核心的突破口,依然系于那份已经发出的商业报告,系于何秋芸的决断。 我重新坐回桌边,摊开濠江的地图,目光落在永鑫赌场和几个关键码头的位置上。 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彻底被夜幕笼罩。 濠江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这座欲望之都点缀得流光溢彩,却也掩盖了其下的暗流汹涌。 这个时候,孙健和六子两人回来了。 我随即向他们问道:“周青去了哪里?” “回周家去了。”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回周家,或许代表她已经妥协,也可能是想着要跟周岩拼命。 但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是好的结果。 孙健又叹了口气说道:“这女人真不能信啊!说闹掰就闹掰了,不是那么恨周岩吗?居然就这么回去了。” “那她不回去还能去哪?” 孙健耸了耸肩,六子又说道:“江哥,那咱们接下来呢?是回香江还是……” “再等等。” 六子和孙健也没再多说,但我看得出来他们也有情绪,各自都回了房间。 这个晚上,大家都各怀心事,以至于气氛有些低迷。 我也一样,一直等待着何秋芸的回复。 可是自从邮件发过去已经过去五个小时了,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我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凌晨才稍微睡了一会儿。 可是刚睡下没多久,就被外面一阵巨大的动静吵醒了。 第1241章 所有人,滚出来! 听声音,外面人似乎不少!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将弹簧刀掏了出来,躲到了门后。 我侧耳细听外面的动静,只听见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别动!”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是出事了! 门是关着的,我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不过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可以看见很多人影。 下一刻,又传来一个男人暴躁的声音:“房间里的人都他妈给我滚出来!” “我数三个数,不出来我就弄死他!” 随即传来小五恐惧的声音:“别!几位大哥,你们……你们找的是我,跟……跟他们没关系,我……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就是。” 因为房间不够,小五是睡在外面沙发上的,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被控制了。 从他这句话也听出来了,是永鑫那边来的人。 只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难道,是周青昨天回去给我们出卖了? 可此刻已经由不得我多想了,我正打算出去时。 同样被惊醒的孙健急步奔了过来,一把抓着我的手,他向我摇头示意我不要出去。 孙健和贾东林,我们三个是一屋的,贾东林也慢慢靠了过来,继而一脸紧张之色。 可是我不出去,小五必死。 当然,我也知道出去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犹豫时,只听外面传来小五一声痛苦的惨叫声。 “啊!……我草你们妈的!他妈的能不能痛快点!啊……疼死我了!” 虽然看不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从小五这声惨叫可以得知这群人已经对小五动手了。 孙健低声对我说道:“江哥,你不能出去,出去就完了!我去,我去……” 贾东林迟疑了片刻也点点头,说道:“是啊江兄弟,你是咱们这群人的主心骨,你出去的话就彻底完了。我们出去就行了……” 说完,孙健便打开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他假装打着哈欠,做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说道:“干嘛呢?一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话音未落,我顿时一怔:“哟!怎么来这么多人?老贾你朋友啊?” 贾东林也跟着走出去,他的声音就没有孙健那般淡定,明显紧张道: “几位……什么意思啊?” “就你们两吗?还有其他人呢?” “哪来什么其他人,你们到底是谁?怎么还把人弄成这样子了?”孙健回道。 贾东林刚才出去时,门没有完全被关上。 我透过门缝终于看清外面的情况,黑压压的一群人,估摸着有十来个。 而小五就跪在正中间,他的一条胳膊正在流血,鲜血不断从指缝间往下滴,整个人也是疼得直发抖了。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把十多厘米长的西瓜刀对着小五的脖子,冷声说道: “没人了是吧?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还有人没有?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砍死你。” “砍啊!砍死我啊!你们这群狗屎玩意!弄死我啊!”小五龇牙咧嘴的吼叫着。 我确实挺佩服这小子的,我们也才刚认识,甚至对彼此都不算熟。 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有出卖我们。 可这伙人是说干就干,眼看那汉子手里的刀就要落下时。 孙健顿时大喊一声:“等一下!” 那人停下动作,目光凶悍的射向孙健。 孙健也恢复正常的样子,沉声说道:“咱们商量一下,到底什么个意思?” “房间里的所有人全都给我滚出来,听明白了吗?还是要我挨着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搜?” 我心里一阵忐忑。 这群人十来个,我们一起上也许有胜算。 可是我再仔细一看,在那个拿刀的汉子身后还站在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那大汉手里,赫然端着一把双管喷子,正对着孙健。 其他人也都一样,手都放在腰间。 不知道他们腰里,藏的是什么家伙。 如果赤手空拳,我和孙健应该就能搞定这些人。 只是不敢拿屋里这么人的姓名去赌啊! 更何况小五现在还受着伤,一旦真要动起手来,他可能第一个遭殃。 我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这群人显然知道房间里有多少人,即使孙健他们不说,这群人也会挨个房间找的。 这么一想后,我深吸口气,还是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 手持双管喷子的汉子,便立刻向我指了过来。 孙健见我出来时,顿时一脸完蛋了的表情。 我知道他也是为了保下我,好让我想办法去救他们。 可眼下,我哪有什么办法? 这群人分明不会善罢甘休的,躲是躲不了的。 我深吸口气,尽量稳住情绪,开口道: “几位兄弟,别紧张,我就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求财、寻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手持西瓜刀的汉子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他锋利的眼神迅速扫向我,问道:“还有人呢?” 我镇定道:“你们来这里肯定也是摸清楚我们的情况了,我也不敢骗你,还有三个人,都是女生,没她们什么事……你们想要做什么,我们可以跟你们走。” 在我说完后,孙健也急忙附和一句:“就是,男人做事有女人什么事?你们想要我们,我们跟你们走便是了。” “我不想跟你们废话,我说的是所有人!听得懂吗?” 孙健这时向我递了个眼神,我知道他是在问我要不要动手?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就从房间里这十来个人的情况来看,我不敢拿我们这几个人的命来冒这个险。 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手下突然将手从腰间拿了出来,而他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手枪。 那手下对拿刀的人说道:“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我去房间里把她们揪出来。” 说完,那人便径直朝着林浅和六子她们的房间门口而去。 孙健下意识地挡在他面前,那人随即抬起手枪对着孙健的脑袋,骂道:“滚开!想死吗?” “吗”字的尾音未落,孙健忽然速度极快地抓着他手里的手枪,猛地将枪口往上一抬。 “砰!” 枪声响起,子弹直直地射向天花板。 而这一枪,也仿佛惊动了其余的人。 他们纷纷将手从腰间拿出来,看见这一幕的时候,我惊出一身冷汗。 第1242章 全都带走,一个不留 那十几个人掏出来的,清一色都是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我们几人,房间里弥漫开浓重的硝烟味和杀气。 “都别动!” 手持喷子的络腮胡大汉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谁再动一下,老子把他打成筛子!” 孙健夺下的那把手枪还被他攥在手里,但他此刻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只能僵在原地。 被夺枪的那个手下恼羞成怒,一脚狠狠踹在孙健肚子上。 孙健闷哼一声,弯下腰去,但硬是咬着牙没倒下,也没松开手里的枪。 “妈的!还敢夺枪?!”那手下举起拳头还要再打。 “够了!” 我大喝一声,上前一步。 我挡在孙健身前,目光直视那个持刀的领头汉子,说道:“兄弟,划下道来吧!到底想怎么样?真要在这里把我们全做了,你们也得想想后果!” 持刀汉子眯起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话。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六子、林浅和小满走了出来。 她们三个比我想想象中淡定,毕竟都是经历过大场面的。 “我们出来了。”林浅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把枪放下,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持刀汉子看到人都齐了,冷笑一声:“早这样不就行了?” 他挥了挥手,那些手下虽然依旧举着枪,但杀气稍微收敛了一些。 “跟我们走一趟吧。”持刀汉子用带血的刀尖指了指我们所有人,“周老板想见见你们。” 果然是周岩! 我的心沉了下去。被他抓去,下场可想而知。 小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周老板想见,我们自然要去拜访。”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周旋,“不过,这位小兄弟受了伤,血流不止,能不能先让他去包扎一下?反正我们都在你们手里,跑不了。” 我指向跪在地上,因失血和疼痛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小五。 持刀汉子瞥了小五一眼,嗤笑道:“死不了!周老板等着呢,别磨蹭!” 看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硬拼是死路一条,只能先跟他们走,再寻找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对孙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对持刀汉子说道:“好,我们跟你们走。不过,她们三个女人,跟这件事没关系,能不能放过她们?” “少他妈废话!”持刀汉子不耐烦地吼道,“全都带走!一个不留!” 几名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用塑料扎带反绑住我们的双手。 轮到小满时,六子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别碰她!她还是个孩子!”六子厉声道。 一个手下淫笑一声:“孩子?长得还挺水灵……”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小满的脸。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我猛地往前一冲,尽管双手被缚,但那股狠劲还是让那手下动作一僵。 持刀汉子皱了皱眉,似乎也不想节外生枝,呵斥道:“行了!赶紧绑上带走!周老板等着呢!” 我们所有人,包括受伤的小五,都被反绑双手。 在那十几把手枪的押送下,被推搡着离开了贾东林的住处,塞进了外面等候的两辆面包车里。 车子在濠江的街道上疾驰,车窗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外面。 车厢里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压抑的恐惧。 我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大脑飞速运转。 周岩怎么会这么快找到我们? 贾东林这里应该是很隐蔽的。 是周青出卖了我们? 还是我们之前行动不够谨慎,留下了尾巴? 或者是……那个神秘香江男人的能量? 无论如何,落入周岩手中,凶多吉少。 必须想办法自救。 我悄悄活动了一下被反绑在背后的手腕,塑料扎带绑得很紧,但并非没有机会。 我的目光落在车厢地板上一处不起眼的、有些翘起的金属边缘上。 车子似乎驶入了某种地下设施,光线陡然变暗,引擎声在封闭空间里产生回响。 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下。 “到了!都他妈给我下来!”车门被拉开,刺眼的手电光晃在我们脸上。 我们被粗暴地拽下面包车。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停车场,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 周围堆放着一些破烂的集装箱和杂物。 十几名持枪手下将我们围在中间,那个持刀汉子和络腮胡大汉站在前面。 络腮胡大汉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恭敬地说道:“老板,人带到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句什么,络腮胡连连点头:“是,是,明白!” 挂了电话,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们先关到里面去!老板一会儿过来!” 我们被推搡着走向仓库深处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屋子。 就在经过那处我注意到的翘起金属边缘时,我假装脚下踉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手腕借着身体的重量和角度,狠狠地向那尖锐的金属边缘蹭去! “嗤啦!”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伴随着手腕一阵刺痛。 塑料扎带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我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立刻调整姿势,掩盖住手腕的异常。 孙健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眼神微微一凝。 我们被关进了铁皮屋。 门“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江哥……”孙健压低声音,凑到我身边。 “扎带开了。”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同时开始小心翼翼地扭动手腕,扩大那个缺口。 林浅这时也靠了过来,声音冷静道:“他们人太多,而且有枪,硬闯不行。” “我知道。”我手腕一用力,终于,“啪”的一声轻响,塑料扎带彻底断裂! 双手恢复了自由! 我立刻摸索着,帮孙健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扎带。 孙健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江哥,现在怎么办?”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索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外面有两个持枪手下在守着,正在抽烟闲聊。 “等。” 我缩回头,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等周岩过来。擒贼先擒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黑暗中,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你死我活的搏命时刻。 而机会,只有一次! 第1243章 单挑 贾东林这时突然说道:“江兄弟,我想不明白,这群人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这三天我们基本上没出过门,就连买菜都是贾东林一个人去的。 六子和林浅偶尔出去放放风,我和孙健还有小五四根本没出过门的。 这时,孙健忽然气呼呼的附和道:“还用说吗?肯定是周青那贱人说的了。” 我也这么怀疑过,但是有感觉不一定是她。 不过大伙都认同孙健的说法,孙健继续骂着:“这臭娘们,我们没帮她就这样落井下石是吧?妈的!别让我再碰见了!” 六子在一边附和道:“你之前不是觉得她长得又好看,说话又好听吗?” 孙健当即不屑道:“我那是被猪油蒙蔽了双眼!” 我向小五问了一句:“小五,你手上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 “应该……问题不大,就是有点疼。” 小五说话的语气都变了,明显忍着痛苦。 他又叹了口气,满是自责的说道:“哥,对不起啊!可能……可能是我害了你们。” “跟你应该没关系,这几天你又没出门。” 林浅这时坐到我身边,小声问道:“你等下等那个周岩过来了,是打算胁迫他出去吗?” “你有好的办法吗?”我向她问道。 她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我又才说道:“那不就对了,现在来看,只有这一次机会。” “小心啊!这些人……看着都不是善茬,他们都有枪。” 我苦笑一声,说道:“如果,我说如果,我们没有拼出去,死在这里了,你后悔吗?” “我后悔什么?”林浅问。 “后悔跟我来这里啊!如果你不来,就没有这回事了。” 林浅自嘲的笑了笑说:“我还有别的选择吗?陆明远要动我,我留在香江也是等死。” “那你怕吗?” 林浅却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沉声说道:“如果说不怕那是假的,谁都怕死,可是……自从我穿上那身衣服我就知道,我没有退路。”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重重拍在她肩膀上:“你是个好阿sir,可惜了,生错了地方。” 林浅又苦笑一声道:“好不好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林浅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声音:“周老板。” 显然,是周岩来了。 随即周岩的声音便传来:“都带过来了吧?” “是的,一共七个人一个不少。” “去把门打开我看看。” 我赶紧低声对他们几个人说道:“待会儿他们进来了,咱们先不要动,看我眼神行事,先把手背在背后。” 大家都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门口。 下一刻,铁门便被大门。 光线从外面刺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周岩就站在门口,而在她身边跟着的正是周青。 一见到周青,孙健就忍不住骂了起来:“周青!你个贱人!我们帮不了你,落井下石是吧?你怎么这么歹毒!” 周青却一言不发,但是明显感觉到她很紧张。 周岩扫了我们几个人一眼,最后眼神落在我身上。 他微微皱眉,显然认出我来了。 忽然,他冷笑了一声,冲我道:“是你啊!” “周老板幸会!”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道。 “所以,你们来这里就是周青让你来对付我的?”周岩继续问,眼里充满了对我的蔑视。 我没说话,只是看了周青一眼。 周岩忽然又笑了一声,说道:“你想得也太天真了吧?就凭你们几个人?还有三个女的?” 孙健忽然大声道:“有种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咱们赤手空拳试一下!” 周岩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行啊!喜欢玩肉搏是吧?这样,我派一个人,你们派一个人,赢一个我放一个。” 孙健毫不犹豫道:“来啊!怕你?” 周岩敢说这话,证明他很有把握。 我随即向孙健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可他却管不了这么多,当即走上前。 而周岩真就从后面那群手下中看了一圈,那个络腮胡壮汉随即向前一步,蛮横的声音说道: “周老板,我来。” 周岩扬了扬下巴,那汉子随即露出一身健硕的腱子肉,像一座铁塔般走到孙健面前。 孙健手上的扎带已经被隔开了,但他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先给我解开啊!” 周岩向那络腮胡壮汉示意了一下,那络腮胡随即走到孙健身后。 就在络腮胡壮汉伸手去解孙健手腕上扎带的瞬间。 孙健眼中精光一闪。 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沉,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向后撞向壮汉的肋部!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 那络腮胡壮汉显然没料到孙健双手已然脱困,更没料到他敢在十几把枪指着的情况下率先发难! “呃!” 壮汉闷哼一声,肋部传来剧痛,动作不由得一滞。 孙健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档! 他身体如同泥鳅般向侧前方一滑,摆脱了壮汉的控制范围,同时被伪装束缚的双手彻底挣脱开来,摆开了格斗架势。 “妈的!找死!” 络腮胡壮汉勃然大怒,稳住身形,像一头被激怒的棕熊,低吼着朝孙健扑了过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抓孙健的面门! 孙健不敢硬接,脚下步伐灵活变换,侧身闪避的同时,一记低扫腿迅捷地踢向壮汉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嘭!” 一声闷响,壮汉下盘稳固,只是晃了晃。 反而借着冲势,另一只手臂如同钢鞭般横扫过来! 孙健急忙矮身,那粗壮的手臂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的劲风让他头皮发麻。 他顺势贴近壮汉怀中,双拳如同雨点般击向对方的腹部和软肋!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络腮胡壮汉吃痛,发出愤怒的咆哮,不管不顾地张开双臂,想要将孙健熊抱住! 以他的力量,一旦被抱住,孙健必然骨断筋折! 孙健岂能让他得逞? 在壮汉合拢双臂的前一刻,他一个灵巧的后撤步,同时右脚如同毒蛇出洞,一记精准的戳脚点向壮汉的脚踝! “啊!” 壮汉脚踝受创,身体一个趔趄,平衡顿失。 机会! 孙健眼中厉色一闪,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转身后摆腿,脚跟狠狠砸在壮汉的后颈上! “咚!” 如同木槌敲击朽木,络腮胡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扑倒,脸朝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赢了! 第1244章 都给我走! 孙健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警惕地看着周岩和他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 显然,孙健赢得也很吃力。 这壮汉就输在了没有孙健那般灵活,但凡再灵活一点,孙健未必是对手。 不过我们这边的人眼中都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周岩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鼓起掌来。 “啪啪啪……” “不错,不错,身手很好。” 他笑着,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随即开口道:“周老板,你堂堂永鑫的老板,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当然不会,你们商量一下吧,放谁?” 我们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六子和孙健都看向我,显然是想放我走。 但我知道周岩不可能会放我走的,于是我直接开口道:“小满,你走。” “我不,哥哥,我要跟你……” 我没等她说完,便向她使了个眼神,然后将她用力往前一推: “走啊!” 她这才依依不舍的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直到小满离开后,我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孙健活动了两下筋骨,然后说道:“来吧,继续。” “继续什么?” “周岩!你什么意思?!”孙健怒喝道,“说好赢一个放一个!” “我是说了啊,”周岩摊摊手,一脸无辜,“我不是放了一个吗?可我现在不想玩了,游戏结束了。” 说完,他突然目露精光的看向刚才和孙健对打的络腮胡。 那络腮胡像是意识了到自己的后果,急忙跪在周岩面前,哀求着说道: “周老板,是我没用……你、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周老板,我再……再试一次。” 周岩看着那络腮胡,微微一笑:“机会只有一次,是你自己要出来的。” 说完,他向身后的保镖招了下手,那络腮胡直接被拖了出去。 他哀求的声音持续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周岩也不再和我们废话,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目光阴冷地扫过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把这个人,给我单独带出来。其他人……处理掉。” 几名手下立刻持枪上前,就要将我从人群中拖出来。 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 周青,一直沉默站在周岩身边的周青,突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双手死死抓住周岩的裤脚,仰起头,泪水瞬间决堤,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汹涌而下。 “哥!哥!我求求你!放过他们!求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去跟百利的刘老板通婚!我嫁!我明天就嫁!只要你放过他们!求你了哥……放过他们吧……” 她一边哭求,一边用力地将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额角就一片青紫。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都以为是周青出卖了我们,可看见这一幕,已经很明显不是她出卖的。 要是她出卖的,她根本不至于这样。 周岩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周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 他缓缓蹲下身,伸手捏住周青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现在知道求我了?”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早这么听话,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周青泪眼婆娑,只是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岩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权衡。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周青压抑的啜泣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周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酷而满意的弧度。 “好啊,”他轻飘飘地说道,“看在我妹妹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可以放过这些废物。” 他的手指,依旧指向我。 “但是,他,必须留下。” “不行!” “江哥不走,我们也不走!” 孙健和六子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下意识地向我靠拢,尽管双手被缚,却依然想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林浅虽未说话,但她的眼神同样坚定,脚步未曾移动分毫。 就连受伤虚弱的小五,也挣扎着挺直了腰背。 看着他们,我心头一股热流涌过,但更多的是焦灼。 周岩肯松口放人已是万幸,这是周青牺牲自己换来的机会,绝不能因我而浪费! “都他妈给我闭嘴!” 我猛地厉声喝道,目光逐一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眼神锐利如刀。 “什么时候了,还演兄弟情深、同生共死这套?幼稚!” 我首先看向孙健,语气放缓,却字字沉重:“孙健,你身手最好,脑子也活泛。六子、小五还有林浅,都需要有人照应。你得活着,把他们安全带回香江!这是你的责任,别让我瞧不起你!” 孙健双眼瞬间红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但他看着我眼中不容反驳的厉色,最终只是重重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低下了头。 接着,我看向六子,她眼圈已经红了,嘴唇颤抖着。 “六子,”我的声音柔和了些,“带小满走,照顾好她。咱们不能全折在这儿。” 六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点头。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林浅身上。 她最冷静,但也最执拗。 “林sir!”我深吸一口气,“你比我更清楚,无谓的牺牲毫无意义。活着,才有机会。别忘了陆明远,别忘了你师哥。你的战场不在这里白白送死,而在将来。” 林浅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她最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她微微颔首,哑声道:“保重。” “够了!道别戏演完了吗?”周岩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把这些碍眼的家伙弄走!” 他的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孙健、六子、林浅和小五推向仓库出口。 孙健被推搡着,却猛地回头,冲我嘶吼道:“江哥!你等着!我一定回来救你!一定!”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悲壮的回音。 六子一步三回头,泪流满面。 林浅搀扶着小五,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活下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仓库大门透进来的刺眼光线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至少,他们暂时安全了。 仓库大门缓缓关上,将外界的光明彻底隔绝。 第1245章 留他一命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 还有虎视眈眈的周岩,以及他身边的十多个手下。 还有那个依旧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周青。 周岩慢慢踱步到我面前,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玩具。 “你叫江禾?我没记错吧?” 我点了点头,还算淡定的回道:“周老板,别来无恙。” “咱们这是第二次见了,只是没想到,你究竟哪来的胆子,敢来找我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我迎着他的目光,尽管身处绝境,脊梁却挺得笔直。 我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周青,缓缓说道:“答应她的事情,自然不能不作数。”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他眉头轻轻一挑。 “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答应过她的。”我继续不卑不亢道。 他呵呵一笑,那笑容有鄙夷,也有不屑。 最后他招了招手,示意那些手下都散开,只留下了两个他的贴身保镖。 他将一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后很自然地翘起二郎腿,轻飘飘的眼神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最后,落到跪在地上的周青身上。 他叹息一声:“我的好妹妹呀!你说你这时何苦呢?我又不会害你,只是想振兴咱们永鑫而已,你嫁给他虽然让你受点委屈,可你想想他还能活几年?等他一死,整个百利都是你的……到时候咱们两家合并,濠江还有他何家什么事?”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好深的城府! 周青低着头,声音哽咽道:“周岩,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可以配合你……你把他放了吧,是我硬求他来的。” 周岩居然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淡淡道:“可是他知道的太多了呀,不能留。” 说完,他停顿一下,目光再次看向我。 “那段视频你看了?” 他居然问起我那段视频的事,看来他已经猜到了,所以刚才根本没有和小五说一句话。 因为他知道,小五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所以单独把我留下。 这个人真的很聪明,他是玩脑子的。 我也只好实话实说道:“对,我看了。” “所以,三天前在兰坊园,也是你?” 我依旧点头:“对,是我。” “那你最后见到何秋芸了吗?” 我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见到了。” “给她看了那段视频?” 我没有在承认了,谎话就是要三分假七分真。 我果断地摇了摇头,道:“我找她确实想让她看那段视频,可是她根本不相信我,就把我打发走了。” “她没看?” “没看。” “实话?”他目光紧紧的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神中看出一丝破绽。 我坚定不移地和他对视着,重重点头:“实话。” 他又继续盯着我,大概五秒钟后才眨了眨眼睛,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周老板想怎么做,给个痛快吧。”我不想和他废话下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胆子确实不小,敢带这么几个人来濠江找我麻烦,关键是还真的差点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行了,看你这么坦诚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 说着,他直接拿出一把刀,向我扔了过来,并说道:“自己解决吧,我会给你留个全尸,到时候让你刚才那些朋友来接你回去。” “周岩!我都答应你了,我可以全都听你的,就不能……留他一命吗?”周青还在为我说话,她声音已经沙哑。 “我刚才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他坏了我的事,他活不了。” 谁知,她突然站起身来,朝我跑过来。 我以为她要带我走,结果她却捡起地上那把匕首,然后迅速抵在自己脖子间。 她恨恨的看向周岩,用一种决绝的语气说道:“周岩!你要弄死他,我就先死在你面前,到时候你整个计划都别想继续下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周青,此时此刻,确实有被她感动到。 我怀疑过她,以为是她回来向周岩告的密,所以他才找到我们住的地方。 可现在看周青这副决绝的模样,我错怪她了。 周岩见状,也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表现得很平静道: “我的傻妹妹你何必呢?为了这么一个……香江来的二流子,值得吗?” “是我让他来的,我就得为他负责。” 周青咬牙说着,她眼神依旧坚定,手里握着的匕首没有丝毫颤抖。 周岩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很无奈的笑。 最后,他双手一摊说道:“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你可是永鑫的三小姐,你现在居然为了这么个二流子寻死觅活?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咱永鑫的名声啊!” 周青冷笑一声,语气同样平静道:“爸从小就教育我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别人对我好,我就要加倍对人好!是我把他叫到这里来的,如果他因为我而死在这里,那才是丢的永鑫的脸!” 周青这话直接让周岩沉默了,也让我对她刮目相看。 从她来香江找我替她夺回永鑫,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心只想让我帮她做这件事,没有其它任何目的。 这确实是她一直坚守的目的,但我一直认为她不适合掌管永鑫,她根本比不上周岩。 可是这一刻我才发现。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周岩没有的东西。 那便是格局! 可是周岩根本听不进去,依然我行我素道:“那我管不着,他必须死,你威胁我也没用。” “以为我不敢是吧?好!那我就死给你看!” 周青大喝一声,手里的匕首突然加重力度。 就在她准备朝着自己的喉咙划下去时,我终于忍不了了,飞快地出手抓住了她拿着匕首的手。 这就是周岩聪明的地方,或者说他也是在赌。 赌我会不会阻止周青,很显然他赌赢了。 我不可能不救周青的,她对我这般,我怎可能眼睁睁看她死在我面前。 而且,就算她真的死了,周岩同样不会放过我。 我抓住周青的手,将她手里的匕首抢了过来。 周青看着我,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这么做。 随后看向一脸看戏的周岩,说道:“周岩,不管是香江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罢,想让我死的人多得很。” 停顿一下,我冷笑一声:“你觉得,你真的杀得了我吗?” 第1246章 险象环生 周岩听到我的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仰头大笑起来。 连他身边那两个一直板着脸的保镖,嘴角也抽动了几下。 “杀不了你?” 周岩止住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江禾,我知道你有点小聪明,在香江可能也混出点名声。” “但这里是濠江!是我的地盘!你看看周围,你告诉我,你今天怎么活?” 他张开双臂,环指这间被重重包围的废弃仓库,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残忍的戏谑。 我握紧了刚从周青手里夺下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我头脑异常清醒。 我知道我在虚张声势,但我必须拖延时间,必须相信我的兄弟们! “你的地盘?”我冷笑一声“周老板,地盘是会易主的。” 周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牙尖嘴利!等我敲掉你满嘴牙,看你还怎么逞口舌之快!动手!” 他失去了耐心,猛地一挥手。 那两名贴身保镖立刻如猎豹般向我扑来! 动作迅猛,一看就是专业的练家子,远非之前那些普通手下可比。 “江禾小心!”周青惊呼一声,想挡在我前面,却被我一把推开。 我紧握匕首,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这几乎是必死的搏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保镖忽然一怔,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我面前。 而他眉心正中留下了一个钢珠大小的血窟窿,直接从后脑对穿。 很显然,这是出自小满的手。 在那名保镖倒下的同时,仓库侧面高处,一扇原本被木板钉死的破窗户突然爆裂开来! 木屑玻璃渣四溅! 一道身影如同矫健的猿猴,拉着一条不知从哪来的绳索,荡秋千般凌空飞入! 人在空中,手中的物体已经带着呼啸声砸向另外两名扑向我的保镖!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名保镖猝不及防,被精准砸中头部,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正是孙健! 他手里拿着两个沉重的扳手!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岩搓楞在原地,脸上的标签瞬间凝固住了。 “妈的!还有埋伏!开枪!给我打死他们!” 周岩反应极快,一边惊怒交加地大吼,一边迅速向后退去,寻找掩体。 那些已经退出去的手下鱼贯似的涌了进来,纷纷举枪射击。 但已经晚了! 仓库里的灯光突然熄灭,瞬间漆黑一片。 黑暗中,孙健迅速向我靠近,一把拽着我的手,低声说道: “江哥,快走!”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周青,跟着孙健向通道一路狂奔! “去门口!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周岩的声音在黑暗中,气急败坏地咆哮着。 孙健一脚踹开虚掩的铁门,外面停着一辆引擎已经发动的破旧面包车,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贾东林! 车门已经被打开,林浅坐在车里冲我们招手喊道:“快上车!”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上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别动!” 我猛地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壮汉,手里端着一个双管喷子。 那架势,但凡我们再动一下,他就马上开枪。 可就在我愣神中,只听“砰”的一声。 钢珠几乎擦着我头发丝射向那壮汉,又是标准的十环,正中眉心。 那汉子的头随着惯性向后一仰,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时,手里的喷子被扣响。 只是枪口却已经抬了起来,冲天上开了一枪。 我不再犹豫,拽着周青猛地跳上面包车,孙健最后一个跳上车,猛地拉上车门。 “坐稳了!” 贾东林低吼一声,猛地挂挡,油门踩到底!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冒着青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追!给我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后视镜中,周岩带着手下从仓库里冲出来,对着疾驰而去的面包车疯狂开枪。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后车窗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但我们终究是冲出来了! 面包车在废弃厂区坑洼不平的道路上疯狂颠簸,将身后的仓库、枪声和周岩气急败坏的吼叫声远远抛在脑后。 车厢里,所有人都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我看着车上的贾东林和林浅,却不见小五和六子,还有小满也不在。 我正准备问时,就看见前面一个拐角处,站着的三个人正是他们三人。 面包车开到他们面前稳稳停下,林浅一把将车门打开,三人同时钻了上来。 小满立刻就向我问道:“哥哥,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们三人问道:“你们咋样?” “没事。”三人异口同声的说。 原来是小五知道这个仓库,刚才他带着六子去给仓库断了电。 而小满则是找了高点隐藏起来,在对方向我动手时,她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真的离开。 孙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咧嘴冲我笑道:“江哥,怎么样?咱们这回配合得不错吧?” 我看着他,也笑了,重重一拳捶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妈的,再晚来一秒,老子就真要交代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兄弟并肩的血性,在这狭窄颠簸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只是接下来,我们恐怕会被全城通缉了。 周青还算冷静,她缓过来之后,急忙说道:“快走吧!离开濠江,周岩不会罢休的。” 她一句话让车内氛围瞬间降了下来,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走,肯定得走。 但走不走得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现在已经等不及何秋芸的回信了,周青说得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濠江。 贾东林也冷静道:“恐怕不好走了,陆路水路肯定都被周岩安排了人盯着的。” “那咋办?跟他拼了?”孙健气咻咻道。 “拼?拿什么拼?送死啊!”林浅回了她一句。 好像目前来看,能保我们的只有何秋芸。 只是这么久了,我也没收到她的回信,也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 第1247章 去找何秋芸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破旧引擎的嘶吼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噪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贾东林紧握着方向盘,不断扫视着后视镜,警惕着可能的追兵。 “现在看来,能保我们的,只有何秋芸。” 我开口打破了沉默。 “可是她……她能帮咱们吗?”周青随即说道。 “帮不帮是另一回事了,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去处,只有去她那里。” 他们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因为大家都清楚,去找何秋芸多半也是一样的局面。 但也都知道,现在根本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深吸口气,还是作出决定。 何秋芸那处私人府邸我去过一次,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我当机立断:“老贾,改道吧!注意甩掉可能的尾巴。” 贾东林没有多问,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一个岔路口拐向了与出城方向相反的路。 濠江繁华的街景在车窗外飞速流转,赌场酒店的金碧辉煌与老旧街区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这辆破旧的面包车穿梭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刚才……谢谢你们。” 我看着车里的每一个人,由衷地说道。 虽然我们之间不存在谢这个字,但有一说一,如果没有他们杀个回马枪,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江哥,说这些就见外了。”孙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咱们是一起的。” 六子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浅也跟着附和道:“下次别这么逞英雄单独留下了,既然一起来的,那要死就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小满靠在我身边,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虽然没有说话,但依赖和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对不起!我害了你们……”周青喃喃道。 她的命运,从她跪下来为我求情。 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我们彻底捆绑在一起了。 我看向她,说道:“接下来什么打算?” 她失神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如果何秋芸不帮忙,你们一定死定了。” “管那么多做什么,大不了跟他拼了。”孙健大手一挥。 拼命,从来就不是我的选择。 即使何秋芸真的不打算帮忙,那我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哪怕自己留下来,也要把他们都安全送回香江。 孙健突然又暗骂一声,说道:“妈的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老贾这里的?” “我知道,”周青忽然开口,“昨天我从你们那里回去之后,周岩就安排人去门口看着了……他猜到了你们会安排人跟踪我的,然后又一路跟踪你们的人找到了你们的住处。” 听周青这么一说,我才恍然大悟。 昨天我确实让孙健和六子去跟着周青,看看她去哪里。 可没想到居然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周岩得知了我们的住处。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忽略,差点葬送了我们几个人的命。 孙健却大吃一惊道:“什么?!那……我们昨天回来时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是啊!我回来时也一直很警惕,没发现可疑的跟踪人员啊!”六子也跟着说道。 六子在这方面很专业,她一般不会判断失误,除非周岩安排的人比她跟踪手段更高明。 周青突然又说道:“没有派人跟踪你们,只是沿路查看了监控,发现的。” “卧槽!这孙子太贼了吧!”孙健哼哧哧的骂道。 周青沉声道:“我跟你们说过,他很聪明。” 这周岩的确有些聪明,他太能算计了。 孙健又叹了口气对周青说道:“周小姐对不起啊!害得我一直冤枉你,还以为是你告了秘。” 周青自嘲的说道:“怪我,如果昨天我不任性,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好了,大家都别丧气了,现在也不是真的毫无退路,都打起精神来。” 大家在我的鼓励下纷纷点头,而我心里却暗暗计划着。 如果何秋芸不帮忙,我又该如何是好? …… 面包车绕了几条小路,最终停在了那天我跟着何秋芸来的那个高等公寓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清。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耳挂通讯设备的保镖立刻注意到了我们这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破旧面包车,警惕地走上前来。 贾东林将车停在路边,我们几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下去说。”我对车内众人说道,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我刚下车,两名保镖已经拦在了面前,眼神如鹰般的盯着我。 他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显然随时可以拔枪。 “私人住宅区,闲人勿进。请你们立刻离开。”其中一名保镖语气冰冷,不容置疑。 “我找何秋芸何小姐,”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麻烦通报一声,就说一个叫江禾的有急事求见。” 两人依旧不闻所动,冷硬回道:“何小姐不见客,请回。” 我知道,硬闯是绝对不行的,只会让情况更糟。 “兄弟,麻烦通融一下,我确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关乎何小姐自身的安危和周永鑫的动向。” 我试图加重筹码,点明利害关系。 两名保镖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犹豫,但依旧没有松口: “我们奉命行事,任何人不得入内。请你们马上离开,否则我们不客气了。”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保镖脸色突然一变,随即一只手按在耳机上,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何小姐……好,好的!” 简单的应了两声后,两名保镖突然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我。 “何小姐让你去找她。”其中一名保镖低声对我说道。 我连忙道谢,正准备转身上车。 那保镖忽然又说:“何小姐,只见你一个人,其他人不得入内。” 不管怎么样,至少她愿意见我! 我回头对面包车里的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然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逃亡而凌乱的衣服,迈步向单元楼走去。 上楼后,何秋芸家的门是开着的,显然是为我刻意留的门。 我走到门口,还是轻轻敲响了门。 “进来。”何秋芸轻声道。 我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来到里面客厅,便看见何秋芸穿着一件深色旗袍,外披一件针织开衫气质卓越地坐在一扇落地窗前。 第1248章 这是一场交易 她端着一杯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部分面容。 让她在窗外濠江璀璨夜景的映衬下,显得既雍容又带着几分疏离和莫测。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平静地传来: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也……更狼狈。” “你知道我会来?” 何秋芸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茶,呷了一小口,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我沾满灰尘和汗渍的脸。 “当然知道,你除了来我这里,还能去哪里?” 听着这话,我顿时笑了一声。 我也不打算绕弯子了,直说道:“何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昨天发给你的那份方案,你看了吗?” “看了。”她语气很淡,不带一丝情感。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 她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道:“平心而论方案做得不错,这也是我为什么让你上来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因为我不相信你能做到,明白吗?”她很直白也很现实。 是啊,她对我都不了解,就凭那样一个方案,就让她相信我,实在是有点扯了。 “那你怎么想的?能不能给个痛快话。”事情紧急,我也没心情和她绕来绕去。 “我想问,你来找我,是希望我为你提供庇护,还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周岩?” “都有。”我坦诚道,“我们现在走投无路,周岩必然在全城搜捕。在濠江,能有能力且可能愿意与他周旋的,只有何小姐你。” “收留你们,意味着直接与周岩,与整个永鑫公开为敌。这其中的风险和代价,非同小可。” “我明白。”我点头,“但何小姐也应该清楚,周岩野心勃勃,他整合永鑫内部之后,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何小姐比我更懂。” “不好意思,我对他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昨天发给我的那份方案感兴趣。” “可是你既不相信我,又觉得我那方案不错,这不是互相矛盾吗?”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突然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不夜城。 “我可以暂时给你们提供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很安全,周岩绝对找不到。” 她背对着我,声音清晰地传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想看见你的能力。” “什么意思?” “永鑫那边我可以不去插手,但我也不会帮你对付他,我只是一个商人,你们江湖上这一套我不会。”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何小姐你的意思是,我自己想办法对付他?” “没错,你最开始来找我不就是不想让我插手吗?” 确实是这样,那时候我还没想着要让她帮我去对付周岩,只是想弄清楚何家和永鑫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可是后来我渐渐发觉我可以利用她帮我对付周岩,可是我没想到这个何秋芸真的比我想象中要睿智得多。 她可能也猜到了我的想法,以至于昨天我发给她的那份方案,她其实早就看过了,但就是故意没有联系我。 她或许也知道周岩找到我了,她就是在试探我,到底值不值得合作。 都是一群人精啊! 周岩如此,何秋芸也是如此。 跟他们这种人接触,我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做再三。 我忽然想起了义父曾无数次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就没有纯粹的友谊,有的只有利益。 她虽看中了我的方案,但却不相信我能做到,所以她需要看见我的本事。 这倒也正常,站在她的立场上,我无话可说。 此时此刻,我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活下去,才有以后。 “好,我答应。”我沉声道。 何秋芸似乎对我的果断有些意外,深深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是个明白人。”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内部电话,简短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干练西装的女助理走了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带江先生和他的朋友们去‘水湾别苑’,安排他们住下,确保隐秘和安全。” 何秋芸吩咐道,随即又看向我,“你们先在那里安顿,需要什么,跟阿琳说。” “多谢何小姐。”我由衷说道。 “不必谢我,”何秋芸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这只是一场交易。” 我跟着助理阿琳走出公寓,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我们暂时有了一个喘息之地。 回到面包车,将情况简单跟众人说明。 听到何秋芸答应庇护,大家都松了口气。 不过听见说何秋芸要我这想办法去对付周岩时,大家有皱起了眉头。 “江哥,有把握吗?”孙健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把握。”我如实说道。 我不喜欢画大饼,办不到的事情就没必要夸大其词,那样害的是自己。 大家又沉默了,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林浅这时开口道:“要不我联系一下香江那边的警署,看看能不能有办法将我们接回去?” 我顿时笑了笑,道:“林sir,你觉得你现在还是一个阿sir吗?或者说,你觉得你的上级会理你吗?” 林浅也沉默了,她显然意识到我说的意思了。 贾东林轻轻叹了口气,问道:“江兄弟,那现在怎么办?” “先去何秋芸安排的地方住下吧,至少那里安全。” 大家也不再说什么,车内气氛有些沉重。 在阿琳的指引下,贾东林开着车,来到了位于濠江一处相对僻静沿海区域的“水湾别苑”。 这里是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度假别墅群,环境优雅,戒备森严,确实是藏身的理想地点。 我们被安排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里,设施一应俱全。 安顿下来后,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小五的伤势需要进一步处理,林浅帮他重新清理包扎。 众人围坐在客厅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被未来的不确定性所取代。 我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何秋芸不会给我太多时间,周岩也不会给我太多机会。 一筹莫展中,周青向我走了过来,无声无息地在我身边坐下。 “对不起啊!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现在说这些没用,还不如说点实际的。” 我顿了顿,转而看向周青,认真的问道: “你应该比我们所有人都了解周岩,你跟我说说,他这个人有什么弱点吗?” 第1249章 周岩的弱点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对周岩根本就不了解,更别说去对付他了。 即便知道这很可能是鸡蛋碰石头,但也得去碰一碰啊。 周青还是很认真的对我说道:“他这个人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弱点,他好像……没有特别在意的。” 我永远相信“是人就会有弱点”这句话,所以不可能没有弱点,或许只是周青不知道而已。 我换了个方式,对她说道:“那你跟我说说你对他的了解吧。” 周青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才喃喃说道:“他从小就很聪明,也深得父亲喜欢,十六岁的时候还获得过全濠江数学竞赛第一名,去国外留学回来后,他就进入了家里的公司……” “可以这么说吧,他的整个人生就好像是开了挂一样,没有不顺的时候。” 那确实很顺了,这样一个人也确实很难找到他的弱点。 我只好又问道:“那他的感情呢?” 周青突然冷笑道:“他并不好色,虽然有过几段绯闻,但他从来不会把重心放在感情上。”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我的意思是,排除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的前提下,你对他这个人的评价是什么?” 周青几乎毫不犹豫,道:“很优秀,几乎找不到他的任何缺点。” “周青,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周青愣了愣,摇头道:“应该不存在吧?” 我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望着夜空深处说道: “我义父说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人,是人就会有缺点,就会有弱点。” “可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哪怕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甚至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我连他的喜好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夜色中袅袅散开。 “喜好……” 我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飞速运转。 一个没有明显弱点的人,往往会把弱点隐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或者,他的弱点就是他最大的优势本身。 “周青,”我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你仔细回忆一下,有没有什么……他特别坚持的习惯?或者,在某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执着?哪怕是很小的事情。” 周青蹙起眉头,努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我没有打断她的思考,因为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周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 “好像……有一件事,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你说,不要怕说错。”我立刻坐直了身体,安慰道。 她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有很严重的洁癖,还有一点强迫症。” “比如,他的书房,除了他自己和固定的保洁阿姨,绝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连我父亲都不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必须按照他设定的位置和角度摆放,哪怕偏移一厘米,他都能发现,并且会大发雷霆。” 洁癖?强迫症? 这听起来像是一些无伤大雅的个人习惯。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没那么简单。 一个对细节掌控到如此偏执程度的人,他的内心一定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和不安全感。 “还有吗?关于他的书房,或者他其他类似偏执的行为?”我追问道,感觉我们可能摸到了一点门路。 周青想了想,继续说道:“他的西装,所有的扣子都必须扣得一丝不苟,领带结的大小和形状几乎每次都一样。” “他用的钢笔,永远都是同一个牌子同一个型号,放在西装内袋的固定位置……哦,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突然想起来,他特别听一个人的话,这算吗?” 这当然算,不过我很好奇,周岩那样的人怎么会特别听一个人的话? 我立马问道:“谁?什么人?” “是……是个算命先生。” “算命的?!”我大吃一惊。 这我还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周岩那样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高才生,还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居然会相信算命先生? 周青十分确信地点点头:“这是真的,很多人都知道,而且那个算命先生就在永鑫赌场里,被他像供菩萨似的供起来。” 我顿时笑了,不是心里有把握了,而是让我完全没有想到。 我转而又问道:“那算命先生你见过吗?” “见过。” “那他算得准吗?” 周青一愣,也不太确定似的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可是他确实又能逢凶化吉,不好说啊!” 我从来就不信这些,所以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特别是周岩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相信一个算命的呢? 这确实是一个极其反常,却又可能至关重要的信息!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点,而矛盾往往意味着突破口。 “这个算命先生,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了解多少?”我立刻追问。 身体不自觉地前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周青接下来要说的话上。 周青见我如此重视,也努力回忆着细节:“大家都叫他黄天师,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留着山羊胡,平时就住在永鑫赌场顶楼一个专门的套房里,很少露面。” “周岩几乎每周都会单独去见他,每次见完他,如果黄天师说今日宜动,周岩就会显得很有干劲,做出一些比较激进的决定;如果说今日宜静或者有煞,他就会特别谨慎,甚至取消一些原本安排好的重要会面。” “这么玄乎?”孙健在一旁听得瞪大了眼睛,“这姓周的还真信这套?” “对对对!这事儿我也听说过。”六子接过话头,连忙附和。 六子随即也接过话说:“那要不咱们找一个更厉害点的算命先生去跟他斗法?我以前在山里的时候还真认识几个老先生。” 林浅皱了皱眉头道:“这可能吗?咱们要相信科学。”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这个算命先生可能有问题。 于是我又向周青问道:“这个黄天师,跟了周岩多久了?” “没多久,父亲去世后他就出现了……不对,应该说父亲去世前他们就有联系。” 那时间并不长啊! 还能让周岩如此相信,这个黄天师要么是真有几分神通,要么就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骗子。 或者说,他算命先生的身份本身就是个幌子呢? 第1250章 玄学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又说道:“周青你觉得这个黄天师,有没有可能是周岩自己安排的?一个用来迷惑对手的幌子?” “幌子?”周青眉头微皱。 “我这么问你吧,周岩并没有隐藏这个黄天师的身份是吧?” “对,很多人都知道。” 小五和贾东林也都纷纷点头,显然他们都知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周岩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迷信呀? 我转而又问道:“那周岩对这个黄天师有没有特别的宣传他的算命技术之类的?” “这个……”小五沉吟道,“还真有,最后搞得我们这些下人都觉得那个黄天师真的很厉害。” 周青也点头附和道:“对,特别是父亲去世的时候,这个黄天师真的算准了时候,你说巧不巧?” “假的,肯定是假的!有问题!”林浅当即否定道。 孙健接过话说:“万一就是这么玄乎呢?林sir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是不相信玄学。”林浅一口咬死。 其实我也一样,虽然我没有受过什么高等教育,以前在老家时也总会见到那些算命的先生。 但不代表我就信这些,如果他们真能算这么准,那他们就不会是穷人了。 所以我一直秉持着,信算命的还不如信自己。 但这也不代表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不信这一套了,不过周岩这操作确实让我感到疑惑。 所以我刚才问他和那个黄天师认识多久了? 周青说在她父亲去世后才出现,那就意味着认识不久,或者她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不敢把黄天师弄出来。 我只好又向周青问道:“他对那个黄天师是真信还是只是将他作为一个吉祥物之类的?” 周青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周岩在他面前,那种恭敬和信服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有些只有他们两人在场的对话,据偶尔听到的保镖说,周岩是真的在请教,甚至……有些惶恐。他在面对那个黄天师时,似乎卸下了所有防备和面具。” “惶恐?” 这个词让我更加意外。 周岩那样一个掌控欲极强、自信甚至自负的人,会在一个算命先生面前感到惶恐?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要么,这个黄天师掌握着周岩某个不为人知的、足以让他恐惧的秘密; 要么,周岩的心理有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缺陷,使得他必须依赖这种玄学来获得安全感,支撑他强大的外表。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黄天师,都成了我们对付周岩的一个极其诱人,却也充满未知风险的切入点! “如果能接触到这个黄天师……”我沉吟着,说道,“或许能从他那里找到周岩的软肋,甚至……想办法让他为我们所用?” “这太难了,”周青立刻给我泼冷水,“黄天师被周岩保护得极好,几乎不与外人接触。而且他对周岩似乎也很忠心,想策反他,几乎不可能。” “事在人为。”我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再坚固的堡垒,也总有缝隙。周岩越是把他藏得深,越是说明他重要。” 我掐灭了手中的烟,心中已然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方向。 对付周岩,硬碰硬绝对不行。 这个看似玄乎的黄天师,极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但想要接触上这个黄天师,也非易事。 我沉默着仔细权衡了一下,随即说道:“先睡觉吧,明天再说。” 大家都点了点头,各自回到房间。 但这个晚上应该没几个人能睡着,大家心里都是不安的。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又一一被自己否定。 直到林浅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怎么还不去睡?” 我回头看向她,刚洗过澡的林浅皮肤粉里透红,像是能掐出水一般。 “你睡得着吗?”我笑着向她问道。 她来到我身边坐下,带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说道:“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就陪我坐会儿吧。”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真的相信周岩信那些东西吗?” “你觉得呢?”我想听听她的意见。 林浅摇了摇头,还是非常笃定的说:“我觉得不太可能,一个精明算计的人,还有这如此高的学识,不可能随便听信一个算命先生话的。” “可是我也见过很多老板,他们大多数都信这些。” “那只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你以为他们真的信吗?” “那周岩会不会也只是求心安呢?”我故意问道,也是想听听林浅的想法。 她还是很坚定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你们刚才聊了,他很听那个黄天师的话,这就不会是求心安。” “所以……我在猜一种可能,这个黄天师真实身份或许不是一个算命先生。” 林浅顿时愣住了,皱着眉头看着我道:“那你觉得会是什么身份?” “不好说,现在就得弄清楚这个黄天师的真实身份,可是又太难接触上他了。” “所以还是没办法?” “我打算明天再去找何秋芸聊一聊,现在只能让她出面。” “万一她不帮你呢?” “她不会不帮的,她要是不帮,今天就不会给我们提供这个住处了。” 林浅点了点头,便没再继续多说。 一阵风从阳台吹来,带着林浅身上沐浴后的香味,忽然让我有些沉醉。 我扭头看向她,林浅正好抬手拢了一下头发。 那一下,显得风情万种。 大概注意到了我热辣的眼神,林浅忽然一滞,声音也小了一些: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谁叫你长得这么好看了。” 林浅脸蛋忽然就红了,她有些娇羞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我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呀!”我笑了笑,“再说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乐观啊!” “你可别让我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 “我本身就是个危险人物!别忘了,陆明远还想看咱们两拍的视频,我说了过两天就给他……这要是不给他,恐怕……” 林浅顿时紧张起来,结巴道:“那……那怎么办?你不会真的要……” “那你是想活着还是失身吧?自己选一个吧!” 第1251章 金门 林浅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恼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气,反而带着几分慌乱和不知所措。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忍不住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我故意凑近了些,能更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清新的香气。 林浅下意识地往后一缩,生怕我要怎么她似的。 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道:“林sir,陆明远那边可不好糊弄,咱们总得拿出点诚意,对吧?” 林浅顿时又沉默了,显然这种选择对她来说也很难。 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我忍不住低笑出声。 月光下,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许久,她才低声说道:“一定要这两天吗?” “怎么?你这两天不方便?” 她轻轻点头,脸依旧很红,声音如蚊子一般:“嗯,还没完。” 我知道她说的什么,只是没想到我本来就是想逗逗她,哪知道她好像当真了。 我笑了一声,说道:“没关系,我能等,就是不知道陆明远那边能不能等了。” “咱们现在在濠江,他应该也做不了什么吧?”林浅正色道。 “嗯,那就等你那个完了再说吧,我再拖一下时间。” 我越这么说,她的脸就更加的红了。 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真的是让人怜爱。 林浅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的耳尖红得剔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那柔软的丝质面料被她攥出了一片褶皱。 夜风似乎也识趣地变得轻柔,拂动她散落在颈边的发丝,带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不是浓烈的香水,而是沐浴后干净的皂荚混合着她自身清浅体香的味道。 丝丝缕缕,挠得人心尖发痒。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月光勾勒出她柔美的侧脸轮廓,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在她泛着红晕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 她此刻的羞怯和无措,与平日里那个冷静果敢的林警官判若两人,有种格外动人的反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鼓足了勇气,极快地抬眸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水汪汪的,带着羞恼,又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就是觉得……你总爱拿我开玩笑,你什么时候可以正经一点啊!”她的声音依旧很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我收敛了几分戏谑,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笑了笑道: “我跟你说笑,那是因为我喜欢逗你开心。” 这句话让林浅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能看见她白皙脖颈上细微的绒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声的张力在我们之间蔓延。 拉扯着,牵引着。 她的呼吸似乎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顺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下滑,掠过精致的锁骨,最终停留在那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处…… “咳……” 林浅猛地别过脸,用手拢紧了领口,耳根的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脖子。 “我……我先去睡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脚步有些慌乱地冲向自己的房间,连背影都透着一种仓皇。 我没有再叫住她,只是看着她的房门再次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香,以及刚才那片刻旖旎又紧张的氛围。 我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弧度。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靠近她时,感受到的那份温热与悸动。 陆明远的威胁,周岩的杀局,此刻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冲淡了些许。 在这危机四伏的濠江之夜,这一点点不合时宜的心动,像黑暗中悄然绽放的花。 带着危险的诱惑,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 这一夜,我依然没有睡好。 次日一大早,我就找到阿琳,告诉她我想见何秋芸。 阿琳问我什么事? 我没有迟疑,告诉她想找何秋芸打听一个人,不会很麻烦她。 阿琳也做不了主,于是给何秋芸打了个电话。 我听不见说了什么,只见阿琳朝我走了过来,然后将手机递给我。 我立刻接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何秋芸说道:“何小姐,不好意思这么一大早就来打扰你,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我跟你说过,周岩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不会帮你。” “这不算让你帮我,只是我个人单纯的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 何秋芸笑道:“你还挺会偷换概念的,说吧,查谁?” “永鑫赌场的黄天师,你应该听说过吧?” 电话那头,何秋芸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黄天师?周岩供在永鑫顶楼的那个活神仙?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个关键人物,”我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周岩对他言听计从,这不太正常。我想知道这个黄天师的底细。” 顿了顿,我追问道:“何小姐能帮我查一下他的身份信息吗?” “什么时候要?”何秋芸倒是没跟我废话。 “越快越好。” 她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 接下来我能做的也只是等,等何秋芸的消息。 直到下午,何秋芸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她让阿琳转告给我的。 阿琳告诉我,这个黄天师,本名叫黄九龄。 早年是在内地南方一带活动的金门中人。 所谓金门,我听义父提起过,那是江湖八大门之首的金门。 原因就是,这金门所含极广。 既有算卦相面,又有周易命理。 同时,还包含着各种骗术,以及玄学。 江湖中曾有俗语:千载江湖事,全在金点中。 还有一个词语叫“金点子”,其实就是出自这金门。 说白了,就是靠一套‘英耀篇’口诀和心理揣摩术混饭吃的江湖术士。 玩的是‘审、敲、打、千、隆、卖’那套把戏。 阿琳还说这个黄九龄,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濠江的不明。 连何秋芸都查不清楚具体信息,那么很显然他就不是正常渠道来濠江的。 阿琳还说周老爷子去世前,据说单独见过黄九龄,也见过周岩。 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周老爷子去世后,周岩就立刻将黄九龄接到了永鑫赌场,尊为‘天师’,几乎事事请教。 有传闻说,黄九龄手里,可能握着周老爷子留下的某些关于永鑫归属或者周岩本人的把柄或者指示。 当然,这只是猜测。 这些信息看似都没什么实质上的作用,但有一点很重要。 这个黄九龄也是个江湖中人,还是八大门之首的金门。 饶是如此,想找到他的身份信息倒也不难了。 第1252章 黄九龄 在得知这些情况之后,我第一时间就给林清池打去了电话。 因为这江湖八大门中,我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她了。 等待了片刻,林清池接通了电话。 “有事?” 我直接开门见山:“我向你打听一个人,金门你知道吧?” “怎么?被金门的人给骗了?” 我这么一说林清池就知道了,很显然她很了解金门。 “不算,但特别重要,我能不能回香江就跟这个人有关了。” “有那么玄乎?你在哪呢?” “濠江,出了点事情,九死一生。”我言简意赅道。 林清池倒也不惊讶,反而还笑了笑说:“你哪次不是九死一生了?你不还是活下来了吗?” “真没跟你开玩笑,我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说吧?金门的谁?” “黄九龄,你听说过这个人没?或者你帮我问一下你认识的那些江湖中人,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林清池没有废话,直说道:“不用问别人,这个人我知道。” 我心里顿时一喜,急忙问说:“那你快跟我说说,这个人的具体情况?” “他在濠江?”林清池倒是很惊讶。 “怎么了?” 林清池又冷笑一声说:“不少人都在找他,这个人之前在湘城那边出卖了金门,据说骗了不少钱。” “具体啥情况啊?” “这样,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联系他,你跟他说黄九龄在濠江,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好,你说。” 林清池给我说了一个手机号,我记下后才对她说道:“林清池这次我要是化险为夷了,算欠你一个人情,等我回香江请你吃大餐。” “大餐就免了。” 林清池的声音依旧清冷,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你少给我惹点麻烦,让我多清静几天,比什么大餐都强。记住,联系的时候,提我的名字。” “行,多谢!” 挂了电话,我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林清池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沙哑的男声,带着浓浓的戒备: “哪位?” “柴老板吗?”我按照林清池交代的称呼说道,“林清池让我联系您。” 听到林清池的名字,对方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但依旧谨慎:“哦?那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是关于黄九龄的消息。”我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几秒后,那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激动: “黄九龄?!你说那个叛徒?他在哪儿?!” “濠江。”我吐出两个字。 “濠江……”他冷哼一声,“好,好啊!总算让老子找到这个王八蛋的踪迹了!” “兄弟,这消息准确吗?”他忽然又问。 “准确的,不过柴老板,他……现在身份可不一般啊!” “有多不一般?”柴老板的语气带着江湖中人独有的气概。 “濠江的永鑫赌场,算是濠江排在前几的大赌场,他现在是这家赌场的红人,被永鑫老板奉为黄天师。” “当真?” “确实是真的,所以柴老板你现在想动他可没这么容易啊!” 柴老板深吸了口气,带着愤怒说道:“妈的!这狗东西,卷了我们一笔救命钱跑路,害得几个老伙计差点家破人亡!这仇,不能不报!” 果然!和我猜测的差不多! 这个黄九龄,身上背着债,而且是江湖大忌的“卷款叛门”! “柴老板,我现在也在濠江,而且……我跟黄九龄现在傍上的那位,有点过节。”我适时地表明了自己的处境和目的。 老柴是个明白人,立刻反应过来:“你想动他?还是想通过他动他后面的人?” “都有。”我坦诚道,“不过他现在被保护得很严实,在永鑫赌场的顶楼,轻易接触不到。” 老柴沉吟片刻,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说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麻烦,兄弟,你想怎么做?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只要能弄到黄九龄这个叛徒,出人出力,我老柴绝无二话!” “我需要关于黄九龄更详细的资料,尤其是他的软肋、习惯,或者他以前在湘城时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把柄在人手里?” 我顿了顿,“另外,如果可能,柴老板能否派几个信得过的、面生的兄弟过来濠江?可能需要里应外合。” “好!”老柴回答得异常干脆,“我马上亲自带几个机灵的徒弟过去!” “妈的,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龟孙子露头了!兄弟,你把具体地址给我,我们尽快赶到!” 我将水湾别苑的地址告诉了他。 “兄弟,这次算我老柴欠你一个大人情!等抓住了黄九龄,问出那笔钱的下落,必有重谢!” “柴老板客气了,我们目标一致,互相帮忙。” 结束通话,我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通过林清池联系上了黄九龄的苦主! 有了湘城金门的人介入,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对付黄九龄乃至周岩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不过金门虽说人多,可这里是濠江。 柴老板也不可能带着几百个兄弟过来,所以我的意思就是想让他过来把黄九龄的身份确认了,让濠江众人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才是我的目的,并非是让他带人来拼命。 林浅这时向我走过来,满脸担忧的问道:“怎么样?了解清楚那黄天师的情况了没?” 我轻轻点了点头,点上烟对她说道:“这家伙是个江湖中人,金门你听说过没?” 林浅摇了摇头,显得有些茫然。 她不了解也正常,毕竟她也不是这江湖中的人。 我吸了口烟,又对她说到:“简单说,这孙子就是个骗子,在内陆把自己的兄弟们给坑害了,现在又跑来濠江……就是这么回事。” 林浅反应很快:“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只要把他的真实身份拆穿,就能破局了?” “嗯,差不多吧。” 林浅终于笑了,她笑起来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特别好看。 可是见我这么看着她,她随即止住笑。 “怎么不笑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呀?”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 “无赖!”她白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林浅顿时一惊,满脸惶恐的看着我道: “你……你要干嘛?” “你那个完了吧?” “哪……哪个?”她的脸忽然又红了,她真的很害羞。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她紧张的看着我,愣了许久才将我的手甩开。 红着脸飞快地说道:“我……我先去洗个澡。” “我等你啊!” 第1253章 林浅哭了 林浅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快步冲进了浴室。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甚至还传来了反锁的“咔哒”声。 我站在原地,听着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想象着热水冲刷在她光滑肌肤上的画面,喉咙不由得有些发干。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羞怯的清香。 我靠在客厅的墙上,点燃了一支烟,试图用尼古丁压下心头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朦胧的光晕,勾勒出一个模糊而诱人的身影轮廓。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了一条缝,氤氲的水汽率先涌出。 林浅探出半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边,肌肤被热水蒸腾得白里透红,像刚剥壳的鸡蛋。 她身上裹着白色的浴袍,领口严实地拢着,只露出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我……我洗好了。” 我没有动,只是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洗个澡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晕里面了。” 林浅的脸瞬间又染上红霞,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要你管!”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想是该迅速逃回自己房间,还是履行承诺。 她的手指紧张地揪着浴袍的带子,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我掐灭了烟,朝她走了过去。 随着我的靠近,林浅明显更加紧张了。 她身体微微向后缩,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在她面前站定,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新皂香。 混合着女性特有的温软气息,比之前更加浓郁,也更加撩人。 “你……你别靠这么近。”她小声抗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没有理会,伸手轻轻拂开她黏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光滑微烫的额头。 林浅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我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腰。 “躲什么?” 我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浴袍的领口因为她的紧张而微微松开了些许,隐约可见其下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江禾……我们……不能……” 她语无伦次,试图推开我,但那力道却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不能什么?”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因为慌乱而微微张开的唇瓣,那水润的光泽诱人采撷。 我的目光变得深沉,揽在她腰间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更紧地贴向自己。 林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抵在我的胸膛上,却无法推开分毫。 她的眼神迷离,充满了挣扎。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诱人体香,暧昧得令人窒息。 我缓缓低下头,目标是她那微微颤抖的唇。 林浅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剧烈颤抖着。 仿佛认命般,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我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问说:“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她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没有说话,只是僵硬点了点头。 其实从她这反应来看,就知道是第一次。 她真的太紧张了,我都能看见她额头上流下的汗水。 “那……跟我,你不是很吃亏了?”我笑问道,试图让她放松一些。 她犹豫了很久,下了决心一样小声说道:“你别说这么多了,快点吧!” “好啊!” 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然后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床上。 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在不断地起伏着,不敢看我,眼睛用力的闭着。 我慢慢摸上床,安心地在她身边睡下。 她身上散发的香味,让我心猿意马。 我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稍微抬起头,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和月光察看她。 她的眼睛依旧闭得紧紧的,很用力的感觉,我感觉到她的身体有一点点轻微的颤抖。 面对这样一个美丽诱人的女孩,我根本难以自控。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就算不是为了陆明远的那出好戏,我也不想放过她。 我进一步的探起身体,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虽然我看不清楚林浅的脸,但是我感觉到她脸上颜色的变化。 她依然很僵硬,但是没有反抗。 我又吻了一下,这一次我感觉到一点湿润,有些咸的感觉。 林浅哭了? 我忽然有些慌张,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泪水。 “你哭了?”我顿时停了下来。 “我……对不起!”林浅轻声地说道。 我笑了笑道:“好吧!那到此为止吧!你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可是……陆明远那边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真的对不起!” “没事,走吧。” 我动了恻隐之心,虽然此刻我很想要她,可是我已没有了那份心情! 我不是一个喜欢强来的人,特别是对她这种没有过任何经历的女孩。 我打开了卧室灯,灯光亮起时,林浅慌忙地下了床。 她低着头对我说道:“我刚才不是因为这件事哭的,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你走吧。”我语气有些生冷。 “如果……如果会让你在陆明远那边难做,我们继续的。” 我对着她笑了笑,道:“林浅,我跟你说实话吧!陆明远那边我能应付,只要是我单纯想要你。” 林浅忽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讶异看着我。 “所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也不再跟你开玩笑了。” 她半张着嘴,仿佛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拿起烟,点上一支。 刚吸了一口,忽然传来林浅的声音:“你喜欢我吗?” 第1254章 柴老板带来的消息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门口站着的林浅,她也正看着我,这次没有转移视线。 我将嘴里的烟雾缓缓吐出,淡淡道:“当然喜欢你啊!” “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喜欢我的身体?” “都喜欢。” 她白了我一眼,道:“我都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可是你总爱开我的玩笑。” “玩笑也是真的。”我一脸认真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跟多少女人说过这种话?” “两个。”我如实说道。 “另一个是谁?” “你不认识,不过她要不了多久就会来香江了,到时候介绍你认识。” 她却突然冷笑道:“那你不觉得这样很滥情吗?” “滥情?我从来不滥情,都是你情我愿的,怎么叫滥情了?” “渣男!”她骂了我一声,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我失声笑了。 因为我第一次有人说我是“渣男”。 我渣吗? 我不认为我渣,因为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跟谁在一起,或者交往。 你不愿意跟我上床,那我也不会强迫。 这算渣吗? 包括林浅,我知道她是被动的,所以我放弃了。 但我确实只对两个人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 第一个就是江梓,第二个是她。 喜欢也并不等于要在一起,因为我知道我会害了她们。 除非有一天,我能全身而退,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 或许,我会想安定下来吧。 但肯定不是现在。 …… 柴老板比我预想中来得还要快,大概也是因为他太恨那个黄九龄了吧。 还是坐飞机来的,正常手续过境。 我去机场接的他,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身形精瘦,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色汗衫,透着一股江湖人特有的精明和狠厉。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同样衣着普通,眼神警惕,动作干练,一看就是经常在外行走的老手。 我们没有过多寒暄,我将他们接到了何秋芸给我们安排的别墅里。 孙健、六子等人也都聚了过来。 互相简单介绍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柴老板,一路辛苦。”我递过去一杯热茶。 “不辛苦,抓到那叛徒,再辛苦也值!” 柴老板接过茶杯,却没喝,目光灼灼地看着我,说道: “江兄弟,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情况,能不能再详细说说?黄九龄那王八蛋,现在真成了周岩的座上宾?” 我点点头,将我们所知道的关于黄九龄在永鑫的地位,以及周岩对他的言听计从等情况,更详细地说了一遍。 柴老板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妈的!这狗东西!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无比愤怒,咬牙切齿地骂道:“在湘城就靠着一张巧嘴和坑蒙拐骗混日子,没想到跑到濠江,居然让他混成了天师!还傍上了条大腿!” “柴老板,您和他之间……”我试探着问。 “哼!” 柴老板冷哼一声,眼中怒火燃烧,“几年前,我们湘城金门几个老兄弟凑了一笔款子,是想打通关系,救一个被冤枉入狱的老哥们。当时黄九龄这厮表现得比谁都积极,上下打点,出谋划策,骗取了我们的信任。” “结果……他娘的卷了所有钱跑路了!害得我们那个老哥们最后病死在狱中!这笔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带来的一个年轻徒弟也红着眼睛补充道:“我爹就是那时候气病的,没两年也走了……黄九龄,他就是个畜生!” 我听着,也是牙痒痒。 但就算再恨,这个时候也不能莽撞。 我冷静分析道:“柴老板,你也清楚,咱们这么去跟他硬碰硬不行。” 柴老板点点头,也还算冷静道:“我知道,江兄弟有什么法子吗?” “我是这么想的,周岩把这个黄九龄在濠江传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被人称为黄大仙。” 我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把他的真实身份拆穿,让世人知道这个黄大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柴老板一拍即合道:“行,就按你说的做。” 然而,就在这时,柴老板带来的其中一个徒弟突然开口道: “师父,我之前听说这个黄九龄有个儿子在濠江,咱们要不去把他那个儿子找出来?” 这本身是一句很正常的话,可是我却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 我急忙问道:“黄九龄有个儿子在濠江?” 柴老板也点了点头,回道:“对,这事儿我也知道,以前他还经常跟我们这些老哥们吹牛逼,说他儿子在濠江混得多好。” “嘶……” 我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周岩对这个黄九龄如此言听计从,而且还是在周家老爷子去世之后,他才被周岩带出来慢慢被大众熟知。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周岩就是黄九龄的儿子呢? 我立刻问道:“柴老板,你见过黄九龄的儿子没?” “见过,他之前来看过黄九龄,还不止一次,化成灰我也认得。” 那就好办了,拿周岩的照片让他认一下不就知道了? 周岩的照片也好搞,前段时间他才上了报纸,贾东林又喜欢看报纸。 我立刻将贾东林叫了过来,对他说道:“老贾,之前关于永鑫那个什么爬梯活动的报纸,你还有吧?” “有,咋了?” “你马上去拿过来。” 贾东林很快将报纸拿了过来,报纸上就有周岩的照片。 我将报纸在柴老板面前摊开后,向他问道:“柴老板你看看,是他吗?” 只一眼,柴老板便立刻点头说道:“是,就是这小子。” 他旁边的两个徒弟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就是他,之前来过我们湘城,就长这个样子。” 那一刻,我笑了。 搞半天,这周岩居然是黄天师的亲儿子啊! 我说他怎么会把一个算命先生供起来? 他那样的人就不像是迷信的人,就算迷信,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什么可能性我都想了,但唯独没想过,黄天师是他父亲。 周青当时也在旁边,她听见后也是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的说道: “什么意思?周岩是黄天师的儿子?!” 第1255章 不是周家的? 我没说话,柴老板接过话,十分肯定的说道: “对,我不会认错,他来我们湘城好几次,这小子对黄九龄特别好,每次来都给他带很多好酒。我们当时还跟着享福呢。” 柴老板顿了顿,忽然眉头一皱,看着报纸说道:“不对,这……你们说他叫周岩?” 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只有我心如明镜。 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这黄九龄就是周岩的亲生父亲。 周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他不敢讲黄九龄接过来,现在周老爷子去世了,他就光明正大的将黄九龄接了过来。 但是需要给他一个名头,这样才能不被怀疑。 于是他就把黄九龄传成一个算命大师,还被称为黄大仙。 周青也是一阵愣神后,说道:“这……怎么可能啊?他……你们确定吗?” “确定,就是这小子。”柴老板依旧很笃定的说道。 孙健在一边哈哈大笑一声,说道:“搞半天,居然是这么回事,那不就好办了么。” 没错,要是这样,那真的好办了。 也就是说他周岩根本就不是周家的种! 我转而又向周青问道:“周青,你对周岩的母亲有多少了解?” “我没见过她,只是听我妈说,我父亲当时确实是在内陆和周岩母亲认识的,然后父亲带着周岩母亲来到濠江,就只有这些了。” “所以,没人知道周岩到底是不是周老爷子的亲儿子对吧?” 周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立马又说道:“如果周岩真的跟我们周家没有血缘关系,那他现在根本没有资格霸占永鑫。” “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情况公开,让全濠江的人都知道周岩不是周老爷子的亲儿子。” 周青忽然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说道:“等等!要你们这么说,我父亲会不会就是被他害死的啊?” “你不是说你父亲是病逝的吗?”我问。 周青脸色铁青道:“我父亲是有病,可是……根本不会发病这么快啊!而且任何遗嘱都没有,这不像我父亲的风格,他走的前一天我们还一起喝茶聊天来着,没有任何征兆。”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柴老板也接过话说道:“这还用说嘛?肯定是他们这对狗东西害的,查!查清楚!” 周青顿时咬牙切齿,双手的拳头也捏的“咯吱”作响。 她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确实,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虽然这些都是我们的猜测,但我认为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我深吸口气,平静的问道:“是谁最先发现你父亲去世的?” “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她停顿一下,又狠笃定的说,“他没有问题。” 我笑问道:“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他没问题呢?” “他跟了我父亲很久了,我们就像一家人一样,他不仅仅是我们家庭医生,甚至连我母亲的命都是他救的……是他多让我母亲活了几年。” 我还是淡淡一笑,说道:“周青,你也算是半个江湖中人,你应该清楚一点,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绝对的好人。” 周青沉默了,她楞在原地,显然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沉默片刻后,她突然又说道:“而且给我父亲记录死亡的人也不是他,他只是第一个发现我发现我父亲去世的。” “那是谁记录的?” “是医院里的一个护士。” “你这不是互相矛盾了吗?你说是你们的家庭医生打一个发现你父亲死亡的,现在又说是护士做的死亡记录,到底是谁?” 周青斩钉截铁道:“是护士,然后再通知我父亲的专属医生,那个时候父亲好像还没有彻底落气。” “好像?所以你也不知道?” 周青摇了摇头,突然哽咽道:“我知道的时候,父亲已经被送进殡仪馆了。” 我冷笑一声,心中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稍稍沉默后,我对周青说道:“这个护士你知道叫什么吗?” “我不知道。” 我扬了扬手道:“算了,找她也没必要了,找到你们那个家庭医生就行了。” 周青沉声说道:“父亲去世后他就辞职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意料之中,那就更有问题了。 而且大概率被灭口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件事情就难办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都得去找一下,找不到再想其他办法。 我转而又向周青问道:“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我知道他以前住在哪里,但父亲去世后他就搬走了,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 “你啥也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周青一脸难堪,沉默着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一些消息。” “谁呀?” “也是我以前家里的佣人,她跟老付关系很好。” “能联系上吗?” “能,我这就联系。” 周青说着,便摸出手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拨了出去。 她走到一边,电话似乎接通了。 我们所有人都盯着她,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客厅里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而我也在想,如果找不到那个家庭医生,或者被灭口了,还有什么办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突然,周青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真的吗?李妈,您确定?!好,好!地址您发到我手机上!太感谢您了!” 她挂断电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快步走到我们面前,声音都在颤抖: “有消息了!她之前在氹仔的菜市场,好像见到过老付,两人还聊了几句,他进了一个叫福安里的老居民区!” 氹仔!福安里! “之前是多久之前?你问没有?”我随即问道。 “没说,她就说之前。” 我欲言又止,问个话也问不清楚,我也是一阵无奈。 罢了,有这个消息已经算是一个突破口了。 我当即叫上孙健,然后也喊了周青一声:“走,现在就去找他。” 林浅一脸担忧的叫住我们:“你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去,万一周岩那边……” “放心,氹仔不是他的地盘,他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但是在出发前,我们以防万一,还是让六子给我们三个人简单装扮了一下。 确认伪装没有问题后,我们三人低调地离开了水湾别苑,打了辆出租车前往氹仔。 第1256章 有诈? 氹仔与濠江半岛仅一桥之隔,但氛围却宁静许多。 福安里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楼房密集,巷道狭窄,充满了生活气息。 我们按照周青联系的那个人提供的模糊地址,在如同迷宫般的巷弄里穿梭寻找。 周青对指着一栋略显破旧的六层居民楼,说道:“李妈说看见他进了这栋楼,但具体哪一户不清楚。” 这种老式居民楼没有门禁,我们轻易地走了进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饭菜混合的味道。 一层有三户人家,门牌号模糊不清。 “怎么找?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吧?”孙健压低声音问道。 我观察着楼道环境,注意到楼梯拐角处有少量烟灰。 “他抽烟吗?”我问周青。 周青想了想,摇摇头:“印象中不抽。” 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烟灰,很新鲜。 又抬头看了看三楼的方向,直觉告诉我,目标可能在上面。 “分头看看,注意门口有没有医生特征的物品,比如门垫、信箱标记,或者听听动静。”我吩咐道。 我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上楼。 来到三楼。 左边一户门口放着两盆蔫了吧唧的绿植; 中间一户门口干干净净; 周青在我身边,突然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用眼神示意右边那户。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户门上贴着一个中国结。 “怎么了?”我小声问道。 她指着那个中国结小声说道:“这个我很熟,好像是我父亲去年春节的时候送的春节礼物。” “确定?”我立马问道。 周青很严肃地点了点头:“我确定。” 我和孙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立刻默契地退到楼梯口望风。 我深吸一口气,示意周青上前敲门。 “咚咚咚。” 周青敲响了房门,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个警惕的男声: “谁啊?” 周青看了我一眼,我微微点头。 她对着门缝,压低声音道:“付叔叔,是我,周青。” 里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向了后腰别着的弹簧刀。 几秒钟后,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锁链被猛地扯开的声音! “吱呀——”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带着从容的脸露了出来。 她见到周青时,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惊讶或者紧张。 相反他很平静,那种平静就好像早料到这一天。 他满头白发,可是年纪看上去又不是很显老,眼神特别浑浊。 “付叔,真的是你?”周青还是很紧张的,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姓付的并没有都意外,打开最外侧那道门后,语气平静道:“请进,周小姐。” 周青转头看了我和孙健一眼,我们也随即跟了进去。 反手关上门,我向屋里打量着,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普通得连一个像样的家电都没有。 很难想象,这是周家的家庭医生住处,确实让我很讶异。 就连周青都很疑惑的问道:“付叔,你怎么……会住在这里?” 付医生向我和孙健看了一眼,他也没有多意外,依然很平静的说道: “周小姐,你可算来了。” 周青一愣,随即问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付医生如释重负般地点了点头,又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 “所以,你知道我父亲真正的死因,对吗?”周青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了。 付医生突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周青面前,老泪纵横道: “周小姐……我对不起老爷子啊!我该死!” 已经不言而喻了,我的猜测全对了,他果然有问题。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就这么轻松的招了? 原本我想的是,他很可能已经被灭口了。 又或者就算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他,他也不会轻易说出真相。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有点意料之外,我甚至感觉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周青也是眉头一皱,能明显感觉到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说清楚!怎么回事?” 付医生低着头,忏悔般的说道:“是周岩……是他逼我改了老爷子的药!那天晚上……老爷子本来情况已经稳定了,是周岩拿来一种新药,说是特效药,逼着我给老爷子注射……注射之后没多久,老爷子就……就……”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真相从付明德口中说出。 周青还是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周小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也一直在这里等你!门口的中国结就是老爷子送给我的,我特意挂在门上,我知道你会找来。” 我说呢,怎么会这么巧,原来他一直在等我们找来。 可是为什么呢? 我一直没说话,因为我总感觉这个人没有说真话。 周青怒不可遏道:“为什么?付德治我父亲对你多好?包括我母亲,生前把你当成是一家人,你……” “周小姐,你打我吧!不……你杀了我吧!” 说着,他突然拿出一把匕首递给周青。 周青一把夺了过去,就要朝付德治刺过去。 我知道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于是在他刺向付德治的时候,我拦住了她。 周青狠狠瞪着我,又瞪向付德治,咬牙说道:“你为什么?啊!回答我!为什么?” 我轻轻拍了拍周青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一些。 可她此刻已经情绪失控,不停地挣扎着,手中的匕首好几次差点划到我。 孙健见状直接走过来将周青一把拽开,厉声道:“你冷静点!你现在杀了他有什么用?” 周青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能理解她现在心情,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病逝的,现在突然得知是被害死的。 这种反差,如果她能平静那就奇怪了。 我示意孙健看着她,然后转身面向付德治,说道:“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你刚才说的话,不是真的对吗?” 付德治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 我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看我,显然有问题! 第1257章 说实话! 这一切都太顺了! 我们这么顺利就找到了他,他有那么顺利的说出了实话。 加上他看我时那闪躲的目光,这明显就有问题啊! 现在能确定的是,他可能真的是在等周青。 否则他完全没必要还留在濠江,而且刚才也没必要这么快就给我们开门,而且一点防备都没有。 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周老爷子不是他害死的,但是他也不愿意说出真正害死周老爷子的人。 他在保护那个真正害死周老爷子的人,并且用命去保护。 我想到了那个护士,随即开口道:“老付,要不要我把那个护士叫来呢?” 听我这么一说,他果然慌了,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别……不要!求你……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是我,都是我的原因……我求你们了……” 又被我猜准了,其实也不难猜。 一个人如果用命去保护的人,那么只有自己的亲人了,而且是至亲。 我随即又说道:“那个护士是你女儿吧?” 付德治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他满是惶恐道:“真的跟她没有关系,我求你们……不要去找她的麻烦,怪我,全都怪我……周小姐,你杀了我吧!我死有余辜!” 周青恨得咬牙切齿,道:“你死了就能换回我父亲吗?你的命有那么值钱吗?” 顿了顿,她突然向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那个记录我父亲死亡的护士是他女儿?” 我没回答周青,继续付德治说道:“老付,我把话都说这份上了,你该说实话了吧?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把你女儿带过来?” “不要……不要啊!我……我说,我说……” 他老泪纵横道:“是……她是我女儿,她被周岩害了,欠了一大笔赌资,还不上……周岩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更换周老爷子的药,二是……二是将她卖给妓院……她被逼的,被逼着选择了第一个。” 这应该是实话了,虽然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但也听明白了。 “什么?!”周青再次大惊道,“你哪来的女儿?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她……她是我年轻时犯下的错……” 付德治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涌出,声音嘶哑而破碎。 “我在内地老家,和她母亲……后来她母亲病逝,她来濠江找我,我……我不敢认她,只能偷偷资助她上学,帮她找了医院护士的工作……我亏欠她太多……” “周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周岩会利用她来做这种事!我以为他只是想用她来威胁我闭嘴……我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敢对老爷子下手啊!” 周青听着这匪夷所思的真相,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 她一直信任的、视为家人的医生,不仅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女儿,而且这个女儿还间接导致了她父亲的死亡! 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要不是孙健一直扶着她,早倒下了。 我接过话来,说道:“所以,你现在把责任都揽了,是想保她?” 付德治失魂落魄般地点了点头,又忏悔的说道:“是我……都怪我……我不该让老爷子去医院那边,被周岩抓住了把柄……是我害死了老爷子!周小姐,你成全我吧!我下去陪老爷子……” 周青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劲的哭着。 我深吸口气,看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付德治,缓缓说道:“你觉得周岩会放过你女儿吗?” 付德治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我又继续说道:“我相信,你现在肯定把你女儿藏着的,但觉得你藏得了多久?”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等死的状态。 我悠悠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死了这一切就能结束了吗?你女儿就能活着了吗?” “你错了老付,我相信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我也不怕告诉你,周岩根本不是周老爷子的亲儿子……所以他会对周老爷子狠下杀心。” “什……什么?!”付德治猛地抬起头来,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要不你问周青?” “周……周小姐,这……是真的吗?” 周青咬牙切齿道:“是的,周岩那狗东西根本不是我们周家的,那个黄大仙才是他亲生父亲。” “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付德治头上炸响。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摇着头。 忽然,他又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满是恨意道:“周小姐,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需要我把这件事情公开吗?” 周青茫然的看向我,显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这才接过话,对付德治说道:“需要你跟你女儿把整件事情说出来,让全濠江的人都知道。” “这……那我女儿是不是会坐牢?” 周青顿时接过话,大骂道:“你还在担心你女儿会不会坐牢?我父亲已经死了!付德治,你跟你女儿都该死!” 付德治颤抖着嗓音说道:“我该死,可我女儿……” “付德治,这件事情你没得选,就算你现在死了,你女儿也活不了多久。” 付德治双眼无神地坐在地上,失神了很久,他才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们的,你们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你现在就得跟我们走,包括你女儿,也得一起走,我后面想办法安排一些记者,你当着记者面,把所有事情说出来就行了。” “好……我跟你们走。”付德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地应道。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说道:“我女儿……她就在隔壁楼,我现在就去带她过来。” 我向孙健示意一眼,说道:“阿健,你跟他一起去。” 孙健点点头,随即跟着付德治一块出了门。 周青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我拿出烟,向她问道:“要来一支吗?” 她没说话,整个人的状态极差。 我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然后说道: “放心吧!只要他和她女儿肯站出来指证,加上柴老板那边关于周岩身世的证明,周岩就彻底完了!” 周青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没想到……没想到会是这样!”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很多事情你都想不到的,所以振作起来吧,你这样子还怎么接管永鑫啊?” 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着我,说道:“谢谢!” 我冲她一笑:“到时候别忘了自己给我的承诺就行了。” 第1258章 我跟他赌命 周青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果真能拿回永鑫,答应你的,我周青绝不反悔。” 我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透过烟雾看着她,笑了笑:“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说真的,我确实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我苦笑道:“还没有做到,我可不喜欢半路开香槟。” 周青依然一脸认真的看着我,说道:“但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已经做到了。只要确定周岩不是我周家的人,这就已经够了!”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狗急跳墙呢?”我笑问道。 周青眉头忽然一皱,沉声道:“你说周岩会狗急跳墙?”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他,你原本拥有的这一切,不管是地位也好、财富也罢,突然被夺走了……你会怎么办?” “我……”周青面露难色,沉吟了片刻,“我可能会拼命吧。” “把可能这两个字取掉,你一定会拼命。” 周青顿时紧张起来,瞳孔也放大了些说道:“你的意思是,周岩会拼命?” “这是毋庸置疑的,一旦他知道了这些事情被拆穿了,他一定会拼命守护的。”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周青顿时慌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笑道:“刚才不是挺自信的吗?都开始开香槟了,现在又不自信了?” 周青白了我一眼,道:“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浅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有办法吗?” 我换了个方式,向她问道:“那我再问你,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周青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周岩这个人很聪明,我怎么做,不一定代表他会这么做。” “你先说说,你会怎么做?”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大概十多秒后才缓缓说道:“我肯定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当众解释清楚,再做掉你。” “所以,不管他怎么做,他的核心目标就是我,对吗?” 周青眼神顿时一亮,说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肯定会冲你来的,因为这是你干出来的。” “那你说,我直接去找他怎么样?” 周青反应特别大,语气夸张道:“你疯啦!他肯定会跟你拼命的。” “那我就跟他赌命!”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不能去冒这个险!”周青慌张道,“想想别的办法,你一定有别的办法!” 我确实还有别的办法,我从来就不会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但我直接去找他,这是最省心的事。 因为周青说得对,我们谁也猜不到周岩的想法,不知道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出来。 但他的核心目标是我,我直接去找他,就省得去猜他的想法。 我笑看着周青,说道:“怎么?担心我啊?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吗?你的目的只是拿回永鑫,你管我死活干嘛?” 周青瞥了我一眼,说道:“我跟你相处这么久了,合着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自私吗?” 没等我说话,她又说道:“我告诉你江禾,现在不仅仅是因为我把你带到濠江来,让你卷入我们家这场纷争……更多的是,你是我周青唯一的一个朋友,你明白吗?” “朋友?仅此而已?” “那……那你还想是什么关系?”她突然一愣,有些不敢和我对视了。 我笑道:“你可说了啊!这事儿要是摆平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周青倒是挺爽快道:“对啊!我说过的话就算花,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去冒险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一暖。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 接过她也下意识地往后一躲,然后我们四目相对,她这才又凑了过来,主动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脸上。 “你别生气,我就是……一时还没有习惯。” “没关系,以后慢慢习惯。” “你……” 她正想说什么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周青没有再说下去,急忙去门口看了看。 是孙健和付德治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身形单薄,脸色苍白的年轻女孩。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看屋内的任何人,尤其是周青。 “人带来了。”孙健低声说道,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 一见到付德治身后跟着的那个女孩,周青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那女孩感受到周青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付德治身后缩。 付德治护住女儿,老脸上满是哀求地看着周青:“周小姐!小雨她……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一句被逼的就完了吗?”周青依旧愤怒,刚才和我说话时的温柔荡然无存。 付德治立刻对那个女孩说道:“小雨,给周小姐跪下,道歉!” 那女孩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周青面前。 周青抬手就“啪”的给了她一巴掌,那一巴掌特别响亮,也特别解气。 但我知道,并不能解她心头之气,毕竟这是她的杀父仇人。 付德治也没有拦着她,这一巴掌下去后,付小雨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周青又准备打第二巴掌时,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似乎控制住了情绪,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 付小雨继续爬起来,跪在周青面前,眼巴巴的望着她,哽声说道: “周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该死啊!” “现在你还不能死,你最好把周岩让你做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来,要不然你跟你爸都得死!”周青愤怒道。 付小雨一个劲地点头,付德治这才将她扶起来,又连忙感谢周青。 周青没有理会他们,向我转过身来,我看见她的眼眶有红了。 我知道,让她立刻原谅这对父女是不可能的,能克制住不动手,已经是她最大的理智。 “行了走吧,别墨迹了。”我随即说道。 我们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栋充满悲怆与阴谋的老楼。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没有直接回水湾别苑,而是由六子和小满在外面接应,我们乘坐她们事先准备好的车辆,绕了好几个圈子。 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何秋芸提供的避难所。 回到别墅,早已等候在此的柴老板和林浅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看到我们带着付德治父女安全返回,大家都松了口气。 第1259章 真精啊! 我没有耽搁,因为这件事情耽搁不起。 我赶紧找到阿琳,让她再帮我联系一下何秋芸。 阿琳就是个传话的,所以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走到一旁去打电话联系何秋芸了。 客厅里的气氛既紧张又充满了一种大幕将起的激动。 付德治父女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付小雨还在低声啜泣。 付德治则一脸灰败,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周青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林浅走到我身边,带着一丝担忧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还是等。” “我知道,我是说等这件事情公开之后,周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有后手准备吗?” “有啊!” “说来我听听,让我心里有个谱。” 我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她眉头微微一蹙:“你笑什么啊?不信任我?怕我出卖你?” “我说了,你会拒绝。” “那你倒是说呀!”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打算直接去找周岩,省得他来找我了。” 林浅比周青的反应还大,她顿时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是不是疯了?这又是玩笑话?” “不是玩笑话。”我一本正经道。 “那你就是真的疯了,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公布之后,周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还敢去找他。” “对啊!我们的时间不多,得赶紧回香江了,陆明远那边我可脱不了太久……要是继续在这边跟周岩周旋下去,陆明远那边怎么办?” “可是……” “别可是了,”我打断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说道,“相信我。” “你最好是深思熟虑过。”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收敛了笑容,“硬碰硬是最坏的选择,但有时候,把水搅浑,才能让鱼自己跳出来。” 就在这时,阿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示意我接电话。 我向她道了声谢,随即接起电话。 “何小姐,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你了。” “什么事?”何秋芸语气平静。 “需要你帮个忙,你先别拒绝,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些记者,要濠江权威一些的,把他们请到我这边来就行了。” “你要干什么?”何秋芸随机问道。 “我跟你说个秘密,一个你永远都想不到的秘密。” 我故作神秘的停顿一下,这才说道:“周岩不是周老爷子的亲儿子。” “你说什么?”何秋芸的语气显然有些意外。 “是的你没听错,被他供起来的那个黄天师,才是他的亲生父亲!并且……” 我又停顿一下,笑了笑道:“周老爷子也不是病逝的,是被他害死的。够劲爆吧?” “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些野史?几分真几分假?” “何小姐,我不会拿我们这么多人命开玩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何秋芸的冷笑。 片刻后,她才说道:“真有意思啊!这要是真的,整个濠江都会被传得沸沸扬扬,永鑫的股票怕是要跌了。” 果然是商人,她想的不是江湖上的这些恩恩怨怨,而是股票。 但是她说得没错,这件事情之后永鑫的股票一定会大跌。 “所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意思,除了叫记者以外,还有就是希望你能帮我稳住永鑫的股市。“ 何秋芸疑惑道:“为什么?” “我知道你有办法,而且这对你来说很容易。” “我问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想吃掉永鑫?” “我还没这么大的胃口,更何况我也吃不下,我是想留着永鑫,把永鑫原原本本的还给周青。” 何秋芸突然笑了一声,道:“你挺仗义啊!可我为什么要替你的仗义买单?” “因为你没有选择,何小姐!控制住永鑫的股市,这对你们何家的生意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要不然整个濠江所有场子的股票都会受到波及。” “你知道的还挺多。” “这是常识,何小姐。” 我顿了顿,又说道:“这算是我个人求你的,到时候无论你是留着永鑫的股份还是转让给周青,都看你自己……所以这对你来说怎么都不亏。”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我知道她在权衡着利弊。 对她这样一个生意人来说,利益才是第一位。 大概过了半分钟,她才终于开口,带着属于商人的绝对冷静,说道: “你很清楚,介入永鑫的内斗,意味着什么。即便只是稳定股市,也需要动用大量的资金和人脉,这会让我,让何家,直接站到周岩的对立面。” “何小姐更应该清楚,周岩一旦倒台,永鑫必然陷入混乱。濠江的平衡会被打破,到时候波及的,恐怕不止永鑫一家。” “何家作为濠江的定海神针之一,提前介入,稳定局面,于公于私,都是最佳选择。这不仅仅是帮我,也是在帮何家自己规避未来的风险。”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由您何小姐出手稳定局面,外界会怎么看?他们会认为何家顾全大局,仁义厚道。这份名声,可不是用钱能轻易买来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何秋芸突然笑了,不过这声笑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她的语气也轻松了些:“你真的很会说话,先是把风险摆在我面前,再把名声和利益送到我手上……让我很难拒绝。” “我只是陈述事实,何小姐。”我平静地回答。 “好!” 她似乎做出了决定,语气变得干脆利落:“记者我会帮你安排,最权威的几家,明天上午就可以到你那里。至于永鑫的股市……” 她停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嘴角勾起的那抹属于猎食者的弧度。 “我会在消息爆出的第一时间进场托盘。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大义,我之所以答应,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那多谢何小姐瞧得上咱了。” “你不需要谦虚,我很少夸人,不得不说你确实很能说,也比我想象中精明。” “还是承蒙何小姐抬举。” 她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白帮,有一个要求。” “说吧何小姐。” “事成之后,永鑫集团的股份我可以全部原价转给周青。但是,咱们之间的合作,我需要绝对话语权,绝对控股。” 没想到她在这里等着我。 这女人…… 果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第1260章 叫我小青吧 不过,我也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说道:“好,我答应。” “这么爽快?你都不考虑一下?你可听清楚了?” “听明白了,简单说我就是给你打工出主意,是这个意思吧?” “那你这么快就答应了?” “何小姐,我借用怡居你的话,我之所以这么爽快答应,也取决于你之前那么爽快。” 何秋芸又笑了笑,道:“好!跟你说话果然不费劲,那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搞定了何秋芸,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 不过商人就是商人,虽然果断,但他的条件也相当苛刻。 她直接放弃了永鑫的股票,选择要我这边合作的绝对控制权。 我并不知道这张牌对她来说有没有赌的成分,至少她的眼光绝对不低。 如果是我,我大概率会选择永鑫的股票,毕竟这是现成的,是可以马上变现的。 但是跟我的合作,这八字还没有一撇,这显然是在赌。 周青快步走了过来,向我问道:“怎么样?何秋芸怎么说?” “答应了,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这件事情会导致你们永鑫的股市大乱,你想过没?” 周青愣了愣,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现在只想拿回永鑫,让周岩这个人滚蛋!” “你也别着急,我让何秋芸帮了个忙,让她在第一时间接盘,控制住股市。” “啊!”周青顿时疑惑道,“她愿意帮忙?” “说了些好话,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要你们永鑫一半的股份还有否决权。”我打算逗逗她,看看她的反应。 周青果然一下就愣住了,咬了咬嘴唇,沉默了半晌才说道: “这样一来,永鑫不就成何家的了吗?” “差不多吧,但也不算完全成为何家了。” 周青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黯然失色,她叹了口气说道:“除此之外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向我问道:“还能再聊聊吗?股份可以给她,否决权……能聊吗?” “没得聊。”我故作严肃道。 “好吧!”周青低下头,没有再说话了,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见她这副模样,我顿时笑了起来:“瞧把你吓得,是不是觉得永鑫回到你手里了,又好像没有真正回到你手里?” 见我突然笑了,周青眉头顿时一皱:“你笑什么?你……骗我?” “就是看看你的反应,放心吧!她不要股份,也不要否决权,到时候会把所有股份都原价还给你。” 周青一听这话,顿时一脸愠怒的看着我,伸手就朝我打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说道:“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还打我?” “你吓死我了!哼!不理你了!”周青一脸嗔怒的表情,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将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对她笑道:“生气啦?你再哼一声我听听?” “哼什么哼,你真的吓到我了。” “那要我给你说对不起么?” 周青努了努嘴,这才转过身面向我,声音柔了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要?” “倒也不是什么都不要,她确实有个条件,不过是对我的。” “啊?那……那是什么条件?”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对你、对永鑫没有影响就行了。” 她咬着嘴唇水汪汪的看着我,柔声说道:“谢谢你啊!” 我坏笑道:“谢我,就是一句话啊?” “你想我怎么谢嘛?”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你说呢?” 周青的脸顿时一红,不过她没有林浅那般害羞,她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我们周边没其他人后。 才靠近我耳边,小声说道:“等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好好陪你。” “一言为定啊!周小姐。” “叫我小青吧,别叫周小姐了。” “好的,小青。”我呵呵一笑。 “你……正经一点!你是第二个这么叫我的人。” “那我猜,第一个是你父亲?” “不,是我妈妈。” “这么看来,我在你心里的份量挺重的嘛。” “你知道就好。” 说归说笑归笑,我知道明天濠江就会变天了。 夜色渐浓,濠江的霓虹依旧闪烁,但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汇聚。 这个晚上,大家也都很难入眠。 但我很早就进房间睡了,因为我知道明天才是一场硬仗。 如果不休息好,怎么对抗这场硬仗? 第二天一早,何秋芸那边传来消息,大部分受邀媒体都已协调到位。 上午十点,所有记者都来到了我们这里。 专门给记者们腾出来一个房间,在他们准备机器设备的时候,我们也准备着。 周青显得有些紧张,一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着,明显不安。 “你别走了,过来坐着吧。” 我一把拉住她,她的手心有些冰凉。 她在我身边坐下,紧紧抓着我的手,仿佛是在汲取力量。 “紧张吗?”我轻声问。 “有一点,”她老实承认,但随即补充道,“但更多的是兴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记住,你是周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父亲在天上看着你呢。把真相说出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周青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她重重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点点头,又对她说道:“那待会儿你就自己去面对记者了。” “你呢?” “我去找周岩。” “现在就去?”周青一脸担忧道。 “嗯,别担心我了,自己好好面对记者的镜头,不要紧张。” “那……你也注意安全!” 等记者那边做好准备之后,我将周青送到了房间门口,我就在门口停下了。 当周青走到正前方时,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周青。 周青深吸一口气,拿起面前的话筒,目光坚定而自信地扫过台下。 “各位!”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今天,我站在这里,心情无比沉痛。我要揭露的,是一桩骇人听闻的阴谋,一桩关于弑父篡位、鸠占鹊巢的惊天丑闻!” 开场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记者群中激起巨大波澜! 惊呼声、议论声四起,闪光灯亮得更加密集。 周青没有停顿,她强忍着悲痛和愤怒,将周岩如何并非周家血脉,其生父乃是黄大仙的事实。 以及周岩如何利用付小雨胁迫付德治,篡改药物害死周老爷子,并伪造遗嘱夺取永鑫的经过,一五一十,清晰而有力地陈述出来。 第1261章 困兽之斗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 记者们疯狂地记录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我身边这位,就是被我父亲视为家人、却被迫参与谋害我父亲的付德治医生,以及他的女儿付小雨。他们可以作证!”周青指向身旁。 付德治颤抖着拿起话筒,老泪纵横,将他如何被威胁,如何被迫更改药物的过程详细说出。 付小雨也哭着证实了周岩如何利用赌债逼迫她的事实。 紧接着,柴老板和他的两个徒弟也轮流上前。 他们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话语,指认周岩多次前往湘城与黄九龄会面,并亲口称呼其为“爸”! 人证物证俱全,逻辑链条清晰完整!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也知道这时濠江千载难逢的劲爆新闻,争先恐后地提问。 所有人都意识到,濠江的天,真的要塌了! 新闻是实时直播的,我知道周岩此刻肯定正在看着。 我甚至能想到,他此刻有多么愤怒。 如果这个时候我出现在他面前,他可能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吧。 没错,我就是要这个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省得他来找我了。 在周青和柴老板他们正在接受采访时,我偷偷溜了出去。 就在我准备离开别墅时,林浅跟了出来,他冲我喊道:“江禾!你回来!” “你怎么出来了?”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孙健和六子,孙健一脸埋汰的看着我,说道:“江哥你啥意思啊?等于说没把我们当兄弟呗?”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什么叫没把你们当兄弟?” 六子接过话说:“那可不,你打算单枪匹马的去找周岩吗?”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我笑了笑道:“不会有危险,这新闻一放出去,周岩已经结束了,我只是去把他带过来而已,省得他来找我们。” “那也一起。”孙健大步走了过来。 六子也跟着他向我走来,我看着她们二人,那副无论如何也要跟着我的架势,也不打算再拒绝他们了。 我看向林浅,在她也准备向我走过来时,我叫住了她:“你就别去了?” “为什么?”她眉头皱了皱,看向孙健和六子,“就因为我不是你的兄弟?” “对啊!他们都是我兄弟,你又不是,你就不去了。” 林浅这个女人就是藏不住自己的情绪,所有的不开心全都写在脸上。 她一声苦笑道:“是我想多了,原来我都算不上你兄弟。” “兄弟是什么你懂吗?你一个女人……” “那……那六子呢?”林浅还不罢休似的,看向六子。 六子也看向我,我这才说道:“她们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不一样,你是我马子,你怎么能跟他们一样呢?” 这句马子,瞬间又让林浅的脸红了。 她是我见过的所有女人中最害羞的,比娇娇姐还要害羞的那种。 可我有喜欢逗她,就是喜欢看她脸上那一抹红,我认为比任何胭脂水粉都要好看万倍。 孙健哈哈一笑,接过话说:“林sir听见没?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可是我们的大嫂,你怎么能跟我们一样呢。” 孙健是懂得“趁火打劫”的,这句“大嫂”更是让林浅耳根都红了,她都不敢看我了。 于是我对孙健和六子说道:“你们去车上等我。” 两人对视一眼,也明白我的意思,点点头便向何秋芸给我们提供一辆车走去。 等他俩上车后,我才走到林浅面前。 她依然不敢看我,一直低垂着头,羞红了脸。 “又不是小姑娘,还这么害羞做什么?” “谁……谁叫你们乱说的?” “你不就是我马子吗?我说的有错吗?”我笑道。 “谁是你马子了?你不要脸!”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吧?这么快就忘了?你这个人变心有点快呀!” 林浅顿了顿,着急道:“那是……那是为了骗陆明远的,你当真了啊?” “对啊,我当真了啊!” 林浅半张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又才笑了笑对她说道:“好啦!你快回去吧。我知道你担心我,不用担心,我说过我这个人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谁担心你了,我是……”她声音小如蚊子一般,却又只说了一半。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你不能跟我去。” “为什么?” “没必要啊!这里还需要你,帮我看着点小满,这臭丫头总是不听我的话,还有周青她们,你得留在这里。” “那你……”她立刻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放心,没事!真的没事,你跟我认识这么久还不了解我这个人吗?我会打没把握的仗吗?” 林浅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似的,点了点头道:“那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Yes, sir。”我站定,对着她敬了个礼。 林浅被我逗得“噗呲”一声笑了:“行了,赶紧去吧!” 我最后对林浅露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车辆。 孙健已经坐在驾驶位,六子坐在副驾,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江哥,咱们真就这么直接去闯周岩的老巢?” 孙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我,语气里带着兴奋。 “不是闯,是去请他。” 我靠在椅背上,点上一支烟,悠悠的抽了一口。 “新闻已经播出去了,他现在是过街老鼠,但困兽犹斗,最是危险。我们不能等他缓过气来组织反击,必须趁他阵脚大乱的时候,把他彻底按死。” 六子附和道:“江哥说得对,不过永鑫大厦现在肯定戒备森严,我们三个人,硬闯怕是不现实。” “谁说要去永鑫大厦了?” 我笑了笑道:“周岩这种人,疑心病重,绝不会只有一个窝。他现在最可能去的地方,是那个黄九龄住的地方,永鑫赌场的顶楼套房!那里是他的精神寄托,也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孙健一愣:“赌场?那地方人多眼杂,他敢去?” “越是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安全。而且,他需要和黄九龄在一起,商量对策,或者……寻求他那个神仙老爹的庇护。” 孙健跟着笑了,“你们说他那个神仙老爹能算到今天吗?” 我们仨都不约而同的笑了,根本没有一丝紧张的情绪,就仿佛这是一件特别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心中清楚,也没有那么简单。 周岩这个人很聪明,我就怕他还有后手。 我沉声道:“开快点,我们必须赶在他把黄九龄转移走之前到。” 车子在濠江街道上疾驰,朝着濠江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永鑫赌场驶去。 第1262章 陷阱 二十分钟后,我们抵达了永鑫赌场附近。 大概四白天的缘故,赌场周围很冷清,甚至可以说安静。 可是这种安静,却让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孙健将车停好后,便向我问道:“江哥,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啊?怎么这么安静?” 六子向窗外看了一眼,也跟着说道:“是啊!太安静了,有些奇怪。” 我也有这种感觉,还是说周岩知道我会来找他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这个人确实有点太过聪明了,也极有可能给我们给我们布下了陷阱。 “咋搞?”孙健扭头问我。 “下车!” 我深吸口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咱们直接从大门进去吗?”六子问道。 “对,就走大门,既然是去请他,那必须走大门。” 孙健和六子也不再犹豫,跟着我下了车。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永鑫大门,门口甚至连安保都没有了。 “怎么连安保都没了?之前我跟林sir来的时候,门口就有好几个安保啊?” 我也感到有些奇怪,其实从我们来到这里开始我就隐隐有些不安。 我知道周岩这个人很聪明,但是没有跟他过过招,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深浅。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有可能是那条新闻放出来之后,大家都知道了真相,所以没人再为周岩卖命了。 可是当我们走进赌场后,又发现里面却是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各种赌具发出的声响混合着人们的欢呼与叹息,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烟草和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些赌客们也不像是看见了那条新闻的样子,大家都沉浸在赌的海洋里,无法自拔。 我也时刻观察着,有没有眼睛盯着我们。 孙健和六子也警惕着周围,可能出现的隐患。 我们三个人在大厅里穿梭了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大厅里的安保还是有的,只是门口的安保没了,而且这些安保也没盯着我们。 这太奇怪了! 这种情况,我心里也有些没底了,只好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出去,回车里去,把车直接怼到大门口。” 六子也没多问,当即便点点头,对我和孙健说道:“那你们小心!” 一向嬉皮笑脸的孙健也严肃起来,对六子说道:“小六子,你也小心点!” 六子出去后,孙健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江哥,你是不是意识到不对劲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有些奇怪,留个后手准备吧。”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去找电梯口时,六子忽然又走了回来,而且脚步匆匆。 孙健一见她就问:“你咋回来了?” 六子的表情有些紧张,她压低声音说道:“大门,被关上了。” “门被关上了?”孙健顿时一紧,眼睛瞪得老大。 我就说有问题,不可能那么顺利的,门口连安保都没有。 而且我发现大厅里的安保也越来越多了,甚至有一些不像是安保! “江哥,怕是有诈!”孙健当即说道。 “你保护好六子,别慌!” 我话音未落,一道冷笑声从我后面传入我耳朵里:“江禾,你胆子不小啊!我没去找你,你竟然送上门来了?” 我转头一看,出现在我后面的,不是周岩还能是谁? 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脸上看不出喜怒。 而在他身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留着山羊胡、面容清癯的老者。 不用想,这肯定是那个被称为“黄天师”的黄九龄! 他手里捻着一串念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六名黑衣保镖,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们。 见状,孙健立即将六子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周岩。 我和他四目相对,他慢慢朝我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戏谑的笑容。 我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合着你这大门开着,就是在等我?” 他双手一摊:“对啊!怎么样?我猜得准吧?” “嗯,挺准的,是你这个老神仙父亲算出来的吗?”我笑道。 这句话瞬间让他脸上的笑容阴沉下来,也让旁边的黄九龄皱起了眉头。 不过很快,周岩就恢复了那副文质彬彬的老板模样,缓缓说道:“新闻我看见了,没想到你手段还挺多,居然这都让你发现了。” “那你还这里算不算鸠占鹊巢呢?” 他冷笑一声:“不过一些无稽之谈,几个被你们收买的贱民,就想扳倒我?江禾,你太天真了。” 我耸了耸肩道:“我并不想跟你掰扯这些,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来找你的,我知道你想找我,我主动来了,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他笑得更开心了,不过那笑却带着一丝凌冽。 我知道他现在恨不得马上杀了我,但是在这大厅里,他还是装得人模狗样的。 随即,他便说道:“那我们换个地方聊吧?这里人多太吵了。” “好啊!”我爽快的答应,虽然我知道这是他给我的陷阱。 孙健当即叫我一声:“江哥,别上当!” 六子也紧张的看着我,向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去。 连他们都知道去不得,我自然知道,但我有我的打算。 我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便向前走了两步。 周岩还蛮客气地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健和六子也准备跟着来,但周岩随即对他们说道:“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江哥。”孙健又向我喊了一声。 我向他点了点头,说道:“就在这里等我,没事,一会儿就出来。” 孙健眼神阴狠的瞪了周岩一眼,说道:“我江哥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让你和你这个神仙老爹一块陪葬!” 周岩没理他的恐吓,转身便带着我向电梯口走去。 进了电梯,周岩又笑了笑道:“你确实挺厉害,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知道了这么多,还召开新闻发布会,手段高明。” “你能想到我会来这里找你,你的手段也不差。”我恭维了一句。 他呵呵一笑,很骄傲的说道:“这很难猜吗?” “不愧是你呀!都说你聪明,我算是见识了……不对,准确说我第一次见你时,就已经见识过你的局了。” “那你还敢来找我?” “你不也想找我么?”我反问道。 他冷声一笑,没有再多说。 电梯在十二层停下,这里也是永鑫的顶层。 第1263章 支票 门一开,眼前是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奢华走廊,安静得与楼下的喧嚣判若两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门口同样站着两名保镖。 走过去,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装修得古色古香却又透着奢靡的套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檀香和药草混合的味道,特别让人心安。 房间门在我走进房间的同一时间被关上了,房间里除了周岩黄九龄以外,还有那八个贴身保镖。 不用想,这六个保镖肯定都身怀绝技,周岩走哪带哪的。 而且,这六个人应该对他都特别衷心。 我倒也没多紧张,他不敢直接对我动手的,除非他没脑子。 很显然他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所以我猜他会先跟我聊一聊,聊不通再来威胁我。 周岩倒是没有先说话,反倒是黄九龄率先开口:“你居然还把姓柴的给找来了,你从哪里得知我身份的?” 我眼神看向他,平静的说道:“黄九龄,湘城人,金门的把头,是你吧?” “知道这么多,对你可没有好处。” 我眉头轻轻一挑:“没事,我知道的可就多了去了,也没见我怎么样?” 黄九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带着一股杀气说道:“小子,你别太嚣张了!别以为你搞了那个什么发布会就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多谢提醒,我知道了。” 周岩接过话,说道:“我看你也是一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直说吧!这件事情怎么样你才能平息?” “你这是……在和我商量?” “我现在和你商量,等下就不一定了。” “哦!” “好,我主动一点,我知道你是在香江那边混的,这样,我直接给你一笔钱,一笔能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多少啊?”我好奇的问道,还真想知道我在他眼里值多少钱。 “一个亿。”周岩倒是没有任何迟疑,直说道。 我倒吸了口凉气,我是真没想到我这么值钱? “我在你眼里这么值钱?”我笑道。 周岩也不废话,直接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递给我。 “填上你的名字就行了,我周岩不喜欢废话。” 我看着这张支票,那一刻我确实有些动心。 一个亿啊! 那个年头的一个亿,我想都不敢想。 我来香江打拼整整一年了,到现在存款还不到一百万。 这就直接给我一个亿,谁不心动呢? 当然,这也证明了周岩知道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相比之下,这一个亿他花得很值。 却是很吸引人,那种暴富触手可及,只要我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就摇身一变成为亿万富翁。 我还回什么香江? 直接回渝州,找江梓,和她一起过舒服快活日子去了。 可我能收吗? 我父母的仇还未报,甚至连仇人是谁都还不清楚。 还有这么多的兄弟跟着我,一旦我走了,他们肯定遭殃。 没有多想,我便将支票放回了办公桌上。 “怎么?觉得少了?”周岩眉头一皱。 “挺多了,周老板大气,不过我是帮人,我要收了这钱算怎么回事?” 周岩冷笑一声:“你不过就是看上周青了?只要你收下这钱,周青我可以让她以后跟着你。”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黄九龄接过话,厉声道:“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黄九龄话音一落,屋里那六个保镖随即向我靠拢过来,他们眼里都透着一股凶狠。 我知道,大战一触即发,我也不可能是这些人的对手。 但我丝毫未慌,摸出烟慢悠悠地点上,说道:“周岩……不对,你不叫周岩,你应该叫黄岩!” 我停顿一下,然后说道:“我不知道周老爷子知不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的,但他待你如亲生,你却为了永鑫的产业,伙同你的生父黄九龄,做出弑父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我就想问你一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 周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霍然起身,脸上终于露出了狰狞之色。 “良心值几个钱?!那个老东西!他明明知道我不是亲生的,却一直瞒着我!把我当继承人培养,却又处处防着我!他把最好的都留给了他那个宝贝女儿周青!我算什么?!我他妈就是他养的一条狗!”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永鑫是我一手壮大的!它本来就应该是我的!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我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看着他扭曲的面容,我知道,他已经彻底疯了。 被权力和欲望吞噬的人,早已失去了基本的人性。 “真是笑话?永鑫什么时候是你一手壮大的了?我可听说是周青的母亲做起来的啊!” 周岩冷哼一声:“那又如何?现在就是我的。” 周岩状若疯狂地指着黄九龄,“还有他!我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一个只知道装神弄鬼的老骗子!除了会拖累我,他还会什么?!我把他供起来,给他最好的生活,他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你这个杂碎找到了破绽!” 黄九龄被儿子当众如此羞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也没想到他们父子俩关系竟然没有那么好,难怪全程他们都没有什么交流。 “周岩,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我缓缓站起身,“今天我来,不是来听你这些疯言疯语的。我是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我停顿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你现在跟我去见周青,还是自己了断,做个选择吧!” “哈哈哈……” 周岩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歇斯底里:“你算什么东西?还让我自行了断?我看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一挥手:“动手!给我把他给我剁碎了喂鱼!” 那六名保镖闻声而动,如同猎豹般朝我们扑来! 杀局顿现! 但我依旧不慌不忙的说道:“你要不现在派人去你们一楼大厅看看?” 我话音未落,大门就被猛地敲响,同时传来一道惊异的声音: “不好了!周……周总!大事不好了!” 第1264章 炸弹! 周岩眉头一皱,示意站在门口的保镖把门打开。 随即一个手下慌不迭地奔进来,由于太着急的原因,一进来就给我拜了个大年。 我当即便笑说道:“兄弟,这还有一个把月才过年,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快快请起!” 周岩走过去就给了他一脚,嘴里骂道:“妈的废物!发生什么事了?着急忙慌的你妈死了啊!” 这周岩真是把我给逗笑了,看着她打扮得文质彬彬衣服书生模样,可骂起脏话来真的是可圈可点啊! 那手下被周岩踹了个四脚朝天,又急忙爬起来,紧张得语无伦次: “周……周总,不……不好了!大厅乱了……乱了!” “什么玩意?你踏马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所以很淡定的看着他们。 那名手下惊慌失措道:“大厅大屏幕上突然放出了一条新闻,新闻说你……你不是周老板的亲儿子还说……” 那手下偷偷瞟了黄九龄一眼,语气也弱了下去:“说黄……黄天师才是你亲生父亲!” “还有……周老板之前家里的那个医生爆料说……说周老板也是被你害死的!” 周岩听见这些话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冷汗直冒! “大屏幕我不是关了吗?谁他妈打开的?”他怒吼道。 “不……不知道,就……自己开了。” “妈的!一群饭桶,平时养你们来做什么的?大厅的安保呢?先把秩序给我维持好!不要让任何人出去了!” 那手下哆嗦道:“周总,没……没人走,安保也……罢工了!” “罢工?!”周岩瞳孔一震,“为什么罢工?” “大家都在讨论……讨论……” 那小厮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岩的脸色,这才继续说:“周老板到底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我去你妈的!你说呢?”周岩上去又是一脚。 这一脚比刚才更加用力,那小厮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一张茶几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能感觉到周岩此刻有多愤怒,他怒目圆睁,脖子上青筋暴突,整个房间仿佛都是他发出那暴怒的气息。 但我丝毫没慌,因为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他觉得他很聪明? 依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那小厮挨了这一脚之后就站不起来了,整个人趴在茶几上痛苦的哀嚎着。 周岩转眼看向我,那眼神冰冷如刀。 “是你干的?!”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 我耸了耸肩道:“你料到我会来找你?就没有料到这一幕吗?” “你他妈找死!”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揪着我的衣领,右手成拳就要向我挥过来。 我依旧淡定的看着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淡淡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想想怎么逃命呢,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周岩哈哈一笑,咬牙切齿的说道:“就算你把那条新闻放在大厅了又如何呢?对我有多少威胁啊?还有!你该想想你现在的处境,而不是替我担忧。” “我能有什么处境啊?你说来听听。” 他揪着我的衣领,硬生生将我拽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将我整个上半身都搡了出去。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这儿摔下去!” “我信呀!”我笑了笑道,“但是我提醒你一下,你最好安静一下,停一停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什么声音?” “能有他妈声音,你别在这里跟我装神弄鬼的!”他明显急了。 这时有个耳尖保镖突然大喊一声:“周……周总!房间里好像真的有声音,我刚才就听见了,没好跟你讲。” “什么声音?” “就是那种滴、滴、滴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那保镖绘声绘色的形容道。 “都安静下来,给我仔细听。” 房间里顿时落针可闻,隐约中真的能听见很小声的“滴滴”声。 周岩显然也听见了,他浑身一震,又用力将我往外面搡了一把,大声问道: “到底什么声音?你说!说不清楚我就把你扔下去!” “扔下去你们所有人可都完蛋了啊!你可得想清楚咯!”说完,我阴沉沉的笑了。 有两个保镖已经循声找了过去,随即听见一个保镖大声喊道:“周总!在这里!是……是定时炸弹!” “哗啦!——” 顿时,房间里的几个保镖乱成一团,黄九龄更是三步合一步地冲了过去。 低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怔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死死的。 保镖颤颤巍巍的说道:“倒计时,还……还有不……不到三分钟了!” 周岩顿时猛地颤抖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死死抓着我质问道: “是你放的?” “这个好像不重要吧?如果你想浪费时间,那我们就一块死呗,我是无所谓的。” 随着“滴滴”声持续响起,那仿佛就像夺命的厉鬼一般。 让房间里的这些人顿时都不淡定了,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窝蜂的全跑了。 周岩冲他们大喊:“妈的!回来!给我回来!” 没人听他的,谁还敢回来等死啊! 这下,房间里就只剩下周岩和黄九龄了。 就连刚才挨了他那一脚的那个小厮,也踉踉跄跄地爬出了房间。 “放手啊!黄公子,你不是要把我从这里摔下去吗?” 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声音几乎扭曲道:“你……你能暂停吗?” “你说呢?” 他根本没有一丝犹豫,就将我拉了回来,脸色铁青的看着我。 我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衣服,笑看着他说道:“怎么样?我刚才说得对吧?你该想想怎么逃,而不是跟我浪费时间。” 他伸手指着那个炸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去!去给你暂停了。” “吓我啊?” “去啊!”他怒吼道。 “要不求求我?”我故作一副十分欠打的表情。 我就是故意的,因为我知道他很聪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破防。 “我去妈的!老子先弄死你再说!”说着,他的拳头再一次向我挥了过来。 这次,我可没再惯着他了。 一抬手便稳稳抓住他向我挥过来的拳头,然后右手猛地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七荤八素的一巴掌,扇得他找不到东南西北,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你的保镖都走了,你觉得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废物!” 他还想冲我来,我直接迎面一拳,鼻血直接飙出来了。 黄九龄见状,冲我怒骂一声,也向我扑了过来。 我抓着他的山羊胡,用力一扯,他整个人瞬间摔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 “爸!” 周岩撕心裂肺的大喊一声,突然抄起一把刀就向我刺了过来。 第1265章 你不是很聪明吗? 可是此刻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我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 他那几个保镖跑了,他啥也不是。 还跟我玩刀,连我身他都靠不近。 我一脚便踢飞了他手里的刀,又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他胸口上。 他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周岩想要站起来,可发现根本站不起来了。 他捂着胸口,突然仰天笑了起来,那笑声无比绝望。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想到,刚才逃了的那些保镖又回来了。 这让我也有些没想到,一时间有点呆愣住了。 周岩看见那些保镖又回来了,似乎见到了曙光,冲他们喊道:“快!快来抬我出去!离开这里!” 保镖们纷纷冲了进来,我也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周岩看向我,又阴沉沉的笑了起来:“怎么着?你不是嘚瑟吗?你再跟我嘚瑟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些保镖真的不畏生死吗? 如果周岩真的有这么几个根本不畏生死的保镖,那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 可是那些保镖却没有冲我来,也没有去救周岩,他们一个个都特别紧张的样子,甚至有几个人还在发抖。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啊!时间不多了!”周岩再次大喊,声音都沙哑了。 还是没人理他,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一般。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茫然。 直到我听见外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脚步声。 轰隆隆的,人还不少! 仿佛整个地板都在震动一般。 下一刻,便看见门外出现密密麻麻的一大群人! 有刚才一楼大厅的安保,也有场子里的一些工作人员,还有很多赌客……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估摸着有上百人之多。 冲在前面几个甚至直接拿着家伙事,那架势仿佛是冲周岩命来的。 是的,没错,全是冲他来的。 人群异口同声的喊道:“周岩!你他妈的滚出来!” “对!出来!” 吼声震彻天际,周岩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他那个老爹更是缩在办公桌下面去了。 “快跑啊!房间里有炸弹!你们都不要命了吗?” 周岩情急之下突然大喊一声,他还算冷静,这个时候还知道自救。 门外那些人显然都被吓住了,纷纷愣住了。 我却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个定时炸弹旁,将炸弹拿了起来。 门外那些人看见炸弹后纷纷发出惊呼声,又纷纷后退。 我随即开口道:“别怕!倒计时已经结束了,没炸。”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特别是周岩,一脸茫然的望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故意发出“轰”的一声,吓了他一大跳。 然后我将炸弹扔给他,说道:“瞧把你吓得跟缩头乌龟似的,这他妈要是真的,我们所有人早他妈死了。” 没错,这炸弹本身就不是真的,我临时做了假的,只有一个外壳加上一个倒计时装置。 昨天晚上,我就让小五偷偷给我放进这个房间了。 目的,就是等现在。 小五对这里熟悉,所以让他来是最合适的。 这小子也机灵,这事儿除了我跟他以外,没人知道。 当然也有我没料到的,比如门口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我确实没想到那段视频的反响竟然这么大,看来这些人都很愤怒,都是周老爷子忠实的顾客和员工吧。 如今得知真相,他们谁还坐得住啊? 大厅里的那段新闻视频,也是我昨天和何秋芸商量好的。 这是我让她帮我的第三个忙,就是让她在我今天来到永鑫赌场后,就安排人来赌场那新闻画面接入赌场大厅。 我知道周岩肯定会掐断赌场的信号源,不想让那段新闻放出来。 但是有外部信号源接入,他还怎么阻止? 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但我也没料到他居然也猜到我会来找他。 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周岩这些彻底绝望了,他瘫在地上,一会儿笑一会儿沉默。 这时,周青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眼神冷冰冰地扫视着房间里的我们几个人,最后落在周岩身上。 她二话不多说,径直走进房间,操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就向周岩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烟灰缸直接被砸碎了。 伴随着一声惨叫,周岩直接昏死了过去。 周青站在昏死的周岩身旁,胸口剧烈起伏,手还在微微颤抖。 鲜血从周岩的额头汩汩流出,在地毯上洇开一团暗红。 门外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声浪: “打得好!” “这种畜生就该打死!” “为周老板报仇!” 群情激愤,有人甚至想冲进来继续动手。 黄九龄吓得魂飞魄散,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求神拜佛还是在咒骂。 周青再次看向缩在桌子底下的黄九龄,黄九龄猛地哆嗦一下,直接就跪在了周青面前。 “周……周小姐,你就……就饶了我吧!我……我没做过伤害你父亲的事,我……” 没等他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大叫:“黄九龄,你个狗杂种!给我滚出来!” 扭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柴老板。 看到柴老板时,黄九龄更是吓得不轻,他脸色惨白如纸,哆嗦着对周青说道: “周……周小姐,你救救我!我……我有钱,我都给你,给你……” “你的钱本身就是我的钱。”周青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想理你,自有人收拾你。” 柴老板和他徒弟冲了进来,两个徒弟直接将黄九龄抓了起来。 黄九龄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愤怒的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干的好事!害死了我两个弟兄!” “柴……柴哥,我……” “啪!” 又是一巴掌,柴老板愤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哥?” 说完,他对那两个徒弟说道:“把他带走,带回去给兄弟们发落。” 柴老板说完,走到我面前,依旧有些余气未消,道: “江兄弟,今日之事多谢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来湘城,我一定好好款待!” 说完,他拱手做了个江湖礼,然后又说道:“我就不准备多待了,马上把这个叛徒带回去。” 我点点头,说道:“行,有机会我们一起喝酒。” 柴老板点点头,示意他那两个徒弟将人带走。 第1266章 周老板! 我这才转身看向周青,她依旧死死依旧盯着躺在血泊中的周岩。 她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力气和情绪都在刚才那一下爆发中用尽了。 我走到她身边,我知道她现在需要一个依靠,于是主动抱住她肩膀,柔声道, “结束了!都结束了!” 周青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脱力般靠在我身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和仇恨的泪水,而是大仇得报后,巨大的悲伤和空虚席卷而来的泪水。 与此同时,门外那些员工也好,赌客也罢都纷纷开口道: “周小姐,我们之前错怪你了!还望周小姐见谅!” “还叫什么周小姐啊!现在应该叫周老板了!”有人大喊一声。 其他人纷纷跟着附和:“对!周老板,以后你才是永鑫的老板,别人我们都不再信了。” 周青哭得更凶了,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哭,因为身份已经发生变化了。 他抹掉泪水,深吸了口气,这才转过身对众人说道: “各位!” 她挺直了脊梁,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愤怒、或期待的面孔。 “首先,我周青,谢谢大家!”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真诚。 “谢谢你们还记着我父亲的好,谢谢你们在我周家蒙难、真相被掩盖的时候,还能站出来,为我父亲讨一个公道!” 这番话情真意切,瞬间拉近了与所有人的距离,不少老员工眼眶也红了。 “我父亲周永安和我母亲杨鑫,一生心血都倾注在永鑫上。他们待员工如家人,待客人如贵宾!他们常跟我说,永鑫不只是我们周家的产业,更是所有兄弟姊妹、所有信任我们的客人共同的家!” “我没想到,我父亲一生仁义,却……却遭此毒手!被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谋害!” 她指向地上昏死的周岩,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愤怒的声讨。 周青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但是!” 她提高了音量,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乌云遮不住太阳!真相永远不会被埋没!今天,在各位的见证下,害死我父亲的元凶已经伏法!” “从今天起,永鑫失去的脊梁,我会重新撑起来!永鑫丢掉的信誉,我会亲手捡回来!” “好!”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周老板!我们支持你!” 周青趁热打铁,开始展现她的魄力:“现在,我宣布几件事!” “第一,所有在今天事件中坚守岗位、维护秩序的安保和工作人员,本月奖金翻三倍!感谢你们在混乱中维持了永鑫最基本的体面!” “第二,永鑫赌场即刻起停业整顿三天!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和服务升级!这三天,所有员工的薪水照发!” “第三,永鑫内部,将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查!凡是与周岩、黄九龄合谋,损害永鑫利益、欺压同事顾客的,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姑息!但愿意主动交代、迷途知返的,我会根据情况从轻处理!” 恩威并施,条理清晰! 既安抚了人心,又立下了规矩,更展示了重整河山的决心! 与此同时,刚才跟着周岩的那六个保镖纷纷吓得跪在了地上,乞求周青手下留情。 周青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说道:“另外,咱们永鑫需要时间恢复元气,更需要各位兄弟姊妹的鼎力相助!愿意相信我周青,愿意陪着永鑫浴火重生的,我周青在此保证,绝不会亏待大家!” “永鑫,是我们大家的永鑫!” “誓死追随周老板!” “重整永鑫!再创辉煌!” 呼喊声此起彼伏,人心彻底被凝聚起来! 我看着在众人簇拥下,虽然疲惫却光芒四射的周青,知道她已经完成了从复仇者到领导者的蜕变。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女孩,而是真正能够执掌永鑫这艘大船的“周老板”了。 至于那几个保镖,周青只是向安保使了个眼神,安保们便将几个保镖拖了出去。 至于周岩,周青直接面无表情的说道:“把这个人给我剁碎了扔海里!” “是!”安保们纷纷附和。 周青这才挥了挥手,对门外众人说道:“行了,大伙儿都先散了吧!” 人群纷纷散去,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周青两个人。 她顿时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整个人虚脱了。 我急忙扶着她,将她扶到沙发上,然后又去接了一杯热水端到她面前。 “周老板,小心烫!”我笑着提醒说。 周青白了我一眼,却说道:“喂我。” “遵命!”我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周青却突然猛地向我抱了过来,她抱得很紧很紧。 我知道她需要发泄情绪,便任由她抱着。 过了很久,我才小声说道:“你这样子不对啊!刚才看你那么凶,还把周岩剁碎了扔海里,怎么现在这样了。” “你别动,让我再抱会儿。”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松开我,眼神柔和的看着我,满是真诚的说道: “江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我说了,谢我可不是这么简单。” “怎么?你还想让我就在这里跟你那个?”周青噗呲一笑。 见她笑出来,我也放松了些,笑了笑道:“不逗你了,你现在是周老板了,以后打交道,我还得靠你多关照。” 周青白了我一眼,嗔怒道:“你讨厌!” 我抓住她向我挥过来的手,顺势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可她却比我更直接,一把将我扑倒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朝我嘴巴吻了上来。 那柔软的触感瞬间让我整个人愣住了,她吻得很用力,也很投入。 一吻罢,她坐起来,我们四目相对,又相视而笑。 我对她说道:“行了,永鑫回到你手里了,我承诺你的已经完成了。你这边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要忙一阵子了。” “嗯,”周青点点头,“那你呢?” “我?”我笑了笑道,“回香江呗。” 听到“回香江”三个字,周青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怎么?看你这意思不想让我回去?” “我让你不回去,你做得到吗?” “做不到。” “那不就对了。” 她哼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睛,正色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还有我之前给你的承诺,我现在就告诉你,整个永鑫都是你跟我两个人的。” 第1267章 永鑫是你永远的家 我看着周青那双充满认真的眼睛,知道她这句话绝非戏言。 永鑫是她父母一生的心血,更是她刚刚拼上性命才夺回来的基业,此刻她却愿意与我共享。 这份情意,太重了。 我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可此刻我真的有点被她感动了。 是因为我知道永鑫对她意味着什么,可她却愿意和我分享。 越是人家看重的东西,和你分享,就代表你在人家心里的地位已经不言而喻了。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笑了笑道:“永鑫对你来说这么重要,你就这么洒脱?” “因为你值得。”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说实话,我帮你其实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我知道,你想有一个靠山,对吧?” 我笑道:“看来你还是挺聪明的嘛。” “你别以为我傻,可能我没有周岩那般狡猾,但我该懂的都懂。” “嗯,”我讪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应该知道我在香江遇到的麻烦吧?” “我知道,陆明远是吧?” 我点点头,她又说道:“你放心,需要什么,钱、人我都给你提供。” “嗯,到时候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的。” 周青用力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的说道:“反正你记住,濠江永鑫,永远有你一半。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 “那就多谢了。” 周青白了我一眼说:“说谢就有点见外了。” “好好好,那不谢了。” 我顿了顿,正色道:“不过接下来可有得你忙的,我也打算这两天就回香江了,回头我们再联系吧。” 周青努了努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哼哼唧唧的说道: “我知道留不住你,可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别儿女情长了,周老板,”我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你该去收拾你的江山了,外面估计都等急了。我也得去找何秋芸聊聊了。” 周青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在心里。 “我让人送你们。” “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低调点好。” 她点点头,没有坚持。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 “江禾!”周青在身后叫住我。 我回头。 她站在房间中央,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等你这边的事情办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们所有人吃个饭。” “好,这个我可以替他们答应你。” “嗯。” 我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恢复了秩序,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清理现场。 看到我出来,不少人投来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我目不斜视,径直穿过人群,离开了永鑫赌场。 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濠江的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昨夜的血腥与硝烟,但更多的,是一种焕然一新的气息。 孙健和六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俩人见到我出来,纷纷向我笑了一下。 “等很久了吧?”我看着二人说道。 孙健走过来就往我胸口轻轻来了一拳,说道:“江哥你太不够意思了,那假炸弹你啥时候放的啊?” “昨天晚上。”我笑道。 “那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去的?” “我没去,小五去做的。” 孙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小五还真是挺滑的啊!居然这都让他溜进去了。”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得去找何秋芸。” “行,那我们回去等你。” 我向他俩点了点头,于是我们分头走了。 我打了辆车,直奔何秋芸的住处而去。 车子在何秋芸那栋气势不凡的公寓楼前停下。 我付了车费,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走向大门。 门口的保镖似乎早已得到吩咐,见到我后并未阻拦,只是微微颔首,便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 乘坐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一开,何秋芸的助理阿琳已经等在外面。 “江先生,何小姐在书房等您。”阿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而疏离。 我跟着她穿过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客厅,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阿琳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何秋芸清冷的声音:“进来。”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俯瞰着大半个濠江的景色。 何秋芸没有坐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而是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今天穿着一身得体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卓绝。 “何小姐。”我走到她面前不远处站定。 何秋芸抬眸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沙发:“坐。”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慢吞吞的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新闻我也看见了,做得不错,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精彩。”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微微欠身,微笑道:“何小姐过奖,还离不开何小姐的帮助。” 有些功劳可不能自己一个人独揽了,特别是对何秋芸这类人来说,更是要让她有参与感。 何秋芸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轻轻吹了吹红茶,呷了一小口,动作优雅。 “你确实挺有本事,周岩在濠江的势力并不小,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搜集到他的所有资料,甚至将他淘汰出局,这就是你的本事,所以就不要谦虚了。” 我笑了笑,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开门见山道:“何小姐,周岩的事翻篇了,该聊聊我们的合作了吧?” “那我之前跟你的说的合作模式,你认可吗?”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我答应过你的,就算是口头答应,那也算数。”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不过,何小姐应该也清楚,我和我的兄弟们,习惯了自己做主。做事可以,但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我希望我们有商量的余地。我们不是任何人的手下,是合作者。” 何秋芸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地看向我,带着一丝审视和压迫感: “江禾,你很会谈判。先把事情做漂亮,再来谈条件,让我很难拒绝。”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等待她的下文。 “好,”她靠回沙发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你值得我投资,就冲你这个人。” 第1268章 贾东林没说完的话 “何小姐,你眼光不错。”我呵呵一笑,一点也不谦虚。 何秋芸随即向外面喊了声:“阿琳,把我准备好的合同拿进来吧。” 很快,阿琳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 我接过合同,仔细看着,上面的所有条款都很清楚。 简而言之,之后我们的商业合作市趋于双方共同的意见。 何秋芸出全资,占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我则作为技术加盟,占剩下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合同没有什么问题,而且相当标准。 我拿起笔便在乙方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我相信这一定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刻,我的选择一定没有错,何秋芸这个人值得我信任。 他不是江湖上的人,更不像宋青山那样神秘莫测,她就是一个单纯的商人。 我相信何秋芸选择跟我合作,也是急于许多考虑,而非是一腔热血。 我们最后握了握手,她对我报以微笑道:“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阿琳端来香槟,分别递给我和何秋芸。 站在这高楼之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濠江的景色尽收眼底。 我江禾,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和濠江豪门何家的二小姐何秋芸合作。 哪怕是在我刚来到香江的时候,我也不曾想过我江禾竟然有这等运气。 是的,我把这归结于运气。 义父常说,人在江湖上,实力是一部分,但更多的是运气。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想在这复杂的江湖世界中,有一条属于我自己的出路。 我们轻轻碰杯,香槟气泡在杯中欢快地升腾。 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我们此刻看似光明,实则前路未卜的未来。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微涩又带着果香的气息滑过喉咙。 “何小姐,既然合作已经敲定,我和我的兄弟们也打算近期返回香江了。回头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这是自然。” 何秋芸放下酒杯,语气不疾不徐:“你回去以后重新做一份蓝图书给我,要正式一点,我这边审核通过后可以立即实施。” “好,我尽快给你答复。” 她顿了顿,忽然说道:“对了,我知道你是江湖中人,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不要掺和太多江湖恩怨。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重重点头:“明白何小姐,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 “希望如此。”何秋芸微微颔首,“走吧,我就不送你了。阿琳会安排车送你们回住处。保持联系。” “再会,何小姐。” 我拿着那份轻飘飘却至关重要的合同,转身离开了这间可以俯瞰半个濠江的书房。 坐上车,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濠江的繁华与喧嚣正在逐渐远去,如同一个短暂而惊心动魄的梦。 低头一看手中的合同,却又感觉这场梦更加具体了。 回到水湾别苑,记者们早已经离开了,别墅里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 大家都在客厅里等着我,气氛看起来并不算沉重。 一见我回来了,大伙儿都纷纷站了起来。 小满直接朝我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说道:“哥哥你没事吧?”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说道:“没事,这不好好的么。” 林浅也朝我这边看过来,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向大伙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说道:“大家这几天都辛苦了,不过我今天特别要感谢一个人。” 应该是孙健回来后给大伙儿说了这件事情,所以大家都齐刷刷的看向了小五。 我笑着说道:“没错,就是小五,多亏他将那枚假炸弹放进周岩……不对,黄岩的办公室里,这才得以这么顺利。” 大家都为小五鼓掌,小五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挥了挥手道:“客气,客气!” 我又说道:“小五也跟我说了,他想跟我们一块去香江,我想问问大伙儿的意见?” “某门台呀!”孙健来了一句流利的粤语。 六子也跟着点点头,说道:“我也赞同,小五机灵,脑子也灵活。” 其实我看中的是他那张嘴,那真的是无敌了,简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我随即对小五说道:“小五,既然兄弟们都同意了,那……我也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小团队。” 小五激动地连连点头,说道:“多谢,多谢你们,我……我一定努力争取不给你们拖后腿。” 贾东林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江兄弟,濠江这一仗,你确实打得漂亮。” “老贾,这段时间也多亏你的照顾,特别是我们刚来濠江的时候,你明知道我们很危险,你还是接纳了我们。” 贾东林摇头苦笑道:“我贾东林没啥大本事,但我看得清局势。” 他说完停顿一下,突然脸色一沉:“江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感觉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随即跟着他来到里面的一间房间。 关上门,我递给他一支烟,问道:“老贾,啥事这么神秘?” 贾东林一本正经道:“你上次来找我是想问左旋甲丙胺的事,对吧?” 我眉头一皱:“你还有话没说?” “对,上次……我确实对你有所保留,毕竟……”贾东林一脸难为情道,“你也知道,我不敢轻易相信你。” “我懂,那……你还有没说的话是什么?” 贾东林深吸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说道:“工厂当时有两盒药不见了,我也知道是谁拿的。” “陆明远,对吗?”我接话道。 贾东林目光一怔:“你知道了?” “十有八九就是他。”我并不意外,因为除了他没谁了。 可贾东林这时又说道:“而且我知道他拿这两盒药去了哪里。” 我顿时惊讶道:“这你怎么知道的?” 贾东林小声道:“因为当年这类药管控特别严,每批药甚至每盒药都有独立的编号,我当时负责采购,这些编号我都能随时查到。” 他顿了顿,又继续沉声说道:“我当时也是好奇,就查了一下被他拿走的那两盒药去哪里了,这一查就查到出现在渝州。” 听见这句话,我顿时就不淡定了。 如果说之前我只能确定是陆明远拿走了这个药,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干的。 贾东林这句话,直接给我确定了呀! 所以,陆明远就是还是我父母的人? 第1269章 我不是圣人! 我顿时愣住了,心里五味杂陈。 可是我有一点想不通,我父母在渝州,陆明远在香江。 这相隔千里,他们之间也无冤无仇,为什么呢? 在我的沉默中,贾东林又开口道:“江哥,我不知道你查这些是因为什么事,但我知道这消息可能对你有用。真的不好意思,上次……没有全部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沉声道:“没事老贾,我理解你的考虑。只是……这你能确定吗?” 贾东林非常肯定地点点头:“能,我不敢拿这种事情乱说的。” “可是那药连海关都没有查到,你通过编号怎么能查到呢?”我疑惑道。 贾东林解释说:“我们有一个系统,在那个系统上就可以看见每批编号的药使用情况和剂量,虽然查起来有点麻烦,但我还是通过定位查到了,确定就是在渝州。”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真相,残忍又让人疑惑。 我很想不明白,陆明远为什么要害死我父母?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睁开眼睛对贾东林说道:“知道了老贾,这事儿,你就彻底忘了吧。” 贾东林重重点头:“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我缓了一下情绪,这才走出房间。 大家都还在说说笑笑,可我已经不淡定了,我现在只想尽快回到香江。 陆明远,你给我死! 我深吸口气,压下那些情绪后,对大伙说道:“我们收拾一下,尽量明天一早就回香江了。” 大家都纷纷点头,回房间收拾去了。 我独自坐在外面露台上,抽着烟,想着回到香江后的局面。 陆明远背景太难动了,他可不像周岩那般,虽然可能他没有周岩这么狡猾。 可他手底下人多啊,而且他又是香江最大的黑头子,我怎么对付他? 正想着这些时,林浅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带来的香味让我清醒了一些。 “刚才贾东林跟你说了什么?见你从房间出来后,情绪就不太对了。” 林浅知道我查左旋甲丙胺的事,我也没瞒着她,便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她听后也皱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能确定吗?” “基本上可以确定,贾东林不会拿这种事情乱说的。” “所以,陆明远就是害死你父母的人?” “大概率是他了。” 林浅又沉默下去,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那你回香江后,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我冷笑一声,“我要让他死。” “你别犯罪啊!” “你现在不是阿sir了,你管不着我,这仇我不可能不报。” “不是你听我说,陆明远他根基太大了,而且他后面可能还有人,你根本不可能去跟他斗的。” “那又如何?” 林浅倍感无奈的看着我,沉声道:“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听我的?” “这件事情没得聊,谁来都不行。” 林浅被我斩钉截铁的语气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再说些什么。 但看到我眼中那种决绝后,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了解我,知道一旦我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涉及父母的血海深仇。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她低下头,声音低沉,“但是江禾,算我求你……别蛮干。陆明远不是周岩,他在香江经营了几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都有他的人。你单枪匹马去硬碰硬,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猛地转过身,看着她说道:“那你要我怎么办?!装作不知道?继续苟且偷生地活着?看着我父母的冤屈石沉大海?!林浅,我做不到!我他妈不是圣人!” 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撕裂,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父母的惨死,是我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如今终于找到了仇人,我怎么可能冷静?! 林浅被我抓得微微蹙眉,但她没有挣脱,反而抬起手,轻轻覆在我紧抓着她肩膀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 “我没让你放弃,”她看着我,眼神清澈,“我只是让你……换个方式。” 她停顿一下,“报仇不一定非要你亲手把他捅死才算完。收集证据,把他送上法庭,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身败名裂,同样也是报仇!而且更彻底,更不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法律?” 我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林浅,你比我更清楚,像陆明远这种人,法律真的能轻易制裁他吗?他有多少种方法可以脱罪?到时候证据不足,或者找个替死鬼,他照样逍遥法外!我等不了!我也信不过你们香江的法律!” “那你就信得过你自己吗?!”林浅也提高了音量,“你以为你是谁?兰博吗?一个人就能端掉一个黑帮帝国?” 她冷笑,“江禾,你醒醒吧!报仇不是送死!你还有……孙健、六子、小满……你如果出了事,他们怎么办?!” 她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的女人,她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林sir。 而是一个真切切在担心我,害怕失去我的女人。 我抓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夜风吹拂着我们的发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僵持的,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牵绊的气氛。 “林浅。”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有我的方式。我不会傻到直接去跟他同归于尽,但我也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所谓的法律上。”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香江方向那隐约的灯火,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会找到他的弱点,就像对付周岩一样。” “我会一点、一点,把他拥有的一切都夺走,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众叛亲离的滋味!最后……”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会让他跪在我父母的坟前,亲口忏悔他的罪行!” 林浅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她深吸口气,声音沙哑道:“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帮你。”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嘛。来,让我抱抱……” 说着,一把将她搂了过来,让她坐在了我的腿上。 “别闹,他们……都还在呢。”林浅小脸一红,害羞道。 第1270章 咱们光明正大 林浅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跌坐在我怀里。 她轻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抵在我胸口,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地瞟向客厅方向,生怕被人看见。 “怕什么?” 我搂着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低头靠近她泛红的耳廓,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他们都忙着收拾东西,谁有功夫看我们?”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混合着夜晚的凉意,钻入我的鼻腔,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她挣扎了一下,但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欲拒还迎。 “你……你别这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水润的唇瓣,心头那股因仇恨而燃起的暴戾似乎被这片刻的温存稍稍冲淡。 我故意又收紧了些手臂,让她更贴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哪样?” 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问,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看着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是这样?还是……这样?”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感受着丝质衣料下纤细而紧绷的腰线。 林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更加紊乱,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瞪我,那眼神里羞恼多于怒气: “江禾!你……你无赖!”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低笑,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正当我准备再说些什么逗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咳嗽。 “咳咳!那啥……我啥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我和林浅同时一惊,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只见孙健那家伙正杵在门口,一只手捂着眼睛,手指缝却张得老大,咧着一口白牙。 笑得那叫一个猥琐暧昧! 林浅“啊”地低呼一声,瞬间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像只受惊的兔子。 “噌”地一下从我腿上跳起来,手足无措地整理着根本不算凌乱的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也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没好气地瞪向孙健:“你他妈属猫的?走路没声?” 孙健放下手,嘿嘿坏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我和林浅之间来回扫视,揶揄道: “我这不是看气氛正好,怕打扰你们么?谁知道……嘿嘿,江哥,可以啊!动作够快的!” “快你个头!”我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个空烟盒就砸了过去,“有事说事,屁放完赶紧滚蛋!” 孙健敏捷地接住烟盒,依旧笑嘻嘻的:“没啥大事,就是六子让我来问问,明天具体几点出发?她好安排船。” “一早,越早越好。” “得令!” 孙健冲我挤眉弄眼,又对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的林浅说道:“那啥……林sir,你们继续?我保证不让人再来打扰了!” “孙健!”林浅羞恼地跺了跺脚,声音都带着颤音。 “哈哈哈!走了走了!”孙健大笑着,转身溜得比兔子还快。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林浅,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暧昧。 林浅背对着我,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窘迫中缓过来。 我摸了摸鼻子,走到她身后,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吓着你了?” 林浅猛地转过身,脸上红潮未退,眼神羞愤地瞪着我。 抬手就给了我肩膀一拳,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都怪你!这下……这下被他们看见了!丢死人了!”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抓住她打过来的手: “看见就看见了呗,咱们光明正大,怕什么?” “谁跟你光明正大了!”她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气鼓鼓地别过脸。 我看着她通红的侧脸和微微嘟起的嘴唇,心中一动,刚才被孙健打断的那点旖旎心思又活络起来。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那……要不,我们继续?” 林浅身体一僵,猛地转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晕又“唰”地一下涌了上来。 “你……你想得美!” 她用力甩开我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屋里。 留下我一个人在露台上,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女人,平时看着冷静果断,一到这种事上,脸皮倒是薄得很。 不过回过神来,我才想起周青跟我说临走时一起吃个饭。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看来这顿饭得提前了。 于是我拿出手机,便给她打了过去。 很快,她就接通了电话。 “喂,今晚有时间吧?我们准备明天一早就走了。”我直说道。 “啊?!这么着急吗?” “如果你那边还没忙完,那就等下次我们有机会再来濠江再说吧。” “不!”周青连忙说道,“有时间,你等等,我安排一下然后让人来接你们。” “嗯,别太麻烦了,随便吃点就行。” 周青应了一些便挂了电话,我也回到里面客厅里,跟大伙儿随便聊了两句。 我告诉他们周青今天晚上请吃饭,算是以表感谢。 等了没多久周青就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安排的车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候着了。 我们简单收拾了下,林浅甚至还化妆了。 这真是难得一见,从我认识她以来,见她化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虽然有些别扭,但喷了香水的她,倒是很香啊! 我们一行人走出别墅,门口果然停着两辆崭新的虎头奔,气派十足。 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恭敬地为我们拉开车门。 这排场,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车子平稳地驶向濠江最繁华的地段,最终停在了一家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酒店门前。 濠江之巅国际酒店,这里是濠江名副其实的地标,也是顶级奢华的代表。 身着燕尾服的门童躬身拉开车门,我们踏上柔软的红毯。 走进挑高足有十几米的酒店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氛。 一位穿着优雅套裙的女经理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我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周老板已经在顶楼旋转餐厅恭候各位,请随我来。” 我都震惊了,我还特意嘱咐她随便吃点就行,这就是她理解的随便吗? 孙健也忍不住咂舌道:“我滴个乖乖……周老板这排场,够唬人的啊!” 第1271章 如梦似幻 小五告诉我们,这是全濠江最好的酒店。 这周青还是挺够意思嘛,我让她随便吃点就好了,这就是她理解的随便吗? 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我们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一开,眼前的景象更是令人惊叹。 整个餐厅是360度全景玻璃设计,濠江璀璨的夜景如同铺开的巨幅画卷,尽收眼底。 璀璨的赌场灯光、蜿蜒的跨海大桥、穿梭的游船…… 所有繁华与靡丽都仿佛被踩在脚下,很有一种站在高处运筹帷幄的感觉。 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显然是被周青整个包了下来。 正中央一张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水晶杯。 周青就站在桌旁,她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露肩长裙,妆容精致,头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整个人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气场强大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她的身后站着一排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那气场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这根本想不到在今天之前的她,还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永鑫的老板了。 看到我们,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来啦!”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温柔,随即又看向我身后的众人,热情道:“快请坐!” 六子依旧冷静,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欣赏。 林浅看着周围的环境,微微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奢华的气氛。 小满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我们依次落座。 周青坐在主位,我自然坐在她右手边,林浅则坐在我另一边。 周青端起面前早已斟好的香槟,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眼神真诚而热烈。 “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感谢各位在濠江,为我周家,为我父亲,也为我……所做的一切!” “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周青的今天!这份情,我周青永世不忘!” 她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我们都跟着站了起来,举杯共饮。 冰凉的香槟滑入喉咙,带着微醺的气息。 “这第二杯。” 周青示意侍者再次斟酒,她看向我,大方的说道: “敬你,江禾。是你,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是你,帮我夺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多余的话我不说了,都在酒里!” 她再次仰头饮尽,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我看着她,心中也有些触动,举杯与她示意,同样一口喝干。 “这第三杯。” 周青第三次举杯,脸上带着属于永鑫新主人的自信与豪气,说道: “敬未来!祝各位前程似锦,一路顺风!也祝我们友谊长存!无论各位身在何方,濠江永鑫,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干杯!” “干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精致的菜肴如同艺术品般一道道呈上,侍者穿梭其间,提供着无微不至的服务。 周青不愧是大家闺秀,场面上的应酬滴水不漏。 既能和孙健、小五聊得开怀大笑;也能和六子、林浅探讨些女人的话题,丝毫没有冷落任何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青微微侧身,向我靠近了些,带着一丝酒意低声问道:“真的……明天一早就走?” “嗯,”我点点头,“香江那边,不能再等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举起酒杯,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那……这杯,我单独和你喝一下,保重!” “你也是。”我与她轻轻碰杯。 坐在我另一侧的林浅,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看我和周青,目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周青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名助理端着一个铺着红色天鹅绒的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放着几个精美的礼盒。 “这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周青笑着示意助理将礼盒分发给我们每人一个。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价值不菲的限量版男士腕表。 孙健他们收到的也首饰珠宝等物,连小满都有一条精致的水晶手链。 “周老板,这太贵重了!”林浅拿着她的那份礼物,有些不好意思道。 “比起你们对我的帮助,这些不算什么。” 周青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只是留个纪念。希望大家看到这些东西,能偶尔想起在濠江,还有我这么一个朋友。” 她的话说得真诚,让人无法拒绝。 不得不说周青很有大家风范,她可能比不上周岩那般狡猾,但她有周岩没有的那种慷慨。 而且,她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是来替她办事的,是真的把我们都当成了朋友看待。 这顿饯行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窗外濠江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宴席终有散时。 我们都喝得有些大了,气氛一下子也变得更加热闹了。 周青还特意找来一个乐队表演节目,我坐在一侧的椅子上,抽着烟,醉意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感觉好梦幻,好虚幻。 从一开始我孤单单的一个人,到现在又怎么一群朋友、兄弟…… 义父总说,在这个江湖上,最真挚的朋友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但我很确定,眼前的这几个人,都将会是我以后的人生中最坚实的几个伙伴。 当然,我没有忘记阿宁。 我可想他了,上次云城一别,已经有两个月没见了。 也不知道他最近如何,前阵子我倒是和小竹子联系上了,他也不知道阿宁的情况。 只是说已经把安宁送到医生那边去了,等他去帮我打探一下消息后,再给我回电话。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等到他的电话。 说实话,我还真有些担心。 恍惚中,周青忽然晃晃悠悠来到我身边,她手里还端着两杯酒。 将其中一杯递给我后,说道:“你怎么躲到这儿了?” “啥叫躲啊?我过来看看夜景。”说着,我转头看向落地窗外繁华的濠江夜景。 “美吧!”周青也凑了过来,弯着腰向下面看着。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穿着露肩裙,正好她弯着腰。 我一眼,就顺着她领口看了进去。 那抹雪白,让我眼前一亮。 第1272章 我就想黏着你 周青发现后也没有遮挡,反而更加低了一些身子,笑说道:“好看吗?” “好看,真白!” “我说的是濠江的夜景。” “我说的是你……那儿!”我盯着她身前,一点也不客气道。 “你这个坏蛋!”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她顺势坐在我的腿上,一只手绕过我的肩膀,挂在我的脖子上。 她身上的幽香,立刻飘进我的鼻腔里,让我心猿意马。 “你朋友他们的房间我都安排好了,待会儿你跟我走呗。” “去哪?” 她凑近我耳边,柔情蜜意道:“你说呢?” 我一把搂着她的腰肢,说道:“那我可不跟你客气啊!” “谁让你客气了?我主动送上门的。” 周青的话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我的耳廓,带着香槟的气息和一种毫不掩饰的邀请。 她坐在我腿上的重量真实而温热,隔着薄薄的衣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 那只绕在我颈后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我搂着她腰肢的手臂紧了紧,让她更贴近我。 她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眼神迷离,水润的唇瓣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周围乐队演奏的爵士乐仿佛成了背景音,孙健他们的笑闹声也似乎远去。 仿佛整个喧嚣的世界都聚焦在我和她之间这方寸之地。 “主动送上门?” 我低笑,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唇上,轻声道:“周老板这么大方,我不表示表示,是不是太不识趣了?” 我的手指在她腰间裸露的一小片肌肤上轻轻划过,触感细腻光滑。 周青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鼻腔里发出的气息也厚重了些,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更向我贴近了些。 “那要看你怎么表示了……”她微微仰起脸,吐气如兰,“光是嘴上说说,可不算数。” 她的另一只手也攀上了我的肩膀,指尖若有若无地拨弄着我衬衫的领口。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起。 她身上那股混合了高级香水和她自身体香的馥郁气息,更加浓烈地包围着我,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诱惑。 我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情动和因为酒精而放松的媚态,知道此刻只要我稍一主动,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这氛围太好了,好到足以让人忘记所有烦恼和明天的离别。 我的目光顺着她优美的颈部线条下滑,掠过精致的锁骨。 最终停留在那因为姿势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这里……”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好像不是个谈表示的好地方。” 周青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红晕更盛,却勾起一抹更加大胆的笑容。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迷人的风景若隐若现。 “那……换个地方?”她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道。 温热的气息直接钻进我的耳膜,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我的全身。 “我在楼下有间长期包房,视野……比这里更好。” 她的话语充满了暗示,像是最甜美的毒药。 我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在她背后缓缓游移,感受着丝绒长裙下那诱人的曲线。 “那……走呗。”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个女人已经成功了勾起了我的兴趣。 从餐厅来到房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柔软的地毯、温馨的灯光、爱美的气息……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关上门,她便转身抱住我,吻了上来…… 她的吻,热烈又激情。 我感受着她带给我的快乐,那种无与伦比的快乐。 结束之后,我们一起躺在床上。 单薄的蚕丝被轻柔地盖在身上,于是整个人世界都变得柔软了。 她将脸贴在我的胸口上,头发散乱在我的胸膛和脖颈上,痒酥酥的。 她将我抱得很紧,声音轻柔道:“明天真的要走吗?” “舍不得?”我笑问道。 “肯定啊!” “舍不得我也要走。” “那等我忙完这边的事情之后,可以去香江找你吧?” “你想来就来呗,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在香江的仇敌可不少。” 周青冷哼道:“我才不怕咧,我知道你都能搞定。” “你太盲目自信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厉害,我就是一小人物。” “我就喜欢你这个小人物,就想粘着你。” 我呵呵一笑,说道:“先说好啊!我可不会跟你谈恋爱。” “为什么?”她问。 “不谈就是不谈,你要是觉得吃亏了,那以后关系正常一点就行了。” 周青顿时有些不开心,努着嘴说:“你这是拔了那啥就不认人啊?” “我是对你好。” 她却将我抱得更紧了些,又哼了一声说道:“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跟你那啥了,我就是你的女人了。” 我没在说话,突然想到了林浅对我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是个渣男,我还真的有认真想过,我真的是渣男吗? 我突然向周青问道:“问你个事,你觉得我是渣男吗?” 周青愣了一下,突然笑道:“啊?这个词好新鲜,渣男……有点意思!” “我问你觉得我是吗?” 周青毫不犹豫道:“肯定是啊!你直接说被你上过的女人有多少?你不是渣男谁还是?” 连她也这么认为? 一时间,我陷入了沉默中。 难道,我真的滥情吗? 我不禁自问。 可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爱过任何人。 我有喜欢的人,不管是娇娇姐也好,江梓也罢,又或者是刘丹青…… 我都喜欢她们,但喜欢不代表就是爱吧?也不代表就得在一起吧? 正当我胡思乱想时,周青突然说道:“不过呢,不管你是不是渣男,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如你这般的男人出现在我身边,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你的人了……”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来找我,我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么好?” “那必须的。” “可你现在是永鑫的周老板,你不觉得这样有些憋屈吗?” “哪儿憋屈了?我乐意,我开心就行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她翻身坐了上来,再次贴近我耳边,声音软软的说:“还来吗?” “你还要?” “当然要,我还不够呢。” “……” 第1273章 江湖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这天晚上要了多少,直到次日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过了。 我确实睡过头了,而且睡得很沉、很沉。 好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了。 醒来时,周青就靠在我旁边,正痴痴的看着我。 “几点了?” “十点过几分。” 我顿时一愣,顿时暗骂道:“我靠!睡过头了呀!订的早上八点的船,你咋……不叫醒我呢?” “我又不知道你啥时候走,看你睡得这么香,不忍心叫醒你。” “不行不行,我真得走了。” 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周青却拉着我,还依依不舍的说道: “都已经错过了,没关系,我给你们重新安排了船,别着急。” 听她这话,我才放下心来,长吁口气说:“真睡过头了,我朋友他们应该等我很久了。” 周青微笑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过了,他们现在正在餐厅用餐。” 我有一愣:“想得还慢周到嘛。” 周青笑着说:“夸我。” 我直接向她扑了过去,拉起被子盖住我们,一脸坏笑的说: “我夸人的方式有些特别!” “哎呀!你又来……” 没错,我们又温习了一下昨晚的功课。 完事后,我也彻底清醒了。 等我洗漱完出来时,周青已经叫来服务生将早餐送到了房间。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房间,在精致的早餐桌上跳跃。 我和周青相对而坐,安静地享用着早餐。 气氛有种暴风雨后的宁静与温馨,却也夹杂着一丝离别的暗涌。 她细心地为我布菜,动作优雅,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缱绻与不舍。 但更多的,是一种理解的温柔。 她没有再出言挽留,也没有过多的缠绵话语。 只是将这最后的共处时光,浸润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 吃完早餐,我放下餐巾,看向她:“我该走了。” 周青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也放下杯子,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的笑容: “嗯,我送你。” 我们一同下楼,那两辆虎头奔早已等候在酒店门口。 孙健、六子、林浅等人也已经收拾好行李等在车旁。 看到我和周青一起出现,孙健冲我挤了挤眼,六子面无表情,林浅则迅速移开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周青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她看着众人,朗声道:“各位,一路顺风!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们记住了,永鑫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周老板保重!”孙健代表大家回应道。 我最后看了周青一眼,她站在酒店门口璀璨的灯光下,身姿挺拔,笑容得体。 唯有那双看着我的眼睛,泄露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红痕和湿润。 我没有任何留恋,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更多的缠绵,江湖儿女,离别本是常态。 车子缓缓启动,我透过车窗向后看去。 周青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目光一直追随着车辆。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发丝,在那片极致的繁华背景下。 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美丽。 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我才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濠江的这一页,算是翻过去了。 但我知道,江湖没有尽头。 香江,还有一场硬仗在等着我。 车上,小满倒是一直叽叽喳喳的说着话,林浅却是一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她可能对我有些情绪和意见吧! 渣男这个词语,就是她对我说的,结果我却在她眼皮子下,跟周青暧昧不清。 这下算是坐实了“渣男”这个头衔了。 我也没敢去找她说话,这个时候好像说再多都没用。 车子顺利抵达码头。 周青安排好的快艇已经等在泊位,船工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我们依次登船。 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着濠江的海岸线在眼前逐渐远去。 那些惊心动魄、那些温存旖旎,都如同这船尾翻涌的白色浪花,终将归于平静。 海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个丝绒盒子,然后掏出烟,点燃了一支。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熟悉的镇定。 香江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越来越清晰。 我将烟蒂弹进海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冰冷。 濠江的温情与混乱已成过往。 接下来,是时候回香江,跟陆明远好好算一算那笔血债了! …… 下午两点半,我们终于回到了香江。 这一趟出去,不多不少算上今天,刚好十天。 之前陆明远给我的半个月期限,如今也只剩下五天。 他给我的那个选择,表面上是让我和他合作,实际上就是想榨干我,无非是想利用一个好点的理由罢了。 这事儿,躲是躲不过去的。 如今我也知道了,我父母大概率就是被他害死的。 这笔账,无论如何都得清算。 回到香江的第一时间,我们先回了南区的住处。 房间本就不多,如今小五又加入进来,我只好去找到房东,把隔壁两间偏房一起租了下来。 然后将中间隔着的那堵墙打穿,这样一来院子就更大了一些,也更加豁然开阔。 这个事儿,我就交给孙健去负责了。 把行李放好后,我就计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正想着时,孙健突然走进来,对我说道:“江哥,兰姐来了。” “兰姐来了?”我有些吃惊。 “嗯,她一个人。” 绮罗兰知道我住这儿,不过还是她第一次来。 我赶紧出去迎接,就见她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明显是她自己缝制的刺绣衬衣,下身是一条很简约的牛仔裤。 简单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只因她的气质太好了。 “兰姐,你咋来了?”我赶紧迎上来。 “知道你们回来了,来看看。”绮罗兰微笑着说道。 “屋里聊,正好我也想找你。”我将绮罗兰请进屋。 六子见机地泡上茶,便退了出去。 “怎么样?你们这趟出去还顺利吧?” “还行,有些波折,但结局是好的。” 绮罗兰又微微一笑,说道:“濠江那边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干得挺漂亮啊!” “你都听说了?”我讶异道。 “怎么?觉得我消息闭塞?” 我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不是,我是在想,要是你都听说了,那陆明远……是不是也知道了?” 第1274章 陆明远的身世 绮罗兰缓缓点头,说道:“如果她关注濠江那边的事情,自然知道,但知不知道是你干的,就不知道了。” 的确,我并没有露面。 即使那个新闻发布会上,我们的人也没有露过面。 这事儿他要是知道了,还真有点麻烦。 稍稍沉默了会儿,我才说道:“对了兰姐,我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我父母应该就是被陆明远害死的。” “怎么确定的?”绮罗兰眉头蹙了起来。 “贾东林上次没有跟我说完,可能也是不够信任我,这次他告诉我了,当时他查到了这批丢失的药,出现在了渝州,而且确定是陆明远拿的。” 绮罗兰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眉头依旧皱着,说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他清算,还能怎么办?” “可他……”绮罗兰顿了顿,苦笑道,“我也知道你这个人劝不住,我就是提醒你,不要莽撞。” “不会,如果莽撞,我现在就去找他了。” 绮罗兰轻轻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向门外院子孙健他们几人。 “现在你身边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啦!” 我也看向院子外面,笑了笑说道:“我刚来香江的时候,真没想过这一天。”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你的,所以你也别辜负了他们。” “自然不会。” 绮罗兰忽然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江禾,陆明远的事,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但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 我一脸严肃的看着绮罗兰,向她点了点头。 绮罗兰又继续说道:“其实你要是想跟他掰掰手腕,你最好先避其锋芒,从外围开始……” “外围?”我一愣,“他还搞这些?” 绮罗兰顿了顿,嫣然一笑:“你想哪儿去了?我说的外围是他没有直接参与的一些地盘和产业。” “哦?那还请兰姐明示。” 绮罗兰换了个坐姿,面向我说道:“我先跟你说一下陆明远这个人吧,你可能对他的了解并不多。” “好。”我重重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陆明远我认识他的时候,我也才几岁大,那个时候的香江特别乱,比现在还乱,各种帮会、组织,鱼龙混杂。” “突然有一天,香江的江湖上传出一个人,说这个人凭一己之力做掉了当时香江赫赫有名的虎头帮,这个人就是陆明远。” 听到这儿,我顿时惊讶一声:“虎头帮是他做掉的?” 因为我当初还在监狱时,就常听义父讲起那些江湖上的刀光剑影,义父就提起过这虎头帮。 我当时特别感兴趣,就缠着义父让他给我讲着虎头帮。 说是这虎头帮既不属于红门,也不属于青帮。 他们是一帮以前国民军队的逃兵,逃到香江之后几个人迅速拉帮结派,在香江迅速壮大。 但因为这群人心狠手辣,擅用枪支甚至会作战,以至于很多人拿他们都没办法。 不过后来却因为一个失误,被一个刚到香江没多久的小角色给收拾了。 当时义父并没有告诉我这个小角色是谁,如今从绮罗兰这里听到是陆明远时,我多少有点惊讶。 因为,以我目前对陆明远的了解。 我觉得他没那么可怕,甚至觉得他身上一点老大的气质都没有。 绮罗兰淡淡地点点头,说道:“对的,所以这件事情很快就让陆明远在香江名声大噪,不少人争着抢着要跟他合作。” 我接过话,倒吸了口凉气,说道:“可他是你们红门的人啊?” “对,所以道上传言他一个人收拾了虎头帮,其实只是一个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假的?这……不是他干的?”我再次惊讶。 绮罗兰依旧很淡定,喝了口茶,才缓缓说道: “嗯,这个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但虎头帮确确实实是被一个刚来香江不久的人收拾的,但不是陆明远。” 这反转,更是让我错愕不已,我急忙问说:“那是谁?” “林少华。”绮罗兰淡淡道。 我顿时愣住了,又是这林少华,他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不过现在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陆明远的事情。 绮罗兰也没有去说那些不重要的,转而继续说道:“不过林少华这个人不爱抛头露面,这件事情就被陆明远抢了功劳,加上红门那时候需要一个理由来镇场子……当时的龙头就将陆明远收编了,并也向外宣称,虎头帮就是陆明远做掉的。” 原来如此。 “至于陆明远这个人,我说白了,他就是红门养的一条狗,你跟他接触过,应该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那种戾气,对吧?” 我连连点头,说道;“对,我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不像是一个黑老大,没那种气质。” “所以我说他就是红门的一条狗,具体点说,是文龙养的一条狗。” 绮罗兰突然非常憎恨的说道:“这畜生,当初被老龙头招进红门,给他安排了职务,他本身可以安稳发育,可却跟文龙混到了一起,也就有了今天。” 我一直困惑的事情,终于被解开了。 所以,这陆明远就是文龙的一枚棋子。 “所以,真正要杀我父母的人,其实是文龙?”我当即问道。 绮罗兰也不敢确定,摇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敢说一定是,主要是我也有点想不明白,陆明远为什么要去害你父母,这没什么道理呀!” 我也很困惑,但我相信,真相总有大白的那一天。 我闭上眼睛,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说道:“那我现在该去找文龙,还是陆明远啊?” “当然是陆明远,你得去把这件事情了解清楚,如果真是他干的,那你也必须问清楚,他为何这么做?” 说的也是,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我点了支烟,点了点头,问道:“那兰姐你刚才说的外围是什么意思?” 绮罗兰这才继续说道:“我刚才告诉你的,他的那些外围是他没有直接参与管辖的地盘还有产业,你可以从这个方向下手,将他架空。” “架空他?”我疑惑道。 “嗯,你跟他正面碰,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他那些外围是他的弱点。” 绮罗兰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之前了解过,他的那些外围对他的评价都很差,你可以去利用起来。” “那这个意思不就是让我答应跟他那种人合作了吗?” 绮罗兰沉声道:“是的,虽然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但是江禾,不入虎口焉得虎子啊!” 绮罗兰一句话,让我彻底沉默了。 第1275章 江湖路远,恩怨难断 我一直想着要怎样才能拒绝和陆明远那种人合作,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不是真正的要跟我合作,而是利用我。 可绮罗兰这番话,却让我陷入了沉思。 跟他那种人合作,就是羊入虎口啊! 可是绮罗兰也说得很对,不入虎口焉得虎子。 我沉默着,绮罗兰伸手在我膝盖上轻轻拍了拍:“自己考虑清楚吧!如果你不这么选,你接下来在香江也会很难……所以之前,我让你离开这里。” 是啊,想起杨丽荣那边给我的压力,还有左二爷那边对我的虎视眈眈。 我现在已经得罪太多人了,即使我有了周青永鑫这个强大的后台,可我总不至于真的让整个永鑫来替我摆平这些事吧? 那只能作为我的后手准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利用。 沉默了许久后,我才开口说道:“兰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名声会不会在香江被彻底搞臭啊?” 绮罗兰笑了笑道:“你还在乎这个?” “在乎啊,我也在乎面子啊!”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一定会搞坏你的名声,所以你现在是想继续留在香江,还是离开这里?” 离开,我现在会有很好的生活,后半生都可以安稳无忧的那种。 但我走得了吗? 很明显走不了,我必须弄清楚父母是被谁害死的,又为什么要害死他们? 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也越来越纠结了。 留下,就意味着将来一段时间,我的名声会被彻底搞臭。 毕竟都知道兴义会在香江是做什么的,陆明远又是什么人。 一旦真的跟他做事了,那我也会跟着遗臭万年。 可如果这是唯一能让我在香江自保的办法,我愿意选择这个办法,我只想留在香江,查清楚父母死亡的真相。 又在一阵极长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做出决定,点了点头道: “好!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那我也别无选择。” 绮罗兰似乎也知道我会这么选择,所以她看上去并不意外,但还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你自己考虑清楚吧,其实我还是建议你离开香江,远离这些江湖事。” 我苦笑道:“我不会离开的,除非……我死在这里。” “值得吗?”绮罗兰表情复杂的看着我。 我低着头,吸了口烟,笑着说道:“这跟值不值得没有关系,父母的仇我得报,这是我作为一个儿子,一个男人最起码的。” 绮罗兰也不再多说,她点了点头道:“自己保重!” “我会小心的,不过兰姐,最近左小雪她们还来找你麻烦没?” “那倒没有,”她顿了顿,又问我说,“我倒是也想知道,你现在跟左二爷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想了想,说道:“有些复杂,左二爷对我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倒是左小雪,这个女人就是欠收拾,那天我把她收拾了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了。” 绮罗兰忽然笑了起来,点着头说:“你倒是真行,左小雪那种人都能驯服。” “说真的我也没想到,就是误打误撞,给撞上了。” “行啦,反正跟他们这些人接触,自己一定要备加小心!不管是左二爷也好,陆明远也罢,还有你可能很快就会见到的文龙……” 话说回来,直到现在我都还没见过文龙。 只是,在杨子给我的照片中,见过文龙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不过兰姐,我还想知道一个人。” “谁?” “红门的掌旗是谁呀?听左小雪说,你是掌旗的人?” 绮罗兰倒是没有对我掩饰什么,点点头说道:“对,不过掌旗并不参与红门的这些事情,说白了只是挂了个名头。” “难怪他们不怕你,说给你坐堂的位置下了就下了。” 绮罗兰淡淡一笑,从容道:“无所谓,我根本不看重这些,只希望红门能发展好一点,不要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说着,绮罗兰长吁口气,又感慨道:“可有些人不乐意了呀!” “没事兰姐,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回巅峰。”我安慰道。 绮罗兰确实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没事,我不在意这些,你能平安就好。” 绮罗兰的话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我心头因仇恨而凝聚的阴霾。 她这份超然物外的淡然和对我的纯粹关心,让我在冰冷的复仇之路旁,看到了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温暖驿站。 “我知道了,兰姐。”我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我会小心行事,也会……尽量保护好身边的人。” 绮罗兰欣慰地笑了笑,那笑容如同院子里静静绽放的兰花,清雅而安宁。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江湖路远,恩怨难断,但别让仇恨蒙蔽了所有。” “有时候,活着,并且让身边的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话意味深长,我默默记在心里。 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眼见天色不早,绮罗兰便起身告辞。 “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好的兰姐。”我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她看着院子里的孙健、六子、林浅和小满,目光柔和:“都是好孩子。江禾,带着他们,好好的。” “一定。” 孙健见绮罗兰出来了,快步迎上前:“兰姐,这就走了吗?” 绮罗兰依旧轻轻点头,对他说道:“好好跟着江禾,也要记住你的使命。” 孙健从不在绮罗兰面前嬉皮笑脸,他无比严肃地点点头:“我记得兰姐。” 绮罗兰也不再多说,最后看了我一眼后,便向院外走去。 送她到门口后,她让我留步,以后的路让我自己走好。 我知道这句话是叮嘱,也是警告。 看着绮罗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才恍惚过来,回到院子里。 孙健很快凑过来,笑呵呵的向我问道:“江哥,你和兰姐聊啥呢?聊这么久。” “要不你先告诉我,兰姐让你别忘了你使命,是啥意思?” 孙健揉着鼻头,支支吾吾道:“没啥,就是……一些小事。” “阿健,你不对劲!”我严肃的看着他。 他却不敢和我对视,依旧支支吾吾道:“真……没事儿,江哥你别想多了,就是一些……一些家族里的小事,真的小事。” 虽然我们现在同一个屋檐下,是过了命的兄弟。 但我也知道,有些秘密不要去探究深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他不愿意说,我也就不在为难他了。 我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跟你开个玩笑,瞧把你吓得。” 第1276章 享受 孙健明显松了口气,讪笑着挠了挠头。 我没再追问,转而看向院子里或坐或站的众人。 夕阳的余晖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也照出了我们面前那条布满荆棘,却又不得不走的路。 我内心很复杂。 一是在想,刚才绮罗兰告诉我的那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们。 二是在想,如果告诉他们,他们如果选择跟我一起,我又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 三是在想,如果我一旦跟陆明远合作了,那宋青山那边要是知道了,他又会怎么选择?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麻烦,甚至糟糕。 也可能,是我正在接近真相吧。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放弃。 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后,便没再去给自己徒增压力了。 过后几天,我们都很放松。 没别的事儿,就是玩,纯玩。 事实上我在香江也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好好放纵过,这次我安安心心的消费了一把。 也感受到了香江这座国际化的购物天堂,特别是当我们走进那些繁华的大商场里面时,看上某件衣服或是手表,只是小手轻轻一挥。 那种感觉,真的有一种人上人的感觉了。 孙健他们想换辆车,我也特意带着他们去卖车的地方,给他们换了一辆宝马。 我这辆车马自达RX7还是当初绮罗兰送我的,我开着很舒服,也很拉风。 这天黄昏,我们两辆车,孙健驾驶着新买的那辆宝马驶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 我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只有林浅坐在我的副驾上。 六子和小满还有小五都在孙健那辆车上,他开得很快,在环岛路上,疾驰着。 伴随着黄昏的光影下,我们两辆车就如同两条彩带,在环岛路上穿梭着。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海面波光粼粼,如同洒满了碎金。 环岛路蜿蜒曲折,像一条灰色的丝带缠绕在海岸线上。 孙健驾驶着那辆崭新的黑色宝马,如同脱缰的野马。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在黄昏的光影中一马当先,不断超越着前方的车辆。 他开得极为张扬,每一次并线,每一次加速都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快意。 我紧跟在后,打开了敞篷,双手稳稳握着RX7的方向盘。 降档,补油,方向盘微转。 车身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切入弯心,轮胎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尾翼在气流中微微震颤。 林浅坐在副驾,双手紧紧吊着上方的扶手,不断吹来的风扬起了她的头发。 “慢点!慢一点!”她害怕得直呼。 “啊?你说啥?”风声太大,其实我听见了,但故意装作没听清。 “我说慢点啊!太快了!太危险了!”林浅再次冲我大喊。 “还是听不见?你说啥?” 林浅一脸无奈的表情,也没再继续喊了,只是双手更加用力的抓着上面的扶手。 看她这么害怕的样子,我忍不住笑道:“你别怕!这速度我有把握,相信我的技术。” 她却只是朝我翻了个白眼,显然已经无语了。 电台里放着节奏强劲的摇滚乐,鼓点与引擎的嘶吼交织在一起,点燃了血液中的躁动。 前面的孙健似乎玩心大起,在一个直道上猛地加速,试图甩开我。 我嘴角一勾,右脚深踩油门。 RX7的转子引擎发出独特的高频嗡鸣,转速表指针猛地甩向红区,强烈的推背感将我们紧紧按在座椅上。 两辆车如同两道贴地飞行的影子,在环岛路上展开了一场心照不宣的追逐。 海风从敞开的车窗猛烈灌入,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也吹散了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阴霾。 这一刻,没有仇恨,没有算计,只有速度带来的纯粹释放和与兄弟们并肩飞驰的快感。 最终,在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两辆车几乎同时停下。 孙健跳下车,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爽!太他妈爽了!江哥,你可以啊!差点就没甩掉!” “想甩掉我?你也不掂量一下。”我哼声道。 六子和小满也从宝马车上下来,小满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还带着兴奋的光芒。 小五则扶着车门,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疾驰让他有点吃不消。 疯累了,我看向远处沉入海平面的最后一抹夕阳,又对她们说道: “走,今晚带你们去个地方,彻底放松一下!” 纷纷回到车上,我刚发动车子,林浅就向我问道: “自从濠江回来,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这四天你不是在玩就是在去玩的路上……我真的很想问你一句,你不在意陆明远那边吗?” 我嗤笑道:“想这么多干嘛?先享受了再说,到时候万一真的出意外死了,玩都没得玩了。” “你这人……”林浅又是一脸无语的看着我。 “我这人咋啦?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你最好心里真的有底。” “老实跟你说吧,没底。” 是的,我并没有打算告诉她我要跟陆明远合作的事情。 首先,她藏不住事。 原因无他,她是阿sir,我也需要把她送回她的工作岗位去,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 如果告诉她,就等于拉她入伙了。 那样一来,不仅不能保证她的安全,还会让她彻底失去她的工作。 而林浅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就是重返工作岗位了。 所以,这件事情,我不想让她知道。 只有她之后知道了,无论是恨我也好,讨厌我也罢,至少我做了我该做的就行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们驱车来到了九龙塘一家规模不大,在附近甚至都上不了牌面的夜店。 孙健还好奇,问我怎么选择来这里? 我什么也没说,便带着他们走进了夜店。 这家夜店规模虽然不大,可里面却依然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 五彩斑斓的激光灯在拥挤的舞池中疯狂扫射,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混合的浓烈气息。 相比那些大一点的夜总会,这里的客人不算多,甚至还空着好多卡座。 我直接要了一个最大的卡座,点了满满一桌的酒水和果盘。 “今晚,都放开了玩!不醉不归!”我举起一瓶刚刚打开的啤酒,对着众人大声喊道。 “不醉不归!”孙健第一个响应,拿起酒瓶跟我重重一碰,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瓶。 林浅坐在我身边,起初还有些放不开。 但在孙健和小五的起哄下,加上几杯酒下肚,脸颊也泛起了红晕,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去跳会儿?”我凑到她耳边,大声问道。 第1277章 为了今晚,干杯! 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去跳吧。” “别放不开呀!来这里就得放开了玩!” 我说着,便硬拉着她的手,来到了舞池中。 林浅虽然拒绝,但身体还是很老实。 在震动的节奏和迷幻的灯光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音乐摇摆。 她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在我的带动下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音乐引领着身体,长发甩动,露出白皙的脖颈。 孙健和六子也加入了进来,孙健跳得毫无章法却充满活力,引得旁边几个女孩阵阵发笑。 小五更是如鱼得水,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跟几个陌生女孩搭上了话,逗得她们花枝乱颤。 我们几个人在舞池中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互相碰杯,大声说笑,跟着音乐尽情释放。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危险,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隔绝在这片喧嚣之外。 我看着身边这些面孔,豪爽的孙健、冷静的六子、机灵的小五、单纯的小满,还有在我身边暂时忘却一切、纵情舞动的林浅…… 一股暖流在心中涌动。 这就是我的兄弟,我的伙伴。 未来或许充满荆棘,但只要有他们在身边,我就有无穷的勇气。 不知道跳了多久,喝了多少,我们才筋疲力尽地回到卡座。 每个人都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畅快淋漓的笑容。 “江哥!”孙健忽然喊了我一声。 “咋啦?”我起开一瓶酒,向他问道。 他搂着我的肩膀,便说道:“我孙健这辈子,最……最牛逼的事,就是跟了你!以后……刀山火海,你一句话!” 六子虽然没说话,但拿起酒杯,向我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小五已经瘫在沙发上,还在嘿嘿傻笑。 小满靠在我另一边,脑袋一点一点地,似乎快要睡着了。 林浅靠在我肩头,呼吸带着酒香,眼神迷蒙地看着舞池中依旧疯狂的人群,轻声说: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我揽着她的肩膀,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但这一刻的放纵与温情,足以成为我们未来面对任何黑暗时,心底最珍贵的一抹亮光。 我拿起最后一瓶酒,对着或坐或躺的众人。 “为了今晚!” “为了兄弟!” “干!” 玻璃瓶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震耳的音乐声中,如同一个短暂的、却无比坚定的誓言。 酒,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 林浅有些不胜酒量,很快就醉醺醺的了。 在孙健又端起一杯酒去找她喝时,她摆了摆手道:“喝不下了,真喝不下了,你们喝吧!” “大嫂!”孙健嘴很甜,直接这么来了一句,然后说,“这才哪跟哪呀!你要跟我们这群大老粗混,那就得喝酒,喝醉了我们会送你回去的。” 林浅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但我今晚没有提她挡酒。 我向她做出了一个,我也帮不了忙的表情。 躲不过的林浅,只好冲孙健一笑,说道:“那我先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回来再喝。” “行,我等你呀!大嫂!”孙健叫得特别大声。 等林浅一走,孙健便凑过来,一脸坏笑的向我问道:“江哥,你干啥要我们将林sir灌醉啊?你是想把她灌醉了,好下手吗?” “你觉得我有这么贱吗?” “那你这是啥意思?我看她真有点喝不了了。” 我看向六子,对她说道:“六子,待会儿林浅喝醉之后,你把她送回去,带上小满一起,你们就早点睡了。” 六子眉头微微一皱,有些忐忑的问道:“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啊?” 孙健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江哥,有什么打算跟我们聊聊呗。” 这件事情是要跟他们说的,趁现在林浅还没回来,于是我便让他们都坐过来点。 知道我有要事要说,他们一个个都紧张的看着我。 我也不再啰嗦,直接说道:“你们也知道我跟陆明远的关系,他之前给了我十五天的考虑时间,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几个人都突然严肃了起来,孙健更是皱起了眉头,说道:“江哥,陆明远可不是周岩啊!你想怎么做?” “昨天绮罗兰来找我,跟我说了很多关于陆明远的事,也跟我们说了一个主意,我觉得可以试试。” “什么主意?”孙健迫不及待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合作。” “合作?!”孙健差点跳起来,“跟陆明远那老王八蛋合作?江哥,你没开玩笑吧?他可是……” “我知道他是谁,”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但兰姐说得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明远在香江根深蒂固,正面硬碰,我们毫无胜算。他想利用我,我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他?” 六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江哥的意思是,假意投诚,取得他的信任,然后从内部瓦解他?” 我点了点头:“陆明远不是铁板一块,兰姐说他那些外围的势力和产业对他怨言很大,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孙健很少有的冷静道:“江哥,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是怀疑你和兰姐的决策,只是……陆明远疑心很重,一旦他发现你有异心,你会死得很难看。而且……跟他做事的话,你的名声……” “名声?”我自嘲地笑了笑,“从决定留在香江报仇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打算要什么好名声了。至于风险……” 我顿了顿,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做什么事没有风险?怕风险,我们现在就可以买船票离开香江,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安稳过完下半辈子。” “但那样,我父母的仇怎么办?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我这个做儿子的,难道就当缩头乌龟吗?”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但我也理解孙健的担忧。 六子和小五还有小满他们没说话,是因为他们对陆明远这个人都不了解。 但是孙健不同,孙健自然了解陆明远这个人,所以他才会表现得这般担忧。 小满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坚定:“哥哥,我不怕!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孙健也重重吐出一口,下定决心般说道:“妈的!干就干!不就是演戏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六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透着绝对的忠诚。 小五搓着手,有些紧张,但还是表态道:“我……我也听江哥的!” 第1278章 夜店冲突 见他们都表态后,我再次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林浅还没回来,我又对他们说道:“这件事情我不打算告诉林浅,她跟我们不一样,我得让她回警署去。” 孙健点了点头:“嗯,她本身跟我们就不是一条道的。” 六子又说道:“所以你是故意想把她灌醉,让她不知道这一切?” 我点点头,继续说道:“对,而且这家夜店就是陆明远手头的我今天特意带你们来这里,就是想看看这边的情况。” 孙健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说呢,香江这么多好的场所,你干嘛选择来这里,现在可算知道真相了。” 我笑了笑,又说道:“待会儿林浅回来后,都不要声张,就当不知道就行。” 大家都点点头,我又对六子叮嘱道:“六子,待会儿她喝醉后,你跟小满就先带她回去。” “好,那……你们要注意安全。” “没事,这是陆明远的地盘,放心吧。” 我话音未落,小五突然急声说道:“江哥,你快看!有人欺负大嫂!” 我们几个人立刻抬头看去,就在我前面不远,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着林浅。 显然,没安好心。 而林浅也没有搭理他们,低着头快步往我们这边走着。 几个混混却将她拦住了,还将她围了起来。 虽然听不见他们对林浅说了些什么,但从他们那猥琐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绝不是什么好话。 看见这情况,孙健“蹭”的就站了起来,就要冲过去。 我却一把拉住他,说道:“不着急,看会戏。” 孙健有些不理解的看着我,但还是又坐了回来。 我的目的自然不是看戏,本来我还在想,我该用什么方式让陆明远亲自来见我。 现在好了,这不机会主动找上门了么? 我慢悠悠地摸出手机,找到陆明远的号码,给他拨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陆明远接通电话,便带着笑意向我问道: “怎么样?江兄弟,考虑好了吗?明天可就是最后一天咯。” “陆老板,我想问一下,九龙塘有一家名叫金樽会所的,是你的场子吧?” 陆明远显然有些茫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产业,疑惑道:“是吗?” “我听这里的人说是你的,还让我掂量掂量,我现在就在这里,出了点情况。” “不是吧?江兄弟,你还能被人欺负了?”陆明远的语气带着些嘲弄。 “那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人家都搬出你这样一个大人物出来了,我还能怎么办呢?” “那夜场叫什么名字,你重新说一遍?” “金樽娱乐会所。”我加重了些语气,说道。 “行,我马上安排人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还是我亲自过来看看吧,江兄弟你的事我肯定得放心上。” “那就麻烦陆老板请走一趟了。” 挂了电话,我心中冷笑。 这狗杂碎,把话说得这么好听,还我的事肯定放心上。 他要是真这么想,第一句话就不会是派人过来看看了。 当然了,我也知道他怎么想的,我的目的就是让他过来。 放下手机,再次抬头看向林浅那边。 那几个混混更加放肆了,其中一个甚至向林浅伸出了手。 林浅也不是善茬,他抬手就猛地扇了那个向她伸手的混混一巴掌。 而这一巴掌,就像点燃了导火索似的。 那个被她扇了一巴掌的混混怒目圆睁的骂道:“草泥马的臭表子,居然敢打我!老子今天就要办了你!” 骂着,他便再次向林浅伸出手,准备去抓她的头发。 林浅一个闪身,紧接着抓着那混混的手,顺势给他来了一个过肩摔。 动作漂亮,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身边几个混混都愣了一下,但他们人多,林浅一对一还行,一对几就不是对手了。 我也没再继续看下去了,再看下去,恐怕真要出事了。 我随即站起身走了过去,孙健六子和小五叶立刻跟了上来。 那混混被林浅一个漂亮的过肩摔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瞬间吸引了周围更多人的目光。 音乐还在震响,但这一片区域的气氛却骤然紧绷起来。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同伴被放倒,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骂骂咧咧的就要一拥而上。 “妈的!给脸不要脸!” “弄她!” 就在这时,我和孙健几人已经大步走到了近前。 “几位朋友,什么意思?” 我声音不大,瞬间压过了嘈杂的音乐,清晰地传入那几个混混耳中。 他们动作一滞,回头看到我们四人,我没让小满过来。 那个被摔在地上的混混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腰,龇牙咧嘴地指着我: “你他妈谁啊?少多管闲事!这妞动手打人,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林浅迅速退到我身边,呼吸略微急促,眼神警惕,低声道:“他们想动手动脚。”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明白后,目光扫过这几个面色不善的混混,说道:“几位,这是我朋友,我们第一次来这边玩,给个面子呗。” “给你妈的面子,要不让你妈过来给我跪下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那个从地上爬起来的红毛混混咋呼一声。 已经很久没有人当着我的面,骂我妈了。 还是这么难听的话,我当时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可想想,陆明远还没来,先忍了。 孙健却忍不了,顿时大骂一声:“你他妈说话注意点!” “我他妈就这么说话?怎么着?要打架么?” 这句话更是点燃了现场的火焰,周围又走过来好几个人,看上去都是对方的人。 我环顾了一圈,人还不少,起码一二十人。 而且我发现了,这夜场里的这些顾客好像都不怕,甚至还很兴奋的样子。 想来,他们应该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吧,所以才这么淡定的看戏。 孙健看了我一眼,是在问我要不要动手? 我向她轻轻摇头,然后回头向林浅问道:“你怎么样?吃亏没?” 林浅摇了摇头,还有些醉态,但却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小声说道: “别打架,能走就走吧。” 我向她点点头,然后一脸谦卑的对那红毛混混说道:“兄弟,都是误会。我朋友性子急了点,我代她给几位道个歉。今晚各位的消费,算我的,怎么样?” 我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是在拖延时间,等陆明远到场。 红毛混混上下打量着我,见我衣着普通,语气又软弱,以为我们怕了,气焰又嚣张起来: “赔钱?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这妞打了我一巴掌还给我摔地上了,光赔钱可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解决,总得画个道吧!”我继续保持着笑容客气的说道。 第1279章 冰姐 红毛混混瞄了一眼我身后的林浅,坏笑一声: “咱不是不讲理的人,这样……你让她给我弯腰鞠躬,拿麦克风扯开嗓门喊三声‘好哥哥对不起’。” 说着,他又指着旁边桌上一瓶没打开的威士忌,“然后,再让她陪我们哥几个喝几杯,好好赔个罪,这事就算了!” 他话音未落,孙健的拳头就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爆发。 我轻轻抬手拦了他一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朋友,话别说太满。给条路走,对大家都好。” 他大言不惭道:“好啊!我刚才说了,让你妈来给我道个歉,这事儿也可以算了。” 我本来想再等等,等陆明远到了再说。 可我真的有点忍不了他了,这王八蛋太嚣张了。 我猛地一抬腿,“嘭”的一声,重重踹在红毛混混的胸口上。 这一脚,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砸到了一片的桌椅。 “哗啦!” 这一脚也将气氛彻底点燃,周围那十多个混混纷纷动身。 孙健和六子也同时动手,轻而易举地就解决掉好几个混混。 但接下来的事情,我不想让林浅知道了,于是冲六子喊了一声: “六子,你带着林浅和小满先走。” 六子明白我的意思,随即点点头,向林浅走过去。 林浅却喊道:“我不走,一起走!” 我直接冲她骂道:“你傻逼啊!还不赶紧滚!” “我就是傻逼。”林浅咬着嘴唇道。 “滚!”我气急败坏的冲她大喊。 林浅怔了一下,红着眼眶,恨恨地看着我。 我又向六子示意了一下,六子赶紧拉着林浅,说道:“走吧,林浅,我们先走,相信江哥他们。” 林浅却还想坚持,继续冲我说道:“你不就是怕我拖你的后腿吗?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不中用。”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的,而是等下陆明远就要来了。 我也懒得跟她解释这么多,恨恨瞪了她一眼,直接骂道:“滚蛋!别他妈跟我扯这些。” 六子也拉着她,继续劝说道:“走吧林浅姐,小满还在这里,我们先送她回去。” 六子很会说话,知道这么说才能让林浅离开。 但她沉默了一会儿,却对六子说道:“六子,你带小满先走,我留下来。” 看来是不用强的不行了,我直接向六子示意了一下。 六子随即照着林浅后颈处就来了一下,直接将林浅打晕了过去。 我一边应付着朝我扑过来的混混,一边又对六子说道:“回去后就别出来了,等我们回来。” 六子扶着昏过去的林浅,向我点了点头,叮嘱道:“你们也小心!” 等六子带着林浅和小满离开夜店后,我也松了口气。 而对方人越打越多,这夜店不大,保镖却不少。 而且有人直接提着大砍刀就冲了上来,那架势是要将我剁成肉泥了。 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打下去了,我立刻向孙健使了个眼神。 擒贼先擒王,那红毛混混显然就是这群人的大哥,就他最嚣张,而且这些混胡你也都听他的。 孙健一个疾步过去,很轻松就将那红毛混混按在了地上,同时手里多了一把刀,压在红毛混混头上。 “让他们停下,不然现在就弄死你!”孙健大喝一声。 那红毛混混一个哆嗦,立刻叫住了那些混混,他还是怕死呀! “你……你别乱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你们在这里来撒野,知道后果吗?”红毛混混哼哧哧的说道。 “谁呀?说来听听。”我故意问道。 红毛混混虽然被孙健死死按在地上,但听到我问话,眼中却闪过一丝有恃无恐的狞笑。 “谁?说出来吓死你!” 他梗着脖子,努力想抬起头,冲我道:“这场子是兴义会看的!老子是跟冰姐的!冰姐姐,听说过吗?陆老板手底下的人!你们敢动我,冰姐和陆老板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他声嘶力竭地吼着,试图用这两个名字吓住我们。 周围那些被孙健暂时震慑住的混混们,也仿佛重新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叫嚣起来: “对!我们刚给冰姐打了电话,他马上就到!” “你们死定了!” “快放了我们大哥!” 我看着红毛混混那副色厉内荏又自以为是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正合我意。 不过居然还有个什么冰姐,应该是这群人最大的头儿了。 是个女的呀? 而陆明远的身份是他们根本接触不了的,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见到陆明远。 我没再理会他,直起身,对孙健使了个眼色。 孙健会意,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让红毛混混能喘口气,但刀依旧架着。 就在这时,夜店入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伴随着几声粗暴的呵斥: “让开!都他妈让开!” “冰姐来了!”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只见十多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露出精壮肌肉,眼神凶狠的壮汉。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中规中矩,但胸特别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皮衣,还是那种露肩的。 在当年,这种打扮是特别流行的,非常时髦。 但是有一点,得身材极好的人穿,才穿得出那种效果。 显然,这个女人就属于那种身材极好的人。 就连孙健,看见这女人挺着一对大灯出现时,眼睛登时就直了。 不过该说不说,这女人的气势还是挺唬人的,有一种大姐大的风范。 顿时,整个场子里弥漫着一股压迫感,让原本喧闹的夜店瞬间安静了大半。 女人阴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我们这边。 看到了被孙健用刀挟持的红毛混混,以及地上躺着呻吟的几个手下。 女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可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走了过来。 所过之处,人群噤若寒蝉。 女人扫了我们几个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直接就问道:“几位,混哪的?” 我大声回道:“哪儿都不混,就是来你们这儿喝了点酒,你们的人就对我朋友动手动脚,就这么打起来了呗。” “你们几个人挺能打是吧?” 她不由分说,目光冷冷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把我的人放开!”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我和孙健脸上。 他身后的那些打手也同时上前一步,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1280章 虚伪! 我迎上她的目光,冷笑一声:“那你这是强行耍无赖了?” 不等她说话,我继续说道:“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草泥马的!你说谁呢?”女人身边跟着的十多个穿黑色背心的异口同声冲我吼道。 那冰姐却轻轻扬了扬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似乎在评估我的斤两。 她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我的地方,就是我说了算!” 她往前踏了一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场,继续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我最后说一遍,把人给我放开!” 她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打手似乎想在新老大面前表现,猛地掏出一把蝴蝶刀,在手中耍了个刀花。 放人可以,今天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我轻描淡写道。 “说你妈个头!”冰姐怒骂一声,随即猛地一挥手,“给我打!” 她身后跟着那十多个穿黑色背心的,一窝蜂地向我们扑了过来。 而且这些人手里都提着家伙事,看那阵仗是要将我们弄死在这里的架势。 这冰姐确实够虎的,她的人还在我们手上,只要孙健手里的刀稍微用点力,那红毛混混必死。 可她似乎并不在乎,也根本不讲道理。 那十多个黑衣打手如同出笼的恶狼,挥舞着砍刀和棍棒,凶神恶煞地扑了上来! 他们显然比之前的混混专业得多,动作迅猛,配合默契,瞬间封死了我们所有退路。 “妈的!给脸不要脸!” 孙健怒骂一声,眼看挟持人质无效,他也不再犹豫,猛地将红毛混混往前一推。 撞向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同时反手一刀劈向侧面袭来的砍刀! “铛!” 火星四溅! 我眼神一凛,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 这冰姐根本就是个疯婆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打出去了! “孙健,小五!别留手了!” 我低喝一声,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 避开一把呼啸而来的钢管,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砸在侧面一人的肋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喊杀声中,那人惨叫着倒地。 小五更是如同鬼魅,他身形矮小灵活,在刀光棍影中穿梭。 孙健如同人形暴龙,力量惊人,他硬扛住一根砸向肩膀的实心钢管,反手抓住对方手腕。 用力一拧! 同时膝盖狠狠顶在对方腹部! 那打手眼珠暴突,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下。 我们三个人背靠背,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这些打手虽然凶狠,但比起孙健这种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的高手,还是差了一截。 更别提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下死手,而我们却毫无顾忌!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武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冰姐站在外围,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带来的十几个精锐打手,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是畏缩不前。 “废物!一群废物!”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都给我滚开!老娘亲自来!” 她刚要上前,一个冷静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夜店二楼的环形走廊上传来: “阿冰,火气这么大干嘛?都是自己人,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陆明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夜店入口处,脸上挂着那标志性,令人作呕的虚伪笑容,看着楼下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身边站着好几个他的贴身保镖。 我知道他不是刚到的,早在之前我和这个冰姐对峙的时候,他就到了。 他以为我没发现他,还让身边的人不要声张。 这狗杂碎,就是故意的。 看到我们就要把这伙人收拾掉了,他却慢悠悠的出现了。 冰姐看到陆明远,嚣张气焰顿时一滞。 她有些不甘地收起匕首,但还是愤愤道: “陆老板!这几个人在咱们场子里闹事,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 陆明远轻轻抬了抬手,目光扫过满地呻吟的打手,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笑容越发和煦,走过来还抱着我的肩膀,虚伪道:“哎呀!江兄弟,你看这事闹的……我来晚了,别介意啊!”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刚才生死相搏的不是他的人一样。 我心中冷笑,这老狐狸,果然够虚伪。 我甩了甩手腕上沾到的血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陆老板,你这欢迎仪式,挺特别啊。” 陆明远哈哈一笑,仿佛听不出我话里的讽刺:“误会,纯属误会!江兄弟和你的兄弟们真是身手不凡,让我大开眼界!” 说完,他随即转身面向冰姐:“阿冰,还不过来给江兄弟道个歉?” 冰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茫然道:“陆老板,这……什么意思?” “看不明白吗?江兄弟是我的兄弟,这就是误会一场啦!”陆明远佯装很生气的说道。 冰姐和她的十多个手下都纷纷一愣,显然极不情愿,但在陆明远的目光逼视下。 她还是咬着牙,走到我面前。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我看着她那副不甘心的样子,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但眼下,还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 “江兄弟,你看这样如何?”陆明远重新看向我,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句道歉就完了吗?” 我顿了顿,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陆老板,你想让我跟你合作,可是连你的这些手底下人对我都如此不尊重……” 说着,我特意指着那个摔在地上的红毛混混,说道:“这王八蛋骂我妈来着,陆老板你要真当我是兄弟,你说这事儿,你怎么处理?” 我把矛盾引到陆明远身上,他顿了顿,随即看向地上那个红毛。 而那红毛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我们是他惹不起的人,顿时连滚带爬地跪到陆明远面前,慌不迭的说道: “陆……陆老板饶命啊!我、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陆老板饶我一命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自己脸上扇巴掌。 一下又一下,扇得鼻血都出来了,都没有停下。 陆明远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抓着他头上红毛便将他硬生生拽到我面前,让他跪在我面前。 紧接着,他向身后的一个保镖使了个眼神。 那保镖两步向前,抓着红毛的头发,当着我的面给他抹了脖…… 第1281章 我要这场子 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肉跳。 一股滚烫的鲜血直接喷溅到我脸上,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等我睁开眼睛时,那红毛已经倒在了我面前。 脖子上的大动脉像水管一样突突往外喷着鲜血…… 不到片刻,那红毛便彻底失去了挣扎。 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只感觉那一瞬间有点大脑缺氧。 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死在我面前,但是如此残忍的手法,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不仅连我,就连孙健也都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这红毛确实该死,他刚才那嘴太脏了,骂得太难听了。 但是……这种死法,确实给我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陆明远用手捂着鼻子,又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收将尸体拖出去。 紧接着他又抱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到一边卡座上,然后喊了冰姐一声。 “阿冰,拿点好酒来。” 冰姐盯着地上那摊血迹,愣神了片刻,这才赶忙去拿来一瓶好酒。 陆明远带着我坐下后,冰姐很快拿着酒走了过来,看她的样子多少也有点后怕,眼睛都不敢看陆明远。 “倒酒啊!愣着干嘛呢?” 冰姐又急忙打开酒瓶,在我和陆明远面前的杯子里倒上酒。 她弯腰时,胸前顿时雪白一片。 陆明远见状,笑了一声道:“看来江兄弟很喜欢这一款啊?之前那个阿sir玩腻了?” 我顿了顿,顺水推舟道:“可不么,早他妈腻了,没劲儿!” “那阿冰这种……江兄弟觉得她有劲儿吗?” 陆明远说这话时,冰姐明显怔了一下,但她不敢多说一句话,小心翼翼地倒着酒。 我哈哈一笑,做出一副下流模样,说道:“一看她就贼有劲儿。” 陆明远随即一伸手便用力将冰姐拉进了卡座里,然后让她坐在我身边,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道: “阿冰,把江兄弟陪好!” 冰姐依然不敢有怨言,别看她刚才带着十多个人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所有人都给她让路。 可在陆明远面前,她连和陆明远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她噤若寒蝉,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便端起酒杯对我说道: “江哥,我敬你,刚才……多有得罪,见谅!” 说完,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陆明远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我们,像是在欣赏一出由他亲自导演的好戏。 “江兄弟,看来阿冰道歉的诚意还不够啊?”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我感觉到身边的冰姐身体微微一僵。 她放下空酒杯,转头看向我。 眼神复杂,有屈辱,有恐惧,还有一丝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麻木。 “江哥。” 她声音干涩地开口,拿起酒瓶又给我倒满,“我再敬您一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我依旧没动,只是看着陆明远,笑了笑:“陆老板,你这手下,道歉的方式还挺特别,就只是喝酒?” 陆明远闻言,发出低沉的笑声,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冰姐: “阿冰,听到没?江兄弟不满意。光喝酒怎么行?得拿出点实际行动,让江兄弟看看你的诚意。” 他把“诚意”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冰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陆明远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冷的注视下。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解开了皮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江哥……” 她冲我妩媚一笑,身体向我这边靠了靠,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我直接伸手,一把搂住了她的腰,然后低下头,在她身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真香!” 我就是故意做给陆明远看的,随即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明远。 “陆老板,那我就多谢你的好意了。” 陆明远大方的笑道:“谢啥?江兄弟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是兄弟,还用得着说谢吗?” 说着,他重新靠回卡座的靠背上,吸了口雪茄,随即话锋一转: “那么江兄弟,咱们该聊聊正事了吧?” 我看着他那双隐藏在烟雾后的眼睛,慢慢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酒,轻轻晃了晃。 我深吸口气,表现出一副很纠结的表情,说道: “既然陆老板都这么爽快了,我还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陆明远眉开眼笑道:“那江兄弟是答应跟我陆某人合作咯?” “承蒙陆老板瞧得上咱,以后我江禾就甘愿给陆老板做事,绝无怨言。” 陆明远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江兄弟是爽快人,跟我合作,以后有的是好处。” 我故意瞟了一眼冰姐胸前那抹雪白,说道:“陆老板,我这人也实在,以后的那些好处以后再说,我就想……要点眼前的好处……” 说着,我的手就故意朝冰姐的身前探了上去。 冰姐浑身一僵,但没有阻止。 陆明远见状,哈哈一笑,说道:“江兄弟我刚才都说得很明白了,阿冰今晚就好好陪陪你,如何?” “不够!” “这还不够?” 我向夜店场子里环顾了一圈,还有那些站在一边噤若寒蝉的手下们,说道: “这场子能给我管么?” 陆明远眉头微微一皱,带着一丝疑惑,说道:“江兄弟,这场子给你管那不是小题大做吗?” “这场子我不稀奇,但这场子里的人……”我直接在冰姐的波涛上狠狠抓了一下。 陆明远瞬间就懂了我的意思,当即爽快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江兄弟要是感兴趣,以后这里,就交给你来管,怎么样?” 这正是我的意思,这是陆明远的外围生意,虽然接触不到他的核心。 但绮罗兰说得对,我就得从这些外围生意下手。 我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贪婪,拿起酒杯跟陆明远碰了一下。 故意让声音带着点兴奋: “陆老板,此话当真?” “我陆明远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陆明远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道:“从今天起,这金樽会所,就归江兄弟你管了!阿冰……” “以后你就跟着江哥,听他吩咐。场子里的事,都向江哥汇报,明白吗?” 冰姐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在陆明远那看似带笑实则冰冷的注视下,最终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是,陆老板。江哥,以后请多指教。” 第1282章 服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陆明远满意地点头,站起身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江兄弟,这里……还有阿冰,就交给你了。好好玩,熟悉熟悉环境。”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在冰姐身上扫了扫。 随即带着他那群保镖,在一众手下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音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响起,试图掩盖刚才的混乱与血腥。 服务生们战战兢兢地开始收拾狼藉的现场,拖洗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客人们也仿佛如梦初醒,继续喝酒、跳舞,只是目光偶尔扫过我们这边时,带着好奇与畏惧。 卡座里,只剩下我、孙健、小五,以及被迫留下的冰姐。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目的达到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今天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事,这些人,包括这个冰姐,怕是不会轻易服我的。 冰姐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她转向那群手下,喊道:“愣着干嘛?叫人啊!” 那些手下们似乎很不服气,并没有人开口,个个都是一副不爽的表情。 我看向冰姐,笑了笑道:“他们好像不服我啊?” 冰姐顿时站了起来,冲那些人大喊一声:“叫人!” 那群手下们这才哼哼唧唧的叫道:“江哥……” 那声音七嘴八舌、有气无力的,明显就是不服气。 现在就让他们服气肯定很难,我随即对冰姐说道:“行了,散了吧。” 冰姐一挥手,那些人才散开了。 重新坐下后,冰姐点上了一支烟,红唇间吞吐道:“江哥什么意思,给画个道吧?” “哪有什么意思,看上你了还不行?” “那为何要陆老板把咱们这场子给你管呢?你要是想跟我睡觉,我可以满足你,你没必要这么做。” 我坏笑一声:“我想长期跟你发展,不行呀?” 冰姐冷笑着,慢慢摇了摇头:“江哥,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你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信吗?”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原因?” “你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这些兄弟不好管教,刚才你也看见了。” “我能管你就行了。” 说着,我伸手将她下巴抬了起来,与她对视着说道:“告诉我,我管不管得了你?” 她看着我的眼神,明显怔了一下,风尘味十足的笑了笑道:“当然,陆老板说过的话,我肯定是要听的。” 她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不服我,只是听陆明远的命令。 她的话软中带硬,把服从的源头推给了陆明远。 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听的是陆老板的命令,不是你江某人。 我看着她,脸上依旧挂着那点玩味的笑,但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搭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稍稍用力,让她不得不更清晰地直面我的目光。 “陆老板的话要听,”我缓缓开口,“那我的话,你打算怎么听?”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红唇微张,刚想说什么。 我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猛地收回了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目光也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面前茶几上那瓶刚开的威士忌上。 “陆老板让你以后跟我,是让你帮我管好这个场子,不是让你搬出陆老板来压我。” 我拿起一个空酒杯,慢条斯理地往里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不管你以前多威风,跟了哪个大哥,从今天起,在这里!” 我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再次割向冰姐,一字一顿道:“我说了算。陆老板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阿冰,我也可以给你面子,但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我将倒满的酒杯推到她面前。 她却没有接我递给她的酒,只是冷笑道:“江哥,话不要说得这么满,你觉得我看不出来吗?陆老板把你当回事了吗?” “他妈的!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我猛地一把抓着她的头发,随即向小五喊了一声:“小五,把这娘们的嘴给我扳开!” 小五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刚才那红毛被割喉的那一幕还让他有点没回过神来。 但他有一个好处,就是特别听我的,随即便走过来,就要扳开冰姐的嘴。 与此同时,她的那些手下又全都围了过来。 而孙健直接横刀立马挡在我们面前,那些手下纷纷冲我吼道:“放开冰姐!你他妈找死!” 我不疾不徐从腰间掏出那把提前准备好的手枪,对着骂我那人的膝盖。 “砰”的就是一枪。 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谁他妈再敢往前一步,咱们试试看!” 其他人见状,都纷纷吓得不敢再上前,但眼神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冰姐也吓得够呛,她眼神锋利的盯着我。 “我最后问你一遍!服,还是不服?” 冰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喘着粗气,先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疼得吱哇乱叫的手下,然后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愤怒。 我当然是故意的,如果不这么做,我接下来在这里的局面会变得很糟糕。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冰姐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服!我服了!以后这场子,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我将她的头发松开,然后再次把酒杯递给她:“那就把这酒喝了,以后好好相处,别让我对自己人下手。” 她不敢看我了,接过酒杯,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杯底朝我亮了亮。 我看着她喉头滚动,放下空杯,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一丝笑意。 我站起身,说道:“听着,场子今晚照常营业,刚才损失了多少,统计一下,明天报给我。” “受伤的兄弟,该送医送医,费用场子出。死了的那个……” 我顿了顿,“按规矩处理,安家费加倍,从他以后的份子里扣。” 没人说话,也没人敢看我。 我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便对孙健和小五道:“我们走。” 转身离开卡座,我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们背上。 但今晚过后,一切都会变了。 走出金樽会所,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和血腥味。 我点燃一支烟,迎着夜风,深深地吸了一口。 回想着刚才里面发生的一切,我仍然有点心有余悸。 可要想彻底扳倒陆明远,我必须迈出这第一步。 第1283章 美梦 孙健凑了过来,低声道:“江哥,这些人怕不是真心服气。” “我知道,服不服不重要,只要怕就行。” 我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夜色中迷离的霓虹,继续说道:“是人就有弱点,有欲望。钱,权,女人,或者……怕死。总能找到法子。” “行了,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坐进车里,我揉了揉眉心。 今天这步棋走得险,但总算初步扎下了根。 接下来,就是要在这龙潭虎穴里,一边应付陆明远的试探,一边经营这个据点。 而那个叫阿冰的女人,她的身份倒是挺让我好奇的。 一个女人,在香江这种地方,如果没点背景,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更何况,她还是陆明远手底下的人,是兴义会的人,这就更不简单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我感到奇怪,我感觉她对陆明远似乎没有那么尊重,只不过是迫于他的压力之下而屈服的感觉。 暂且先不去管她和陆明远之间的关系了,接下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了解。 回到我们位于南区的小院后,六子和小满听见我们开门的声音,立刻跑了出来。 “哥哥,你们没事吧?”小满立即向我跑了过来,向我问道。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没事,你们咋样?” 六子回道:“我们也没事,就是一直担心你们的情况。” 孙健特装逼的来了一句:“也不想想我们是谁,不过你们今天走了是没瞧见精彩的时候。” “咋啦啊?”六子好奇的问。 孙健语气夸张的说道:“就拿红毛不是骂江哥吗,最后死得可惨了。” “谁干的?”六子又问。 “陆明远的人,”我接话道,“林浅呢?她醒了没?” “还没,不过待会儿她醒了后,咋给她解释啊?” “我去跟她解释就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早点睡吧,明天还有正事做。” 小五的房间我给他安排了,让他跟孙健一个屋,六子跟小满一个屋,两个女生住一个屋方便点。 安排好之后,我才回到卧室,看见昏睡在我床上的林浅。 我身上还有一股血腥味,怕她醒来后闻到了。 于是趁她还没醒来时,赶紧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再次回到房间,我来到床边,看着还在昏睡中的林浅。 看着她这张俏丽的脸,如果她不是一个阿sir,我可能会把她一直带在身边。 可就因为我们之间的这种身份关系,我就不可能将她带在身边。 当然,让她脱下这身制服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告诉她这一切,让她回到警署,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我就靠在床边,然后点燃了一支烟,一边想着接下来的一些计划,一边抽着烟。 想着想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我做了个梦,黄昏的时候,我和林浅手牵着手,赤脚走在海边的沙滩上。 海面上有白色海鸥盘旋飞翔,白色的潮汐亲吻着沙滩,一切都是那么柔情蜜意! 仿佛海边的空气不再带有一丝咸气,而是充满了奶糖般的甜蜜感! 我们在湿润的沙地上,用石头画出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还有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名字! 林浅的碎花裙裾在海风中飞扬,她欢笑地在湿润柔软的沙地上奔跑,边跑边回头冲我挑衅地说: “来呀、来呀!快追我呀!追我呀!追到我,你要怎么样都行!” “你最好给爷跑快点!被追到你就惨了!我要扒了你的衣服,扔进大海里喂鱼……” 我撒着丫子,奋起直追。 “来呀!来呀来呀!有本事你追到我再说吧!” 林浅的长发在海风中飞舞,用挑逗笑脸回应着我,“追到我,晚上我给你那个……” “哪个?” “那个呀!你很想的那个!” “哪个啊?” “讨厌!就那个嘛!”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反悔,爷就强了你!” “切!怕你呀?追到我明天就嫁给你!” 大海开始变形,沙滩开始变形。 满世界都是林浅纷飞的裙裾和秀发,满世界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满世界都是海边那种奶糖般甜蜜中略带湿咸的特殊味道…… 梦醒之后,窗外的天空已经亮了。 我正想翻个身,却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动都动不了。 而我的另一只手好像还搁在一团软绵绵的物体上,胸膛上同样被一个绵软的还着温热呼吸的物体紧贴着…… 我极不情愿地慢慢睁开沉重的眼帘,张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这个哈欠打到一半,就僵住了! 在这一瞬间,我的瞌睡虫们全都从脑子里一哄而散! 双眼不仅睁开了,而且还睁得溜圆溜圆的! 我赫然发现自己怀里还睡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是林浅。 我还跟她同盖一床夏凉被,紧紧搂抱在一起睡了一夜! 什么情况? 我记得我昨晚一直守在床边的,没有上床啊! 难不成是迷迷糊糊睡过去后,就摸上了床,然后跟她搂抱着睡了一夜? 我掀起被角,悄悄往被子下面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我的心顿时就窜到嗓子眼上了! 林浅除了底裤,什么也没穿! 我没喝醉,做完的情况我自然还有印象,我清楚地急得根本没脱她身上的衣服啊! 为什么她双臂搂抱着我,脸蛋紧贴着我,一条腿还搭在我大腿上呢? 更要命的是我的一只手掌还搭在她胸前…… 这这这……这是什么姿势啊! 短暂的思考后,我立马将那只搭在她胸上的手抽走。 可奈何被她的身子压住了,就在我准备用力抽走时,睡在我怀里的林浅猛地睁开了双眼。 我跟她四目相对,大眼看小眼。 她先是一副没睡醒的状态,直到看清楚我的脸后,面部、眼神皆现出惊恐之色…… “啊……” “啊!” 我和林曦儿都同时叫出声来。 我的惊叫声稍稍落后,她的叫声是主动地,尖锐地,像滑破长空的闪电,像剪刀划过坚硬的铁皮! 我的叫声是被动的,浑厚沉闷! 她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到的,而我是被她惊恐的表情和凄厉地尖叫声吓到的! 下一秒,她敏捷得像一只亚马逊原始森林中的猴子一般,迅速坐起身,抓过被子将胸捂住。 紧接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起一条手臂朝我扇了过来…… 我迷迷糊糊的,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亮。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 她这一巴掌力道相当够劲,够专业! 第1284章 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一巴掌,我确实没有躲开,也没想到她真打啊! 挨了她这一巴掌后,林浅似乎也有点懵。 愣了片刻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顿时又叫出声来。 “啊!……” 那声音,简直要刺穿我的耳膜。 她抬起手又准备向我扇过来,这次我没给她再打的机会了,立刻开口道: “你够了啊!莫名其妙的打我一巴掌还不够吗?” 林浅怒目相上,抬起的手悬在半空中,对我愤愤道:“昨晚你对我干了什么?” 我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什么叫我对你做了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啊!” “那我身上的衣服呢?” “你问我我问谁!你可以去问问周公……你一直喊热,肯定是你睡到半夜自己脱了呗!” “不可能!我睡觉从来没有脱得一干二净的习惯!”她极力辩解。 我无奈一笑,道:“那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干的?趁你不备那个了你?” 林浅脸蛋突然就红了,声音也小了一些:“那……你昨晚有没有对我做过?” “做、做过?” 我笑道:“你动脑子想想好不好?如果我做过什么坏事,我还会留下来找死么?我恐怕早就跑了!再说了,做没做过你自己不知道啊!”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 “你忘记昨晚的事了?”我试探的问道。 林浅眯着眼睛,似乎在回忆,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显然有点间歇性忘记了。 我赶紧提醒道:“昨晚在一家夜店里,你被几个混混动手动脚了,然后我们双方发生了冲突,我就让六子带着你先走了。” 听我这么一说,她似乎才想起来:“对!我好像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她不知道那一下是六子干的,我赶紧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说:“可不么,那群家伙太可恶了!” “那……那你们最后咋样?”她这时候还知道来关心我们。 “我们当然也出来了,都没事。” “可我为什么会睡在你的床上啊?你要是真没对我做什么,那我衣服呢?” 这个问题我真解释不清楚,因为昨晚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双手一摊,说道:“姑奶奶,我再说一遍我这个人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不要冤枉我好吧?” “那我衣服呢?”她还是纠结这个问题,并且加重了语气。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六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林浅,你的衣服是我给你脱的,昨晚……你回来时突然吐了一身,我就……给你衣服脱了洗了。” 听见六子这话后,林浅顿时就愣住了。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说道:“听见了吧?现在知道什么原因了吧?” 可她却还是疑惑道:“可我不是被人打昏了吗?怎么会吐?”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那你说你现在想怎么解决?” “我……”她不敢再看我了,显然没理了。 我掏出那把弹簧刀递给她,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真的动了你,那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弄死我算了。” 林浅顿时一脸尴尬的表情,嘀咕道:“解释清楚就行了啊!你至于吗?” “不是你一直揪着不放么,那总得解决呀?” “我不纠结这个了还不行吗?我就是……疑惑而已。” 我收好弹簧刀,也不再多说,下床后走了出去。 孙健和六子还在院子里窃窃私语着,正好听见孙健说: “你猜江哥昨晚跟她做了没?” “没有吧!江哥肯定不是那种人。”六子回道。 “我觉得不一定啊!那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俩又共处一室一宿,肯定发生了点什么的。” 我走到孙健身后,将手拍在他肩膀上,说道:“聊啥呢?” 听见我的声音,孙健顿时一僵。 机械式的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人畜不害的冲我嘿嘿嘿的傻笑着。 我没理会他,转而向六子问道:“六子,林浅的衣服真是你昨晚脱的?” “对啊,她回来就吐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醒过来了,结果吐完之后又睡了。” 六子说着,还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晾晒着的衣服,“喏,她的衣服还晾着呢。” 孙健立马接话问道:“江哥,昨晚你真没跟林sir那啥?” “你好像很关心啊?” 他又嘿嘿嘿的笑道:“聊聊嘛,就是好奇。” 我斜了孙健一眼,顺手从旁边晾衣绳上扯下林浅那件已经干了的外套,扔到他脸上。 “好奇?行啊,那你现在去给她送衣服,顺便亲自问问她,昨晚我跟她到底那啥了没?” 孙健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件带着洗衣粉清香的女式外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变得比哭还难看。 “别别别……江哥,我错了!我这就闭嘴!” 他压低声音,连连摆手,眼神惊恐地瞟向屋门,生怕林浅这时候出来。 六子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俩一眼,压低声音道:“少在这儿嚼舌根。她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昨晚是情况特殊。以后这种话别乱说,让她听见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孙健赶紧把外套小心翼翼地递给我,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江哥!我这张破嘴,以后一定管住!” 我没再多说,赶紧拿着林浅的衣服回到房间。 可我进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她已经下床了,正在我的衣柜里翻找着。 要知道,她浑身上下只剩贴身衣物了。 这一幕又被我撞了个正着…… 我手里还捏着她那件干爽的外套,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儿放。 林浅显然也没料到我会突然折返,她正踮着脚,上半身几乎探进我那敞开的老旧衣柜里翻找着,闻声猛地回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身上只穿着那点单薄的贴身衣物,勾勒出流畅紧致的线条。 在清晨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里,白得有些晃眼。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荒谬的尴尬。 她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也顾不上找衣服了,双手下意识地环抱在胸前。 整个人迅速蹲了下去,试图利用床沿遮挡自己,一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你出去啊!”她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 第1285章 你最好没骗我! 我这才回过神,赶紧把手里的外套朝她扔过去。 那衣服轻飘飘地盖在了她头上,更是添了几分狼狈。 我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侧过头不去看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 “我……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我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 她手忙脚乱地把头上的外套扯下来,胡乱裹在身上,虽然遮住了重点。 但那副缩在床脚、面红耳赤、眼神恨不得杀了我的样子,比刚才更加滑稽,也平添了一丝可爱。 “转过去!不许看!” 她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我从善如流地转过身,面朝墙壁,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能想象到她在我身后是如何气急败坏的飞快穿着衣服。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伴随着她压抑着怒火的呼吸。 “好了没?”我故意拖长了声音问。 “闭嘴!” 过了大概十几秒,身后传来她硬邦邦的声音:“好了。” 我转过身,她已经穿好了外套和裤子,虽然头发依旧凌乱,但总算恢复了点平日的模样。 只是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神像两把小刀子,嗖嗖地往我身上扎。 她瞪着我,想说什么狠话。 可张了张嘴,大概也觉得刚才那一幕实在丢人,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她一把将我推开,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房间。 我看着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冲出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靠在门框上低低地笑出了声。 等我走出房间后,就见林浅站在六子旁边,对她说道:“六子,昨天晚上多谢啦!” 六子对着林浅微微一笑:“客气啦!不过你真是错怪江哥了,你的衣服真的是我给你脱的。” “嗯,昨晚的事情我都有些记不住了,但是谢谢你。” “没事,吃饭去吧,我刚煮了点白米粥。” 吃早饭的时候,我假装无意地对林浅说道:“林sir,等会儿吃完早饭你就回警署去吧。” 林浅顿时一怔,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什么意思?” “让你回警署啊!还能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想回去么?”我继续若无其事道。 林浅却无比严肃道:“我是问你怎么突然让我回警署,我现在能回去吗?” “我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其他事情不用管,我帮你处理好了。” 林浅还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我又故意坏笑道:“怎么了?这是跟我习惯了,不想走了?” 她当即白了我一眼,说道:“我就这么回警署,陆明远那边怎么办?你明明知道他跟我的上级有一些利益往来,我现在还能回警署吗?” “都跟你说了,这些事情我帮你处理好了,你回去后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关于陆明远你也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 “可是……” 她还想说点什么似的,我向她扬了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都不要说了,机会只有这一次,你要是不想回去,那就只能跟着我了。” 顿了顿,我又笑着补充说:“你可别忘了陆明远可是一直想看我跟你拍的视频啊!” 听我这么一说,林浅的脸顿时就红了。 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抬起头问我说:“那你今天怎么去面对陆明远?” “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有我的方式。” “你跟我说说。” “这样,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我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 林浅毫不意外的瞪了我一眼,说道:“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啊!你想知道就亲我一下。”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自然是没有亲的,反而放下碗筷便离开了。 我就是故意把她气走的,不想让她继续问下去。 她是阿sir,很懂得察言观色,我怕她看出了什么。 林浅是真打算走了,回房间收拾好后,便提着包包走了出来。 六子立刻起身对她说道:“林sir,我送送你。” “不用,让她自己走。”我喊住了六子。 林浅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最好没有骗我!” 我冲她咧嘴一笑,挥挥手,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走吧走吧,再磨蹭警署该以为你失踪了。”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 转身,脚步坚定地向院子外面走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晨的风吹过晾衣绳的细微声响。 六子有些担忧地看向我:“江哥,真就这么让她走了?陆明远那边……” 孙健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是啊江哥,咱们昨晚刚接了场子,今天就把这小女警放回去,陆明远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咱们……” “觉得咱们什么?”我打断他,眼神沉静,“觉得咱们心慈手软?还是觉得咱们跟警方有勾结?”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看向他们俩,声音平稳道:“正是因为接了场子,才更要让她走。林浅留在这里,始终是个定时炸弹。陆明远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不会这么在意的。” 我顿了顿,目光投向院门外空荡荡的巷道,感叹一声:“她在警署,未必不能成为我们的眼睛。当然,这话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六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孙健却还是挠头:“可……可她回去要是乱说怎么办?” “她不会。”我语气肯定,“吃一堑长一智,她现在比我更清楚警署里的水有多深。没有确凿证据,她乱说的后果比她想象的更严重。而且……” 我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她刚才那眼神,与其说是怀疑我骗她,不如说是怕我把自己玩死了。” 这话让孙健和六子都愣了一下。 我没再多解释,拍了拍手:“行了,别琢磨了。收拾一下,咱们也该去上班了。” 半小时后,我、孙健、小五,我们三人来到了金樽会所。 我让六子在家里陪着小满,她们两个女人就不要跟着去了,特别是小满这丫头,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白天的会所大门紧闭,与夜晚的喧嚣判若两地。 只有侧边一个小门开着,两个穿着黑背心的马仔正靠在门边抽烟。 看见我们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江哥。”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不算洪亮,但好歹是叫了。 我点点头,没多说,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烟酒、香水与隐约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几个服务生正在打扫卫生,看见我们,动作都顿了一下,眼神躲闪。 冰姐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条很有型的工装裤搭配一件很显身材的黑色背心。 勾勒出那惹火的身材,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走到我面前,语气平淡的喊道:“江哥。” 我朝她点了点头,随即对孙健他们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然后又指着冰姐说道:“你,带我去办公室。” 第1286章 这个女人,不简单! 冰姐带着我来到办公室,便对我说道:“江哥,这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你看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可以跟我说,我马上给你安排妥当。” 我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说道:“还行,先就这样吧!” 说着,我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也示意她坐。 等她在我对面沙发上坐下后,我摸出烟便递给她一支,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有些意见,但不管怎么说,以后就是一起做事的兄弟了,你说是吧?” 冰姐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复杂。 她没说话,只是接过我递给她的烟,顺手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看着她抽烟的样子,不禁让我想起了杨子。 她没有杨子好看,但那种风尘味却比杨子更重。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道:“场子以前的规矩,大致跟我说说。” 她又深吸一口烟,说道:“场子主要是酒水收入,偶尔……也帮客人牵线搭桥,做一些小额信贷的生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陆老板的主要生意不在这里,我们这里也不怎么赚钱。” 她倒是直接,或许是想看看我的反应。 “小额信贷?”我嗤笑一声,“是高利贷吧。” 冰姐默认了。 “以前怎么管,以后暂时还怎么管。”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你熟悉,暂时还是由你负责日常运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 冰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放权。 她大概以为我会立刻夺了她的权,狠狠羞辱她。 “江哥,这……” “怎么?有问题?”我挑眉。 “没有。”她低下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她淡淡一笑,说道:“都是江湖上飘荡的人,我手底下的人都叫我冰姐,你叫我阿冰就行了。” “你今年多大?”我又问。 她大概觉得有些奇怪,顿了顿还是对我说道:“27。” “听你口音也不像是香江本地的,来香江多久了?” 她手指间夹着烟,吞吐间回道:“三年多了。” “三年多,混到你这个地步,你不一般啊!” 她也是个人精,顿时笑了笑道:“江哥,你不必猜我的社会关系,我这个人很简单,没什么关系网。”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你放心,既然陆老板让你来管我们这儿,我肯定会听你的。” 我淡淡吸了口烟,缓缓说道:“你也不要紧张,我就是随便跟你聊聊。” “你还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身体往前倾了倾,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道:“我对其他不感兴趣,对你比较感兴趣。”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冰姐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灰簌簌落下。 她抬起眼皮,那双经历过风尘的眼睛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被冒犯的冷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 “江哥,我这种女人,香江所有的夜场里一抓一大把,有什么好感兴趣的?无非是陪客人喝喝酒,帮陆老板看看场子,脏活累活都得干。” 她将“脏活累活”这几个字咬得略重,像是在提醒我她不是好惹的,也像是在自嘲。 “是吗?可是能在陆老板手底下独当一面的女人不多啊!” 我靠回沙发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三年时间,从无到有,坐到这个位置,阿冰,你太谦虚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只是又深吸了一口烟。 “我感兴趣的是,”我继续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仅仅是因为能干?” 冰姐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她将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江哥,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用拐弯抹角。是想知道我爬了多少人的床,还是想掂量掂量我背后有谁?”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敢拼敢打,靠的是给陆老板解决了足够多的麻烦。至于其他,都是屁话!” 她直视着我,眼神里那股野性和不屈再次显露出来。 我看着她这副竖起尖刺的样子,反而笑了。 “有脾气,挺好。我就怕你没脾气。” 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手指划过光洁的桌面。 “场子怎么运营,你照旧。账目,我每周要看。人手,你调配。但有一点!” 我停顿一下,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从今天起,所有牵线搭桥的生意,尤其是那些小额信贷,每一笔,借给谁,利息多少,什么时候还,抵押是什么……全部都要让我知道。我不希望有任何人,背着我,搞些我不清楚的小动作。明白吗?”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冰姐与我对视着,高耸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压制着情绪。 几秒钟后,她垂下眼睑,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丝僵硬: “明白了,江哥。我会按规矩办事。” 我重新坐下,拿起桌上那叠初步的账目翻看起来,语气随意地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对了,中午让后厨炒几个菜送过来,我们中午就在这里吃。” “好。”冰姐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在她拉开门准备出去时,我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 “阿冰。” 她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总是绷着。” “我这个人,对真心跟我的人,从不亏待。对阳奉阴违的……” 我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她懂。 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翻动账目的沙沙声。 这个女人绝对没有表面看着那么简单的,能在兴义会混成这般的人,还是个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只是,想要收服这个女人,我估计比拿下这个场子还难。 她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警惕且聪明,而且她身上那种江湖上的气息很浓。 甚至给我一种感觉,她在这个江湖上的时间绝不仅仅只有两三年光景。 得慢慢来,找到她的软肋。 我正翻看着这些账本时,手机铃声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正是陆明远打来的。 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第1287章 拖时间 电话接通后,就传来陆明远那标志性的笑声:“江兄弟,场子接管还顺利吧?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 “那倒没有,挺顺利的。” “那就好,江兄弟你记着,那些人要是不服你,你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处理不了来找我,我给你处理。” 这些话听着都是让人很安心的话,可我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典型的表里不一。 当然,我还是客气道:“行,那就多谢陆老板了。” “谢啥,咱们是兄弟嘛。” 他哈哈一笑,转而正色道:“你现在有空吧?你来一趟我这边,我们聊一聊之后的合作怎样?” “好啊,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我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收敛。 我猜到他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因为这事儿,没有别的。 合上账本,我拿起外套便走出办公室。 外面大厅里孙健正在跟两个女服务生调侃着,逗得那两个妹妹开怀大笑。 小五倒是勤快,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已经在帮着一块做事了。 我超他俩走过去,对他们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看着,别闹事啊!我出去一趟。” “干啥去?江哥。”孙健立刻转身问我。 “陆明远找我去一趟……” 我话还没说完,孙健便向我走了过来:“我跟你一块去。” 小五也放下手头的事情,走了过来。 我看着他俩,笑了笑道:“没事,我又不是去干仗的,就是去谈点事,一会就回来。” “那你小心!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我点点头,然后看向不远处正在跟一个手下低声交代着的阿冰,喊道: “阿冰,我去一趟陆老板那边,我这两个兄弟跟着你,你给他们安排点活儿。” 我这么说,一来是给足她面子,二来是想让她知道,我没拿她当外人。 阿冰愣了一下,向我点了点头。 按照陆明远给的地址,我开着车来到一处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庄园门口。 高大的铁艺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 验明身份后,大门才缓缓滑开。 驶入庄园,内部别有洞天。 精心修剪的草坪、错落有致的园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主宅是一栋现代化的别墅,线条简洁,但气派非凡。 在保镖的带领下,我来到别墅后院。 陆明远正坐在舒适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 polo衫和长裤,少了些江湖气,多了几分商人的派头。 阳光洒在草坪上,映得他手中的白瓷茶杯格外温润。 他抬头看见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江兄弟,来了,坐。”陆明远笑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等我坐下后,他又亲手给我斟了一杯茶。 茶汤清洌,香气扑鼻,确实是好茶。 “陆老板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清静,雅致。”我环顾四周,由衷赞道。 我发现周围都站着好几个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镖,一看都是身手了得的职业打手。 “哈哈,年纪大了,就图个清静。”陆明远摆摆手,语气随意,“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 寒暄几句后,他切入正题: “江兄弟,金樽那边算是安顿下来了。咱们之前的约定,也该往前推进一步了。” 我放下茶杯,迎上他的目光:“陆老板有什么计划,我洗耳恭听。” “你也知道我才把南区码头的生意拿下来,还有海运那几条线,你说做点什么好呢?” 这话看似在请问我,实则是在试探。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顺着他的话说道:“陆老板,您觉得呢?” “我这不是问你嘛,你是搞物流的,你应该比我清楚嘛?” “那陆老板的意思,是把这么重要的几条线用作物流?那可有点大材小用了啊!” 我就知道他也在打我物流公司的主意,而且他绝对不是简单运货那么简单。 至于运的什么货,已经不言而喻。 他换了个坐姿,看着我,露出那标志性的虚伪笑容,说道: “江兄弟,我确实就是这个意思,你看你有船、有车,也有人,我有路线有港口……这不正好互补吗?”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笑容不变,继续说道: “江兄弟,你的物流公司,就是现成最好的掩护。船是你的,车是你的,人也是你信得过的,做起事来方便。” 他这话已经挑得很明了,就是要用我的物流渠道来运输他那见不得光的货物。 我心里一沉,知道这浑水一旦蹚了,就再难洗干净。 但眼下直接拒绝,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半晌才为难道: “陆老板,你的意思我明白。能跟你合作,是我的运气。只是……” 我顿了顿,抬眼看他,笑了笑:“我那物流公司,海运也是刚刚起步,规模不大,现有的船只破旧,跑跑近海还行,真要承担您这么重要的业务,恐怕力有不逮啊!” 陆明远大手一挥:“这算什么问题?没船咱就买船呗,钱我这里可以给你出。” 看来他不会轻易死了这条心,我只好说道:“也对,那陆老板这样,我你再给我些时间,船的事情可不像买车那样,这得好好挑选挑选,购置几条像样点的、吨位更大的新船,再把路线和人员都重新规划稳妥了,再开始运作?” “这样对您,对我,都更保险。您意下如何?”我语气尽量显得真诚的说道。 陆明远半眯着眼睛,盯着我。 脸上那抹虚伪的笑容淡了些,目光锐利,像是在掂量我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推脱。 过了足足一分钟,陆明远才忽然哈哈一笑,打破了沉默: “江兄弟考虑得周到!谨慎点是好事,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嘛!我这个人也一向小心谨慎。” “那你是答应了?”我试探的问。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吞吞的说:“买船,规划路线,都需要时间。行,这事就按江兄弟你说的办,你先着手准备着。但是!”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停顿一下,放下茶杯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道:“时间不能太久,你最好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我心里有个数。” 我想了想,说道:“半个月,您看行吗?” 第1288章 红门饭局 为什么又是半个月,因为时间太短,容易引起他的怀疑,时间太长他肯定也不会同意。 陆明远却还是皱了皱眉头,说道:“需要这么长时间吗?你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吗?” 不等我说话,他又一口咬定似的说道:“半个月太长了点,十天吧。” 他确实狡猾,半个月的时间还能给我缩减到十天。 不过这已经是我争取的最大限度了,十天内,我必须想办法摆脱他! 我也不再多说,随即点了点头:“行,那就十天,十天后我一定给陆老板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徒然话锋一转: “既然咱们决定要长期合作了,有些场面,你也该多露露脸,熟悉熟悉环境和人脉。今天是红门的周年庆,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顿时愣了一下,不太清楚他这又是什么路数? 怎么突然让我跟他去参加红门的饭局呢? 而且这语气听着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我心头一紧,知道这饭局绝不简单。 可能是进一步拉我入圈套,也可能是新的试探。 但我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陆老板提携,我求之不得。晚上我一定到。”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悠闲的姿态。 仿佛刚才的步步紧逼从未发生。 在我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又叫住我:“对了,地点我晚点发给你。记得,穿得体面点。” “明白,陆老板。” 又客套了几句,我起身告辞。 在保镖的护送下,我走出这栋奢华的别墅,重新坐进自己的车里。 直到驶离庄园,开下山路,我才感觉那无形的压力稍稍减轻。 手心里,竟已微微出汗。 陆明远这只老狐狸,果然难缠。 他看似同意了我的拖延,却用一场饭局把我更深地绑住。 今晚,恐怕又是一场鸿门宴。 而且还是去红门,也不知道会不会见到那个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红门的龙头文龙! 回到金樽会所后,正赶上吃中午饭。 见我回来后,孙健立刻凑过来问我,出什么事没? 对他们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便说道:“没啥事,就是陆老板让我晚上跟他去红门参加一个饭局。” 孙健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倒吸口凉气说道:“去红门参加饭局?这陆明远啥意思啊?” 因为阿冰和她的手下都在旁边,很多话我也不方便说得太明白。 我笑笑道:“管他呢,人陆老板瞧得上咱,咱就去呗。” 孙健也听懂了我话里的意思,便不再多问。 阿冰却在这时忽然开口道:“陆老板还真是挺瞧得上你啊!我跟她做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他邀请去红门参加过饭局呢。” 我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含糊地笑道: “是吗?那可能陆老板觉得我是个生面孔,带出去新鲜,也好给他撑撑场面吧。” “撑场面?”阿冰嗤笑一声,“红门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去撑场面的。文龙爷的饭局,去的都是些什么人,江哥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迎上她探究的目光: “我还真不太清楚。阿冰,你跟陆老板时间长,你给我说说,也让我晚上有个底,别到时候说错话做错事,给陆老板丢人。” 我把姿态放低,既满足了她的优越感,也顺势打探消息。 她压低了些声音,尽管周围都是她的人,但她似乎也不想让这些话传得太开。 “文龙爷的饭局,说白了,就是香江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碰头的地方。” “谈的都是大生意,分的是地盘和利益。” “能在那里坐下的,要么是像陆老板这样一方势力的老大,要么就是对他们有巨大利用价值,而且被完全掌控的人。” 她特意在“完全掌控”四个字上加了重音,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陆老板带你去,无非两种可能。”她伸出两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一,他是真把你当核心了,带你进去认认人,分杯羹。二……” 她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神变得锐利:“他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你彻底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江禾是他陆明远的人,也断了你其他的念想。顺便,也让文龙爷那边过过目。”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的分析与我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顿饭,既是拉拢,也是威慑,更是彻底的捆绑。 只是,我有一点想不明白的是。 她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 在我沉默时,她又摆了摆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当然,我就是随便说说,江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说完,便扭着腰肢妖艳地走开了。 孙健这时凑过来,低声道:“江哥,这娘们儿话里有话啊!” 我眯着眼睛看着阿冰的背影,沉声道:“她知道得不少,而且不吝啬告诉我。要么是想卖我个人情,要么……她也在观望,看我这艘船到底值不值得上。” “那你晚上真要去?”孙健又问。 “不然呢?你替我去?” 孙健连连摆头,人畜不害的笑道:“那还是你去吧!我哪应付得了那些人啊!” 小五也凑过来,小声问说:“江哥,我在濠江的时候就听说过红门,你这趟会有危险不?”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没事,你们把这里的场子看好就行了,别让昨天晚上那种事情再发生了。” 小五点点头,我又对他说道:“对了,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有些重活儿你就别去做了,好好养着身体。” 小五对我笑了笑:“没事江哥,好得差不多了。” 和他们闲聊了两句,我开始琢磨晚上的事情。 我不打算一个人去,当然不能叫孙健和小五,阿冰倒是很适合。 只是,她愿意吗?陆明远那边又能同意她一起去吗? 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我还是去找到了阿冰,将她叫到办公室里。 我没有跟她绕弯子,直说道:“晚上你跟我一块去参加这个饭局呗。” “啊?”她一脸讶异的看着我,“我哪有这资格去参加这种饭局啊?江哥你别开我玩笑了。” “你就告诉我去还是不去就行了。” 她看着我,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带着一股香水味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江哥,你什么意思啊?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 第1289章 为什么带我去? 我一抬手,拍在她的大腿上,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让你跟我去,不行呀?” “可我说了,我没资格去参加这种饭局的。” “这个不需要你担心,我会跟陆明远这边说清楚,如果他实在不允许,那再说呗。” 她低头看着我拍在她大腿上的手,愣了愣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停顿一下,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只是想让我跟你去,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吗?” “能有什么原因?”我眯着眼睛盯着她,说,“我怎么感觉你对我一直很警惕呢?” “江哥,不是警惕,”她红唇微启,“是这世道,不得不小心。你突然这么看’我,我总得知道,自己在你这儿,到底算是个什么角色?是带出去撑门面的花瓶?还是……真有别的用处?” 我收回手,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目光坦然地看着她,说道: “阿冰,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陆老板带我去红门,是福是祸还两说。我一个人去,势单力薄,连个能搭句话、使个眼色的人都没有。你熟悉陆老板,也听说过红门的规矩,有你在旁边,我心里踏实点。” 我顿了顿,给她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语气诚恳了几分: “至于角色……你是我这场子的管事,是我现在最能倚重的人。带你出去,是让你见见世面,也是告诉外面那些人,我江禾不是光杆司令。” 阿冰端起水杯,没有喝,似乎在掂量我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 “江哥,你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她放下水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行,既然江哥你看得起,我阿冰就陪你走这一趟。不过,陆老板那边……” “陆老板那边我去说。”我立刻接口,“他要是不同意,咱们再另说。” 阿冰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可能她猜到了我为什么要带她去,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我。 带上她,某种程度上也是向陆明远表明,我正在尝试接收和整合他给我的资源和人力。 平静了一会儿后,我拿出手机给陆明远去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语气恭敬地请示道:“陆老板,晚上去红门,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什么事啊?”陆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些慵懒,像是才睡醒。 我也没绕弯子,直说道:“想把阿冰带上,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怕喝醉了没人照应,顺便也让她见见世面,您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陆明远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江兄弟,可以啊!这么快就知道用自己人了?行,带上吧!阿冰那丫头是机灵,带她去也好,让她多跟你学学。” 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到时在我意料之中,因为阿冰本身就是他的人,我带她去陆明远自然不会多怀疑。 …… 晚上七点,我和阿冰准时在金樽会所门口汇合。 她换下了那身风尘味十足的装扮,穿了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披了件小外套,妆容精致,褪去了几分风尘气,倒是多了些沉稳。 陆明远派来的车已经到了。 我们上车后,车子平稳地驶向港岛。 一路上,我和阿冰都没有多说话,各自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局面。 和阿冰这个女人相处不多,但我能感觉到她这个人深不可测,完全看不透。 三十多分钟的行驶后,车子停在了一处外观古朴、闹中取静的中式庭院外。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两个穿着中式褂子的汉子守着。 核查了我们的邀请后,才躬身请我们入内。 在接引人的带领下,我们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来到一处宽敞的宴会厅。 厅内装饰古色古香,红木家具、名家字画,无一不彰显这里的格调。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同时我也看见了左二爷和左小雪等人,这应该是红门内部的一次聚会了,来的都是红门的人。 只是我却一直未见陆明远的身影,他还没来,我也只能站在一旁等着。 阿冰感觉有些紧张,她脸色很不自然,表现得相当拘谨。 “你很紧张?”我小声问道。 “你不紧张吗?” 我笑了笑道:“我紧张什么?还是说……这里有你的仇人?” 她突然怔了怔,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回道: “你想多了,我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见这么多平时都见不到的大人物,紧张很正常。” 这是假话,但我也没有再去刨根问底。 我继续在大厅里搜寻陆明远,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 倒是让左小雪看见了我,她老远就冲我挥了挥手,向我跑了过来。 自从上次那件事过后,她对我的态度好像就变了,而我也发现了和她相处的正确方式。 就不能顺着她,典型的受虐倾向。 “江禾!你咋来了?”她快步跑到我身边,一脸惊讶的样子。 “陆老板邀请我来的。”我正常的回道。 “你真跟他了?”左小雪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样子。 “很奇怪吗?” 她倒也没多说,笑了笑道:“挺好,那这么说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我也跟着笑了笑,她这才注意到我身边站着的阿冰,转而警惕的问道:“她是谁呀?” “我助手,帮我管场子的。” 说着,我又对阿冰介绍道:“阿冰,这是左二爷的女儿,左小雪。” 阿冰似乎有点没在状态,直到我又喊了她一声,她这才向左小雪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左小姐好!” 左小雪直接无视了阿冰,拽着我的手就往里面走。 边走边说道:“走,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我回头看了阿冰一眼,示意她就在原地等我。 左小雪不由分说地拉着我穿过人群,她对这里很熟悉,周围的人见到她都纷纷点头致意。 一些人的目光在我这个生面孔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与好奇。 我被拽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刚坐下,她就对我说道:“江禾,这么多天我都没见到你了,你干嘛去了呀?”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还能干嘛,跟着陆老板做事呗。” 我刚想继续和左小雪周旋几句,宴会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陆明远大步走了进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身边一个手下竟然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第1290章 文龙其人 如此一幕出现在红门内部的宴会上,顿时引起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陆明远看了过去,他穿着笔直的黑色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被故意解开。 那副玩世不恭的作态,很符合我对他的认知。 他真的没有那种大佬的气质,整个人就跟街上那种混混头子没什么区别。 可偏偏是这样,反而让我觉得他这个人喜怒无常。 我听绮罗兰说了,他就是红门龙爷养的一条狗。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来到这样一个场合。 合适吗? 不过很快,便有人向他走过去,问他是什么意思? 陆明远却瞪了那人一眼,丝毫没把人放在眼里。 被陆明远瞪了一眼的那个中年男人顿时气愤无比,再次质问他什么意思? 话问出口的一瞬间,中年男人身后好十多个手下都纷纷将手伸向了腰间。 陆明远盯着那中年男人,脸色阴沉沉的说道:“鬼哥,这是你的人吧?” 很明显这个被陆明远叫鬼哥的人认识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从他走过去的第一时间我就看出来了。 与此同时,我向左小雪问道:“这个鬼哥是什么人啊?” “他是内八堂的执堂大爷,江湖人称鬼哥。”左小雪小声说道。 原来是执堂,我知道这个职位在红门里是负责指挥、调动武力,执行具体行动任务的一个角色。 难怪他能带这么多手下来这种地方,相当于他就是红门内部负责武力的。 陆明远敢如此冲撞执堂的人,他啥意思啊? 这有点让我看不懂了。 紧接着,那个叫鬼哥的人厉声说道:“是我的人,我问你什么意思?人怎么成这样了?” 陆明远一副吊儿郎当的作态,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说道:“要不你跟你主子说一下,怎么个事!”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跪在地上,声音里满是恐惧的说道:“鬼……鬼哥!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到底什么事?”鬼哥大声问道。 那浑身是血的人猛地一颤,哆嗦着说道:“鬼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陆……陆明远故意找人勾引我,然后做了我的局……鬼哥,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可能做那种吃里扒外的事!” “他妈的!都被老子抓现行了,还不承认吗?”陆明远怒骂一声,猛地就是一脚踹在那满身是血的人身上。 鬼哥见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型。 傻子也看得出来,这是陆明远故意找茬。 但鬼哥还是极力控制着情绪,对陆明远说道:“陆老板,今天是红门周年庆,你不要搞这些名堂,有什么事情咱们……” 没等他说完,陆明远就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什么叫不要搞这些名堂?鬼哥,你的人睡了老子的女人,被老子做奸在床,你现在跟我说不要搞这些名堂?” 陆明远阴沉沉的笑着,目露凶光的盯着鬼哥,继续说道:“那要不,让你老婆陪我睡一觉?这事儿老子可以不计较!” 这话一出口,鬼哥的人瞬间将手从腰间掏了出来,所有人的手里都握着明晃晃的砍刀。 与此同时,大厅里不少人都站了起来。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焦灼了。 我也没想到这陆明远胆子这么大! 就这么明晃晃的抓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就算了,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侮辱红门执堂大爷。 他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不是说他是红门养的一条狗吗? 可现在这情况看起来,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陆明远身后的两个手下也突然掏出两把喷子,对着鬼哥身边的那十多个手持砍刀的打手。 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出一场腥风血雨。 这事儿,陆明远没跟我说过。 可是他偏偏让我今晚来参加这么重要的饭局,又会是什么意思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大厅正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富有穿透力,充满磁性的嗓音。 “今日是红门的好日子,有什么事情,下去再说!” 这道声音一出现。整个大厅纷纷安静下来。 我循声看去,一个年龄大概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唐装,身材微微有些发福,挺着个大肚腩,气势十足的站在正前方。 他的手中杵着一根金黄色的拐杖,而那拐杖正是一个龙头。 我见过他,在杨子给我的照片中见过。 虽然现在的他和杨子当时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有些差距,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 此人,正是红门龙头文龙! 我终于见到他了,是在这种场合下。 他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丢在人群中根本不会想到他有这种身份的普通。 可是那种气质,却让人过目不忘。 文龙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和杀意。 他站在那里,并不如何魁梧,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扫过全场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连嚣张如陆明远,脸上的肌肉也微微抽动了一下,收敛了几分。 “龙爷,”陆明远拱了拱手,做出红门的标志性动作,“不是我想闹事,是有人把手伸得太长了,还伸到了我的被窝里。这口气,我咽不下。” 他指向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人,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鬼哥。 鬼哥胸口剧烈起伏,但面对文龙,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躬身道: “龙爷,陆明远他血口喷人!还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侮辱我!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文龙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地上的人,又看了看陆明远和鬼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他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顿了顿地面,发出沉闷的“笃”声。 “明远,”文龙开口,声音依旧平缓,“我问你,你说的话是真是假?” 陆明远咧嘴一笑:“龙爷,这小子是被我亲手从床上揪下来的,如果是假的,我敢在今天这种场合下做这种事吗?” 这话狂妄至极,但在场却没人敢出声反驳。 真的让我有些奇怪! 他不是文龙养的一条狗吗? 可一条狗,敢用这种语气对主子说话吗? 文龙又看向鬼哥:“阿鬼,你的人,认吗?” 鬼哥咬牙切齿:“龙爷,这是我的人。但是……我的人我清楚,他没那个胆子!” “文龙微微挑眉,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血人身上,向他问道:“小兄弟,抬起头看着我,说说怎么回事?” 第1291章 反转 那血人听到文龙的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抬起头。 脸上血污和泪水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凄惨。 “龙……龙爷!冤枉!真的是冤枉啊!” 他声音嘶哑,带着颤抖和哭腔:“是……是陆明远他……他让那个女人来勾引我的!我……我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醒来就在床上了,然后陆老板就带人冲了进来……” 他话还没说完,陆明远眼神一寒。 他身后的保镖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骂道:“陆明远的名字是你喊的吗?” 嚣张,太嚣张了! 这已经不是不给鬼哥面子了,更是没把文龙这个龙头放在眼里。 我也是一阵疑惑,这陆明远和文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这是他们合计上演的一出戏呢? 我不动声色,继续观看着。 那血人挨了一巴掌后,头都不敢抬一下。 陆明远冷笑一声:“我女人勾引你?你他妈的编瞎话编到我头上来了是吧?” 血人浑身一颤,眼神里透出绝望,但他不敢再说话了。 陆明远再次抬头看向正前方盛气凌人的文龙,依旧高调的说道:“龙爷,你可听见了吧?鬼哥的人都能如此嚣张了吗?这要是别的什么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睡的人是我女人啊!” 文龙看着那血人,沉默了几秒。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龙爷的裁决。 文龙缓缓开口:“你说是明远设局害你,可有证据?或者,你有什么值得明远费这么大周章来陷害的价值?” 这话问到了关键。 血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啜泣道:“我……我没有证据……我也不知道……” 他不敢说。 或者说,他不敢说。 能在这个圈子混的人,哪怕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那都是人精。 他自己心里肯定也清楚,自己就是一个炮灰。 今天这事儿,他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因为这些大人物之间的恩怨。 我也看明白了,陆明远就是故意的。 我在意的是,这件事情是他和文龙串通好的,还是他单方面的? 文龙缓缓点了点头,似乎已经有了决断。 他不再看那血人,目光转向鬼哥和陆明远。 “阿鬼,”文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的人,行为不端,招惹是非,险些酿成大祸。你管教不严,难辞其咎。” 鬼哥脸色一变,想要辩解。 但在文龙的目光下,还是低下了头:“是,龙爷,是我失职。” “怎么处理?”文龙问。 简单的四个字,甚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鬼哥“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龙爷,我的人失职,是我管教不严,我难逃其责,一定按照红门规矩处理!” 文龙淡定的看向陆明远,问道:“明远,这事儿你受了委屈,你看……这样处理合适吗?” 陆明远看了那血人一眼,他刚准备说话,那血人突然开口道: “龙爷!我……我还有一事想说!” 我一愣,心想他怎么还不死心? 难道这事儿还能有什么反转的余地吗? 文龙还没说话,鬼哥便瞪了那血人一眼,说道:“你闭嘴吧!带回去!家法处置!” “是!”鬼哥的人随即上前,准备拖走那血人。 可那血人突然大喊一声:“冤枉啊!龙爷!这件事情……不是这样的!是……是鬼哥让我做的!” “哗——!” 这反转令在场所有人纷纷咋舌,我也愣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鬼哥让他去做的! “你说什么?” 陆明远顿时眉头一皱。两步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将头硬生生拽了起来。 那血人被陆明远抓着,不停哆嗦着。 文龙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原本云淡风轻的目光开始有了一些复杂神色。 鬼哥也慌了,猛地走过去大声质问道:“你说什么?我让你做什么?什么我让你做的?” “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文龙终于开口道。 那血人战战兢兢的看着文龙,声音带着巨大的哭腔,道: “龙爷,我刚才不敢说!因为这件事情就是鬼哥让我去干的,他……他想让我去破坏陆老板的事情,也是他将陆老板的女人迷晕后送到我床上来的……这一切,都是鬼哥的主意!我冤枉啊!……” 这番话一出口,整个现场瞬间热闹了。 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着。 在我身边的左小雪也嗤之以鼻的说道:“鬼哥怎么能这样啊!平时看起来挺正经的啊!怎么还背地里对自己人搞这种把戏!” 是的,不少人都在训斥鬼哥。 只有鬼哥一脸茫然,两眼无神、孤立无援地站在原地。 可我觉得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至少这鬼哥此刻给我的感觉,他是不知情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陆明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而这个血人,早已经被陆明远收买了呢? 当然,反转还在继续,一切都不能妄下定论。 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就让我感受到红门内部的勾心斗角。 这真的是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文龙听见这解释后,还算平静,只是语气加重了些许道: “阿鬼,你解释一下?” 鬼哥还跪在地上,慌不迭的说道:“龙爷!你是了解我的……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卑鄙之事的!” 陆明远冷笑一声,说道:“鬼哥,那你的意思是说这卑鄙之事是我陆明远干的了?” 鬼哥恨恨的瞪了陆明远一眼,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心里有数!” “哈哈!” 陆明远仰天大笑道:“听见了吧?大伙儿都听见了吧?我陆明远是不算什么好人,但我做的事情可都是为了整个红门啊!要没有我兴义会,就凭你们红门现在这些产业,能支撑住着庞大的产业链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极其洪亮。 那些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陆明远走到鬼哥面前,继续说道:“鬼哥,你算是我前辈,我尊重你!但你有尊重我吗?” 说着,他伸手指着那血人,继续说:“你暗地里安排这么一个人来搞我的女人,还想怎么样?你是想破坏我跟红门之间的感情吗?” “是不是?如果是,我陆明远现在就和红门一刀两断,从此再无关系!” 第1292章 他们串通好的? 陆明远的声音洪亮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没人敢说话,全都注视着他。 “他好帅啊!”左小雪突然花痴的来了一句。 可他真的有这胆子吗? 在这种场合下,甚至当着文龙的面,说出这些话来。 如果这不是和文龙串通好的,那又怎么解释啊? 安静中,文龙手中的龙头拐杖再次顿了顿地面,开口道: “明远,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你也先不要激动,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龙爷,我现在就要交代!”陆明远步步紧逼。 他和文龙之间这一来一去的对话,越来越让我感觉他们是串通好的。 目的,大概是想架空鬼哥的权力。 鬼哥突然抬起头,目露凶光的瞪着陆明远,一字一顿道:“陆明远!你好狠的心!你这个小人!” 陆明远的手下顿时冲过来,手里的喷子对准了鬼哥的后脑勺。 陆明远扬了扬手,道:“把东西给我收回去!” 那手下这才收起枪,而陆明远则慢悠悠地蹲了下来,和鬼哥平视着。 他的语气平静了下来:“鬼哥,我说了,我尊重你,但你不要仗着自己在红门资历老,就不尊重别人!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今天必须要个说法!” “我呸!你这个恶心的小人!”鬼哥继续怒骂着。 “够了!”文龙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些。 陆明远这才站起身来,仰头看向文龙,丝毫没有退缩的架势。 文龙往前走了几步,一边说道:“今天是红门的好日子,这件事情……明远,你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陆明远冷笑一声说道:“我能怎么解决?这是龙爷你的人,我能怎么办?” “那就按红门规矩来,”文龙顿了顿,看向鬼哥,“从今日起,阿鬼不再是执堂大爷,他手里的权力暂时移交给副手,等后续安排。” 鬼哥依旧跪在地上,他没有狡辩,甚至没有一句话。 只是,绝望的笑了一下。 可能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事到如今,只能自求多福了。 而陆明远的目的达到了,他也不再多说,随即向文龙拱了拱手: “龙爷,抱歉!我处理方式过激,搅乱盛会,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这么简单的一句道歉,毫无重量,但没人敢说话。 甚至连左二爷,全程都是一副看戏的淡定模样。 手下将鬼哥和那个血人带出了宴会厅,很快地上的那滩血迹也被清理干净。 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宴会厅的音乐重新响起,侍者们端着酒水穿梭在人群中,气氛转瞬回归之前的和谐。 左小雪这时突然转头问我说:“江禾,你说陆明远和鬼哥之间,他们谁说的是真话?” 我抽着烟,苦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因为这事儿说不清楚谁对谁错,只能说最后的赢家是陆明远。 是的,江湖世界中,没有对或错,只有输和赢。 我只是对左小雪说道:“你说为什么这么多人,每一个人替鬼哥或者陆明远说话的?” 左小雪顿了顿,道:“这还不明显吗?这谁敢站队啊?” “那你呢?你觉得他们谁说的是真的?” “额……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 她不是不敢说,而是真不知道。 左小雪这个女人,我接触这几次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么说吧,要是没有左二爷,她啥也不是。 我笑了笑,这才对她说道:“先失陪一下,我去找陆明远。” 起身离开后,我径直向陆明远走去。 见到我,他还是很热情的跟我打着招呼:“江兄弟,你到了啊!” “早到了,一直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干啥去了呢?” 陆明远讪讪一笑:“你刚才也看见了,处理了一点小事。” “远哥,这事儿可不小啊!你咋没提前跟我说呢?也让我有个准备啊!” 陆明远打着哈哈说道:“这真的是小事一桩,你看现在不是解决得很完美么。” 我又恭维了几句,他突然揽住我的肩膀,说道:“走,我带你去给龙爷敬杯酒,正式给你引荐引荐。” 我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那真是麻烦陆老板引荐了。” 陆明远哈哈一笑,揽着我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向主位上的红门龙头。 随着我们靠近,周围原本细微的交谈声都自觉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落在我这个陌生的面孔上。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或许还有几分因为陆明远刚才那番作为而连带产生的忌惮。 文龙已经重新坐回了主位的太师椅上,那位身姿婀娜的旗袍美女正俯身为他斟茶。 他端着茶杯,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龙爷。” 陆明远走到近前,收敛了几分之前的嚣张,但也没有太恭敬。 文龙抬起头来,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最后平静地看向陆明远。 “给您引荐一位青年才俊,江禾,江兄弟。现在帮我看着金樽那边,能力很强,是个人才!” 我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抱拳,依着江湖规矩,语气不卑不亢: “晚辈江禾,见过文龙爷。久仰龙爷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文龙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落在我身上,像两潭不见底的古井,仿佛能轻易看穿所有伪装。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呷了一口。 这短暂的沉默,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我背后微微沁出冷汗。 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审视,远比任何言语拷问更让人紧张。 “你就是江禾?” 我一愣:“龙爷认识我?” “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听说你跟绮罗兰关系还不错?”他突然发问。 我愣了一下,急忙说道:“龙爷,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了。” “不过你在香江干的这些事,我可都知道啊!还有之前海州三和会的事情,你可没忘吧?” 听到这话,我心中猛地一紧。 三和会正是红门下面的分支,现在莫不是要跟我秋后算账? 第1293章 阿冰有问题! 就在我紧张之时,文龙忽然轻笑一声。 她依旧没有看我,淡淡的说道:“别紧张,我要是想跟你算账,你活不到现在。” “江兄弟,还不赶紧谢过龙爷。”陆明远提醒说。 “多谢龙爷手下留情,留我这条狗命给红门做事。”我态度谦卑道。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睛看向我:“跟着明远做事,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实则绵里藏针。 我稳住心神,脸上露出谦逊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回龙爷的话,远哥能力很强,有很多需要向他学习的地方。远哥也给了我不少帮助,晚辈正在努力熟悉,争取不让远哥和龙爷失望。” 文龙微微颔首,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话锋突然一转,目光瞥了一眼刚才风波发生的地方,语气依旧平淡: “刚才那出戏,你也看到了。江湖路远,风波难免。跟着明远做事,胆色要有,但更重要的,是分寸。”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我江湖险恶,警告我不要像陆明远那样肆意妄为,同时也点明了我现在跟着陆明远的立场。 “龙爷教诲的是,”我恭敬地应道,“晚辈一定谨记于心,凡事以大局为重,恪守本分。” 陆明远在一旁笑着插话:“龙爷您放心,江兄弟是聪明人,懂规矩,知进退。” 文龙看了陆明远一眼,那眼神琢磨不透,随即又看向我说道: “年轻人,有机会就多历练。明远如此看重你,证明你确实有点本事。但是香江这块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你怎么闯了。” 他拿起旗袍美女递上的酒,向我示意了一下。 我连忙双手端起侍者递来的酒杯,躬身与文龙碰杯:“谢龙爷提点,晚辈一定努力。”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文龙只是浅尝辄止,便放下了酒杯,目光已经转向了别处,仿佛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 陆明远见状,便笑着对文龙道:“龙爷您先歇着,我带江兄弟再去转转,认识认识其他叔伯兄弟。” 文龙摆了摆手,未发一言。 陆明远便拉着我,离开了主位区域。 走出几步,我才感觉那笼罩周身的无形压力稍稍散去,后背竟已出了一层薄汗。 “怎么样?龙爷气场够足吧?”陆明远斜睨着我,带着点戏谑问道。 我苦笑一下,由衷道:“名不虚传。” 陆明远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跟着我,好好干,以后有的是机会在龙爷面前露脸。走,带你去认识几个管码头和货运的兄弟,对你以后做事有好处。” 我知道,他这是在将我更深地拉入他的网络之中。 敬酒文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捆绑,在于接触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核心资源和关系。 这也是他带我来这趟饭局的意思,为了让我抛头露面,也为了告诉众人,我是他的人。 于是我跟着他敬了一圈酒,就像小的时候,逢年过节时被大人带着去给那些长辈们拜年一年。 不同的是,这些“长辈”可不是我的长辈,他们虽然都对我笑着。 但那笑容背后,可不是那么纯粹的。 一圈下来,我也喝了不少酒了。 吃饭时,我自然没有资格跟陆明远他们一桌,我们这座的人都是在红门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但我还是带着阿冰来到我身边坐下,我感觉她的状态不是很好,从来到这个宴会厅开始,就不太对劲。 我也一直在注意她,发现她多次看向左二爷那边。 于是我忍不住靠近她耳边,小声问道:“你跟左二爷是什么关系?” 阿冰眉头一皱,本能的有些抗拒道:“怎么这么问?” “我发现你一直在看他,怎么?他是你老顾客还是……老情人?”我故意调侃道。 阿冰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一声说道:“你想象力可真丰富,他那么老了,怎么可能是我的老情人。” 看来她不想说,那我就不再多问了。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不错,还有节目表演,舞狮、秧歌、高跷狮子,甚至还有魔术表演…… 诸多节目,让人过目不暇。 每一个节目完了,现场就会响起热烈的掌声。 仿佛之前鬼哥和陆明远之间,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甚至已经被人忘了。 江湖就是这样,鬼哥一个红门的执堂大爷,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社会上,都是举足轻重的一号人物。 可是就这么被做局,架空了权力,让人心寒,也给我提了醒。 突然,左小雪拿着一瓶酒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因为没位置了,她直接走到阿冰身后,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起开!” 阿冰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来,让开了位置。 她也知道左小雪是她惹不起的人,自己在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我叫她来,甚至都没有资格上桌。 她让开位置后,还是一直站在我身后。 左小雪坐下后,便做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端起酒对我说道:“江禾,我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坐这么偏的位置?” 我并不想惹她,但也不想理她,语气略显生硬道:“找我有事啊?” “当然是找你喝酒啊!离别是故意躲着我吧!要是连我一个女孩子都喝不过的话,你在陆明远身边可怎么混啊!” 我话不多说,端起酒杯就跟她碰了一下:“少废话了,喝吧!” 我们这桌的人都比较忌惮她,纷纷跟她打了声招呼,恭敬的叫她一声“左小姐”。 而左小雪丝毫没有理会那些人,她眼里依然还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 我说了,她永远比不上绮罗兰。 如果是绮罗兰,我相信她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 可惜,红门再无绮罗兰。 红门的天,或许从文龙登台那天开始,就变了。 我也不知道左小雪为什么非得缠着我,只是几杯酒下肚,她白皙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带上了几分醉意和蛮横。 她似乎觉得只跟我喝不够尽兴,或者说,她单纯看站在我身后的阿冰不顺眼。 她突然斜睨着一直默默站在我侧后方的阿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轻蔑: “喂!你老杵在这儿干嘛?跟个门神似的,碍不碍眼啊?滚一边去!” 阿冰身体微微一僵,低着头,没有动,也没有看我。 她在等我的指示。 第1294章 她是我的人 我皱了皱眉,左小雪这大小姐脾气发得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但她就是这种性格,毫无规矩,毫无礼貌。 阿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讲我没有表态,准备转身离开。 见阿冰还不走,左小雪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尖利的吼道:“我叫你滚开!没听见吗?!” 她的声音,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借着酒劲,猛地站起身,指着阿冰骂道:“一个看场子的婊子,装什么清高?真以为跟着江禾就飞上枝头了?给我滚远点!” 阿冰的脚步顿住了,背影僵硬,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但她依然没有回头,也没有反驳。 我心里一股火窜了上来,左小雪这已经不是在耍性子,而是在公然打我的脸了。 阿冰现在名义上是我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 我正要开口,左小雪却像是被阿冰的沉默激怒了,觉得失了面子。 她突然绕过我,两步冲到阿冰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阿冰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阿冰被打得头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她捂着脸,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带着隐忍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屈辱和一股几乎压制不住的凶光,死死地盯着左小雪。 整个偏厅这一角,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有惊讶,有玩味,有幸灾乐祸。 左小雪打完人,还没有出气,继续色厉内荏地骂道:“看什么看?贱货!打你怎么了?再瞪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我忍不了了,我知道在这里跟她发生冲突意味着什么,也许会让我的处境很难堪。 可是她当着我的面如此数落我的人,即使我跟阿冰也不熟,但她一天是我的人,就永远是我的人。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左小雪往后拉了一步,隔开了她和阿冰。 我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冰冷地看着左小雪:“左小雪,你喝多了吧。” 左小雪见我护着阿冰,似乎再一次被激怒,她梗着脖子,说道:“你护着这么一个看门狗做什么?她这种女人,有什么值得你护的,你还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凶我?” “她是我的人。”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声音不大,却让左小雪当场愣住了 阿冰看我的眼神也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还凑近我小声的说:“江哥,没必要。” 我没理她,继续对左小雪说道:“左小雪你听着,你打她,就是打我的脸。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什么?警告?呵呵……你警告我?!”她像是听见了巨大的笑话一般,顿时笑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迅速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上来就一把抓着我的衣领,怒视着我。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左小雪身边的那个叫雷豹的贴身保镖。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这股巨大的蛮力,使我摆脱不了。 眼看着她碗口大的拳头就要向我招呼过来,左小雪急忙喊道:“雷豹,你住手!” 雷豹的拳头停在半空,回头说道:“左小雪,这小子竟敢对你如此不敬,你不要护着他,今天我必须收拾他,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左小雪两步走过来,用力将雷豹推开,怒视着他说:“需要你吗?你不也只是个看门的狗而已吗?谁让你动他了!” 左小雪这操作真是让我看不懂,但她就是这么个疯婆子。 雷豹吃了个瘪后,也不再向我动手,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左小雪继续看着我,语气放轻了一些,说道:“江禾,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护着这个贱人吗?” “对。”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左小雪顿感面子全无。 更何况还是在红门大聚会这种地方,身边可都是红门门徒,甚至都是尊敬她的一群普通门生。 我如此不给她面子,这不仅仅是打她脸,更是在打左二爷的脸。 终于有人开口道:“小兄弟,为了这么个看场子的,得罪左小姐,可不划算啊!” “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对左小姐如此出言不逊,你还有没有把二爷放眼里了?” 各种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也让我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很可能闯祸了。 左小雪却让那些人闭嘴,看着我继续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护着她吗?” 我能明显感觉到阿冰在我身后出气的声音都变得厚重了,她抓了我胳膊一下,提醒我不要冲动。 但我没有冲动,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真没脸混了。 我看着左小雪,一脸严肃的说道:“左小雪,我护着她,是因为她是我的人。你打她的脸,就等于是在打我的脸。” “你别说那么多,我只问你确定要护着她吗?” 看来她根本记不住我跟她说过的那些话,她根本改不了,就像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我看着她的眼睛,毫无畏惧道:“我确定。” 这三个字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在最后一个音落下后,左二爷带着人走了过来。 “小雪,怎么回事?”左二爷的声音传了过来。 旁边人迅速站起身来,纷纷肃然起敬。 是啊,在这里,左二爷就是仅次于文龙的存在。 “爸,你怎么来了?”左小雪看向左二爷,放软了语气。 “听见你这边的声音,过来看看。” 左二爷走过来就看见我,他眼神阴鸷的扫了我一眼,道: “江禾,你一个跟班,太没有规矩了吧?知不知道你能来这里,你祖上就已经烧高香了?” 这话声音不大,可是每一个字都难听至极。 什么叫我能来这里,就是我祖上烧高香了? 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吗? 我迎上左二爷的目光,不卑不亢道:“二爷,我知道我身份卑微,可身份卑微不代表我就得手人辱吧?” “侮辱你又怎么了?”他走到我面前,伸出食指在我胸口上用力点了点。 “你记住了!这里是香江红门,你在我眼里狗都不如!骂你,打你,你都给我受着!” 他食指很用力,戳得我胸口一阵疼。 所有目光都聚焦了过来,又幸灾乐祸,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第1295章 道歉! 如果我再继续顶撞左二爷,恐怕今天真的走不出去了。 但即使是这样,我依旧没有道歉,没有向他低头,继续与他对视着。 他那双浑浊的眼里,充满了对我的轻蔑。 左小雪却又在这时伸手将左二爷拉开,说道:“行了爸,这是我的事,你快回去吧!” “我不知道你护着这么个狗东西干嘛?”左二爷恨铁不成钢似的看了左小雪一眼。 “本来就是我引起的,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好了爸,你别说了,快回去吧,这点小事我能解决。” “什么情况啊?”陆明远的声音忽然传来。 没想到,这么点事,又把他招惹过来了。 陆明远见状,当即对他说道:“陆老板,你的狗自己栓好啊!” 陆明远并没有替我说话,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左二爷笑道:“不好意思了二爷,扰了你的兴了。” 说完,他又对我说道:“愣着干嘛?给二爷道歉啊!” 我没说话,甚至看都没有看左二爷一眼。 陆明远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些许:“我叫你给二爷道歉!听清楚没有?” “二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还没开口,我身后的阿冰却率先卑微的开了口。 “跟你说话了吗?” “啪!”陆明远抬手就给了阿冰一巴掌。 他们这群人,根本没有把我们当人,甚至狗都不如。 随时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毫无人权。 但是跟他们讲人权,那确实是天方夜谭。 阿冰被打得再次偏过头去,但她这次连捂脸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鲜血从唇角渗了出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已经麻木。 周围那些看客的眼神更加玩味了,就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驯兽表演。 陆明远打完人,脸上又堆起那虚伪的笑容,对着左二爷说道:“二爷,是我管教不严,手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二位。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他这话,看似在道歉。 实则把我和阿冰都归为了手下人,并且将冲突定性为不懂规矩,轻描淡写地揭过。 左二爷冷哼一声,显然对陆明远这种和稀泥的态度不太满意。 但碍于场面,也没有再继续发作。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然后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左小雪,转身离开了我们这桌。 左小雪被拉走前,还回头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围观的人群见主角散去,也渐渐收回了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只是偶尔还有窃窃私语和投向这边的目光。 陆明远脸上的笑容在左二爷转身的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阴沉地盯着我。 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禾,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阿冰,去得罪左二爷?你知不知道他捏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胸口同样憋着一股火。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沙哑道:“远哥,我知道轻重。但今天这场合,左小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人,我要是屁都不放一个,以后谁还跟我?谁还服我?我江禾还怎么在金樽立足?怎么帮你做事?” 我把问题抛回给他,简单直白的告诉他,这是在打他的脸。 陆明远眯着眼睛盯着我,沉默了几秒钟。 他脸上的怒色稍缓,冷哼一声:“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 “但是你给我记住,在香江,尤其是在红门,有些人你惹不起!” “想要面子,想要别人服你,靠的是实力,是脑子,不是他妈的匹夫之勇!今天要不是我过来,你以为你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个门?” “我明白,远哥。今天多谢你了。”我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 陆明远对我的态度似乎满意了些,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明白就好。阿冰……” 他转向一直低着头,仿佛隐形人一般的阿冰。 阿冰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指印和血迹,眼神里带着恐惧和顺从: “陆老板。” 陆明远语气淡漠道:“别再给江禾,也别再给我惹麻烦。今天这事,看在江禾的面子上,就算了。再有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寒意让阿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连忙低下头: “是,陆老板,我知道了。” 陆明远不再看我们,整理了一下西装,又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样子,走向其他桌应酬去了。 桌前,只剩下我和阿冰。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无法浇灭心头的窝火和屈辱。 陆明远看似在维护我们,实则不然。 他只不过是借此机会,想在我面前树立他的威严,好让我彻底服他罢了。 阿冰依旧站在那里,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坐下吧。”我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声音有些疲惫。 阿冰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坐了下来,但只坐了半边椅子,姿态拘谨。 “脸,没事吧?”我看着她脸上的伤,问道。 阿冰摇了摇头,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谢谢……江哥。”她低声道,声音微不可闻。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里,她和我,某种程度上,都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以后机灵点,离左小雪那种人远点。”我叹了口气,“今天这亏,吃了就吃了,记在心里就行。” 阿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宴会还在继续,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我端起重新满上的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坚定。 这条路,既然选了,就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要么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要么,就成为别人脚下的垫脚石。 没有第三条路。 宴会结束后,我便去给陆明远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阿冰离开了宴会厅。 由于喝了太多酒,刚走出庭院,外面也风一吹,我便冲到一边呕吐起来。 阿冰很快递来纸巾,在我身后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好点没?” 我顺势坐在路边,问她要了支烟。 阿冰又拿出打火机帮我点上,自己也点了支烟,也跟着我一起坐在路边。 第1296章 不能平凡 午夜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我和阿冰并排坐在马路牙子上,像两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我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散开,慢吞吞的说道: “那个被陆明远拖出来的人,你认识,对吧?” 阿冰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簌簌落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力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她脸上的伤痕和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疑惑。 我笑了笑道:“猜的,刚才在宴会厅里,我看你一直盯着他,他也看了你一眼,你们当中的眼神让我确定你们认识。” 阿冰沉默了,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我只能看到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似乎在隐忍什么。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她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他……叫阿杰。是我……是我弟。”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难怪刚才她看见那个血人被陆明远拖进来时,表情如此奇怪。 我只猜到他们可能认识,但没想到居然还是姐弟的关系。 “亲弟弟?”我追问。 阿冰摇了摇头说:“不算,我……” 她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在她纠结中,我吸了口烟说道:“行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没事,我不会多问。” 阿冰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可能这件事对她来说特别重要吧。 又一阵风吹来,胃里翻江倒海的同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弟弟阿杰,可能会死。” 阿冰惨然一笑,似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我知道,陆明远就是利用了他,可是没办法……我们生在这个复杂的江湖中,连自己都顾不上,我也没办法救他……” “可是你连去试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吗?” 阿冰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江哥,不是我不敢去找陆明远,而是这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阿杰他……的结局就是这样,谁也改不了。” “亏我刚才冒死护着你,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啊?何况还是你弟弟!”我带着鄙夷的语气说道。 阿冰被我这句话刺得浑身一颤,她猛地转过头,绝望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救他吗?我怎么救?拿什么救?去求陆明远?他正等着我开口,好把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榨干!” “江哥,你不是第一天出来混,这世道,有些事就是没办法!”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带着绝望的回响。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火星四溅。 “没办法?”我冷笑一声,“就因为没办法,所以连试都不试,眼睁睁看着自己弟弟去死?” 阿冰愣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那股莫名的邪火吓住了。 我继续说道:“阿冰,我他妈刚才为了护着你,差点跟左二爷掀桌子!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多重要,是因为我江禾的人,不能让人这么随便糟践!现在你告诉我,你连自己弟弟都能放弃?”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住她。 “是,我是没办法!我斗不过陆明远,斗不过红门!” 阿冰依旧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沉声道:“我除了认命还能怎么样?你告诉我啊!” “认命?”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老子偏不认。” 阿冰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风,试图让被酒精烧灼的头脑清醒一些。 这个决定很冲动,很危险,可能会把我自己也搭进去。 但看着阿冰那绝望的眼神,想着陆明远那副掌控一切的恶心嘴脸,那股邪火就是压不下去。 “你就在这里等我。”说完,我转身就准备回到宴会厅。 阿冰显然知道我要去做什么,她急忙叫住我:“江哥!算我求你了!别管了!阿杰他……这就是他的命!” 我回过头,眼神坚定不移的看着她,说道:“你记住了!我们生而平凡,但我们不能自甘平凡!”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宴会厅。 门口的守卫认出了我,虽然有些诧异我去而复返,但还是躬身让我进去了。 宴会厅里的人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服务生在收拾残局。 陆明远自然还没走,他正和文龙坐在主位附近低声交谈着,旁边站着那位旗袍美女和几个贴身手下。 我的闯入显得有些突兀,立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文龙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依旧气定神闲。 陆明远则皱起了眉头,脸上那惯有的虚伪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远哥,现在方便吗?”我隔他还有些距离,没有贸然上前。 陆明远朝我看了过来,半眯着眼睛问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直直地看向陆明远,开门见山: “远哥,我想要个人。” 陆明远愣了一下,笑问道:“要人?要谁?” “就是刚才那个被你拖进来,浑身是血的兄弟。” 空气瞬间凝固了。 连旁边正在收拾的服务生都停下了动作,大气不敢出。 文龙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正式落在我身上。 陆明远也先是一愣,随后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江禾,你他妈喝多了吧?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远哥。”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客气。 “理由?” 陆明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温度。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手摸向了后腰。 我知道,此刻任何一个错误的回答,都可能万劫不复。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提阿冰,那会害死她。 需要一个陆明远能够理解,甚至欣赏的理由。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我随即说道:“这个人睡了你的女人,我他妈气不过,把他交给我吧。” 陆明远听到我这个理由,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连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文龙爷,嘴角也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你气不过?”陆明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老子被戴了绿帽子,要你来气不过?” 他脸色顿时一沉:“给我说人话!到底为什么?” 第1297章 阿杰 陆明远不是傻子,他需要的是一个符合逻辑的理由。 电光火石间,我心一横,随即走上前。 而他身后的几个保镖则向前一步,准备拦着我靠近。 陆明远轻轻一抬手:“让他过来。” 我这才走到他身边,俯下身贴近他耳边。 正准备说话时,陆明远开口道:“说出来,你是把龙爷当外人吗?”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瞟了文龙一眼。 也对,他们是一伙的,这里也没有别人了,我直接说出来,也不是不可以。 我随即开口道:“远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小子是鬼哥的人,现在鬼哥倒了,他没了靠山,就是一坨烂泥。但他能在鬼哥手下混,肯定知道点东西……” 我顿了顿,压低了一些声音,“关于鬼哥以前那些生意,那些藏起来的钱,甚至可能还知道点别的。” 我故意说得含糊,暗示阿杰还有榨取剩余价值的可能。 陆明远没说话,文龙也很评价。 “你把他交给我,”我继续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把知道的全吐出来!到时候,功劳是远哥您的,我就是您手里一把刀,替您把这些脏活累活干了,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汤喝。” 陆明远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似乎在权衡。 文龙爷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陆明远听: “年轻人,知道上进,是好事。懂得为大哥分忧,更是难得。”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锤定音。 陆明远脸上的阴晴不定慢慢收敛,重新露出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啊,江禾,脑子转得挺快。懂得替大哥着想,还想着自己捞点好处,够实在!” 我讪笑着,道:“远哥,说来不怕你笑,刚才我就想来找你的,可是人多,我也怕被别人听见了。所以就……” 他冷冷的笑了笑,看着我说道:“难怪你小子来香江一年时间就能闹出这么多动静,看来以后我得多跟你学习呀!” 我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远哥你这说的哪里话啊!我就是……人们常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陆明远似乎对我这个理由比较满意,但他并没有直接给我表态,而是看向身边的文龙。 “龙爷,您说呢?” 文龙依旧淡淡道:“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了文龙这句话,陆明远随即对我说道:“好!人,我可以给你。但是……” 他故意停顿一下,然后加重了一些语气说:“你要是你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或者敢跟我耍花样……”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狠话都更有分量。 “远哥放心,我知道规矩。”我立刻表态。 陆明远对身后一个手下挥了挥手:“去,把那小子交给江禾了。” “是,远哥。”手下应声然后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连忙道谢,然后跟着那名手下离开宴会厅。 后背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被空调冷风一吹,泛起一阵寒意。 那手下引着我来到侧厅的一个小门外,这里相对僻静。 他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一股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只见阿杰像一摊烂泥般蜷缩在角落的水泥地上,若不是胸口还有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面色冷硬的人正守在一旁。 见我们进来,僵硬地抬了抬眼。 “远哥吩咐了,这人交给江哥。”陆明远的手下对那两人说道。 那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朝地上的阿杰努了努嘴。 我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阿杰,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步棋,走得险之又险。 虽然暂时保住了他的命,但也把自己更深地拖入了陆明远的泥潭。 “多谢兄弟。”我对陆明远的手下点了点头。 他们没回应,只是冷漠地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试图将阿杰架起来。 他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伤口因为我的动作被牵动,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看他这样子,估计是被折磨得够呛。 “麻烦兄弟搭把手。”我对陆明远的那名手下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帮我一起将阿杰扶了起来。 我们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拖着阿杰,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小房间。 走出庭院,午夜的凉风再次吹来,让我精神微微一振。 阿冰还等在原地,正焦急地踱步。 当她看到我们架着阿杰出来时,她并没有立刻冲过来。 因为我身边还有陆明远的手下,她也怕露馅了。 直到那名手下,将人交给转身回宴会厅后,阿冰这才急步走了过来。 “阿杰!阿杰……” 她声音发颤,想要触摸弟弟的脸,又怕弄疼他。 “别愣着了,快去拦辆车啊!”我对她低喝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阿冰这才反应过来,马不停蹄地去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和阿冰一起将阿杰塞进了后座,阿冰也立即坐上车。 我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告诉司机去医院。 出租车在午夜的香江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化作模糊的光带。 车内弥漫着血腥味和阿杰断断续续的呻吟…… 阿冰紧紧抱着他的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阿杰脸上的血污。 还能听见阿杰虚弱的声音对阿冰说道:“姐,别……别哭!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坚持住!阿杰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阿冰声音依旧哽咽。 这一刻的她,完全没有了昨天晚上第一次见到她时那般气势凌人了。 我永远都相信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脆弱的点。 哪怕就是陆明远,只是我没有找到他那个脆弱的点而已。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急症室门口,我和阿冰将车弄下车后,我多给了司机两百块的小费。 跟着医护人员,将阿杰送进急诊室后,我们被隔绝在外。 阿冰像被抽空了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我靠在对面的墙上,点了支烟。 刚吸了一口,就被匆匆赶来的护士制止:“先生,这里不能吸烟!” 我烦躁地将烟掐灭,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我出去抽根烟。”说完,我向外面走去。 阿冰却跟着走了出来,我以为她也是出来抽烟的。 结果,她却“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第1298章 阿冰的过去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怔,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 医院后门昏暗的灯光下,她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仰着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指印和血迹依旧清晰。 “你这是干啥?”我错愕的看着她,说道。 “江哥!谢谢你!谢谢你冒险将阿杰救出来……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只有给你跪下了。” 我顿时笑了,转而说道:“先起来吧,我救他也是有理由的。” “我知道,你想彻底了解我,对吧?”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想将她了解透彻。 这样才有助于我今后对付陆明远。 我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救一个和我完全不相干的人,更何况承担的风险不小。 这种亏本的买卖我可不做,既然做了,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而阿冰也是聪明人,显然也知道我的理由。 所以也没必要瞒着她,是怎样就怎样。 我轻轻点了点头,道:“当然,还是取决于你,如果你愿意说,我就听着,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她低着头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才缓缓的开口道: “江哥,其实我也看得出来,你跟陆明远不是一伙的。” 我淡笑道:“这话可别乱说啊!小心我告诉陆老板,你可就遭重了!” 阿冰很平静地摇了摇头,自信的说道:“你不会的,你要真是他的人,你今天根本就不会救我弟弟。” “不好说啊!万一我故意呢,就是为了把你了解清楚呢?” 阿冰依然平静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何必这么做呢?明明有更直接的方法。”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且,虽然我只跟你接触了两天,但我也看得出来陆明远并不信任你,或者说……他就是在利用你。” 她确实蛮聪明的,她年龄也不大,身上那种江湖气息却很浓。 也想得到,这样一个弱女子,能够在香江这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混到现在,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吸了口烟,轻声道:“然后呢?”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了解我,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拉拢我吧。” 我没说话,因为她全都说对了。 在我的沉默中,她回头向医院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阿杰只比我小两个月,不是我亲弟弟,但甚是亲弟弟。” “我从十六岁就来香江讨生活,本来,最初是在一家酒楼里做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可没想到,这家酒楼的老板看中了我。在酒后,就把我拖进杂物间,就对我动手动脚,甚至还想对我用强……” 她说这番话时,脸上露出重重恨意。 她用力吸了口烟,继续说道: “我自然不肯,挣扎之时,我咬了他一口。没想到这王八蛋暴怒,劈头盖脸对我一顿打……”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幕,打得我头破血流还不算,他竟然用绳子将我绑了,然后拔掉了我的衣服,用烟头往我身上烫……” 阿冰咬牙切齿,眼神里都冒着火。 “我跪地求饶,他不但不放过我,甚至……朝我头上撒尿。还强行让我喝下!” “我只好告诉他,我陪他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求别再折磨我了……” 说到这儿,阿冰的眼眶彻底湿润了,可她却强行没让眼泪流出来。 她仰起头,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声音开始颤抖: “可是那王八蛋竟然不干了,就是要折磨我……我本以为,那天我一定会被他活活折磨死。” “但没想到……我这辈子都记得住,当时一个男人,听见了我的呼救声,找了过来。他什么都没说,走过来就给了那老板一巴掌。” “当时我特别好奇,那个老板挨了这一巴掌后,也是无比愤怒,可是他十多个手下都没有打得过那个男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个大侠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个字:‘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她,我就弄死你’。” “那个老板还有些不服,威胁问那个救我的男人,敢不敢留下姓名,要让他彻底在香江消失。” “那个男人只说了三个字,林少华。一句话说完,老板便傻眼了。” “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林少华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到后来,我在香江渐渐混出了一些名堂后,才知道林少华在香江就是一个传奇人物,是连当时香江红门龙头都得叫一声华哥的人。” “不过从此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他了,这些年我也打听过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人说他隐退江湖了……” 听到这里时,我早就按捺不住了。 因为林少华这个人。 又是他! 怎么总是他的影子,好像谁都和他有一些关系。 而这个人的形象在我脑海里也逐渐清晰起来,特别是当阿冰说完之后,他的人物形象就更加立体了。 从前,我有点分不清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可是后来一想,好人坏人又如何定义呢?谁定义的呢? 但这个林少华,他做的这些事,都是救人命的事,这算好还是算坏? 我深吸了口气,这才放轻了语气,向她问道:“那后来呢?你怎么还留在香江?” 阿冰自嘲的笑了笑道:“说出来不怕你笑,我留在香江就是为了找他,我想嫁给他,虽然我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她。” “但是这一待,就是十年。” 我笑了笑道:“你也是够能坚持的,那后来你怎么又跟着陆明远做事了?” 阿冰的脸色顿时一沉:“那件事情过去之后,我又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酒吧里还是服务员。我又被当时的老板看上了……” “不过他就好得多了,从来不会强迫我做任何事,他也很尊重我,而且很懂得浪漫……” “没多久,我就跟他好上了,是真的好上了。她也没有辜负我,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也憧憬着以后的生活……我们甚至计划着回我老家结婚了。”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这个时候陆明远突然出现了……” “他跟左二爷一起出现的,左二爷一眼相中了我,当着我男朋友的面,将我强了……” “我男朋友反抗,却被左二爷的手下活活打死了,我彻底绝望!任由那群王八蛋发泄。” “知道他们离开后,陆明远收拾了残局,威胁我不要报警,还给了我一笔钱,说以后这家酒吧他就是老板了。” “也就是从那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但我死都不会忘记,他们一群人将我男朋友活活打死的画面……我恨呀!可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 “我只能蛰伏下来,等一个机会。” 说到这里,她重重吐出了一口浊气,又说道:“而阿杰,就是我男朋友的亲弟弟。” 第1299章 都是命啊! 阿冰最后那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心上。 所以她留在陆明远身边,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背负着血海深仇。 难怪之前在宴会厅时,她对左二爷的眼神如此复杂。 难怪她对陆明远如此隐忍,也难怪她会为了阿杰向我下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她不是一个简单的风尘女子,也不是一个甘于被掌控的傀儡。 她是一颗被深埋在仇恨土壤里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每个人都有自己执着的事或人,在香江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说不出的秘密,挽不回的遗憾,触不到的梦想,和忘不了人…… 看着阿冰那张早已逝去单纯的脸,我才发现,原来她心里装着这么多秘密。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十年都未曾熄灭的复仇火焰。 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所以,你留在陆明远身边,是为了报仇。” 阿冰重重地点头,眼神锐利如刀:“左二爷,陆明远,还有当时在场的每一个人,我都记着。我活着,就是为了等一个能亲手弄死他们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向我,目光灼灼:“江哥,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看陆明远的眼神,跟我看他的眼神,有点像。你不是甘心给他当狗的人!我今天把命交给你,把仇恨也交给你,只求你……如果有一天,有机会,帮我。” 其实她能告诉我这些秘密,就已经是把我当自己人了。 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也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赌博。 我沉默着,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进远处的垃圾桶。 夜风吹过,带着深夜的寒意。 “报仇,不是靠跪着求来的。”我开口,声音平静,“是靠站着,一步一步,把仇人踩下去。” 阿冰重重点头,目光坚定道:“我明白,所以这么多年,我都没有着急,我知道着急解决不了问题。” “今天,我告诉你这些事,就是想跟你交个底……我知道你也在试探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那伙的,对吗?” 我点点头,我确实是这个意思。 她继续说道:“那我们今天就把话摆明面上来说,我也跟你交个底,从今往后,我阿冰这条命,就是你的!” 在这个江湖里,“命是你的”这句话,比任何感激都更有分量,也意味着最彻底的捆绑。 我目光复杂的看着她,夜风吹动她略显凌乱的头发,也吹散了我吐出的烟雾。 我知道,她此刻的效忠,源于绝境中的救命稻草,也夹杂着对陆明远和左二爷的恐惧和恨意。 这种效忠,狂热,但也脆弱。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命,你自己留着,我不要你的命,想要报仇就得好好活着。” “嗯,我知道了江哥。” 我长吁口气,说道:“走吧,回医院去。” 我们转身走回急诊室门口,那扇紧闭的门依旧紧闭着。 阿冰的脚步有些发飘,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 时间在寂静和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凌迟。 终于,那盏刺眼的红灯熄灭了。 门被推开,主刀医生一边摘着沾血的手套,一边走了出来。 阿冰像被弹簧弹起一样冲了过去,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变调: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他没事了对吧?!” 医生看着阿冰,脸色明显有些不对。 他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却字字如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阿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 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他……” 阿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医生任由她抓着,语气带着一丝不忍:“伤势太重了,内出血无法完全控制,送来的时候就已经……节哀!” “不!不会的……不会的!他刚才还在跟我说话!他让我别哭!他不会有事的!……” “医生你救救他!你再救救他啊!” 阿冰猛地摇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声音凄厉得不像她自己。 得知这个结果,其实我心里也有点难接受。 我好不容易将他从陆明远手里救下来,可是却还是晚了一步。 这都是命啊! 阿冰松开医生,转身就要往手术室里冲:“阿杰!阿杰你回答我!” 我用力将她拉住,她在我怀里拼命挣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哀嚎。 那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撕心裂肺,让闻者动容。 医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默默离开了。 不多一会儿,护士推着蒙着白布的移动床从手术室里出来。 阿冰的挣扎瞬间停止了,整个人愣在原地,双眼空洞无神。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看着那抹刺眼的白布,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她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移动床前。 颤抖着手,想要去掀开那白布。 却又像是害怕面对底下的真相,手悬在半空,不住地发抖。 最终,她还是猛地掀开了白布一角。 阿杰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露了出来,双目紧闭,面色灰白。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尖啸从阿冰喉咙里挤出。 她猛地扑倒在移动床上,紧紧抱住弟弟已经冰冷的身体,肩膀剧烈地耸动。 却再也哭不出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痉挛。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证一条生命的逝去,尤其是以这种方式,依然让人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更何况,我真的想救下他,要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找陆明远要人了。 人是要来了,可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重重叹了口气,这才走上前,将手轻轻放在阿冰不断颤抖的肩膀上。 她没有反应,依旧死死抱着阿杰,身体不停地抽动着。 如果不是之前听她说了那些秘密,我大概也很难理解她为何如此伤心吧。 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可这是她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沉默了许久,我才沉声对她说到:“阿冰,让他好生走吧。” 她猛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我,咬牙切齿道: “是陆明远!是左二爷!是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第1300章 我上电视了 阿冰的声音嘶哑,如同恶鬼的诅咒。 我按住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冷静,说道: “这笔账迟早会算,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你想让阿杰走得不安宁吗?” 阿冰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弟弟安详却永远沉睡的脸。 终于,那股支撑着她的疯狂劲头像是被抽走了。 她瘫软下来,伏在移动床边,发出压抑的呜咽。 我对旁边默默站着的护士点了点头。 护士理解地上前,轻轻推走了移动床。 阿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白色,直到它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空洞。 走廊里只剩下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深吸了口气说道: “江哥,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来处理他的后事。” “你……” 她向我摇摇头:“别担心,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虽然恨,但我若是不理智,也不会蛰伏这么多年就为了等一个机会了。” 这句话我信,她确实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 要不然之前在宴会大厅,看见阿杰被如此对待时,她应该就已经忍不住了。 但是她忍住了,这更加证明她内心的强大。 我在这里确实也会让她不方便,于是我向她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好好解决、记住我的话,想要报仇,首先要活下来。” “嗯,我知道,多谢了江哥。” 我没再多说,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香江的夜风很冷,还带着一丝海水的咸腥。 那一刻,我有点想家了,想家乡那种湿漉漉的气候。 我独自走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香江的霓虹依旧闪烁,却照不进心底那片突然涌起的荒芜。 阿冰那绝望的哭泣和空洞的眼神,阿杰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 还有陆明远、左二爷那些狰狞的嘴脸,在我脑海中交错闪现…… 冷风钻进衣领,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好似秋天就要来了。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寂感席卷而来。 我真的想家了,想念那个虽然潮湿闷热,但至少能让人喘口气的故乡。 想念那些简单,甚至有些枯燥,却不用时刻提防着被人从背后捅刀子的日子。 我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踏进来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父母的惨死,以及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 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鞭子,抽打着我。 让我不能停下,更不能倒下。 我打了辆车,回到了南区小院。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过了,阿健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一部武打片,嗑着瓜子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听见我的声音,他立刻放下瓜子,站起身来向我问道: “江哥,你咋样?没啥事吧?” 我向他笑着摇了摇头:“能有什么事,我这不好好的么。” “你上电视了,我看见了。” “上电视?” 我猛然想起,今天宴会厅外面确实有一些记者。 毕竟红门在香江的份量不小,又是这么重要的周年庆活动,难免会有记者前来采访啥的。 只是,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我将会被更多的人知道,也知道我是红门的人了。 但这也是意料之中。 陆明远叫我来参加这场宴会,目的不就是如此么。 他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可是他的疑心很重。 我跟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直到现在他都不完全信任我。 可是在香江,被贴上红门的标签。 尤其是以这种核心成员的姿态出现在公众视野,意味着我彻底被放在了明处。 以前那种在暗处周旋的余地,瞬间小了很多。 警方会注意到我,其他帮派会盯上我,甚至连一些想巴结或者想找红门麻烦的人,都会把我当成目标。 “江哥,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孙健挠着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你以前就是红门的金牌红棍,这事儿你还问我,不是该我问你吗?”我笑着打趣道。 “那我不一样啊!我那是给兰姐做事,也不在乎这些。”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别想这么多了,该睡觉睡觉,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孙健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人,他也不再多说,打了个哈欠就回房间了。 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扫视着外面寂静的街道。 夜色深沉,但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我坐回沙发,点了支烟,试图理清思绪。 正如绮罗兰说的那样,一旦我跟着陆明远做事了,就意味着我的名声会被搞臭。 既然我都已经知道是这种结果了,也没必要再去担心什么了。 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是我没想到,这洪水来得那么快。 次日清晨,我正在熟睡中,外面院子突然传来一道凌厉的喊声: “江禾!你给我滚出来!” 我还以为在做梦,可那声音如此清晰。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林浅你这是干嘛呀?江哥还在睡觉,你小声点。”这是六子的声音,似乎在劝她。 而刚才喊我的那个声音,确实是林浅的声音。 她继续冲我喊道:“江禾!你听见没有!我叫你出来面对我!躲着干嘛?” 我快速穿好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就看见林浅站在院子中间,她没有穿制服,但依旧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我打了个哈欠,看着她说道:“林sir,怎么一大早就来叫我起床啊?想我啦?”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我,大步朝我走了过来。 来到我面前,她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拳。 我没躲,硬生生挨了她这一拳。 六子和小五见状,急忙走过来拦在我面前。 小满更是拿出了弹弓,对着林浅道:“你再打哥哥,我打你了!” 我向他们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你们都做自己的事去。” 六子还是对林浅说了一句:“林sir,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大家之前一起经历那么多,你……” “你闭嘴!”没等六子说完,林浅便厉声打断了她。 我向六子示意了一下,她这才退到一边。 林浅又是一拳向我挥过来,不过这次她却停住了。 她目光死死的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质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是陆明远的人,对吗?” 第1301章 得罪 看着林浅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我知道跟她来软的不行,她会一直纠缠。 我只能得罪她了,顿时冷笑道:“对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林浅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一些,目光中甚至还藏着一团火。 她盯着我看了半晌,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平静的看着她,平静的回道,“你以为我之前是想救你吗?不过就是想睡你罢了。” 我话音未落,林浅的巴掌就朝我扇了过来。 我一抬手,抓住她向我扇过来的手掌,冷冽的瞪着她说道: “还想打我?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觉得你有这么快就能回警署吗?” 她在我手中挣扎着,眼神愈发变得愤怒。 “你放开我!混蛋!我叫你放开我!” 我一把将她甩开,由于没有控制好力道,林浅向后一个踉跄。 六子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她:“林sir,小心点!” “你让开!”林浅有用力推开好心扶着她的六子,语气依旧气愤无比。 她转而看向六子,一字一顿的问道:“所以从一开始你也知道是吧?” 六子看了我一眼,然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林浅顿时笑了,不过笑得很绝望。 她看了看孙健,又看了看六子,最后眼神重新落到我身上。 “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一场你精心编排的剧情,对吧?” 她声音很大,在不大的院子里显得尤其的响亮。 我依旧平静而淡定的回道:“对的,只不过你太倔强了,这样都没有睡了你……想想还是放弃了。” “混蛋!你们都是一群混蛋!无耻!小人!” 她骂完,脸已经全红了,脖子上青筋暴突,足以可见她的愤怒。 她转身就走了,走得非常决绝,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最后看着我,冷冷的说道:“江禾!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的,我也一定会亲手抓到你的!一定!” 留下这句话后,她的背影彻底在我眼前消失。 我也长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得以松懈。 六子这时走过来,沉声向我问道:“江哥,这样……会让她很难过吧?” 孙健急忙走过来,向六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小点声,我先去看看她走远了没?” 说完,他便跑到门口向外面看了看,这才回头说到:“走了,开车走的。” 我也这才开口说道:“不这么做,她不会罢休的,现在这种时候就不能太犹豫了,该果断就果断点。” “可是……”六子毕竟是女人,心思是比较细腻。 孙健插话道:“还可是啥呀,我觉得江哥说得对,就不能给她希望。” 我再次吐出一口气,说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想这么多了。” 虽然我表现得很平静,可胸口却还是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样。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林浅之间那条原本就细若游丝的线,被我自己亲手斩断了。 她不会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只会将我视为彻头彻尾的敌人。 这样也好。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在这个泥潭里,多一分牵挂,就多一分弱点。 “江哥,”小五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林sir她……会不会有危险?她这么跑出去,情绪又不稳定……” 我摇了摇头:“她是阿sir,知道分寸。” 孙健这时凑过来,压低声音:“江哥,刚才我好像看见外面街角有辆车停了一会儿,林sir开车走后,那车也开走了……” 我眼神一凛。 看来我没猜错,陆明远果然一直派人盯着我的。 幸好刚才我没有藕断丝连,如果和林浅这层关系理不清的话,陆明远那边肯定不会罢休。 “知道了。”我面色不变,“看来陆老板是怕我睡懒觉,特意派人来叫我起床了。” 我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六子,”我转向她,“去准备点早饭吧,饿了。” 六子点了点头,默默走向厨房。 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 刚放下碗筷,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陆明远。 “江兄弟,起床了吧?”电话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看到早间新闻没?你小子现在可是名人了!哈哈!” “远哥,您就别取笑我了。”我配合地笑着,“我这刚起来,正准备去您那儿报到呢。” “不急不急,”陆明远语气随意,“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今天有几个搞媒体的朋友想约个采访,聊聊咱们红门青年才俊的奋斗史,我觉得你挺合适,就帮你答应了。” 采访?我心头一紧。 陆明远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让我出现在媒体上,进一步坐实我的身份,同时也断了我和其他势力私下接触的可能。 “远哥,这……我嘴笨,怕说不好给您丢人。”我试图推脱。 “哎,有什么说不好的?就聊聊你怎么来香江,怎么遇到我,怎么一起做事嘛!实话实说就行!” 陆明远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便又说道:“就这么定了,下午三点,丽晶酒店咖啡厅,我让阿冰陪你一起去,她也熟悉这些场面。” 他提到阿冰,让我心中微动。 阿冰现在状态如何? 让她陪我去,又是几个意思? 我没办法拒绝,或者说我根本拒绝不了。 只好先应下来,挂了电话,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江哥,怎么了?”孙健问道。 “陆明远给我安排了个采访,下午三点。”我冷笑着摇了摇头,“他是怕我不够显眼,非要给我挂个霓虹灯招牌。” “那怎么办?去还是不去?”六子皱眉。 “去,为什么不去?” 我顿了顿,又笑着说道:“他想让我演,我就演给他看。不仅要演,还要演得漂亮。六子,去帮我找身像样的行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好嘞!”六子应声而去。 我走到院中,晨光熹微,却感觉无形的网正在收紧。 林浅的决裂,陆明远的步步紧逼,媒体的曝光…… 所有的一切,都推动着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无法回头。 第1302章 人是会变的 下午两点半,我穿着六子找来的合体西装,站在丽晶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镜子里的我,衣冠楚楚,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自信笑容,连我自己都快认不出那个曾经在底层挣扎的影子。 阿冰准时出现了。 她也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素雅的黑色连衣裙,妆容遮掩了脸上的疲惫和悲伤。 但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 只有在看向我时,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像是准备充分的助理。 “江哥。”她走到我身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状态调整得不错。”我看着她,低声道。 阿冰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报仇之前,我得先活着,而且要活得像个样子。” 她这话既是回答,也是表态。 丧弟之痛没有击垮她,反而让她更加坚硬。 我们并肩走向咖啡厅,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这张新晋的“红门红人”脸,加上阿冰这副冷艳的模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预约的座位在靠窗的安静角落。 两个挂着记者证,一脸精明的男女已经等在那里了。 而且,我还看到一个熟人。 没错,正是很久都没有联系的马艺。 她最开始想去我手底下那家传媒公司,但是由于一些原因倒闭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 后来从黛米口中得知,她去黛米她们电视台了,而且现在是香江电视台的新闻中心的负责人。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很有女强人的样子。 还是她先向我打的招呼:“江先生,好久不见。”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插在裤子兜里,那一丝不苟的短发,差点让我没有认出她来。 我向她走近了一些,上下打量她一眼,说道:“我去!你这变化挺大啊!” “大吗?”她顿了顿,脸上带着不失礼貌的笑容问说,“那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感觉她的性格好像都变了,她让我感受到了距离感。 虽然不知道在我们没有联系这小半年里她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没有联系,就代表她本身就没有真的把我当朋友。 我也礼貌的笑了笑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就挺好的,不过……” 我停顿一下,岔开这个话题,说道:“之前听黛米说你去电视台工作了,看来还真是了。” 她淡淡笑了笑,说道:“本来我不用出来采访的,但是我审核采访名单看见你的名字,就想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很惊讶?” “嗯,你现在真行啊!都混进红门高层了。” 我苦笑道:“嗐,算什么高层啊!就是替人办事跑腿的。” 马艺没有过多寒暄,也没有问我近况如何,当然我也没问。 她转而又看向我身边的阿冰,问说:“这位是?” “我助理。”我随口说道。 “你好,我叫陈冰。”阿冰主动向马艺伸出手。 马艺却直接无视了,我能感觉到,她很瞧不起我们这种人。 转而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行了,我们开始吧,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一会儿还要去拜访别人。” 马艺那毫不掩饰的轻视,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表面上还算融洽的气氛。 阿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 我心里也有些不快,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马主任现在是大忙人,理解。” 采访正式开始。 另外两名记者按照流程提问,问题不外乎是那些关于“奋斗史”和“红门正能量”的陈词滥调。 我驾轻就熟地应对着,说着言不由衷的场面话,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坐在一旁,低头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的马艺。 她很少抬头,偶尔抬眼,眼神也是锐利而审视的。 仿佛不是在采访一个成功人士,而是在观察一个可疑的标本。 她身上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与记忆中那个曾经带着点理想主义气息的女记者判若两人。 “……所以说,能跟着陆老板做事,是我江禾的运气。”我结束了一段精心编排的感恩陈述。 一名记者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问下一个问题。 一直沉默的马艺却突然在这时开口: “江先生,据我所知,您来香江初期,似乎与几起尚未结案的暴力事件有所关联。其中包括辉煌娱乐城刘老板之死,以及金鹏赌场金老板的事情,还有南区地痞头子南霸天的事情,外界传言都与你有关。” “您能谈谈,您是如何从那样的经历中,完成如今这种积极向上的转变的吗?” 马艺知道我的过往,也知道这些事的全貌。 可是她这个时候问出来,显然是想让我下不来台的。 我怎么回答似乎都不太合适。 我看着她那双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来做个普通采访的,她是来撕破我伪装的。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做呢? 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迎上马艺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道: “我不否认,刚来香江时,年轻气盛,不懂事,确实走过一些弯路,也吃过不少苦头。” 我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不堪的往事。 “那时候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也差点把命丢在臭水沟里。是陆老板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教我做人的道理,给我正经事做。” “人嘛,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也总要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很感激陆老板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能走上正途,为红门,也为香江的稳定尽一份力。” 我这番话,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又解释了原因。 可以说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过去”,又将“转变”归功于陆明远和红门的,顺带还拔高了一下姿态。 马艺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弧度,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对另外两名记者说: “我的问题问完了,你们继续。” 接下来的采访,气氛明显变得怪异,另外两名记者的问题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采访就这么草草结束。 送走那两名如释重负的记者,只剩下我、阿冰和马艺。 马艺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也没看我们一眼。 “马主任,”我开口,声音平静,“看来这半年,你变化真的很大。” 马艺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我的脸: “人总是会变的,对吧江先生?” 她拿起包,站起身:“替我向陆老板问好。希望他这位左膀右臂,真能如你所说,为香江的稳定做出贡献。” 她这话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漠…… 第1303章 游泳 看着马艺消失在门口,我脸上的平静终于维持不住,慢慢沉了下来。 “她是在挑衅。” 阿冰冷声说,眼神里带着杀意到:“她知道得太多,而且来者不善。” “她不是挑衅,是警告。”我缓缓说道。 “可她一个记者,为什么要警告你?”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我有小半年没跟她联系了,甚至都快忘记她这个人了。 当然,不得不说她以前帮过我很多。 只是她今天问的这些问题,明显就是提前准备好的,也是非问不可的。 一旦我回答得不好,那就很难独善其身。 在我的沉默中,阿冰突然低声向我问道:“需要处理掉她吗?” 我愣了一下,笑道:“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 送走记者,我和阿冰重新坐回座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管她什么人,只要是阻碍我们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她父亲是马振涛,目前香江海关总署的老大,你敢动她?” 阿冰愣了愣,却还是果断的说道:“不管她是什么人,只要她对咱们有影响,我不在乎这么多。” 听着阿冰这番话,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已经是做好拼命的准备了。 我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说道:“不要太紧张,我回头打听一下再说。” 阿冰这才点了点头。 “阿杰的后事……”我随即转移了话题。 “处理好了,火化了,骨灰我先收着。等哪天大仇得报,再让他入土为安。” 她说的平静,但我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汹涌的暗流。 “行,那你先回会所那边吧,我还得去找陆明远一趟。” “嗯,江哥你注意安全。” 我笑了笑道:“放心,有了这两次新闻,陆明远再怎么怀疑我,也该放下一些疑心了。” 和阿冰在酒店门口分开后,我独自驱车前往陆明远位于半山的庄园。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我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梳理着刚刚采访的细节,尤其是马艺那出乎意料又咄咄逼人的姿态。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出现得不对劲,问的问题也莫名其妙。 就好像,有人让她这么做的。 如果是被逼的,那会是谁逼的她? 我不相信她对我的态度会转变得那么快! 要知道,当时我跟她关系好的时候,她都向我表白了。 可是突然说没有联系就没联系了,尽管我也没去找过她,但现在想来真的有点不太对劲。 带着这些疑虑,车子驶入了庄园,我被引到了别墅后院的阳光房。 陆明远穿着宽松的练功服,正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旁边的电视画面里,正暂停着某个新闻片段。 “远哥。”我站在不远处,恭敬地叫了一声。 陆明远缓缓收势,拿起毛巾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脸上堆起那永远看不透的笑容: “江兄弟来了?采访结束了?怎么样,还顺利吧?” 他示意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我端起茶杯,笑了笑道:“托远哥的福,整体还算顺利。就是……中间出了点小插曲。” “哦?”陆明远挑眉,似乎很感兴趣,“什么插曲?” “马艺,香江电视台新闻中心的那个马主任,她也来了。” 我放下茶杯,语气带着点无奈:“问的问题……有点尖锐。” 陆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两下。 电视画面开始播放一段视频,正是刚才采访的片段,恰好是马艺提问和我回答的那一段。 他看得仔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视频播放完,他放下平板,看向我,眼神深沉:“是这段吧?” 我点了点头道:“很奇怪,她明显是来针对我的。” 陆明远却并不着急,只是看着外面的泳池,笑了笑对我说道:“会游泳吧?” 我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没等我说话,他又向我扬了扬头,“走,陪我游两圈。” “远哥,这大上午的,游泳?” “这咋了?我早上也游泳,”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笑看着我道,“你该不会是个旱鸭子吧?” “那肯定不是,但我有用技术也不咋的。” “没事,只要不是旱鸭子就行。” 跟着他来到外面的露天泳池,虽然是上午,但现在这个季节不算冷。 陆明远脱掉衣服裤子,露出满背的纹身,还有一些横七竖八的刀疤。 他身材其实不错,相比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算很好的了。 他不多说,穿着泳裤便一头栽进了水里。 我还站在岸边,看着他的泳姿,看得出来他是专业的。 很快,他就游到了对面,站定后朝我招手喊道: “下来呀!还愣着干嘛?” 我笑道:“远哥,我没带泳裤来,难不成让我全光着啊?” “那咋了?这里有没外人,你还怕我看见了不成?” 我笑了笑,没再扭捏,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衬衫和长裤。 就这么光着,纵身跃入了泳池。 初秋的池水带着凉意,瞬间包裹全身,让我因连日紧张而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陆明远见我下来,哈哈一笑,又开始游动起来,姿势标准,速度不慢。 我紧随其后,我的泳技确实一般,只能算是会游,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我们在泳池里来回游了两圈,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划水声和呼吸声在空旷的泳池区域回响。 阳光透过水面,在池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游到池边,陆明远扶着扶手喘了口气。 他看着我,语气随意地问道:“怎么样?活动活动筋骨,是不是舒服多了?” “是舒服多了,”我抹了把脸上的水,“就是有点冷。” “冷点好,醒脑。”陆明远靠在池边,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 忽然,他话锋一转:“你知道马艺为什么今天会问你那些问题吗?” 聊到正事上了,我也想知道陆明远想要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觉得奇怪,我跟她之前关系还不错,差不多有小半年没联系了。可是今天一见面,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了。” 陆明远淡淡的笑了笑道:“因为她现在是杨家准儿媳妇了。” 我大吃一惊! 愣了许久,我才说道:“你是说,她……她跟杨丽荣的儿子谭坤在一起了?!” 第1304章 这转折,让我猝不及防 陆明远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向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名手下立刻拿着好几张照片走了过来。 陆明远将那些照片递给我,说道:“你看看吧,这是他们的订婚宴,我的人拍到的。” 我接过那叠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拍摄于一场奢华的西式订婚宴。 马艺穿着精致的白色纱裙,头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带着得体却略显疏离的微笑。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面容斯文,眼神却透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 正是杨丽荣的独子,谭坤。 杨丽荣本人也出现在几张照片里,穿着深紫色旗袍,雍容华贵,正笑着与宾客交谈。 画面和谐,宾主尽欢。 可我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像被池水浸透,冰凉彻骨。 杨丽荣。谭坤。 一下子,我瞬间明白了。 也就是说,马艺确实是被动的,但也是主动的。 我确实没想到,她跟谭坤居然又在一起了? 之前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看来她说得对,人确实会变的。 这转折也让我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一来她就成杨丽荣的儿媳妇了。 而我跟杨丽荣之间的关系现在本身就很矛盾,她让我在长实集团公开竞标之前,给她一个答复。 这件事虽然过去快一个月了,但我一直没有给她任何答复。 现在,她应该看见了今天早上那条晨间新闻,所以才特意让马艺来问我那些刁钻的问题。 无非是警告我,也是想见我的真面拆穿。 这一招,杨丽荣够狠,居然这么快就把马艺这个儿媳妇利用起来了。 深吸口气,将照片还给陆明远,冷笑道:“那我算是知道了,这是杨丽荣干的啊!” “让我有点想不明白的是,杨丽荣为什么要针对你?”陆明远疑惑道。 他自然不知道,长实集团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也不想瞒着他。 因为我看得出来,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比昨天之前好了很多,他应该已经在慢慢信任我了。 而我这个时候就更加不能对她有所保留。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对她说到:“远哥,这事儿要说回一个月之前了。” “那时候我遇到一个人,他自称是青山资本的老板,但我问过很多人,都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可是他出手很大方,想跟我合作,让我去拿下长实集团这次对外的公开招标,还给了我很多资料。” “我当时去参加了标前讨论会,参会的还有德江集团,远哥应该知道德江集团现在真正的掌控人是谁吧?” 陆明远皱了皱眉头,轻轻点头道:“你继续说。” “我在会上当众让德江集团的代表吃了个哑巴亏,后来杨丽荣就找到我,直接坦白要跟我合作。但我知道,她就是想利用我,我拒绝了。” “然后,她给了我一个期限,让我在长实集团真正招标前,必须给她一个答复。” 听我说完后,陆明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向外侧站着的佣人招呼了一声。 佣人立刻拿来毛巾的浴袍,陆明远随即对我说道:“我们去那边坐着,喝点东西,慢慢聊。” 说完,他从泳池里站了起来。 佣人立即上前给他擦干净了身上的水,并为他穿好浴袍。 我还在水里坐着,陆明远顿时意识到了,随即向那两名佣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下去。 我这才从水里站了起来,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身材苗条,穿着性感比基尼的女人走了过来。 我呆愣了片刻,因为我不像陆明远那样还有泳裤,我浑身上下干干净净。 在见到那个女人后,我立马又缩回了水里。 而那个女人显然也看见了,但她却没有说话,只是窃窃的笑着。 这笑,让我有些尴尬。 她什么也没说,就跳进了泳池里。 和陆明远一样,她的泳技也很好,标准的蝶泳,姿态很好。 我整个人僵在那儿,向陆明远看了一眼。 陆明远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我小声说道:“远哥,这……这是嫂子吗?” “我干妹妹,桐桐。” 陆明远淡笑着,又冲我招了招手,“没事,你上来吧。” 趁现在,那个叫桐桐的女人没注意我这边时,我迅速从泳池里起来。 抓起刚才佣人留下的毛巾,三下五除二地擦干身上的水,然后过上浴袍。 这才长松了口气,走到陆明远身边坐下后,他递给我一杯果茶,目光看向泳池里的女人。 “我妹,漂亮吧?” 有一说一,确实挺好看的,而且身材很苗条,皮肤白皙,五官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美。 我笑着点点头,说道:“刚才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个外国人。” “没错,她妈妈是澳洲的,正宗的混血人。” “难怪了。” 陆明远又递给我一支烟,说回刚才的话题,道: “我算是明白杨丽荣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不过你小子胆子也是够大的,杨丽荣你也敢碰瓷啊!” 我叹口气,苦笑道:“远哥有所不知啊!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德江集团也参加了竞标会。” “合着,你是被动的?” “那可不,所以我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两头难啊!” 他眯眼着眼睛,吸了口烟,又问道:“你刚才说的那家青山资本,我确实也没听说过,老板叫什么名字?” “宋青山。” 我以为陆明远可能认识,可他的反应显然没听说过。 “香江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了?江兄弟,你别被骗了吧?” “骗不骗的我不知道,反正我也没存心跟他合作。” “那你到时候咋搞?这宋青山我不认识就不说了,就杨丽荣那边,你可难了啊!” 我洒脱的回道:“远哥,你别忘了杨鑫这个人。他可是杨丽荣的三弟,我觉得他能帮到我。” “你的意思是,让杨鑫去对付杨丽荣?” “不,我的意思是,我帮杨鑫去对付杨丽荣。” “你觉得他会答应你?” “会。”我十分自信的说道。 陆明远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挺好,想不到江兄弟心思这么细腻,之前多有得罪,希望以后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我端起果茶,对他说道:“远哥,我以茶代酒敬你,我这个人没什么大的志气,无非就是想多赚点钱,多睡几个女人,很粗俗的想法。” 陆明远端起茶杯和我轻轻碰了一下,爽朗的笑道:“这就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想法啊!” 喝下这杯茶后,陆明远突然想泳池里正在游泳的女人喊了一声:“桐桐,你上来,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认识。” 第1305章 他不是人啊! 泳池里的桐桐听到陆明远的喊声,像一尾灵活的鱼,优雅地划到池边,双手一撑便上了岸。 水珠从她白皙肌肤上滚落,比基尼勾勒出惹火的曲线。 她拿起旁边躺椅上的浴巾,随意地裹在身上,赤着脚走了过来。 我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比她漂亮的也有。 但她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那种开放、热情,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哥,什么事呀?”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目光却好奇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着。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禾,江兄弟,现在帮哥做事是个人才。” 陆明远笑着指了指我,然后又对我说道:“江兄弟,这是我干妹妹,苏雨桐,你叫她桐桐就行。” “桐桐小姐,你好。”我站起身,礼貌地点头致意。 我目光平静,并没有在她惹火的身材上过多停留。 在这种场合,尤其是在陆明远面前,任何失态都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雨桐歪着头看我,大眼睛眨了眨,笑容更盛:“原来你就是江禾呀!我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挺上镜的嘛!” 她语气活泼,带着点自来熟。 “桐桐小姐过奖了。”我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暗自警惕。 陆明远突然介绍他这个“干妹妹”给我,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寒暄。 “江哥,叫我桐桐就好啦!”她摆摆手,很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一股淡淡的、带着水汽的清香飘了过来。 “我哥很少这么夸人的,江哥你一定很厉害吧?” 陆明远在一旁喝着茶,笑而不语,显然乐见其成。 “是远哥抬爱,我也就是跑跑腿,办点小事。”我谦虚道,将话题引回陆明远身上。 “谦虚!” 苏雨桐皱了皱鼻子,显得娇俏可爱。 “我哥的眼光不会错的。江哥,以后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可要带上我呀!我整天待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抱怨,但结合陆明远刚才的态度,我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或者拉拢。 用一个漂亮又活泼的“干妹妹”来套近乎,确实是陆明远可能用的手段。 “桐桐喜欢热闹,以后场子里有什么活动,江兄弟你可以带她去见见世面。”陆明远适时地开口,算是给这话定了性。 “只要桐桐不嫌弃,随时欢迎。”我顺着他的话,只能先应承下来。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苏雨桐在说。 她说她来香江不久,问了我一些香江的风土人情,显得对什么都很好奇。 我谨慎地回答着,告诉她我也才到香江一年时间而已。 我不主动挑起话题,也不深入交谈。 过了一会儿,陆明远看了看时间,说道:“行了,桐桐,你再去游会儿吧,我跟江兄弟还有点正事要谈。” 苏雨桐乖巧地站起身,让我留下了手机号,然后冲我甜甜一笑:“江哥,那下次见咯!” 说完,便像只蝴蝶般又飘回了泳池边。 看着她跃入水中的身影,陆明远转过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正式: “江兄弟,桐桐这小孩,性子直,没什么心眼。她小时候一直生活在澳洲,回来也才半个月,以后多关照点。” “远哥放心,我明白。”我点头应道。 他这话,既是托付,也是一种隐含的提醒。 这个人,你得照顾好,但也别动什么歪心思。 “对了远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随即又说道。 “你说。” “就是昨天从宴会厅我带走的那个人,我把他带回去就已经死了,什么话也没问出来,对不起啊!”我带着一丝自责,说道。 陆明远似乎也不意外,淡淡道:“没事,死了就死了。” 这话说得好轻巧,就好像死的就是一条狗,甚至可能连狗都不如。 人命,在他眼里就是如此轻贱。 “本来我还信誓旦旦向你承诺,一定要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结果却……”我叹了口气。 陆明远笑笑道:“你嘴里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算他没死,你也撬不出什么话。” “不能吧?他不是鬼哥手底下的人么?应该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吧?” 陆明远诡异的笑了笑,道:“这人就是我安排在鬼哥身边的,一开始他就是我的人,也就是一个弃子,死了就死了,无所谓的。” 听着她这句话,我心里滋味五味杂陈。 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啊! 可是阿冰却要用可能一辈子去怀念,陆明远这个人真的不是人。 但我不能表现出什么,只好跟着笑了点头道:“那远哥昨天还把他交给我干啥?” 陆明远愣了愣,道:“我也是想看看你能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啊!” 听他这一说,我顿时感到后背发凉。 也就是说,他是故意把阿杰交给我的。 一旦我真的撬出点什么话,那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这个人太阴险了,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我啊! 好险!真的好险! 但我脸上却不能露出丝毫破绽,甚至还得配合着他,露出一个带着点懊恼和自嘲的笑容。 我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我还是太嫩了,远哥您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陆明远仔细观察着我的表情,那双看似带笑的眼睛里锐光闪烁,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自然。 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笑容才重新变得和煦起来,摆了摆手: “诶,江兄弟你这就谦虚了。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嘛。”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了几分:“重要的是,通过这件事,我看出来你是真心想替我分忧,这就够了!” 他这话听着是鼓励,实则是在敲打和安抚并存。 “远哥教诲的是。”我低下头,做出受教的样子。 陆明远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行啦!你忙你的事去吧,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了。” 陆明远这是在送客了,我随即也站起身来,点头道:“好,那远哥我先走了。” 转身,刚走出去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苏雨桐那甜甜的声音: “江哥,你等一下!” 第1306章 苏雨桐 我停下脚步,转身就看着她晃荡着一双筷子般修长的大白腿,向我走了过来。 她太迷人了,看着瘦瘦小小的,可没想到这么有料。 我有些不明所以,愣在原地看着她道:“有事吗?” 她对我笑容和熙道:“江哥下午忙吗?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啊?!” 我不是没听懂,而是不知道她的意思。 于是,我向陆明远看了一眼。 陆明远也慢慢走了过来,向苏雨桐问道:“桐桐你想出去玩啊?” “嗯,哥,我来你这边都半个月了,还没有出去好好逛过呢。” “我之前安排人陪你出去逛街,你自己不愿意去啊!” 苏雨桐撇着小嘴,一脸不满的说道:“哥,你给我安排的那两个人,太丑了。” 听见这话,我就笑了,证明我在她眼里还是帅哥啊! 陆明远也笑了笑道:“行吧,只要桐桐你开心就好。” 陆明远简直就是护妹狂魔,转而便对我说道:“江兄弟,那就麻烦你帮忙照顾好桐桐了。” “应该的,远哥。” “太好了!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苏雨桐像只欢快的小鹿,转身跑向别墅,留下我和陆明远站在原地。 陆明远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江兄弟,桐桐这孩子玩心重,你多费心。带她去看看香江热闹的地方,买点她喜欢的东西,钱算我的。” 他这话说得大方,却更像是一种指令。 照顾好她,满足她,同时,也看住她。 “远哥客气了,能陪桐桐小姐是我的荣幸。”我笑着应承,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没过多久,苏雨桐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她换上了一身清爽的牛仔短裤和白色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 少了些许泳池边的性感火辣,多了几分青春活力,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但确实和我见过的那些女孩不一样,她比较洋气,穿着打扮看上去很普通,可却很时尚。 也许是人家从小就生活在国外,接受的也是国外开放式教育的关系吧。 “哥,那我们走啦!”她欢快地挽住陆明远的胳膊晃了晃。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陆明远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 苏雨桐这才松开他,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就想来挽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接触,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桐桐小姐,车在那边。” 她愣了一下,随即嘟了嘟嘴,但也没说什么,跟着我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她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向我问: “江哥,有没有什么推荐去地方呀?” 我礼貌地回道:“桐桐小姐,我来香江也才一年时间,确实很多地方我也没去过。” 见她一脸不高兴的杨子,我又连忙说道:“不过我听说中环那边挺不错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叫我小姐,叫我桐桐就好了。” “好的,桐桐。” “你……怎么也跟个木头人似的。” 我还是用一个淡淡的笑容回应她,因为我不想和她有太多交流。 她耸了耸肩,道:“算了,我们去中环吧!我也听说过,去看看那些奢侈品店,然后我们去吃地道的港式茶餐厅好不好?我还想去坐天星小轮,看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她报菜名一样说着行程,显得兴致勃勃。 “好,都听你安排。”我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地回应。 目光却透过后视镜,警惕地观察着后方。 果然,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陆明远的人,或者说,是派来“保护”苏雨桐,同时监视我的人。 我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 很显然,陆明远还是没有很信任我,或者说他这个人本身就生性多疑。 苏雨桐性格很活泼,一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接下来的半天,我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导游和钱包,陪着苏雨桐穿梭在中环各大奢侈品店。 她似乎对购物有着极大的热情,试衣服、试包包、试鞋子,每一样都要征求我的意见。 “江哥,这件好看吗?” “江哥,这个颜色是不是更适合我?” “江哥,你觉得我背这个包怎么样?” 她问得天真无邪,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哥哥宠坏,需要别人意见的小女孩。 但我能感觉到,她每一次提问,都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的审美,我的耐心,甚至我对金钱的态度。 我给出的回答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谄媚,也不冷淡敷衍。 保持着礼貌和适度的欣赏,付钱时也爽快利落,但会刻意表现出对价格并非完全不在意。 在一家珠宝店门口,她拿着刚买的一条钻石手链,对着阳光看着,突然说道: “江哥,你人真好,真有耐心。比我哥之前派来陪我的那些木头疙瘩强多了。” 我笑了笑:“远哥吩咐的事,我当然要办好。” 她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仅仅是因为我哥的吩咐吗?” 这个问题带着一丝暧昧和试探。 我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坦然又带着点疏离:“主要是远哥的吩咐。当然,能和桐桐这样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一起逛街,也是件愉快的事。” 苏雨桐歪着头看了我几秒,忽然噗嗤一笑:“江哥,你还真是……一本正经呢!”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拉着我去吃她心心念念的茶餐厅。 吃饭的时候,她的话更多了。 天南海北地聊,从她在澳洲的生活,聊到对香江的印象,甚至问起我老家是哪里的。 我依旧谨慎应对,关于过去,只含糊地说之前内地犯了些事,来香江寻找新的机会。 “江哥,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表情问道。 我面上却不动声色,喝了口奶茶,淡淡道:“远哥对我有知遇之恩,是个做大事的人。” 苏雨桐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失望,撇了撇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劲!” 说完,她又感叹一声:“我还以为你跟我哥安排的那些木头疙瘩不一样,结果还是……” “你知道为什么吗?”我笑问道。 “为什么?”她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我扭头看向橱窗外,对街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说道:“看见那辆车没?” 苏雨桐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点头道:“怎么啦?” “这辆车跟了我们一下午了。” 第1307章 很高兴认识你 苏雨桐微微有些吃惊道:“你确定?” “我有必要骗你吗?” “那……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你哥安排的呗。” “我哥?安排的?”苏雨桐一脸讶异。 我轻轻点头,依旧云淡风轻道:“很正常嘛,你个不放心你,也……不放心我。” “为什么?你不是他兄弟吗?” 我笑而不语,看来她不属于这个江湖的。 她应该也不知道陆明远在香江做什么,她很天真。 我顿了顿,这才说道:“这么跟你说吧,你哥就是关心你,也担心我……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呢?加入你是我妹,我也会担心啊!” 听到我这个说法,苏雨桐噗呲一笑:“所以你猜故意跟我保持着这种距离?” “对,毕竟你哥是我老板,虽然表面他跟我称兄道弟,但我自己得有分寸啊!” 苏雨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不过你不用这样,我可以回去跟我哥解释的。” “你可千万不要说,就当没这回事,回去后你哥要是问起来,你就说跟我跟那些榆木疙瘩一样就行了。” “为啥啊?”她还是一脸茫然道。 “你要是说跟我玩得很愉快,会害了我的,你也不想以后见不到我了吧?” 她连忙摇头:“那我知道了。” “行了,吃饭吧,等会儿我再陪你去坐船游览香江夜景。” “嗯。” 她点了点头,低头吃了口菠萝包,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说:“那就多了。” “哈哈,原来你也好色啊!” 她的性格确实挺外向的,一般女孩子听到这种回答,通常都会鄙视。 可是她不但没有鄙视,反而觉得是意料之中的。 我也顺着她的话说道:“那当然,这世上就没有不好色的男人,如果有,那就是他还没有遇到像桐桐这样美丽大方的女孩子。” 她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一边说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块榆木疙瘩呢,你这么和我说话,我就放心了。” “我跟你说了,我不敢跟你走得太近了,理解一下。” “嗯。”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下,再次看向对街那辆黑色轿车,说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摆脱他们?” “有啊!但是摆脱他们,可不太好,你哥很快就知道了。” “没事,回去以后我解释就行了。” “你为什么要摆脱他们?”我问。 “就是想看你最真实的一面。” “为什么要看我最真实的一面啊?”我又问。 “因为……你是我来香江后,第一个有眼缘的人,我想跟你做朋友。” 从小在国外长大的女孩,性格果然开放,而且说话从不遮遮掩掩,有什么说什么。 抛开她是陆明远的干妹妹不提,她这性格我倒是挺喜欢。 我对她笑了笑,说道:“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她又眯着眼睛对我笑着,又向我伸出手,似乎要跟我握手。 我向她提醒道:“握手就算了,你哥的人还盯着的。” “哦哦,我忘了!”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迅速把手收了回去。 吃完了饭,我叫来服务员结了账。 然后,带着她回到车上。 向甩开尾巴对我来说并不难,难的是甩开他们后,怎么跟陆明远解释。 既然苏雨桐说她帮我解释,那我就放心了。 开着车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那辆黑色轿车甩掉了,苏雨桐给我的情绪价值特别高。 不停地夸我,一边拍手一边连连称赞。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在香江这个江湖上飘荡的人最基本的。 随着夜幕降临,我带着她坐上天星小轮。 夜风拂面,维多利亚港两岸的霓虹渐次亮起,璀璨夺目。 苏雨桐趴在栏杆上,看着夜景,忽然安静了下来。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带着一种与白天活泼截然不同的沉静。 “香江真漂亮,没来之前根本想不到。”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接话,只是站在她身边,同样看着这片繁华与罪恶交织的土地。 “江哥,”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哥不再信任你了,你会怎么办?” 我稍稍愣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因为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远哥的事。” 苏雨桐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忽然笑了。 笑容在夜色中绽开,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愿吧。”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继续看她的夜景。 游轮在维多利亚港平静的水面上缓缓行驶,两岸摩天大楼的灯光倒映在水中,随着波纹晃动,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与远处城市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苏雨桐那句轻飘飘的“但愿吧”之后,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趴在栏杆上,任由夜风吹拂着她的马尾辫,目光有些迷离地望着远方。 我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沉默着。 她最后那个问题,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她是在替陆明远做最后的确认? 还是她本身也察觉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些什么? 船靠岸了。 我们随着人流走下舷梯,我送她回到了陆明远的庄园。 “今天真的很开心,江哥。”站在庄园门口,苏雨桐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甜美无害的笑容。 “能陪你,也是我的荣幸。”我微微颔首。 “那我回去了,我们下次再约哦!” “好的,你慢走。” 看着她走进庄园大门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这个突然出现的苏雨桐,我暂且不清楚她的身份和目的。 单从今天的接触来看,她真的挺单纯的,至少表现出来的样子是这样。 可人心很难猜的,你看见的不代表就是人家真实的一面。 我也不因为自己觉得她天真无邪,就会跟她说很多事情,对她我自然得有所保留。 重新回到车上,我开着车回到了金樽会所。 我刚把车停下,就看见一群人从会所里跑了出来。 还听见有人大声喊着: “杀人啦!死人了……” 第1308章 一只耳 杀人了?! 我顿时一愣,立马打开车门,下车后抓着其中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人,问道: “哥们儿,我刚来,这是出啥事了?” “走走走,赶紧走!出大事了!” 这哥们儿像是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事情一样,拽着我就跑。 我也跟着他跑,一边问道:“到底啥事啊?我才刚来正准备进去玩呢。” “别去了,去不得了!都他妈死人了!” “到底什么事?谁死了?” “哎!我跟你说不清楚,赶紧走吧!” 他松开我,自己快速往前跑了。 我倍感疑惑,之前我们在场子里干架,也是闹出人命了,可也没这么严重啊! 我当时就觉得这场子里的顾客应该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打打杀杀,甚至还有人看热闹。 可今天这是啥情况? 我只好返回到场子门口,里面顾客应该都跑完了,只看见门里面黑漆漆的。 因为不确定里面情况,于是我拿出手机先给孙健打了个电话。 可是一直没人接,我又给陈冰打,依然没接。 难道真的出事了? 可这是陆明远手底下的场子,谁敢来这里闹事? 我好快速回到车上,将座椅下面的手枪掏出来藏在腰后,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一进里面大厅,我瞬间愣住了。 大厅里的座椅凳子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大片,地上各种碎掉的酒瓶,还有酒液…… 地上一个小兄弟躺在血泊中,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整个大厅里充斥着一股酒精混杂血液的腥味,十分难闻。 而大厅里赫然站着一群陌生男人,个个光着膀子描龙画凤。 而我们的人,以陈冰为首,全都整整齐齐蹲在地上。 甚至连孙健和小五也都蹲在地上,难怪他们没接电话。 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连孙健这么能打的人都被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地上? 而我的出现,显然打破了这种氛围。 那群描龙画凤的家伙纷纷向我看了过来,眼神很不友善。 “你们什么人?几个意思啊?”我瞄了一眼这群人,平静的问道。 “你是什么人?”其中一个个子不高,还缺了一只耳朵的人率先问道。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们什么人。” “你踏马就是这里新来的那个谁?”那个一只耳顿时向我走了过来。 其他人也都纷纷转身面向我,黑压压的一片,那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来这里撒野?” 一只耳站在我面前,虽然没我高,可他气势却又一点也不弱。 “老子需要你说?老子在这里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吃奶!” 说着,他突然扬起手。 而他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我的脑袋,龇牙咧嘴的说道: “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既然你是这里的老板,那我就找你要个说法了!” “画个道行吗?到底什么意思?” 一只耳突然看向地上蹲着的陈冰,说道:“你,告诉他,什么意思。” 陈冰这才抬起头,一脸惶恐的看着我,哆哆嗦嗦的说道: “江哥……他、他们……他们说我们卖假酒。要我们赔一百万!健哥跟他们理论,他们就……就动了手……还、还开了枪……”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吧台后面一片狼藉,几个酒柜被砸烂,地上满是玻璃碎片和流淌的酒液。 而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小兄弟,正是平时在吧台帮忙的小弟。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我的头顶,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有枪,孙健和小五都被制住了,硬拼肯定吃亏。 “卖假酒?”我看向那一只耳,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兄弟,话不能乱说。我们金樽开了这么久,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妈!”一只耳唾沫横飞,枪口又往前顶了顶。 那冰凉的金属触感抵在我的眉心,他厉声道:“老子兄弟喝了你们的酒,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人证物证俱在!少他妈废话!拿钱!不然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老子躺这儿!” 他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群马仔又往前逼近一步,手里拎着的砍刀和钢管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蹲在地上的孙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怒火,但被旁边两个壮汉死死按着肩膀。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所谓的“假酒”不过是个由头。 只不过,敢在香江这个地盘如此嚣张,甚至没有把陆明远放在眼里。 我应该也明白了,这群人多半是陆明远安排的。 所以他们不怕后果,因为有陆明远撑腰。 可我不明白,如果是这样,那陆明远的目的是什么? 是在警告我把手伸长了,还是今天晚上带着她苏雨桐甩掉了他安排的人?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就来给我如此严重的警告,他未免也太过分了。 那么现在,就看我怎么解决了。 我深吸口气,看着那一只耳的眼睛,说道:“哥们儿,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就算要赔,也得让我看看证据吧?你说你兄弟在医院,哪家医院?什么症状?我们的酒水都有进货单,可以查。” “查你妈查!”一只耳不耐烦地吼道,“老子说的话就是证据!给你十分钟,拿不出一百万,我先崩了你,再把你这场子砸个稀巴烂!” 他身后的马仔们开始躁动起来,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和叫骂。 我笑了笑道:“兄弟,混哪条道上的?香江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别把事情做绝了。这场子是陆明远陆老板的,给个面子,有什么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我这么说,就是想看他反应,看他到底知不知道陆明远。 一只耳却面色平静道:“陆明远?哼!老子今天砸的就是他陆明远的场子!少拿他来压我!十分钟!就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金光闪闪的手表,下了最后通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蹲在地上的兄弟们眼神绝望,阿冰更是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第1309章 兄弟,走好! 我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硬拼是下下策,对方人多枪多。 何况孙健和小五都被控制,我必须智取。 短暂的沉思后,我淡定的开口道:“好!钱,我可以给。” 听见我这话,一只耳顿时露出鄙夷的笑容:“算你小子识相!” 我继续说道:“但一百万现金,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场子里现在最多能拿出三十万。剩下的,给我点时间。” 一只耳忽然眯起眼睛,枪口依旧抵着我的眉心,似乎在权衡。 我趁热打铁,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认栽”的无奈: “都是道上混的,规矩我懂。今天这事,是我们理亏。三十万现金你先拿着,就当给兄弟们压惊,交个朋友。” “剩下的七十万,明天晚上八点,我亲自送到西贡码头三号仓库。我江禾说话算话,绝不敢耍花样。如何?” 我这番话,既给了对方台阶下,也展现了诚意,更重要的是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一只耳盯着我,眼神阴鸷,他旁边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壮汉又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几秒钟后,一只耳点了点头,枪口微微放低了些,但依旧充满威胁: “行,看你小子还算上道。三十万,现在就拿来!剩下的七十万,明天晚上八点,西贡码头三号仓库,少一分钱,或者敢耍花样……” 他冷笑一声,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没问题。” 我痛快地答应下来,转头对蹲在地上,脸色惨白的阿冰说道:“阿冰,去办公室保险柜,拿三十万现金出来。” 阿冰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询问,她不确定我这是缓兵之计还是真要给钱。 “快去!”我加重语气,递给她一个“照做”的眼神。 阿冰咬了咬嘴唇,挣扎着站起来。 在两个马仔的“陪同”下,踉跄着走向后面的办公室。 大厅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孙健死死地盯着那只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小五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蹲在地上的其他兄弟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阿冰抱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走了回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一只耳示意手下接过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港币。 他粗略地翻看了一下,满意地合上箱子。 “小子,算你识相。” 一只耳将手枪插回后腰,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我的脸颊。 他力道不轻,还带着侮辱的意味说道:“记住,明天晚上八点,西贡码头三号仓库。老子等你。” 我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还被人用这种方式拍我的脸。 这笔账,我是记下了。 我不管他是不是陆明远安排的,他明天晚上必死! 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我们走!” 一群马仔簇拥着他,嚣张地离开了金樽会所。 临走前还不忘故意踹翻了几张桌子和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还顺走了我们几瓶好酒。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引擎声远去,大厅里所有人才如同虚脱一般。 孙健猛地站起来,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椅子上。 “哐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操他妈的!欺人太甚!于鏊不是他们手里有枪,要不是小五被他们用枪指着,老子会这么罢休吗?” 孙健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小五则快步走到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弟身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随即脸色沉重地对我摇了摇头。 人,已经没了。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因为一场莫须有的“假酒”风波,永远地躺在了这里。 如果这真的是陆明远指使的,这人渣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试探我,那这代价太大了! 我看着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鲜血,还有一片狼藉…… 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大厅,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江哥……对不起!是我们没用……” 阿冰走到我身边,声音带着哽咽和深深的自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我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因为我清楚,如果没有我,可能就不会这种事了。 我走到那个死去的小弟身边,缓缓蹲下身,看着他年轻却已毫无生气的脸庞。 “兄弟,好走!这仇,哥一定替你报!” 说完,我伸手,轻轻替他合上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 他的身体尚有余温,但生命已经逝去。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惊魂未定,脸上带着恐惧和愤怒的兄弟,最后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霓虹灯依旧闪烁,却照不亮此刻内心的冰冷和黑暗。 “江哥,那钱……真的给他们吗?”陈冰走过来,向我问道。 我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说道:“阿冰,你说这伙人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我也没见过,我都跟他们说了这是兴义会陆明远的场子,他们更加嚣张了。” 陈冰说着,停顿一下,连忙又说道:“要不我现在给陆老板打个电话?” 我扬了扬手,道:“别打了,这就是他干的。” “什么?!”陈冰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般的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扭头对小五说道:“小五,你机灵点,去跟着那伙人,看他们去见了谁,有机会的话把他们拍下来。” “好,我这就去。” “小心点,别暴露了。” 小五点点头,迅速离开了会所。 陈冰这时又开口道:“江哥,如果这是陆明远干的,那他为什么砸自己的场子啊?” “这场子对他来说不重要,他的目的是我。” “你?”陈冰更加匪夷所思。 我也没再说了,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死去的兄弟,沉声说道: “这位兄弟在香江有亲人没?” 陈冰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自然了解,她摇了摇头道:“没有,他老家在内陆丰城,家里有一个年迈的老妈。” 我更加难受了,如果他师哥孤儿,我或许还能想得通。 这让人家老妈以后可咋活啊! 人命,在陆明远眼里就是这般轻贱。 我深吸了口气,对陈冰说道:“找一个兄弟将这位兄弟的骨灰带回老家落叶归根,然后给他老妈一笔钱,不能少了。” “好,我这就去办。”陈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第1310章 报仇! 我独自站在狼藉的大厅中央,看着地上那滩血迹,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如刀。 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绝不仅仅是“假酒”或者简单的寻衅滋事那么简单。 或者说,这是针对我的挑衅和警告。 无论是谁在幕后指使,他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我: 你的地盘,我想来就来,想砸就砸;你的人,我想杀就杀。 接下来就看小五带回来的信息了。 可是这件事情还是让一些兄弟感到了恐惧,纷纷对陈冰说,他不想干了,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看着几个面带惧色,萌生退意的兄弟,陈冰脸色难看。 想要开口训斥,却被我抬手阻止了。 我走到那几个兄弟面前,他们不敢与我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怕了?”我平静的看着他们几人。 没人吭声,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也怕。”我缓缓说道。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一字一顿的说道:“怕死,是人的本能。今天躺在这里的兄弟,他也会怕。但他没得选,我们也没得选。” 我指了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沉痛:“他叫阿旺,老家在丰城,家里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妈等着他寄钱回去。他死了,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今天在这里,站在了金樽。” 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今天他们可以用‘假酒’的借口来砸场子,杀我们的人,明天就可以用别的借口。” “在香江,在这个江湖,你想躲,躲得掉吗?” “今天你从金樽走出去,明天就可能在其他场子遇到同样的事,甚至更糟!因为你没了靠山,就成了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软柿子!” “除非离开这里,可我想问问你们,甘心吗?” 我的话让那几个想走的兄弟脸色变幻,眼神挣扎。 我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我江禾在这里跟大家交个底,阿旺不会白死!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讨回来!不管对方是谁,有什么背景,我都要他付出代价!但这需要兄弟们一起扛!” 我停顿了一下,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 “想走的,我不拦着。阿冰,给要走的兄弟每人拿三万块安家费,算是好聚好散,感谢他们为金樽出过力。” 陈冰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应下:“是,江哥。”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原本没想走的人。 三万块在当时不是小数目,我这手笔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是,”我话锋一转,“留下来的,就是我江禾生死与共的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大家!” “从今天起,所有兄弟的份钱,加三成!受伤的,场子出钱治!死了的,抚恤金翻倍,家人我江禾替他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我展现出的担当和复仇的决心,远比单纯的金钱更能凝聚人心。 那几个原本想走的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猛地一跺脚: “妈的!不走了!江哥够意思,咱们也不能当孬种!这口气,必须出!” “对!不走了!跟江哥干到底!” “给阿旺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愤。 刚才低落的士气被重新点燃,甚至比之前更加高涨。 陈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她低声对我说:“江哥,这……”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 这个时候,稳定军心最重要。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一个小弟快步跑了进来,慌张道: “不好了!江哥,冰姐,外……外面来了好多阿……阿sir。” 狗日的!居然还报警了! 谁报的警?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好在阿旺的尸体已经被转移了。 我连忙向陈冰问道:“阿旺安置好了没?” 陈冰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没人能找到。” 话音刚落,一群阿sir冲了进来。 我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全都原地蹲下,双手抱头,不许动!” 这是林浅的声音! 冤家路窄啊! 我才和她闹了矛盾,现在就被她抓个正着了。 我带头蹲下,所有人都纷纷原地抱头蹲了下来。 林浅穿着一身制服,手里拿着左轮手枪,一副英姿飒爽的姿态。 她向众人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身上,顿时眼神一怔。 下一秒,她眉头便皱了起来,并向我走了过来。 她没有跟我寒暄,只是冷冷的问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对,阿sir咋了啊?”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我们接到举报,你们会所里发生吃蟹斗殴,还出了人命。” 我立刻表现出一副茫然的样子,说道:“没有的事啊!” 孙健也赶紧附和道:“对啊!林sir,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其他兄弟们也都纷纷摇头,说没什么事。 林浅自然没那么好糊弄,她眼神从我们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扫描什么蛛丝马迹。 最后落到地上那摊还未及时清理的血迹上。 我的心猛地一沉,因为他们来得太及时了,哪里有时间打扫。 “这血迹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大厅里乱成一锅粥了,你们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 陈冰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长官,我说实话,刚才我们这里确实发生了一点摩擦,但都是小问题,流了点血也正常。” “受伤的人呢?” “送医院去了。”陈冰张嘴就来。 “哪家医院?告诉我!”林浅面无表情,步步紧逼。 陈冰又向我看了一眼,明显紧张道:“圣玛丽。” 林浅随即对身后一个同事说道:“你去圣玛丽看看,有任何情况先汇报。” “yessir!” 林浅的目光再次扫过我们几个人,然后看着我和陈冰还有孙健说道:“你们三个跟我走一趟。” “去哪呀?林sir,你要请我们吃夜宵啊?”孙健嘿嘿嘿的来了一句。 林浅瞪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留情道:“你们最好把态度给我放端正点,带走!” 我们三个人被分别带上了不同的警车,很显然是要单独询问我们。 而我正是坐在林浅所在的这辆警车上,显然是她特意安排的。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车内气氛压抑,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沉默中,传来林浅的询问:“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第1311章 你有证据吗?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回道:“刚才不是都说了吗?确实发生了一些摩擦,也有人受了点伤。” “你觉得我信吗?”她冷声道。 我笑道:“林sir,信不信由你啦!你想啊!在夜场这种地方,发生一点小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她靠近我,沉了声音说道:“江禾,我说过,我一定会亲手逮捕你!” “林sir,我又没犯法,你逮捕我什么啊?” “你犯没犯法,不是你说了算,是由香江法律说了算!” 我苦笑一声,她也不再说话了。 我们好像变得很陌生,甚至比之前更加陌生。 警车驶入警署,我们果然被分别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我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对面是面无表情的林浅和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警官。 强光灯打在我脸上,有些刺眼。 林浅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来说道: “说说吧,金樽会所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摊血是谁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抬起头,迎着强光,脸上露出无奈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说道: “林sir,我已经说过了,就是一点小摩擦,客人喝多了闹事,砸了点东西。推搡间有人鼻子破了流了点血,已经送去医院了……你们这兴师动众的,至于吗?” “小摩擦?” 林浅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我。 “现场一片狼藉,酒瓶碎片、倒地的桌椅,还有那么大一滩血迹!你告诉我这是小摩擦?江禾,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命案不是你能兜得住的!” “命案?什么命案?”我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林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怎么可能出命案?你有证据吗?” 林浅冷笑一声:“那摊血就是证据!我们已经派人去圣玛丽医院核实了,如果查不到对应的伤者,我看你怎么解释!” 其实我有点慌,因为我知道那就是陈冰临时找的借口。 可是林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旦没有查到伤者,那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我只好试探着说道:“也许是送去别的医院了呢?或者伤者自己走了?香江医院那么多,林警官总不能一家家去问吧?” “江禾!” 林浅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她猛地站起来,隔着桌子指着我,厉声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跟着陆明远,你能干净到哪里去?我告诉你,这次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把柄,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她,语气也冷了下来,“林sir,办案要讲证据。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出了命案,仅凭一点血迹和混乱的现场,就想定我的罪?” 顿了顿,我反将道:“是不是因为我得罪过你,所以你今天就公报私仇?” “你胡说八道!”林浅脸色涨红,气得胸口起伏。 旁边那个年长的警官轻轻拉了她一下,示意她冷静。 然后看向我,语气平和但带着压迫感:“江先生,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有人报警,我们就要调查。希望你配合!” 我看向那年迈的阿sir,说道:“对嘛,这才是正常语气嘛。” 那个年长的阿sir,也没跟我废话,直说道:“你说只是小摩擦,那闹事的人呢?总有当事人吧?” “跑了啊!”我两手一摊,“打完砸完就跑了,我们也是受害者。你们应该去抓那些闹事的人,而不是在这里审问我这个受害者吧?” 审讯陷入了僵局。 林浅虽然愤怒,但在没有尸体,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她确实奈何不了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们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按规定,如果没有进一步证据,他们不能一直扣留我们。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警员探头进来,对林浅和那个男警官使了个眼色。 两人起身走了出去。 我靠在椅子上,心里清楚,应该是去圣玛丽医院核实的人回来了。 我也开始紧张了,一旦没有查实道情况,我又该如何处理呢? 正琢磨着时,林浅和那名男警员脸色难看地走了回来。 林浅死死的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她深吸口气,对那名男警员说道:“刘sir,我单独和他聊聊。” 那男警员看了我一眼,点头便离开了审讯室。 林浅则在我对面椅子坐了下来,她语气突然放轻了:“江禾,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们在医院那边查到情况没有,有些话我也不敢乱说。 我只好保持淡定,回道:“什么都没做,正经开门做生意。” “我不信。” “那你就去查呀!你来问我干嘛?” 她还是按捺着情绪,说道:“你现在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你到底是那伙的人?” “我就是一个从内陆来香江打工的,那伙都不是。” 我的回答让她很不满意,她闭着眼睛,失望的笑了笑。 睁开眼后,她站了起来,说道:“行了,你可以走了。但是,这件事没完!我会盯着你的!” “可以走了?”我还有些意外道。 “怎么?还想留下来?” “那倒不是,就是耽搁我这么久,肚子也饿了,一块吃个宵夜呗。” 她没有果断拒绝,而是笑了笑说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做什么,你想吃多久的宵夜我都陪你。” “我说了实话啊!林sir,你咋就不信我呢?”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自己走吧!”她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 我这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她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随时欢迎林警官监督。不过,下次还请搞清楚状况再来,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在林浅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我走出了审讯室。 陈冰和孙健也已经被释放,等在走廊里。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默契地快步离开了警署。 坐进车里,孙健才狠狠啐了一口:“妈的!憋屈死了!明明是我们的人被杀了,还得像孙子一样被审!”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叹了口气。 “江哥,那现在怎么办?”陈冰问道,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后怕。 “等小五和孙健那边的消息。” 我顿了顿,却又疑惑道:“我现在就是好奇,为什么突然就给我们放了?难道她们去医院真的核实到了?” 陈冰这才笑道:“江哥,我也知道留一手。有个兄弟……” 陈冰话没说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正是小五打来的电话。 第1312章 猜对了 一看是小五打来的电话,我立刻接通,向他问道: “小五,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跟上他们了!这帮杂碎果然去见了陆明远。”小五的声音很小,似乎是怕被听见。 我并不意外,因为除了他陆明远自导自演的以外,我想不到还有谁敢来动兴义会的场子。 这陆明远是把我当傻子还是他自己笨啊? 我深吸口气,缓了缓情绪说道:“你现在还在那边?” “回来了,放心没被发现。” “都拍下了吧?” “嗯,不过我不敢靠太近,可能……画面有点糊。” “行,那我们回会所再说。” 挂了电话,我便赶紧对孙健说道:“阿健快开车回会所,小五回来了。” 孙健二话不说,当即发动了车子。 虽然我们是坐警车来的,但会所其他兄弟早就在警署门口等着了。 陈冰这时向我问道:“什么情况?小五有发现?” 我轻轻点头,说道:“回去再说吧,先不聊这些。” 等我们三人回到会所后,小五也已经回来了。 他第一时间将摄像机给了我,摄像机里就能查看拍摄的内容。 画面确实有点糊,不过角度还算好,能清晰看见陆明远的脸,还有那个一只耳向陆明远汇报情况。 态度之嚣张,特别是那个一只耳,非常狂妄的说道:“远哥,那群杂碎太不经吓了,我说要一百万,盹都没打一个就给我奉上来了。” 陆明远却很淡漠道:“我想知道江禾是什么反应?” “哦,就是那个姓江的小子?没啥反应,当时也是吓得不行,各种讨好。” 一只耳不屑一笑,又好奇的问道:“不过远哥,你干啥要我去干自己家的场子呢?还是说那些杂碎不服你?要是这样,我他妈现在就回去把他们全收拾了。” 陆明远只是冷冷一笑,没有再多说。 视频到这儿也就结束了,很短,但是该拍下的内容都拍下了。 我伸手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说道:“辛苦了小五。” “没事江哥,这群王八蛋太嚣张了,更让我想不通他们居然真的是陆明远安排的。” 陈冰看完这段视频后,整个人也都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看着她,说道:“怎么样?我说了这是陆明远自导自演的,你还不信?” 陈冰表情复杂,眉头紧蹙道:“他什么意思啊?这也是他自己的场子啊!” “我说了,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场子,更不在意你们这些为他卖命的人。” 我这番话瞬间引起群愤,场子里的二十多个兄弟纷纷骂骂咧咧起来。 “草他妈的这陆明远什么意思?说杀就杀,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妈的!真是这个王八蛋!自己人搞自己人?阿旺死得太冤了!” “我他妈早就知道陆明远这狗东西没把我们这些兄弟当人看了!你们自己想想看,他有关注我们场子吗?有来看过一次吗?” “可不是嘛,每个月还要被他拿走大头,最后分到我们手里的那点钱还不够他打赏的小费!” “妈的!欺人太甚了!” 兄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我没有阻拦,就让他们骂。 就得把他们那种血性拿出来,我需要他们到时候联合起来反抗陆明远。 陈冰也是早就把陆明远看明白了,而她本身也是蛰伏在陆明远的身边。 所以发生这种事情,她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只是痛恨陆明远的手段残忍。 我也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是想立威还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想让我规矩点? 还是在告诉我,在我的地盘上,他可以为所欲为。 包括夺走我手下兄弟的命。 而我,只能像视频里那只耳描述的那样。 “吓得不行,各种讨好”。 直到谩骂声渐渐平息后,我才深吸口气,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兄弟们,视频你们都看到了。陆明远,没把我们当人看。阿旺的血,不能白流!” 我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对!不能白流!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当中的某一个!” “报仇!必须为阿旺报仇!也为我们自己拼出一条路来……” 我扬了扬双手,说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报仇,不是靠着一时血气之勇去送死!陆明远势力多大,你们清楚,我们现在冲过去,就是鸡蛋碰石头!” “那怎么办?江哥,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兄弟不甘心地喊道。 “算了?” 我冷笑一声,指着地上那滩已经被清理过但痕迹犹在的血迹,咬牙说道:“阿旺在天上看着呢!这笔债,必须血债血偿!” 我走回座位,拿起那个摄像机,掂量了一下。 我看向小五,对他说道:“小五,拷贝几份,藏好。” “明白,江哥!”小五立刻应道。 我有看向这些兄弟们,说道:“明天晚上,大家跟我去找这群杂碎算账,怕死的站出来,我不会怪你。” 没人站出来,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按耐不住了,纷纷低吼着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我看了众人一圈,点了点头:“好,那今天大家都先回去好好休息,记住!把你们的嘴管住了,今天这事儿谁都不要提起!” 大家纷纷点头,我又叮嘱了几句后,便让他们散了。 陈冰这时来到我身边,小声问道:“明天,真要去找一只耳他们吗?” “你怕了?” “我不是怕了,我是在想,如果这是陆明远安排的,那陆明远会不会……” 我冷笑一声:“他不会,说白了,他就没把这些手底下的人当回事……明天,正是我的一个好机会。” “什么意思?”陈冰有些疑惑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 我轻叹了声,转而说道:“不说这些了,叫人来把大厅打扫一下吧。” 陈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安排人打扫大厅。 狼藉的现场需要恢复,但更重要的是,人心需要凝聚,仇恨需要引导。 我独自走到办公室,关上门,点燃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大脑飞速运转。 陆明远这一手,狠毒,但也愚蠢。 我虽然不明白陆明远这么做的意思,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 那一只耳和他手下那帮人,必须死。 但怎么死,什么时候死,由我来决定。 明天晚上的西贡码头,我要让陆明远看看,他眼中的软柿子,是怎么变成要他命的阎王的! 更重要的是,我要借此机会,真正收服金樽会所这些兄弟的心。 让他们成为我江禾的班底,而不是陆明远的弃子。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第1313章 陈冰的邀请 孙健和小五推门而入,两人的脸色都带着未消的怒意和跃跃欲试的战意。 “江哥,明天怎么干?你说吧!”孙健瓮声瓮气地说道,拳头捏得咔咔响。 小五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同样坚定。 我示意他们坐下,沉声道:“明天,我们不是去送钱的,是去收债的。阿旺的血债,还有今晚的羞辱,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对!干死那帮王八蛋!”小五低吼道。 孙健相对来说冷静一些,他皱眉问道:“不过江哥,就咱们这些人,干得了吗?何况……他们手里有枪啊!” 孙健一句话也让小五沉默了下来。 是啊!在这个江湖上,你功夫再高也怕枪啊。 但我心里自然有分寸,不过这不确定的事情,我也没敢乱说。 我看向小五,对他说道:“小五,你明天白天去西贡码头附近转一转,把地形,可能的撤退路线,适合埋伏的位置都摸清楚,拍下来。要仔细,别被人盯上。” “放心江哥,这事我在行。”小五郑重点头。 “记住,我们不仅要灭了那只耳一伙,还要尽量把事情闹大,但最后,要让人以为这是黑吃黑,是那只耳他们自己惹了别的仇家,或者分赃不均火拼!”我强调道。 孙健和小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和凝重。 “江哥,你是想……”孙健似乎猜到了我的意图。 “陆明远想看戏,我就演一出好戏给他看。” 我掐灭烟头,厉声说道:“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失控。” “高!江哥,你这招太高了!”孙健一拍大腿。 “行了,快去办事,小心点。”我摆摆手。 两人领命,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仔细推演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 风险很大,但收益同样巨大。 一旦成功,我在金樽的威望将彻底树立,手下这批兄弟才能真正为我所用。 而且,还能斩断陆明远伸过来的一只触手,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警告。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推开。 陈冰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放在我面前。 “江哥,喝点茶,缓缓神。”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我接过茶杯,向她问道:“都安排好了吧?” “嗯,场子也收拾得差不多了。”陈冰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明天……需要我做什么?” 我看着她,沉吟片刻,说道:“明天晚上,你留守会所。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那边出了什么意外,或者陆明远有其他动作,这里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陈冰愣了一下,似乎想争取一起去,但看到我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你们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喝了一口热茶,一股暖流涌入身体。 “阿冰,经过今晚,你还愿意相信陆明远吗?” “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他,无非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我的目的是左二爷。”陈冰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冰冷。 她的表态在我意料之中。 陆明远的冷酷,彻底寒了这些老臣子的心。 “好。”我点点头,“以后,金樽是我们兄弟的金樽,再也不是他陆明远的钱袋子!” 夜色渐深,会所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一股暗流,已经在寂静之下汹涌澎湃。 明天,西贡码头,注定不会平静。 而我和陆明远之间,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在我的沉思中,陈冰突然又向我问道:“江哥今晚回去吗?” 她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笑道:“你什么意思?” 她倒是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说道:“看你这两天挺累的,去我那边,我好好给你按摩一下,让你睡个好觉。” “你还会按摩?” 她浅浅一笑:“我干过很多工作,也学过按摩。” 我这段时间身体确实很不舒服,感觉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好好放松一下也行。 当然,我也清楚陈冰的意思。 “行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跟着陈冰来到附近的一处老旧公寓,距离会所不远,也就三四百米的距离。 楼道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气味。 她的住处比我想象的要简朴许多,一室一厅,收拾得干净整洁,但家具很少,显得有些空荡。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中央悬挂的一个老旧沙袋,上面布满击打的痕迹,与房间里女性化的零星摆设形成鲜明的对比。 “随便坐,江哥。” 陈冰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后,又转头对我一笑:“家里简单,别介意。”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沙袋上,笑了笑:“没想到你还好这个。” 陈冰看了一眼沙袋,轻笑道:“有时候心里憋得慌,打几拳会舒服点。”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走向狭小的厨房:“饿了吗?我煮点饺子,速冻的,将就一下。” 折腾这么久,我确实有些饿了,便没推辞:“麻烦你了。” “江哥,今后都是自家人,别跟我说麻烦。” 她说罢,便在厨房忙活起来。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能看出来她是一个会做饭的女人,厨房里各种调料一应俱全。 家里也被打扫得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这也说明了,她也是一个很爱干净的女人。 之前对她不了解,以为她就跟那些久经夜场的女人差不多,深入了解才发现,她也是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女人。 她突然回头,对我说道:“江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呀!看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看你不像是那种不好意思的人啊!” 陈冰笑了笑,道:“我以前刚来香江的时候,胆子可小了,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的那种。” “那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离开香江吗?” 她深吸了口气,顿了顿道:“想过,但是一想起那些事,我就……”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但我也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仇恨!那种深埋进骨子里的仇恨! “那报完仇之后呢?”我点燃一支烟,随口问道。 她愣了一下,笑说道:“没想过。”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我的沉默中,陈冰忽然向我问道:“江哥,明天晚上,你可有把握?” 第1314章 你很像他 看来她还在担心,我淡淡的说道:“假如我说有把握,你会怎么想?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喜欢说大话?” “不会,”她停顿一下,非常真诚的说道,“虽然跟你接触不久,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有智慧的,你跟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不一样?” 我笑道:“我们这才认识两三天,你就对我评价这么高了?” “实话,而且……你让我看见了林少华的影子。” “哈?”我惊讶一声。 陈冰点头道:“真的,特别是你笑起来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虽然只有十年前那匆匆一面,但他的笑容我记得很清楚,跟你一样,那种洒脱,我忘不了。” 等等,我好像也听别人说过,我跟林少华之间有些相似之处。 我忘记是谁说过了,但一定是有人说过。 我倒也没去深究,本身这个世界上就算长得一样的人都存在,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我稍稍沉默了会儿,才说道:“那你知道林少华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林少华,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这些年我也打听过他的消息,但也很少有人知道他。”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了。 关于林少华,我确实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可能他就是一个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大侠吧,现在他老了,可能早就隐退江湖,没人能找到他。 不一会儿,陈冰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出来,又拿了两副碗筷和一小碟醋。 “凑合吃吧。”她在我对面坐下。 饺子是普通的白菜猪肉馅,卖相一般,但热气腾腾的。 我夹起一个,蘸了点醋,送入口中。 味道很家常,甚至有点咸,但不知怎的,这熟悉的味道瞬间击中了我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我想娇娇姐了。 想起她在我身边的时候,她也是像这样。 在我晚上回来晚了,也会默默煮上一盘饺子,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吃。 那时的饺子,也是这个味道。 简单,却温暖了我整个艰难的青春。 我是说刚才看陈冰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让我恍惚。 现在才意识到,我时想起娇娇姐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陈冰见我突然停下筷子,有些不安地问。 我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笑了笑,低头又吃了一个:“没有,很好吃。只是……想起一个人。” 陈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我们沉默地吃着饺子,客厅里只余下咀嚼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气氛有些微妙,既不像上下级,也不像普通朋友,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在热腾腾的蒸汽中悄然滋生。 吃完后,陈冰利落地收拾了碗筷,然后对我说:“去里间趴着吧,我给你按按,放松一下。” 我依言走进卧室,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同样简洁。 我脱掉外套,依言趴在了铺着素色床单的床上。 陈冰洗了手进来,坐在床边。 她的手指有些凉,但力道适中,先是按上我的肩膀。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肩膀处传来的酸胀感异常强烈,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你这里绷得太紧了,江哥。” 陈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指精准地按压着穴位,带来一阵阵酸麻。 “平时压力很大吧?” “嗯。”我闷哼一声,没有多说。 她的手法确实专业,不是那种花架子,指腹带着韧劲,一点点揉开我紧绷的肩颈肌肉。 疼痛过后,是一种逐渐扩散开的松弛感。 我闭上眼睛,努力放松身体,任由她的手指在我后背的肌肉群上游走、按压。 她能感觉到我脊柱两侧肌肉的僵硬,偶尔在某处特别堵塞的节点用力按压时,我会不受控制地肌肉收缩。 “这里很堵,气血不通。”她低声说,更加专注地处理那个部位。 在持续的按压和放松中,连日来的疲惫、紧张,还有今晚压抑的怒火与悲恸,似乎都随着她专业的揉捏一点点从身体里被驱散。 我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身体变得轻盈。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好了,翻过来吧,按一下前面。” 我翻过身,平躺着。 卧室灯光被她调暗了,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胸膛和手臂上,那里有几处不算明显的旧伤疤。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一道疤痕,没有问缘由,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然后她开始按摩我的头部,指尖带着温热,轻柔地按压着我的太阳穴和头皮。 这种舒适感让我彻底放松下来,眼皮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她的动作停了,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了我身上。 我隐约听到她轻声说:“睡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了我脑中最后一丝清明。 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沉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将我拖入沉睡。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至少今夜,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算计和警惕,真正地休息一次。 窗外的香江依旧灯火璀璨,而这间简陋公寓里,难得的宁静包裹着两个各怀心事、在漩涡中挣扎的灵魂。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上午。 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我打了个哈欠,向房间四周环顾了一圈。 赫然发现睡在身边的陈冰,她正安睡着,呼吸均匀,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恬静,褪去了平日里的精明与冷厉。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几缕发丝散落在枕边。 我动作顿住,一时有些恍惚。 昨夜的记忆逐渐回笼。 按摩,放松,然后…… 我竟就这样在她身边沉沉睡去,连她何时躺下的都毫无察觉。 这对我来说是极少有的情况,多年的江湖生涯让我养成了即使入睡也保持三分警觉的习惯,更别提在旁人身侧如此毫无防备。 不过她穿戴整齐,很显然什么都没发生。 我看着她的睡颜,心情复杂。 她提到林少华时眼中的追忆,煮饺子时专注的侧影,按摩时指尖传来的温度…… 这些片段在我脑中闪过。 我们相识不过几日,却因共同的处境和对陆明远的憎恶,莫名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意味。 我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声响地起身。 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我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睡得正沉,并未被我的动作惊扰。 走到窗边,我撩开窗帘一角。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阳光刺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今晚,西贡码头注定将有一场腥风血雨。 第1315章 你很幽默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我回过头,见陈冰已经醒了,正用手臂支起身子,眼神还有些朦胧。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我放下窗帘,房间内重回适中的光线,“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该起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向我,“睡得还好吗?” “很好,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看来你的按摩很有效。” 我说的是实话,本身我的睡眠质量就很差,难得睡一个好觉。 她微微一笑,掀开被子下床:“那就好,我去弄点早餐。” “阿冰,谢了。” 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温柔道:“江哥,我们之间,不用说谢。” 她走进厨房开始忙活早餐,我简单地洗了个脸。 出来时,陈冰已经煮好了两碗面条,还加了一个煎蛋。 她向我问道:“江哥,你要辣椒不?” “可以。”我点头回道。 她又帮我加了一勺辣椒,在我对面坐下后,说道:“我就不能吃辣,一点点辣就受不了。” “你哪儿人啊?” “粤城。” “那难怪了,你们那儿都是吃甜食吧?” “嗯,大多是,但也有人能吃辣,我不行。” 简单寒暄了两句,我吃着她煮的面条。 忽然发现,她手艺真不错,这么简单的一碗面条都挺好吃的。 “你这面挺好吃啊!要不你以后就来给我做饭算了,哈哈。”我笑着打趣道。 “你要是觉得我行,我是没问题啊!” 我一边吃着一边又开玩笑似的说道:“你不是说报完仇后就没有其它想法了吗?那你就干脆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帮我做饭吧。”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陈冰却毫不犹豫道:“可以啊!” “我靠,你都不考虑一下吗?就这么答应了。” 陈冰讪笑着说道:“我一介女流,江哥能看得上咱,就已经很幸运了。” 我又笑了笑道:“昨晚,咱俩是睡一起了吧?” “江哥,我实在太困了,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啊!” “你不用不好意思,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对啊,一张床上一起睡了一夜,竟然什么也没发生,不可惜吗?” 陈冰顿时噗嗤一笑,道:“江哥还想发生点什么不成?” “那不是人之常情么。” 陈冰一点也没有尴尬,她大大方方的说道:“如果江哥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啊。” “真的假的?”我笑看着她道。 “你看我像是在骗你吗?” “可咱们就认识了三四天而已,你就这么……” “江哥是想说我轻贱吗?”她接过话道。 “那你怎么想的?”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道:“其实我想江哥你应该也能猜到我的意思,确实正如你想的那样,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也知道只有你能帮我报仇,所以……我能给你的,只有我的身子。” 在她昨天叫我来她家时,我就猜到是这样了。 她不是不信任我,而是她身在这个复杂江湖中,她深知自己需要一个靠山。 而这个靠山,目前除了我,好像她也找不到别人。 所以她将她的一切秘密都告诉我,甚至不惜把她的身子都给我。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阿冰,你听着,这仇我会替你报的,你也不用这样子。” 她低下头,终于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等帮你报完仇之后,我还是要睡你的。” 她猛地又抬起头来,看着我笑道:“江哥,你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多一张嘴还是多一只眼睛啊?” “你很幽默。” “我幽默吗?”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幽默。 “嗯,主要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感觉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我大手一挥,一边吃着面条,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着急有什么用啊?反而会适得其反。” 我将最后一口面条吸溜进嘴里,放下筷子。 陈冰立刻递给我一张餐巾纸,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晚上真去西贡码头?” “去,当然要去。”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那群杂碎以为咱们会所这么好闯?我管他谁的人,阿旺的仇必须报。” 陈冰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愣了片刻说道:“江哥,我也跟了不少大哥,但从来没有一个像你这般……连一个小弟的仇也要报。” “小弟不是人啊?不是爹娘养的啊!” “所以我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哪怕我跟你接触不久,我也甘心把一切都交给你。” “所以你也用不着试探我什么,我说过的话自然会做到的。” 陈冰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她向我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重重点头:“需要我做什么?虽然你让我留守,但我总不能干等着。” “你留守就是最重要的任务。会所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我们的退路。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在码头失手,或者有人趁机来掏我们老巢,这里必须有人能顶住。阿冰,你比大多数男人都稳得住,交给你我放心。” 她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问道:“你把退路都想到了?” “混这行,不想退路的人死得最快。”我笑了笑,语气轻松,“活着,才能继续玩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江哥,你怕死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怕,当然怕。但更怕死得窝囊,怕身边的人因为我的无能而白白送死。” 我想起了阿旺,眼神冷了几分,“所以,有些事,明知道危险,也必须去做。” 陈冰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仰头看着我。 晨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细腻的皮肤和坚定的眼神。 “江哥,我会守住会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也一定要回来。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报仇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你还说了,报完仇之后要睡我。男人说话要算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放心,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说话算话。为了这个,我也得活着。” 这个略带亲昵的动作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陈冰的脸微微泛红,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我目光,用她湿润的嘴唇在我嘴上轻轻一吻。 “好,我等你。” 第1316章 他会见你吗? 从陈冰住处离开后,我打算去找一个人。 今天晚上西贡码头我可不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能为了一时冲动带着大伙去送死。 我要去找的这个人,或许能帮到我。 但是想找到他并不容易,我得先去找绮罗兰,通过她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我直接开着车去了绮罗兰海边的那个小院,刚下车就看见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着书。 阳光穿过她头顶的那些藤蔓丝丝缕缕地洒在她身上,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推开那扇低矮的木栅栏门,脚步声惊动了沉浸书中的绮罗兰。 她抬起头,看清是我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笑意。 她合上书,那是一本线装的老子《道德经》,与她周身散发出的优雅气息奇异的融合。 “江禾?稀客啊!”她声音温婉,如同海风拂过风铃。 我向她走过去,笑了笑道:“兰姐,好悠闲啊!” 她对着我,轻轻一笑:“那可比不了现在的你呀!你可是名人了。”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后,笑问道:“我哪儿成名人了?” 她在石桌对面为我斟了一杯早已沏好的茶,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她目光柔和的看着我,说道:“都去参加红门的周年庆了,还不算名人吗?” 我轻叹一声,道:“嗐,别提了!陆明远老谋深算,想用这种方式跟我彻底捆绑在一块。” “现在知道陆明远的手段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昨晚竟然找了一群人来把自己的场子给抄了,你说他是人吗?” 绮罗兰一点不意外道:“看来他还在试探你啊!” “兰姐,你也这么认为?”我正经道。 绮罗兰淡淡的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不然呢?那场子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在试探你。” “他试探我什么呢?衷心还是其它什么?” 绮罗兰依旧气定神闲道:“我想,你来这里找我,应该心里有结果吧?” 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在想,他是不是想看我如何解决?” 绮罗兰没有多说,只是向我问道:“那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我也没有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说道:“兰姐,你认识鬼哥吗?红门的执堂。” 绮罗兰眉头微微一蹙:“当天红门周年庆上,鬼叔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找他做什么?” “想找他聊聊,不知道兰姐能不能搭个线?” “你现在还敢找他?他现在是陆明远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找他不是摆明了跟陆明远对着干吗?” 我深吸口气,不疾不徐的说道:“兰姐,今天晚上这笔账我是一定要算的,但是不能就这么单枪匹马的去找他们。”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那天红门宴会上,鬼哥遭受奇耻大辱,我想他一定对陆明远怀恨在心。” 绮罗兰接过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他去帮你对付那群人?” “没错。”我重重点头。 绮罗兰淡笑道:“那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他没得选,如果他还是个男人的话,他一定会答应跟我合作。” “那你就不怕陆明远知道了?” “我有分寸。” 绮罗兰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在思考。 片刻后,她又问道:“可他知道你是陆明远的人,他会见你吗?” “所以需要兰姐你搭个线,你能联系他,对吧?” 绮罗兰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笑了笑道:“你个小子可别害了我啊!” “兰姐,帮个忙吧,我保证不会影响你。” 绮罗兰没有答复我,只是向屋里的梅姨喊了声。 “梅姨,你给鬼叔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我这边。” 听到这话,我立刻感谢道:“多谢了兰姐。” “谢就免了,你小子现在四面楚歌,我能帮你的尽量帮你吧。”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兰姐,说实话,我在香江这一年来,要不是你给我的帮助,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绮罗兰轻轻一笑:“你心里有数就行。” “所以兰姐,我发过誓,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回红门,让你拿回曾经的一切。” 绮罗兰却看破世俗般的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不重要了,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还不错,挺悠闲自在的。” 我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许多。 但心底那份不甘,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承诺,做比说更重要。 我们静静喝着茶,海风徐徐,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突然,我想起那天红门宴会上的事情,转而又对她说道: “对了兰姐,那天宴会上,我见到文龙了。” “哦?第一次见他吧?印象怎么样?” 我顿了顿,说道:“跟想象中一样,挺有气场的,他已出现就震住了整个场子,不过……我感觉他跟陆明远是穿一条裤子的。” “看出来了?” “这太容易看出来了,鬼哥就是被他们设计陷害的,很明显啊!” 绮罗兰轻轻叹了口气,又端起茶杯淡定的喝了口茶,感慨似的说道: “这个江湖上就是这样,尔虞我诈,无休无止!” “所以兰姐,你当初也是这样被左二爷和文龙陷害的吧?” 绮罗兰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的笑着,平静的说道:“往事就不提了,往前看吧。” 她真的太从容的,从容得不像她这个年龄的人。 她也才三十五岁啊,给我的感觉就好像已经看破了红尘世俗一般。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放下了,也许她也有苦衷吧。 大约半小时后,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很快,梅姨领着一个身材精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鬼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俨然没了那股戾气,整个人显得有些颓靡。 走进院子后,他便向绮罗兰行了个大礼,恭敬的喊道:“兰姐。” 从这个动作就看得出来,鬼哥这人是服绮罗兰的。 绮罗兰扬了扬手,对他说道:“阿鬼,不是我想见你,是这位小兄弟。” 鬼哥顺着绮罗兰手指的方向,向我看来。 随即,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眼神骤然一冷,突然掏出枪对着我。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们几个人都愣住了。 “兰姐,这小子是陆明远的人,他怎么你了?老子现在就打死他!” 第1317章 我凭什么信你? 我当时也慌了,因为看见他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面了,心瞬间到了嗓子眼。 绮罗兰也吓了一跳,顿时猛地站起身,挡在了枪口前。 “鬼叔,把枪放下!” “兰姐!你是不是被他逼迫了?你别怕,老子现在死都不怕,你让开,我现在就打死这小杂碎!他陆明远要算账就冲我来!” 鬼哥面目狰狞,要不是绮罗兰在这里,估计他真的开枪了。 足以可见,他对陆明远有多憎恨。 这也证明我没有找错人,只要和他好好聊,他一定会跟我合作的。 绮罗兰依旧挡在枪口前,淡定的说道:“鬼叔,不要冲动!先把枪放下,江禾是我请来的客人,他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什么?!你请来的?” 鬼哥眉头一皱,一脸讶异道:“兰姐,你可知他是陆明远的人!” “我知道,你先把枪放下,坐下说。” 鬼哥咬牙切齿的瞪了我一眼,最终在绮罗兰的劝说下,终于放下了手枪。 我也长松了口气,刚才真的很险。 鬼哥冷哼一声,在我对面重重坐下,身体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 “我跟陆明远的狗,没什么好聊的。”他话语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我并未动怒,绮罗兰也不多说,只是平静地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鬼叔,先喝口茶,消消火。” 鬼哥接过茶水,看着绮罗兰说道:“兰姐,这到底怎么回事?陆明远的狗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冷静一下,让他跟你聊吧。” 绮罗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这里很安全。” 鬼哥这才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我:“有屁快放!” 我迎着他充满敌意的目光,开门见山:“鬼哥,那天红门宴会上,陆明远让你当众下不来台,这口气,你咽得下去吗?” 阿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拳头下意识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是来看老子笑话的?” 我笑了笑道:“我要是来看你笑话,会让兰姐把你约到这个地方吗?” 鬼哥看了绮罗兰一眼,又看着我说道:“之前我知道你跟兰姐关系不错,可你现在跟陆明远做事,那就是老子的敌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鬼哥,你应该是聪明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我真的是陆明远的人,你觉得兰姐会接待我吗?” 鬼哥愣了愣,再次看向绮罗兰,似乎在验证我说的话的真伪。 见绮罗兰没有回应,他才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那你什么意思?” “我找你,是来给你送一个出气的机会。” 阿鬼眯起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什么意思?说直白点!” “想不想干陆明远的人?” “废话!老子想把他头拧下来。” “可是你现在不可能接触到他。” 我的话犹如一盆凉水从他头顶淋下,瞬间浇灭了他的气焰。 我继续对他说道:“但是我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你出出气。” “什么意思?”他问。 我也不再废话,直说道:“昨晚,有一伙人砸了金樽,杀了我一个兄弟,抢了三十万,还逼我今晚再送七十万到西贡码头。” 鬼哥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但依旧警惕:“你的场子被砸,关我屁事?” “那伙人,是陆明远指使的。”我抛出了关键信息。 鬼哥瞳孔猛地一缩,顿时哈哈一笑:“你跟我讲笑话呢?谁他妈不知道金樽是陆明远的场子,他砸自己的场子,杀自己的人?当老子傻啊?” 我依旧不急不躁,道:“鬼哥,陆明远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觉得这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吗?” 鬼哥渐渐冷静下来,沉声问道:“那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知道你不是诚心跟他的?”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我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但语气笃定,“我想陆明远这是在立威,也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他用自己人的血,来警告我,也顺便敲打所有可能不服他的人。” 鬼哥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显然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陆明远能如此对待我这个刚立了大功的新人,更何况是他这个当众被羞辱的老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敌意稍减,但疑虑未消。 “鬼哥,你也不是外人,我直说吧。我之所以跟着陆明远,完全是想从他的内部粉碎他。” “呵,就凭你?”鬼哥嘲笑道。 “对,就凭我,不管你信不信,也只有我能做到。” 鬼哥沉默了,他又看向绮罗兰,问道:“兰姐,这小子的话可信吗?” “如果不可信,我不会叫你来了。”绮罗兰淡淡回道。 鬼哥这才深吸口气,却仍然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说道:“所以你想怎么做?” “今晚西贡码头,那伙人还会出现。” 我停顿一下,压低声音:“我想请鬼哥帮我,一起做了他们!一来,为我死去的兄弟报仇,二来,也算是砍掉陆明远一条不安分的爪牙,三来……”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给鬼哥你一个机会,狠狠扇陆明远一个耳光!让他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任他拿捏!” 阿鬼沉默了,他端起那杯我一直推在他面前的茶,一饮而尽。 仿佛喝下的不是茶,而是压抑的怒火。 他需要权衡利弊,评估风险,更需要判断我是否可信。 “我凭什么信你?谁知道这是不是陆明远和你做的局,想引我上钩,趁机除掉我?”阿鬼放下茶杯,目光如炬。 他怀疑也正常,毕竟都是这个江湖上的人精,不可能就因为我这么几句话,还有绮罗兰的几句话就信的。 我沉默了片刻,坦然说道:“就凭我现在坐在你面前,而不是去向陆明远表忠心。” “就凭陆明远的手段,鬼哥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今天可以这样对我,明天就可以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你。我们合作,不是为了我,也是为了鬼哥你自己找一条活路。”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海风掠过藤蔓的沙沙声。 绮罗兰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品着茶,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良久,阿鬼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一跳。 “妈的!干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时间,地点,具体怎么做?” 第1318章 一定要这样吗? 我知道,第一步棋,已经落下。 西贡码头的夜晚,将不再只是我和一只耳的恩怨,更将演变成一场对陆明远权威的挑战。 而鬼哥,这头被激怒的猛虎,将成为我手中最不可预测,也最锋利的一把刀。 “今晚八点,西贡码头三号仓库。” 我停顿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鬼哥,我的意思是,到时候那群家伙就全部交给你解决了。” 鬼哥一听这话,瞬间皱起眉头问说:“你啥意思?拿我当枪使?” 我耐心的对他说道:“鬼哥息怒,你也知道我现在表面上还是陆明远的人,如果我跟你一块出现,那这怎么跟陆明远解释?” 鬼哥眼珠子一转,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到时候我的人先到那地方,然后你再带着你的弟兄出现,假装不认识我,先找一只耳解决问题。” 鬼哥还算聪明,听我这么一说,他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小子倒是老谋深算啊!连陆明远都被你算计了。” 我笑了笑道:“鬼哥,这还得看你今晚的表演了,您才是主角呀!” 鬼哥冷声一笑,又向我问道:“小子,我问你,你跟陆明远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动他?” 真实原因我肯定不会告诉他,只是看了眼绮罗兰,说道:“鬼哥,你也知道我以前跟兰姐的,而兰姐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我肯定还是站在兰姐这边啊!” 鬼哥一下就听明白了,转而向绮罗兰拱手道:“兰姐,原来是你的手段,我阿鬼佩服!红门我也只认你,今天这事儿我干了!” 绮罗兰看了我一眼,她显然知道我这么说的意思,不过她没有拆穿我。 她看着鬼哥,淡淡开口道:“鬼叔,你别这么客气,今后还希望你能多提携一下江禾。” 鬼哥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相比之前就显得更加尊重了几分。 他重重点头,说道:“兰姐,我明白,这小子确实很有本事,真是后生可畏啊!” “鬼哥,”我又向他喊了一声,“今晚的一些具体情况,我还得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人尽量带多点,你现在有多少兄弟听你的,就带多少,家伙事都带上。” 鬼哥大手一挥:“放心,这不用你说。” “嗯,记住了,千万不要露馅了,也不要跟你那些兄弟说咱们商量好的事。” 鬼哥眯了眯眼睛,倒吸了口凉气说道:“那玩意我的人伤了你们的人,咋办?” 我笑了笑道:“放心,我对我们的人有信心,伤不到的。” 鬼哥冷哼道:“小子,话别说太满啊!” “不过鬼哥到时候得给我来一刀。” “给你来一刀?”鬼哥顿时一怔。 绮罗兰眉头也皱了起来,凝重的看向我。 我重重点头:“对,这一刀,鬼哥你亲自来,可别把我弄残就行了。” 鬼哥也是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的老狐狸,我这么一说,他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只是他却有些沉吟道:“兄弟,你这么做我知道是想取得陆明远的信任,但是……没必要啊!我就装作不认识你不就行了。” 我摇了摇头道:“鬼哥,你了解陆明远,你觉得这样他信吗?” 鬼哥低着头叹了口气,又看向绮罗兰,似乎想听绮罗兰的意思。 绮罗兰只是淡淡的向我问道:“一定要这样吗?” “一定。” 绮罗兰也没再多说,只是向鬼哥使了个眼神。 鬼哥深吸口气,重重点头道:“那好吧!我记住了!” 他顿了顿,又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不过兄弟,你确实有勇有谋,能让我阿鬼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绮罗兰也笑着接话道:“江禾,鬼叔确实很少夸人。” 我赶忙站起身来,向鬼哥鞠躬道:“哎哟!鬼哥,那我可太荣幸,以后还多些鬼哥指点。” 鬼哥大手一挥,露出凶狠的眼神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回去准备,晚上大干一场!” “嗯,那辛苦鬼哥了。” 送走鬼哥后,我回到院子里,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绮罗兰拎着茶壶对我说道:“茶凉了。” 说着,她帮我重新添了开水,一边淡淡的问道:“确定想清楚了吗?” “嗯,兰姐,这件事情不是单纯的找一只耳报仇,更是想借此取得陆明远足够的信任。” “划算吗?” 我知道绮罗兰为什么这么问,只是淡淡一笑,道:“兰姐,咱们生在这个江湖上,你比我更清楚,很多时候我们没有选择。” 绮罗兰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尽管此刻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过了一会儿,绮罗兰才缓缓开口,道:“你们要做的事,我不过问。只提醒一句,香江的水很深,陆明远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靠运气。凡事,留一线。” 我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提醒我小心陆明远的后手,也在暗示我不要把事情做绝。 “多谢兰姐提醒,我有分寸。”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仰头看着我,阳光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点:“江禾,路是你自己选的,走下去,就别回头。” 我重重点头:“我明白的,兰姐。” “至于其他的,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平安吧。” 这已经是最好的祝福了,我也知道该告辞了,我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我点点头,站起身来说道:“那兰姐,我也先回去了。” 绮罗兰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一切小心。”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坐进车里,引擎发动,将那座宁静的海边小院甩在身后。 车窗外,香江的街景飞速倒退,繁华依旧,却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 回到金樽,陈冰她们已经将会所里所有弟兄都集结了起来。 他们都不知道我找鬼哥这事儿,我也没给他们任何人说。 见我来了,陈冰立刻向我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哥,场子里能用的人都在这里了,加上你跟我还有建哥和小五的话,不多不少一共三十人。” 我点了点头,看向整齐站着的那群兄弟们。 他们个个面露兴奋之色,似乎已经准备好替阿旺报仇了。 小五也向我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哥,咱们带哪些家伙事?” 我看了他们一圈,却是笑了笑道:“干嘛呢这是?晚上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啊!?” 大家都纷纷惊讶一声,陈冰当即问道:“江哥你什么意思?” 第1319章 我一个人去 “是啊江哥,不是说好晚上替阿旺兄弟报仇吗?你一个人去是什么意思?” 兄弟们纷纷七嘴八舌的问道。 孙健也向我走过来,小声问道:“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今晚你们就都留在会所吧,没这么严重。”我大声道。 兄弟们又纷纷七嘴八舌的说道: “江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中用啊?” “你放心,今天晚上谁要是掉链子,谁他妈就是我们金樽所有人的公敌!” “是啊江哥,还是说你有其他打算?” 我扬了扬手,让大家伙安静下来后,说道:“都别说了,今天晚上我一个人赴约就行了,你们都不用去,就这么决定了。”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啊?昨天说好的要替阿旺兄弟报仇的,怎么现在就变了?” “江哥,你倒是给我们一个理由啊!还是说你怕了?” “该干嘛干嘛去,现在是法治社会!”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我转身回了办公室。 陈冰孙健和小五很快跟了进来,我也没阻止她们跟来。 一进办公室,陈冰就向我问道:“江哥你到底什么意思?能跟兄弟说清楚吗?” “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点上一支烟,看着她说道。 “可是昨晚确实说好的,今天咱们一起去找那伙人报仇啊!” 我冷笑道:“报仇?报什么仇?你当是拍电视剧啊?这他妈法治社会带这么一大帮人去干什么?不知道警署的人还盯着我们的?” “可是……” 陈冰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道:“别可是了,该干嘛干嘛去,晚上正常营业。” 陈冰非常失望的看了我一眼,负气似的转身离开了。 孙健和小五也才向我走过来,他们倒是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健只是向我问道:“江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对孙健我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点了点头道:“我找了鬼哥。” “找……找鬼哥?!”孙健自然认得鬼哥,他顿时大吃一惊。 “嗯,今天这事儿不能跟那群人硬拼,一是不划算,二是警署的人还盯着我们的,我们要是大张旗鼓的气找那伙人,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是鬼哥,能帮咱吗?”孙健皱眉问道。 “已经说好了,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小五不清楚鬼哥是谁,顿时疑惑的问道:“你们说得鬼哥是谁呀?很厉害?” “红门的执堂大爷,以前跟兰姐混的,但现在据说在门里地位很低。”孙健回道。 “哦!”小五点了点头。 我又对他们说道:“这事儿你们就别讨论了,我没告诉他们,也是怕群众里面有坏人。” “嗯,明白,”孙健点头道,“那晚上我们正常营业,我也发现了就在会所对面一直停着两辆车,我也怀疑是警署的眼睛。” “所以,更不能轻举妄动。” 我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今晚的戏,得演给两拨人看。一拨是陆明远,另一拨就是这些阿sir。” 小五若有所思:“江哥,你的意思是,让鬼哥去解决一只耳他们,我们这边按兵不动,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点了点头:“我们大张旗鼓地集结人手,不仅会惊动警方,更会让陆明远起疑。现在这样,我独自去赴约,你们正常营业,反而能洗脱嫌疑。鬼哥动手,那是他和一只耳的私人恩怨,或者黑吃黑,扯不到我们头上。” 孙健还是有些担忧:“可是江哥,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吧,有个照应,万一鬼哥那边……” “没有万一。” 我打断他,语气笃定:“鬼哥比我们更恨陆明远,他需要这个机会立威和出气。” 两人这才不再多问,让他们出去后,我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着晚上的计划。 我必须让这个局万无一失,让它看起来就是一个巧合,而我反而是那个受害者。 我虽然不知道陆明远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今晚这场戏,一定要演给他看。 还有林浅,我相信她今晚也绝对会在。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集结一大帮人去干架,那真的是正中她下怀了。 整个下午我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仔细的琢磨着。 到傍晚时,陈冰给我送来吃的。 她的心情看上去很糟糕,连话都不和我说一句。 放下吃的就准备离开,我叫住她道:“兄弟们现在怎么样?” 陈冰停下脚步,带着不满回道:“还能怎么样?现在都觉得你说话不算数,觉得你撑不起大局。” 在我的意料之中,难免会引起公愤,毕竟昨天晚上还兴致冲冲的给他们打鸡血。 现在我却怂了,自然会让人瞧不起。 “你呢?你怎么想?”我问道。 陈冰依旧冷冷的回道:“我就是觉得你……” 她欲言又止,我笑了笑道:“没事,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 她转过身,冷脸看着我,没有一点感情的说道:“可能是我看走眼了吧!你跟那些人没什么两眼,昨天晚上之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我是放屁吧。” 说完,她就准备走了。 我再次叫住她:“我让你走了吗?”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也恨我,对吧?” 她还是没说话,但沉默就是回答了。 我苦笑一声:“行了,没事,出去吧。” 她离开办公室,用力关上门。 是啊,没人理解,因为她们想不到那么远。 我也理解他们的想法,要去给阿旺报仇,但他们没想过这就是个圈套。 不仅陆明远那边有人盯着,更重要的是,警署的人早就盯着了。 我也没办法跟他们说清楚,因为我对这些人并不了解,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陆明远的人。 计划已定,不容更改。 晚上七点半,我独自拎着一个空的黑色手提箱,走出了金樽会所。 我甚至能听见有人在身后骂我,说我是怂包。 无所谓了,过了今晚一切都过去了。 刚走到门口,小五却追了出来,他叫住我。 “江哥,你等一下。” 他来到我面前,拉开衣服从身上取下一块他自制的铁板递给我。 “江哥,你把这穿上。” 我看着他身上取下来的铁板,笑了笑道:“你小子!准备得挺充分啊!” 他对我嘿嘿一笑:“我没你们厉害,只有自保咯,现在你自己一个人去,我就不需要了,给你吧。” 虽然我用不着这个,但也是小五的一片心意,便接了过来。 “江哥小心啊!” 我向他点了点头,走出会所,我就注意到对街停着两辆车,那自然是警署的眼睛。 我没去在意,开着车便前往了西贡码头。 后视镜中,显然有车跟来。 我得甩开他们,要不然今晚这场局,进行不下去。 拐了几个街道,我将车停进了一个人多车杂的市场里。 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西贡码头附近,又换乘大巴车最终抵达西贡码头。 第1320章 仓库乱战 一下车,就感受到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 西贡码头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零星灯火点缀其间,更显阴森。 三号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码头深处,锈迹斑斑的铁皮外壳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周围堆叠的集装箱像巨大的迷宫,投下片片沉重的阴影。 我深吸一口气,拎着空箱子,迈步走向仓库那扇虚掩着的大门。 “吱呀——” 推开沉重的铁门,仓库内部的景象映入眼帘。 空旷的空间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铁锈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一只耳和他身后那一群手下或站或坐,散落在仓库中央。 粗略一看,差不多有二三十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事。 看到我进来,一只耳咧嘴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手枪,旁边桌子上放着我昨天孝敬的三十万现金。 “哟,江老板,挺准时嘛!” 一只耳吊儿郎当地走过来,向我身后看了一眼,疑惑道:“一个人来的?” “那不然呢?”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我手中的箱子上扫过:“挺懂事,钱带来了?” “钱,带来了。”我将手中的黑色手提箱往前提了提,假装箱子很沉的样子。 一只耳贪婪地盯着箱子,舔了舔嘴唇:“打开看看。” “不急。”我站在原地,面露微笑。 “什么意思?”一只耳凶悍道。 我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二三十个手持棍棒、面露凶相的马仔,说道:“我人已经在这里了,钱跑不了。倒是你,摆这么大阵仗,是怕我跑了,还是怕……别的什么?” 一只耳脸色一沉,感觉受到了挑衅:“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是怕你耍花样!赶紧把钱拿过来!” “钱,可以给你。”我缓缓说道,“但我兄弟阿旺的命,你怎么算?” “呵,”一只耳嗤笑一声,“那个短命鬼?怪他自己命不好咯,少他妈废话,把钱拿过来,不然你今天也别想走出这个仓库!” 他身后的马仔们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家伙发出威胁的碰撞声。 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再拖下去,一只耳可能会失去耐心。 我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空箱子猛地往地上一扔! “啪嗒!”箱子摔开,里面空空如也。 “操!你他妈耍我?!老子一枪崩了你!” 一只耳瞬间暴怒,眼中凶光毕露,手中的枪直指我面门。 他身后的马仔们也哗然,纷纷举起家伙,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砰!” 仓库侧面的一扇小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鬼哥一马当先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砍刀、铁棍的彪形大汉。 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一只耳!我操你祖宗!”鬼哥声如洪钟,目眦欲裂,演技逼真至极。 仓库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一只耳猛地回头,看到是鬼哥,脸色瞬间大变,又惊又怒: “鬼……鬼哥!你他妈怎么在这儿?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鬼哥挥舞着砍刀,指着那只耳骂道:“老子等的就是你!陆明远那个王八蛋阴老子,今天老子就先拿你这条狗开刀!” 我趁机对那一只耳说道:“哦!你他妈是陆明远的人啊?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只耳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明显有些慌了。 而鬼哥又转头向我,眉头一皱大骂道:“妈的!还有你这个杂碎!红门宴上有你吧!你他妈也是陆明远身边的那条狗,来自先宰了你!” 说完,他便是凶狠的一刀朝我面门砍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猛地推开一只耳,仓惶而逃。 一只耳显然已经凌乱了,但他顾不上别的,鬼哥的人已经吼叫着冲了上来! 一只耳用手里的枪指着鬼哥,吼道:“鬼哥,你敢动我!你看陆明远怎么收拾你!” “老子动的就是他的人,给我打!” “妈的!给我干死他们!”一只耳也红了眼。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 瞬间,仓库里陷入了混战! 怒骂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肉体被击中的闷响……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打破了码头的寂静。 我按照计划,迅速退到一堆废弃木箱后面,冷眼旁观着这场由我导演的厮杀。 鬼哥是红门执堂大爷,他手底下的红棍打手是整个红门最多的。 带来的人自然都是精锐,下手狠辣,配合默契。 一只耳的人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很快就被冲散了阵型,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鬼哥本人更是勇不可挡,一把砍刀舞得虎虎生风,专门找一只耳和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手下招呼。 一只耳被鬼哥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眼神慌乱,显然没料到会杀出鬼哥这尊煞神。 只见鬼哥一个猛劈逼退一只耳,随即虚晃一刀,脚下步伐一变,看似踉跄着向我藏身的方向退来。 他手里的枪,也不知何时被打掉了。 根本就不是鬼哥的对手,包括他这群手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只耳仓惶而逃,我迅速追上去,一脚将他绊倒。 他无比惶恐的看着我,结巴道:“江……江禾,咱们之间的恩怨先放一放,咱们可都是远哥的人,你得帮我啊!” “你先告诉我,陆明远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我,我……” “不说是吧?那我可把你送给鬼哥了?” 我一把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他惊慌失措的喊道:“别!别!我说,我说……” 我再次将他放下,他却趁机掏出一把匕首朝我腹部刺了过来。 这一刀,我没有及时躲开,却被小五给我的那块铁板挡了下来。 幸亏是小五留了个心眼,要不然,这一刀就算弄不死我,也能把我弄个半死。 一只耳双眼直勾勾的瞪着我,那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我一把将匕首抢了过来,猛地就是一刀扎在他的大腿上,骂道:“还他妈想阴老子,看来你是自寻死路!” 他一声惨叫,急忙哀求道:“江……江哥!求你……求你放过我!我说,我都说……是陆明远让我干的,他……他想试探你,就是存心试探你……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呀!江哥,你手下留情,放……放过我吧!”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鬼哥暴躁的声音:“妈的!你们两个狗东西往哪儿跑!” 第1321章 死不了 一只耳吓得小便斗失禁了,哆嗦道:“江……江哥!快……鬼哥过来了!” 我猛地回头一看,就见鬼哥挥着大刀劈了过来,我迅速向他使了个眼神。 鬼哥立马会意,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这一刀对着我的左手手臂砍了下来。 我配合地往后一躲,这一刀不偏不倚,恰好砍到我的手臂上。 顿时,钻心的疼痛传遍我全身,整条手臂瞬间麻木了。 鬼哥又是猛地一脚将我踹开,挥着手中大刀再次向一只耳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这一刀,彻底让他闭嘴了。 我赶紧对鬼哥喊道:“鬼哥,快跑,警署的人很快就来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凝重道:“兄弟,你怎么样?刚才那一刀……” “我没事,你快跑!” 鬼哥也不再迟疑,立刻大喊一声:“兄弟们,撤!” 仓库里的打斗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鬼哥带着他的人迅速消失在仓库侧面的阴影中,如同他们来时一样突然。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伤者。 我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臂,剧痛一阵阵袭来,额头上布满冷汗。 鬼哥那一刀虽然收了力,避开了骨头和动脉,但皮开肉绽的伤口依然触目惊心。 我疼得几度昏迷,踉跄着走到一只耳的尸体旁。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惊恐和不甘。 我弯腰,费力地提起地上那个袋子,里面是我昨天给他的三十万现金,然后藏到一个隐秘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我拖着伤臂,步履蹒跚地走向仓库大门。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刚走出仓库,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码头夜晚的宁静。 几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疾驰而来。 尖锐的刹车声后,车门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阿sir冲了下来。 迅速分散,封锁现场。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林浅。 她看到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我,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不许动!双手抱头!”她举枪对准我,厉声喝道。 但我注意到她的枪口微微下压,似乎也顾及到我的伤势。 其他警察也迅速围了上来,如临大敌。 我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抱住头,靠在冰冷的仓库外墙上,剧烈地喘息着。 林浅几步向我奔了过来,满脸担忧道:“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她立刻回头喊道:“叫救护车,有人受伤!” 看着她如此着急的样子,我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说道:“你还是……关心我啊!” 她没有理会我的调侃,一张脸无比严肃道:“里面什么情况?” “黑……黑吃黑……”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突然来了一伙人……和一只耳的人……火拼……” “黑吃黑?”林浅眉头紧锁,“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没看见,我也是伤者么。” 这时,进去探查的警察跑了出来,脸色凝重地向林浅汇报: “林sir,里面……场面很惨,死了七八个,伤了十多个,都是刀伤和钝器伤。领头那个外号一只耳的,死了。” “死了?” 林浅大吃一惊,她看向我,眼神锐利如刀:“江禾,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感觉眼前一黑。 在失去意识之前,听见林浅大喊:“救护车呢?快!” 然后,我便失去了全部意识。 等我意识恢复后,我已经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我的手臂还有些疼,甚至使不出一点力气。 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警员,正满脸严肃的看着我。 并且,我发现我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被手铐铐在了病床上。 见我醒来后,那个年轻的警员也没和我说话,只是起身走出了病房。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打开。 医生走了进来,检查了我的伤势和恢复情况后,对那个警员说道: “没什么大问题了,按时换药就行。” 那年轻警员点了点头,这才坐下后拿出一个小本,开口向我问道: “姓名?年龄?” 我笑看着他,道:“你们队长呢?” “姓名、年龄?”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追问着。 “你就别来审我了,叫你们林sir来吧。” “江禾,我们一直都在查里,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把戏。” 我苦笑道:“既然你知道我叫什么,还问。” “你别跟我东拉西扯的,我问你什么,老实回答。” “怎么?我犯什么事了?还把我拷起来?你最好给我把手铐打开。”我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也许是眼神把他吓住了,他不敢和我对视,沉了沉脸色说道: “你犯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犯什么事了?”我反问道。 “昨天晚上,所有的经过,告诉我。” 我冷笑:“我说,叫你们林sir来,你还没资格审我。” “什么叫我没资格审你?你太放肆了!” 我不再和他说话,也不想为难他。 这时,病房外面传来脚步声,下一刻病房门便被打开。 进来的正是林浅,她居然穿上了制服,还挺飒的。 “师父。”那年轻警员站起来,喊了她一声。 林浅轻轻点头,目光冷冷的看着我。 “师父他不配合,说要……” 没等他说完,林浅便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那年轻警员回头瞪了我一眼,这才离开了病房。 林浅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后,也不问我什么,就这么盯着我。 “行啊!都当师父了。”我笑看着她道。 她也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没?” “除了有点疼,没什么大碍。” “那说说吧,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我动了动右手的手铐,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你们把我这么铐起来是什么意思?” “江禾,我现在不想和你说别的,我也没心情陪你耗。” 我叹口气,说道:“我就想问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受害者啊!” “你是不是受害者,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说,你们自己查不清楚,就来审我,我到底犯什么事了?” 她脸色一沉,语气冷冰冰的说道: “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死了八个人,重伤九人,轻伤六人,你逃得脱关系吗?” 第1322章 这一刀,值了 看着林浅那张冷冰冰的脸,我平静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黑吃黑,我还是受害一方,你们不去抓人反到这里来审我,我倒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林浅死死盯着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下心里的愤怒。 半晌,她才沉声说道:“江禾,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行吗?” “好,那我说。” 她这才向我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然后拿起一个小本换了个坐姿。 我也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也知道,前天晚上我们会所里出了点事情,就是一只耳带人来搞的,伤了我们一个同事,还要我们给他一百万了事。” “我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小人物,只能拿钱了事……可我没那么多钱啊,就告诉他先给他三十万,剩下的七十万昨天晚上给他。” “然后,昨晚我就带着那七十万去找他了。结果突然冲出来一伙人,我也不知道是那伙的人,他们双方就打起来了。” “我没办法呀,只能躲,可他们人实在太多了,我躲也躲不开,就这么还被挨了一刀……幸好,你们及时赶来,要不然……我可能昨晚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林浅听不下去了,合上那个小本,冷厉的看着我说道:“你还在编。” “我说的句句实话,信不信,就由你了!” 她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江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啊!” “那你认识的我是哪样的?” 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后说道:“算了,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她停顿一下,又才正色道:“你不说,我来说吧!昨天晚上跟一只耳他们火拼的人是你叫来的吧?” “谁告诉你,是我叫来的?证据呢?” “你不要再狡辩了,行吗?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我说的就是实话,至于你说昨晚那伙人是我叫来的,那你去查一查我的人昨天晚上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们不是金樽会所的人,我现在是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那你拿出证据说话呀!” “你!……” 我冷笑道:“还有,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把我铐在这里,我是可以起诉你们的!”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别忘了,你能重新穿上这身衣服,你还得感谢我。” 林浅愤怒无比的瞪着我,显然我已经激怒他了。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锋利,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被我最后那句话彻底激怒了。 那件事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们之间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江禾!你——”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但那些叱责的话却卡在喉咙里,因为病房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肩章显示他的级别不低。 来人正是安锋,他显然现在已经成了警署的高层。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病房内紧张的气氛,最后落在林浅身上。 “林sir,”他的声音平和,“这是在做什么?” 林浅立刻站起身来,立正站好,恭敬道:“安sir。” 安锋的目光在我被铐在床栏的手和包扎着的手臂上停留片刻,然后对林浅沉声道:“询问需要用手铐吗?江先生是受害者,还是犯罪嫌疑人?证据呢?” “安sir,我怀疑他与此案有关,他……” “怀疑?” 刘sir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林sir,我们办案要讲证据!而不是凭个人情绪和猜测!立刻把手铐解开!” 林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嘴唇。 在安锋严厉的目光注视下,极其不情愿地拿出钥匙,上前解开了我的手铐。 冰冷的金属离开手腕,带来一丝轻松,但被铐住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一道红痕。 安锋这才转向我,脸上露出歉意笑容:“江先生,不好意思,手下人办案心急,让你受委屈了。你的伤势怎么样?” 我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手腕,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多谢安sir关心,还死不了。就是有点莫名其妙,好好在医院躺着养伤,突然就被当成犯人给铐了。” 安锋瞪了林浅一眼,林浅则低着头,紧握着拳头,一脸不甘。 安锋转而对我笑道:“我们接到报案,西贡码头发生恶性械斗,死伤不少,江先生你作为现场唯一的……呃,相对清醒的当事人,我们请你回来协助调查是正常的程序。不过方式方法确实欠妥,我代林浅向你道歉。” “协助调查我理解,”我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委屈,“但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林sir好像不太相信,非说那伙人是我叫来的。” “安sir,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昨天差点把命都丢了,现在还……唉!” 我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 安锋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体恤民情的样子:“江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尽快查明真相,给你一个交代。你好好养伤,如果想起什么新的线索,随时联系我们。” 他又严厉地看向林浅:“林sir,还不向江先生道歉?” 林浅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屈辱和倔强。 让她给我道歉,肯定比杀了她还难。 于是我适时的开口道:“安sir,我被你们的人这么对待,我可以申诉举报吧?” 安锋表情一变,用严肃的语气对林浅说道:“林sir,你还愣着干什么?是又想脱下这身制服吗?” 我感觉林浅都快哭了,她满眼憎恨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那个“对不起”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安锋眉头皱得更紧。 我见状,摆了摆手,大度地说道:“算了算了,长官,不用道歉了。林sir也是尽职尽责,我能理解。只要别再把我当犯人就行。” 安锋又等了林浅一眼,然后安抚了我几句,便带着一脸不忿的林浅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脸上虚弱和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安锋的出现和态度,很有意思。 他是在维护所谓的程序正义,还是收到了某种暗示,不想把事情闹大。 或者,不想让林浅深挖下去? 又或者,安锋才是坏了这一锅汤的老鼠屎呢? 如果是他,那就太可怕了。 当然,我了解林浅。 她那双充满不甘和愤怒的眼睛告诉我,她绝不会就此罢休。 也好。 水越浑,鱼才越好摸。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渗出血迹的纱布,感受着那阵阵隐痛。 这刀,挨得值。 第1323章 就是想干他 躺在病床上,等消炎液输完之后,我叫来护士拔掉了针头。 然后离开了医院,刚到医院门口,就看见了陆明远。 他站在一辆虎头大奔旁边,正满脸笑盈盈的看着我。 我脸色一沉,向他走了过去。 老远,他就向我张开双臂,说道:“江兄弟,我来迟了,还请江兄弟见谅!” 我阴沉着脸色看着他,这王八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我还得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强颜笑了笑道:“远哥言重了,我就是一点小伤,不足挂齿。” “唉!昨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先上车吧!咱们回去再聊。” 他亲自替我打开车门,将我迎上车后,自己才坐上车。 车上,他很热情,又是关心我的伤势,又是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养伤。 然后还拿出一个皮箱给我,打开后,里面全是钱。 他说道:“江兄弟你受苦了,这里面有二十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客气道:“远哥,这就不必了,我这就是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他却笑呵呵的坚持道:“不行,江兄弟这钱你可一定要收着,要不然远哥这心里愧疚啊!” 他应该愧疚,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干的。 我也不再拖退,笑了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聪明,多谢远哥了。” “嗐,咱们兄弟俩不用这么客气。” 他满意地合上箱子,将其放在我脚边。 随即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江兄弟,昨晚码头的事,具体怎么回事?我听下面人说,是阿鬼那老王八蛋带人搅局?”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配合着臂膀的伤,显得更加逼真。 “远哥,我也没想到啊!”我叹了口气,“我按约定带着钱去和一只耳交易,本想破财消灾,把事情了了。谁知道刚进去没说两句话,鬼哥就带着一帮人冲了进来,见人就砍!嘴里还嚷嚷着……” 我适时地停顿,面露难色。 陆明远眼神一凝,追问道:“嚷嚷什么?” “他说……说一只耳是远哥你的人,他动不了远哥你,就先拿一只耳开刀,还说……还要把我也一并收拾了,说我是远哥你身边的狗……” 我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受了莫大的羞辱。 “砰!” 陆明远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戾气一闪而过。 “阿鬼!你他妈的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兄弟,你受委屈了!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还差点……是哥哥我对不住你!” “远哥,那一只耳真不是你的人吗?”我开口问道,语气略显严肃。 陆明远顿了顿,打着哈哈说道:“那怎么可能啊!我找自己人去砸自己的场子?我抽风啊?” 我冷笑道:“真的不是吗?远哥,我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说着,我直接拿出之前我让小五去拍下的那段视频。 我将它拷贝了出来,保存在一张存储卡里。 “这是什么?”陆明远眉头一皱。 “我的人拍下了一只耳去找你的事情,远哥还说一只耳跟你没有关系吗?”说完,我脸色一沉。 陆明远的脸色也突然一变,他显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只见他眉头一皱,突然笑了两声,说道:“江兄弟居然还拍了视频啊!是怎么想的呢?” “我能怎么想?我就是想知道什么人敢来远哥你下面的场子里闹事,就让我兄弟跟上去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陆明远神色一顿,随即又笑着说道:“那江兄弟你明知道他是我的人,那为何昨晚还去赴约呢?” 他这话显然是在试探我,我直接实话说道:“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想干他。” “那昨晚阿鬼的人,你叫来的?” “对,我叫的。”我直接承认道。 陆明远还没有反应,司机却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我顿时感到了一股杀气。 陆明远眼神也是一沉,语气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你跟阿鬼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就是去挑衅了他一下,我知道他会干我,就故意将他引到昨晚那个仓库里,让他们黑吃黑咯。” 陆明远还没来得及说话,司机却骂了一声:“你他妈的敢玩远哥?” 陆明远却向司机扬了扬手,转而对我笑道:“不愧是江兄弟啊!佩服!你居然能想到黑吃黑这一套去对付一只耳。” “远哥,这事儿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一只耳弄死了我一个兄弟,我不干他,我他妈以后怎么混?” 陆明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还拍着手掌说道: “所以我不怪你,我也跟你说实话吧!一只耳确实是我安排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考验你。” 他顿了顿,“你也别怪远哥这么做,我既然这么做那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江兄弟去做的……当然了,现在的结果我很满意,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我冷笑道:“远哥你考验我,我理解,但我踏马也是人,你这么搞我,害得我挨了这一刀,难道就这么算了?” 司机再次插嘴道:“你他妈还想怎么样?不是给你这二十万了吗?” “跟你说话了吗?”我忍不了他了,直接怼了一句。 “你……” 那司机想说点什么,但却被陆明远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好了,江兄弟你的委屈我理解,这事儿远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远哥,光嘴上的交代我可不信,你不给我点实质性的,就算我没事,我那群兄弟也不会罢休的。” 没想到那司机又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他妈的别得寸进尺啊!” 我是真忍不了他了,猛地往前一探身,右手像钳子一样掐在他的喉咙上。 “你他妈再多嘴一句,我现在就弄死你!” 我手指发力,司机顿时呼吸不畅,脸憋得通红。 双手下意识地去掰我的手腕,车子也随之在路上猛地晃动了一下。 “江兄弟!松手!” 陆明远一只手按在了我的手臂上,但并未用力拉扯。 我死死盯着那司机因缺氧而扭曲的脸,眼中杀气凛然。 过了两三秒,才猛地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眼中充满了惊惧和后怕。 陆明远脸色阴沉地看着我,车厢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第1324章 补偿不是白拿的 “江兄弟,火气不要这么大。”陆明远缓缓开口。 “阿全跟了我很多年,说话是冲了点,但你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是不是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因为用力而有些发麻的右手,语气依旧冰冷: “远哥,我敬你,叫你一声远哥。但我也不是地上的泥,谁都能上来踩两脚!你的人不懂规矩,我替你管教一下。” “要是远哥你觉得我做得不对,那咱们这兄弟,不做也罢!” 我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撕破脸的架势。 我在赌,赌陆明远现在还需要我,赌我展现出的这股狠劲和算计能力,在他眼里价值大于一个开车的马仔。 陆明远盯着我,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穿。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好!有胆色!有脾气!像我年轻的时候!” 说完,他转头看向开车那人,冷声道:“阿全,给江兄弟道歉!” 那司机阿强闻言,虽然满脸不甘,但还是扭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江哥,对不住!” 我没理他,目光依旧看着陆明远。 陆明远收敛笑容,正色道:“江兄弟,你的委屈,哥哥我明白了。一只耳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和你的兄弟受了损失,挨了刀。光是嘴上道歉和这二十万,确实不够意思。” 他沉吟片刻,说道:“这样,九龙城寨那边的皇朝夜总会,以后就交给你打理。场子的收益,你拿七成,只需要上交三成给公司。” “另外,我再拨一笔安家费给你那位死去的兄弟,保证他家里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这个交代,够不够分量?” 皇朝夜总会! 我知道,我以前还在辉煌娱乐场所时就知道了。 那是九龙城寨最大的场子之一,日进斗金的地方。 陆明远竟然舍得把这块肥肉丢给我?还只抽三成? 这手笔之大,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这不仅仅是对一只耳事件的补偿,更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他真的要重用我,甚至可能把我当成心腹来培养。 这正合我意,我要的就是彻底取得他的信任,甚至将来在整个兴义会里属于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但我还是客气了一下,说道:“远哥,这皇朝夜总会我知道,这可是……太贵重了吧?” “诶,给你,你就拿着!”陆明远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 停顿一下,他又说道:“我看重的是你的能力和胆识!好好干,跟着我陆明远,绝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过江兄弟,阿鬼那边……他毕竟动了我们的人,还砍了你一刀。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你伤好了,皇朝夜总会稳定下来,咱们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果然,补偿不是白拿的。 他这是要我彻底站队,用对付鬼哥来纳投名状。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毫不犹豫地点头:“远哥放心!鬼哥那一刀,我记着呢!等我缓过这口气,一定连本带利跟他算清楚!” “好!哈哈!这才是我陆明远的兄弟!”陆明远满意地大笑起来。 车子很快驶入了陆明远的庄园里,停在他的别墅门口。 手下来打开车门后,我跟着陆明远下了车。 他对着那一群手下说道:“都听着,以后江兄弟来这里不需要找我汇报,你们见到他就如同见到我,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刷刷应道。 那排场真是给足了我面子,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我跟着陆明远走进他别墅。 他带我来到客厅坐下后,佣人立刻过来添茶倒水。 陆明远立刻吩咐晚宴,还让特意让厨房给我煲一只土鸡汤来养身体。 陆明远的别墅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昂贵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不知名的油画,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 我们坐在宽敞得可以踢足球的客厅里,昂贵的红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佣人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陆明远挥退了大部分手下,只留了两个心腹守在客厅门口。 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聊着,言语间透着他对我的关切。 看出来了,经过这一刀后,他对我的信任更上了一个程度。 这时,陆明远的那个干妹妹苏雨桐突然走了过来,看见我也在,立刻向我招呼道: “江哥,你来啦!” 我笑着向她点了点头,她欢快地走过来,发现我肩膀上的纱布,顿时秀眉一蹙。 “江哥,你手怎么了?” 我看了陆明远一眼,笑着回道:“不碍事,就是不小心被玻璃划了一下。” 她急步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满是担心的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多疼啊!” “多谢桐桐关心,已经不疼了。” 苏雨桐撇了撇嘴,看向陆明远道:“哥,江哥来了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呀!” 陆明远笑呵呵的回道:“桐桐,江兄弟今天受着伤,可没精力陪你出去疯啊!” 苏雨桐努着嘴,说道:“谁说要出去疯了,我看见江哥就高兴呀!” 陆明远讪讪笑着,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陆明远又对她说道:“桐桐,你先自己去玩一下,我跟江兄弟还有点正事聊。” “什么正事我不能听呀!” 陆明远脸色稍稍一沉:“听话。” “哼,不听就不听。” 苏雨桐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又回头看着我笑着说道:“江哥,待会儿我带你去看我种的花。” “嗯。”我向她点点头。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离开后,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陆明远笑呵呵的喝了口茶,突然问我说:“江兄弟觉得桐桐怎么样?” 这问题让我一愣,顿了顿才回道:“人又漂亮,性格又好,挺好的。” “我问的不是这些片面的,我是问你……对她有没有一点别的什么感觉?” 我当然明白陆明远这么问的意思,只是我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还是说,他有意要撮合我跟桐桐吗? 或者说,他想用这样的方式,彻底将我和他捆绑吗? 在我的沉默中,陆明远轻轻开口道:“怎么,这很难回答吗?” 第1325章 陆明远的安排 我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着眼神的闪烁,大脑飞速运转。 半晌,我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带着点真诚的笑容,说道: “桐桐小姐天真烂漫,身份尊贵,就像……就像温室里最娇艳的那朵玫瑰。而我是什么人?泥地里打滚,刀口舔血。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对桐桐小姐,只有尊重和欣赏,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这话可能不太中听,但确是实话。” 我刻意将自己放在一个卑微的位置,强调阶级和环境的差异。 既婉拒了他的好意,又捧高了苏雨桐,表明了我的自知之明,避免直接扫他的面子。 陆明远听罢,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红木椅的扶手。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深邃,看不出是喜是怒。 “两个世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玩味,“江兄弟,你太小看自己了。我陆明远当年,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只要有能力,有胆识,什么世界不能闯?什么人不配?” 他这话带着鼓励,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远哥抬举了。”我微微躬身,“我能有今天,全靠远哥提携。我现在只想跟着远哥好好做事,把皇朝夜总会打理好,报答远哥的知遇之恩。其他的……暂时不敢多想,也没资格想。” 陆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语气也随之变得低沉了几分: “那如果,我有意撮合你们呢?” “这……”看来还真是这样了。 可我就不明白了,他为了将我彻底捆绑,甚至不惜牺牲他的干妹妹吗? 在我的犹豫中,陆明远又沉沉的说道:“怎么?你看不上桐桐?” 我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是觉得我配不上桐桐小姐。” 陆明远突然大发雷霆:“你别跟我扯什么配不配得上,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点起码的自信都没有,你还能成什么事?” 他停顿一下,语气毋庸置疑道:“这件事情我没跟你开玩笑,桐桐也不小了,该有个人管着他了,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远哥,我……” 他大手一挥,再次打断我的话,不由分说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帮你决定了。” 我心里顿时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我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他这些骚操作了。 即便是为了将我彻底捆绑,也不至于下这么大的血本吧? 但我还是想坚持一下,说道:“远哥,这事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问一下桐桐的意见吧?” “她听我的,我现在就把她叫进来,当着你的面问,如果她愿意,你可不要再跟我说什么配不上这句话了。” 我心中叹息,只好由他去了。 陆明远很快将苏雨桐叫了进来,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她,仍然是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在我身边坐下。 陆明远看着苏雨桐,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桐桐,你看你这次回香江也没打算再回澳洲了,哥就替你做个主,给你找个男朋友,你觉得如何?” “啊?哥,这……怎么这么突然啊?”苏雨桐显然也是一愣。 我心里巴不得她拒绝,这样我就不用去拒绝陆明远了。 陆明远话锋一转:“对你来说是有点突然,但你也长大了,身边也该有个人关心你照顾你了。” “可是哥……”苏雨桐偷偷瞟了我一眼。 陆明远敏锐的捕捉到她看我的眼神,随即说道:“哥说的那个人就是江禾,你们也接触过了,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一听到说那个人是我,苏雨桐终于正眼看向我,露出惊讶又激动的表情。 我心里不停地默念着:千万别答应,千万别答应啊! 陆明远忽然又问道:“江禾跟你年龄差不多,我很看好他,你们也接触过了,你意下如何啊?” “哥,我……我是没什么意见,主要是江哥……” 一听见这回答,我当时心都凉了半截。 为什么啊? 我跟她这才见过第二面,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她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陆明远顿时哈哈一笑,看着我说道:“江兄弟,你现在可没话可说了吧?桐桐都这么大方了,你可不要再跟我东拉西扯的了,是爷们儿就大度点。” 尽管我知道陆明远的意思,但我多少有点理解不了,只能说他够狠。 为了控制我,竟然不惜牺牲自己的干妹妹。 那我还能说什么,如果真的再拒绝的话,他不会让我好过的。 先答应下来吧,之后再说。 我深吸口气,终于点了点头道:“远哥,既然你有这心意,那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好心,以后我一定好好疼爱桐桐。” 陆明远再次大笑起来,站起身来向我们走过来,一边抓起苏雨桐的手,一边抓起我的手。 将我和苏雨桐的手叠放在一起后,笑容满面的说道:“这就对了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雨桐显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微微勾着头,喃声道:“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啦?” 陆明远爽朗的笑道:“对啊,这次你回来,你爸妈给我的任务就是帮你寻找一个如意郎君。” 他停顿一下,又看了我一眼,说道:“桐桐啊!哥肯定不会害你,江禾我跟他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在我看来就没有比他更适合你的。”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认识不久,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苏雨桐虽然有些害羞的样子,但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国外长大,以至于她比很多女人都要开放一些。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也僵硬的笑了笑,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陆明远又坐了回去,他看上去特别高兴,语气豪迈道:“那下来你们俩就自己接触咯,我这边尽快帮你们准备订婚仪式,咱们一定要搞得轰轰烈烈的。” 我靠,这陆明远来真的啊! 居然还要搞什么订婚仪式,他疯了吧? 可现在我没办法拒绝他,只能任由其发展下去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拉拢”的范畴,简直是要用婚姻的锁链将我彻底捆死! 陆明远到底在急什么? 或者说,他到底在怕什么? 怕我失控? 还是想用这种方式,向某些人宣示对我的绝对主权? 第1326章 不懂他的意思 我脸上努力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大脑却像高速运转的机器,疯狂计算着利弊和应对之策。 直接拒绝是死路一条,陆明远此刻看似高兴,但翻脸比翻书还快。 答应下来,无异于饮鸩止渴。 “远哥,这……是不是太快了点?我和桐桐还需要时间互相了解,而且我这刚接手皇朝,百废待兴,恐怕分不出太多精力……” “诶!” 陆明远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打断我:“事业和感情两不误嘛!订婚仪式又不需要你操心,一切有我安排!你们年轻人只管谈恋爱就行!” 他停顿一下,又看了看苏雨桐和我一眼,说道:“日子我都看好了,下个月初八,是个黄道吉日,正好红门堂会之后,双喜临门!” 下个月初八! 距离现在不到二十天! 他这是根本不给我任何喘息和运作的机会! 苏雨桐也显得有些惊讶,脸上红晕更甚,小声嘟囔:“哥,不用这么急吧……” “不急不行!”陆明远语气斩钉截铁,“我陆明远的妹妹找了好归宿,当然要风风光光,让全香江的人都看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最后一锤定音,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那眼神深处不再是商量的意味,而是命令。 我知道,再推脱下去,立刻就会引起他的怀疑和不满。 眼下,只能先虚与逶迤,稳住他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脸上挤出一个看似惊喜又带着点羞涩的笑容,说道: “既然远哥和桐桐都这么看得起我,我江禾要是再推辞,就太不识抬举了!一切听远哥安排!” “好!痛快!” 陆明远满意地大笑,亲自给我们斟满了酒:“来,为了这桩大喜事,干一杯!” 我端起酒杯,与陆明远和苏雨桐碰杯。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在血管里流淌。 苏雨桐偷偷看我,眼神里带着少女的羞涩和一丝对未来憧憬的光芒。 这光芒让我心头莫名一刺。 她或许是真的对我有些好感,或许只是单纯地听从哥哥的安排。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以她为棋局的阴谋之中,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我更加清晰地认识到陆明远的冷酷。 为了权力和控制,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利用身边最亲近的人。 席间,气氛还算融洽,苏雨桐竟然还主动帮我夹菜。 我也装作一副对她很体贴的样子,主动拿起皮筋帮她把头发扎起来,然后捋到肩膀后面。 这亲昵的动作被陆明远看在眼里,他似乎很满意。 我也知道陆明远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能办事,但又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刀。 而我所有的表现,刚好让他很满意。 也很明显,他现在对我更加信任了。 饭后,陆明远让我和苏雨桐单独处处,增加一下感情。 苏雨桐兴冲冲地带我去看她种的花。 我不好推辞,便跟着苏雨桐来到别墅后花园。 这里被打理得如同皇家园林,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苏雨桐像个快乐的小鸟,在我身边叽叽喳喳,介绍着她的宝贝们。 看着她纯真无邪的笑容,我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这样的天真,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甚至是一种危险。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靠近她的人。 “江哥,你看这株茶花,是我从澳洲带回来的,好看吗?”她指着一株开得正艳的茶花,眼中闪着光。 “好看。” 我淡淡一笑,目光却越过玫瑰,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香江的夜晚,从来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而我已经深陷其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陆明远的重用,苏雨桐的亲近,都像是甜蜜的毒药。 我必须保持清醒,在这漩涡中,找到那条唯一能通往复仇和生存的路。 哪怕,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 “江哥,”苏雨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心情,她突然问道,“你是不是不满意我哥的安排?” 我愣了一下,连忙摇头道:“没有,我就是觉得,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不公平。” 苏雨桐摇了摇头,认真的回道:“没有不公平,我相信我哥的眼光,而且我跟你接触过,也感觉得到你人很好。” “可是……咱们才刚认识呀!” 她天真的笑了笑道:“就像我哥说的那样,感情可以培养的嘛。除非……” 她语气低沉下来,努着嘴说道:“除非你对我没有感觉,没关系的,我可以去跟我哥说。” “不要,”我急忙说道,“你哥说得对,感情可以培养,我就是害怕咱们之间那种文化差异会让你不习惯。” 苏雨桐摇着头,一本正经道:“不会的,虽然我从小在澳洲长大,但是从小我爸妈就教我华夏文化,我还会刺绣呢。” “真的假的?”我惊道。 “当然啦!除了刺绣以外,我还会唱一小段的京剧。” “不是吧?”我更加意外。 “我给你来一段,就一小段啊!你不许笑我。”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双手在身前微微交叠,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还真有几分架势。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她开口唱的是《玉堂春》选段,嗓音清亮,虽然略带一丝生涩。 但韵味十足,咬字也颇为准确。 别墅里透出的灯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晚风拂动她鬓角的碎发。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富家女,而是带着一种古典而执着的魅力。 我有些怔住了。 不是因为唱得有多好,而是在这充斥着阴谋与血腥的夜晚,在这奢华却冰冷的庄园里。 这一缕清音,这一份不合时宜的纯粹。 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只唱了短短四句便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脸颊微红: “怎么样?是不是唱得不好?我好久没练了……” “不,很好。”我由衷地说道,“真的很好听。” 她立刻笑逐颜开,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你喜欢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土气呢。” “怎么会,这是国粹。”我顿了顿,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学这些?” “我爸妈说的,不能忘本。” 她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我也坐,“虽然我们在澳洲生活,但家里一直保持着很多老传统。过年要贴春联、包饺子,中秋要赏月、吃月饼……” 她说着,眼神里流露出对家和父母的眷恋。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苏雨桐。 一个远离香江纷争,在异国他乡努力维系着文化血脉的普通女孩。 这与陆明远那个冷酷、精于算计的江湖大佬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不禁想,陆明远对她,究竟有多少是真心的兄妹之情? 还是仅仅将她视为一件有价值的物品? 第1327章 江哥威武! “江哥。” 她见我不说话,轻声问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我猝不及防。 我的童年? 充斥着贫困和挣扎,与她的温室花园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家孩子罢了。” 我没有多说,我从来就不会和外人提太多关于我的以前。 我顿了顿,岔开这个话题,向她问道:“桐桐,你们家跟远哥是什么关系呀?” “呃……”她沉吟片刻,说道,“具体什么关系我也不清楚,我爸妈叫我认他做干哥哥,他对我也挺好的,把什么好的都给我。” “哦。”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感觉她没有说谎,因为她的眼神很真诚。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那么我想,陆明远如此利用她来将我捆绑,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不会恨他呢? 说白了,我们都是陆明远的棋子罢了。 一开始我觉得陆明远这个人一点老大的气质都没有,他就不像是兴义会的老大。 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发现他确实有他的本事。 在做局上,他狠得下心来。 这一点,是我比不了的,我终究还是善良了。 和苏雨桐继续聊了一会儿,我也准备撤了。 苏雨桐竟然还有些不舍的样子,向我问道:“江哥,我明天能去找你玩吗?”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想来找我给我打电话就行,我来接你。” “嗯,”她高兴地点了点头,向我挥了挥手,“江哥明天见,你的伤……注意休息!” 我的身份明显发生了改变,从陆明远别墅离开时,有人专门为了开车门,甚至在我上车后,还帮我关上车门。 这种待遇,是我之前从来没有的。 很显然这是陆明远安排的,而这种安排,无非是想让我彻底和他捆绑。 这虽然是我想要的,但我怎么感觉这个局有点失控了呢? 回金樽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 我在想陆明远的想法,他绝不是简单想将我捆绑那么简单,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而我,接下来又该如何跳出他给我设置的棋盘? 我父母的事,我又该如何从他嘴里撬出来。 我是清醒的,无比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回到金樽会所后,门口的几个兄弟见到我时,特别惊讶。 “江……江哥!你……没事吧?” 我冲他们笑了笑,道:“你们看我像是有事吗?” 几个兄弟都围了过来,孙健和小五见状也迅速向我跑了过来。 他们俩也看见我胳膊上的伤,随即紧皱着眉头问道:“江哥,你手怎么回事?” “一点小伤,不碍事。”我笑了笑,道,“咋样啊?这两天场子还好吧?” “挺好的,昨天晚上阿sir来过了。” “江哥你真说对了,昨天晚上我们要是都去西贡码头,那恐怕现在都出事了。” “是啊江哥,昨晚西贡码头的事我们也听说了,听说死了好几个人,我们还一直联系不上你,以为……” 大家围着我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他们看见我都挺激动的。 我笑着回道:“以为我死了啊?” 孙健说道:“江哥你吓死我们了,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我还去问林sir了,问他看见你没?她什么都不说。” 我沉了脸色,说道:“以后别去找她了。” “这不是担心你么,你说你一个人去那地方,又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担心么。” “行了,别担心了,我好得很。” 兄弟们又七嘴八舌的说道:“江哥,我们都误会你了,以为你怂了,原来你……早有准备,是我们见识短了,江哥你别生我们的气。” 我看着大伙儿,笑了笑道:“没事,阿旺的仇已经报了,一只耳死了。” 大伙儿都纷纷呐喊起来:“江哥威武!江哥牛逼……” 在一声声江哥中,我快要迷失了自己。 直到看见陈冰站在我对面,我才冷静下来,对兄弟们说道:“都忙去吧。” 说完,我向陈冰走了过去。 她还有点恨恨的看着我,似乎对我还有情绪。 我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道:“看啥呢?” “江哥,你……” “嘘!走,办公室里去说。” 陈冰跟着我来到办公室,关上门后她看向我手臂的伤,一脸担忧的问道: “受伤啦?严重吗?” “小问题,缝了十来针。” “这还是小问题!你知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联系不上你,我们有多着急?” 我坐在沙发上,拿出烟对她说道:“给我点上。” 她拿出打火机帮我点上烟后,我顺势搂着她的肩膀,和我坐在一起。 她还带着情绪,埋怨似的说道:“有计划也不跟我说清楚,害我担心这么久。” “担心我啊?” “能不担心吗?听说昨晚西贡码头死人了,又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没事,是做了个局没让你知道,我也怕群众里面有坏人嘛。” “你不信任我?” 我徐徐喷出一口烟,说道:“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外头那么多兄弟,我对他们都不了解。” “以后不能这样了,你就算不了解他们,你也该相信我啊!” “好好好,以后有什么准备跟你说,不生气了吧?” 陈冰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身体却顺从地靠在我没受伤的那侧臂弯里,语气软了下来: “谁……谁生气了,只是担心你。” 我搂着她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柔软的衣料,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陈冰的关心或许有几分真,但在这个泥潭里,谁又能完全撇开利益谈感情? 她需要我帮她报仇,我需要她稳住金樽这个后方。 我们更像是各取所需的盟友,只是这盟友关系,因为身体的靠近而显得暧昧不清。 “阿冰,”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陆明远把皇朝夜总会交给我了。” 陈冰猛地坐直身体,惊讶地看着我:“皇朝?九龙城寨那个皇朝?他……他怎么舍得?” 我看着左边胳膊的伤,说道:“这就是代价咯。” 陈冰愣了一下,顿时笑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 “我跟你说了,一只耳就是陆明远安排的,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我的能力……如果我没有解决他,甚至解决方式没让他满意,我现在就不可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我的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冰知道这步棋但凡错一步,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第1328章 陆明远的礼物 她深吸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沉声说道: “江哥,还是你看得透彻,要不然我们大家都得完蛋。” “伴君如伴虎,你现在明白了?” 陈冰自嘲的笑了笑道:“早就明白了,只是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接近他……这么多年了,他根本还是瞧不起我。” “有些机会,是要自己去争取的。” 陈冰重重点头,又一脸担忧道:“那你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危险了。” 我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后说道:“现在就已经开始了,陆明远将他一个干妹妹介绍给我,还说下个月初八订婚。” “什么?!” 陈冰惊讶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震惊,有不解。 “你没听错,他要我做他的干妹夫。” 陈冰一脸不解道:“这陆明远怎么想的啊?” “我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就好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笑,带着点自嘲:“呵……恭喜啊,江哥。一步登天了。” 她想起身,却被我稍稍用力搂住。 “吃醋了?” “我有什么资格吃醋?”她别开脸,“我们之间……不就是互相利用吗?” “是互相利用,”我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回头看着我,“但也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阿冰,你记住,无论我跟谁订婚,你都是我江禾最信任的人之一。金樽是我们的根基,不能乱。” 陈冰看着我,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伪。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我肩上:“我知道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金樽,看好兄弟们。皇朝那边水更深,我过去需要时间清理。另外……”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帮我留意陆明远其他的动向,尤其是他和红门那边……我总觉得,他急着把我推上去,没那么简单。” “你怀疑他还有其他目的?” “他是一只老狐狸,走一步看十步。把皇朝给我,让我和苏雨桐订婚,这手笔太大,不像仅仅是为了拉拢控制我这么简单。” 我掐灭烟头,又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或许,他是想让我当他的挡箭牌,或者一把更锋利的刀,去对付某些连他都觉得棘手的人。” 陈冰若有所思:“红门内部现在也不太平,文龙爷身体不好,下面几个堂主暗地里都在较劲。陆明远和文龙爷关系密切,但他毕竟不是红门的人……难道他想借你的手,插手红门内部事务?” “不无可能。” 我停顿一下,“所以,下个月的红门堂会,是关键。”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我说了声进来后,小五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说道:“江哥,外面……陆明远那边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陆明远的人送了些东西过来?”我重复了一遍。 “嗯,说完交给你本人。” 我和陈冰对视一眼,我心中也有些疑惑。 这陆明远又要干嘛? 我才从他别墅离开,在他那里时怎么不交给我,偏偏又让人给我送来呢? 我倒是也没想那么多,便点头跟着小五来到外面大厅。 果然看见陆明远的两个手下,他们面前放着一个行李箱。 只是,当我看见这个行李箱时,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看见这种行李箱就让我联想到装尸体的。 “江哥。”那两个手下看见我恭敬的叫了一声,态度还不错。 “你们这是?”我看着面前的行李箱疑惑道。 “江哥,这是陆先生让我们给您送来的,说是给您的补品,还有给……你朋友的一些礼物。” 补品?礼物? “我现在能打开看看吗?”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可以。”两个手下同时点头。 我这才蹲下身准备打开行李箱。 小五这时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哥,我来吧。” 小五也是担心不测,见我没反对,他便迅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行李箱。 里面不是什么尸体,确实是几盒昂贵的血燕和虫草。 还有各种名牌包包、首饰和衣裙啥的。 这陆明远几个意思啊? 就算是送这些东西给我,那我之前还在他那儿时怎么不直接给我,偏偏还让人给我送过来呢?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其中一个手下突然拿出一把车钥匙递给我: “江哥,外面还停着一辆车,也是远哥安排给您用的,以后随时听您调遣,这是车钥匙。” 我倍感疑惑的接过车钥匙,看钥匙上的车标,竟然还是奔驰。 要知道,那个年代能开上奔驰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这又是送这么多昂贵补品礼物的,又是送豪车的。 甚至还把自己的好妹妹都介绍给我了。 这陆明远可真舍得下血本啊! 是监视?还是真的为了方便? 但我不收似乎也不合适,于是对那两个手下说道:“行,替我谢过远哥。” 两个手下点点头,便离开了。 我还愣在原地,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小五还在箱子里翻找着,一边对我说道:“江哥,我看了一下,东西都很好,这陆明远啥意思啊?” 陈冰也在一旁说道:“看来陆明远是真拿你当自己人了,把自己干妹妹介绍你就算了,现在又是送这么多礼品还有一辆车。江哥,人生赢家啊!” “你别逗了,这些东西……” 我顿了顿,说道:“拿去给大家伙分了吧。” “分了?这可是陆明远送给你的呀。”陈冰惊讶道。 “刚没听见说送给我和我朋友的么,折算一下这些东西多少钱,换成现金给大伙儿分了吧。” “那外面那辆车呢?”陈冰又问。 “我先出去瞅瞅。” 说完,我来到会所外面。 果然看见路边停车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特别霸气。 “我的个乖乖!这车,也太豪气了吧!”孙健见状,立刻凑了上去,围着车转了两圈。 我拿出车钥匙,轻轻按了一下。 奔驰车发出解锁的声音,小五随即拉开车门,他跟孙健两人坐进了车里。 陈冰在我身边,笑了笑道:“看来,你这未婚夫的身份,是给你坐实了。” 我盯着眼前这辆奔驰,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陪他把这场戏演下去。” 第1329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哎哟卧槽!江哥,这车比咱们那宝马车还要高档啊!你来看看,这都是皮的呀!” 孙健那兴奋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 “这车值不少钱吧?”小五问说。 “那还用说,这车你有钱也开不起啊!”孙健附和道。 我也没再多想,立刻走过去也坐进了车里。 孙建坐在驾驶室里,抚摸着方向盘一边对我说道:“江哥,这陆明远挺豪气啊!” “没大没小的叫什么陆明远,叫远哥。”我严肃道。 孙健正要反驳,我立刻朝他使了个眼神。 孙健立刻会意,急忙假装抽了自己嘴巴一下。 “瞧我这臭嘴,远哥豪气,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孝敬远哥,定不能辜负了远哥的一片好心。” 小五也聪明,瞬间明白我们的意思,开口附和道:“对对对,想我小五之前过的那叫个什么日子啊!以后跟着江哥和远哥混,就不用愁啦!” 我也跟着感慨一声,说道:“远哥确实不错,我之前跟绮罗兰时没见她这么大气过,就只知道让我去干一些卖力不讨好的事情,今后我这条命都是远哥的。” “对对对,我们的命也都是远哥的。” 我们一阵马屁后才从车里出来,孙健这才小声向我问道:“江哥,你是怀疑这车里被放了窃听器?” “这还用问吗?” 孙健暗骂一声道:“这龟孙子太阴了吧!幸好刚才反应快,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他给听见了,那就坏事了。” “你们记住了,今后不管在哪里,都要管住嘴,今时不同往日了,咱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谨慎些。” 他们俩都点了点头。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雨桐的名字。 我接通电话,语气刻意放得温和:“桐桐?” “江哥!你没休息吧?我有没有打扰到你?”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桐欢快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声音。 “没有,怎么了?这么快想我了?” “对呀,就是想问你到家了没?” “我没回家,还在会所这边工作呢。” “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工作安排给下面的人做不就行啦。” “那可不行,有的工作我得亲自去做呀。” “江哥,你好负责呀!我哥知道了一定很欣慰的。”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的。你早点睡吧,明天我一定来接你。” “嗯,江哥你也早点休息,别工作太晚了,拜拜。” “晚安。” 挂断电话,刚放下手机,孙健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道: “哟哟哟!哪个妹子呀?声音可甜了呢。” 小五也听见了,在一旁闷声发笑。 他俩还不知道这回事。 我正打算告诉他们时,陈冰却抢先一步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江哥马上就要结婚啦!” “啥……啥玩意?” “结婚?和谁?刚才电话里这妞儿?” 孙健和小五同时惊讶道。 我苦笑一声,对他俩说道:“回场子里说吧。” 等我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俩后,他们依然无比吃惊。 孙健甚至有些目瞪口呆道:“江哥,你这是一下子就鱼跃龙门了啊!居然陆明远要成你干哥哥了,哈哈哈……” “笑你妹!看不懂这是他故意安排的吗?” 小五接过话说道:“不过这陆明远还真是舍得啊!居然连自己干妹妹都不放过。” 孙健瞥了小五一眼说道:“小五,你还是太单纯了,你理解什么叫干妹妹吗?重点在干这个字上啊!” 说着,他又凑过来问我说:“不过江哥,这妞儿长得咋样啊?漂亮吧?身材好吗?” “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孙健又感叹一声道:“江哥啊江哥还是你幸福,身边这么多莺莺燕燕,啥时候分点出来呀?” “好啊,等会儿回去我就跟小六子打声招呼,她要是同意了,我分你几个好了。” 孙健瞬间怂了,白了我一眼道:“你看你,咱们男人之间的事,有女人什么事啊!开个玩笑而已。” 孙健就是这样,虽然满嘴跑火车,各种调戏娘家妇女。 可是他从来不会跟外面那些野花乱搞关系,他也只是过过嘴瘾,对六子他是真心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正色道:“行啦,说笑归说笑,说点正事。” 他们三个人立刻严肃起来。 “明天阿健和小五跟我去皇朝那边看看什么情况,阿冰你就先留在这边控制好局面。” “明白。”他们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又向陈冰问道:“阿冰,你对这皇朝夜总会了解多吗?” “还行吧,皇朝是一家很成熟的夜总会了,在香江也有好多年了,名声一直不错。” “其他呢?比如他们管事的,男的女的?” “男的,外号叫土匪。” “土匪?!”我们三都愣了一下。 这名字,一听就霸气彻漏啊! 估计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陈冰重重点头道:“我对他了解也不多,据说他挺能打的,他进入兴义会时间不长,甚至比我还短……据说之前就是一个看场子的,因为一次干架被陆明远瞧上了。” “意思说他很能打了?” 陈冰点了点头:“听说当时他一个人单挑红门七个红棍打手,并且全身而退,就是这一仗让陆明远数上了。” 陈冰刚说完,孙健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哦!那我有点印象了,原来他就是土匪啊!” “你听说过?”我看向孙健。 孙健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应该是他没错了,当时那件事情闹得挺大,因为红门七个双花红棍被他一个人打败了,当时红门上下都很轰动……甚至连兰姐都觉得很丢人,还准备让我去会一会的,结果就没这孙子消息了,原来是被陆明远收编了啊!” 听孙健这么一说,看来这个土匪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啊! 我又好奇的问道:“那你觉得你跟他打,谁能赢?” 一向很自信的孙健这时候却表现有点迟疑了,很显然他心里也没底。 半晌,他才说道:“没跟他交过手,更没见他打过,不知道啊!”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明天你就知道了。” 孙健顿时一惊:“我靠,不会让我去跟他单挑吧?” “你不是那么有自信么?再说了,兰姐当初都让你去挑战他了,证明兰姐对你也有信心,你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一顿马屁先拍了再说。 当然了,能靠拳头解决最好。 不过拳头解决不了的话,我也略懂一点说教。 第1330章 一场表演 翌日上午,我醒来时院子外面又传来孙健和六子的追逐打闹声。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孙健这贱人故意招惹了六子。 他俩真就是一对冤家,我也习惯了他们这样打打闹闹。 推开窗,果然看见他们一个逃一个追,满院子上蹿下跳、鸡飞狗跳。 “孙健,你有种给老娘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略略!来呀,你个男人婆!先追到哥再说吧!” “你站住!别跑!” 看着他们这么追逐打闹,有时候我还挺羡慕的。 羡慕孙健的心态,好像无论何时他都是这么乐观。 更羡慕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谁也离不开谁,可见面却又吵闹。 我生命中路过了不少女人,好的、不好的,也有对我真心的。 可我始终遇不到那样一个,可以陪我浪迹天涯,陪我一起疯一起闹的人。 虽然,或许她们当中有人愿意为我这么做。 可我知道自己的路,我害怕自己某一天惨死街头,给不了她幸福和未来。 也害怕,自己的这些事会影响人家。 想来,我还是适合一个人。 正失神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哥哥,你起床了吗?吃早饭了。” 是小满在叫我。 我这才回过神向她回应一声:“哎,来啦!”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小满已经贴心的帮我准备好了碗筷。 却见我胳膊缠着纱布时,她顿时一脸难过的问道:“哥哥,你这是怎么?”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没事,一点小伤。” “谁干的?告诉小满,我替你报仇。” 我笑了笑道:“真没事,别这么紧张。” 小五也赶忙附和一声:“场子里客人干架,江哥去劝,不小心被酒瓶划伤的。” 小五还是激灵,反应挺快。 小满立刻问我说:“哥哥,是这样吗?” 我点了点头,坐下后对她说道:“是的,所以你别担心,就一点小伤,快坐下吃饭吧。” 小满这才半信半疑地坐下,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依然写满了担忧,时不时瞥向我手臂的纱布。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油条和煎蛋,但吃起来格外温暖。 孙健和六子也终于结束了他们的“晨间运动”,气喘吁吁地坐过来。 六子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狠狠瞪了孙健一眼。 孙健则是一脸贱笑,浑不在意。 “江哥,咱们啥时候去皇朝啊?”孙健抓起一根油条,边嚼边问,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 “怎么?”我喝了口粥,“你还等不及了?” “必须去会一会那个土匪,看看他到底几斤几两。” 我笑道:“现在不担心了?昨晚不是还有点犹豫吗?还是说昨晚你受高人指点了?” 孙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怕他个鸟!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奉旨接管,名正言顺!他土匪再横,还敢跟陆明远对着干?” 我笑而不语。 小满这时突然开口问道:“哥哥,你们要去打架吗?能不能带上我呀?” 我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柔了声音:“不是去打架,是去工作。哥哥现在是经理了,要去管理一个新的地方。”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她小声说:“那……哥哥你要小心。” “嗯,哥哥会的。” 我对她笑了笑,心里却叹了口气。 在这个圈子里,想完全避开这些肮脏事,太难了。 吃完饭,我告诉孙健和小五,等晚上我给他们打电话,白天也不营业,让他们白天好生休息一下。 我昨天答应了要去找苏雨桐的事情,依然不能食言。 在去陆明远住处时,我选择了他昨天送我的那辆奔驰。 既然他送给我了,那我自然得开,还得常开。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但我心里却一片冷肃。 去见苏雨桐,不仅仅是培养感情。 更是一场表演。 一场给陆明远,也可能给其他潜在观众看的戏。 车子驶入庄园。 守卫显然已经得到了吩咐,看到车牌便直接放行,态度恭敬。 我将车停在别墅主楼前。 刚下车,就看到苏雨桐像一只欢快的蝴蝶,从门廊里飞奔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白皙,长发编成了松散的鱼骨辫,垂在一侧,显得清新又活泼。 “江哥,你来啦!” 她跑到我面前,脸颊因为奔跑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答应你的事,当然要做到。” 我向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自然的夸了一句:“今天很漂亮。” 她很大方的笑着回道:“你也很帅哦!” “那你今天想去哪里玩?”我问她说。 “去海洋公园吧,行吗?” “当然没问题,我今天的时间就是你的。” 说着,我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伸手做了个手势: “请吧,苏小姐。” 她雀跃地坐进车里,好奇地打量着内饰:“江哥,这是你的新车吗?好漂亮!” “嗯,远哥刚送的。”我笑着回答道。 “我哥对你真好!”她由衷地说道,眼神里没有丝毫杂质。 我笑了笑,没接话,发动了车子。 对她来说,陆明远可能真的是个慷慨的好哥哥。 但对我来说,这份“好”背后,是冰冷的算计和沉重的枷锁。 去海洋公园的路上,苏雨桐显得很兴奋,不停地说着她在澳洲去海洋公园的经历,又对香江的海洋公园充满期待。 我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扮演着一个耐心且温柔的未婚夫角色。 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确实有好感,这种好感单纯而直接,不掺杂任何利益考量。 而且看着也不像是配合陆明远的表演,她应该是还被蒙在鼓里吧。 当然,我也不会心软。 他陆明远都不心软,我凭什么要去想那么多。 特别是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棋局里,心软本身就是最大的致命伤。 陆明远把她推到我身边,本身就是将她置于险地。 到了海洋公园,人潮涌动。 我刻意保持着与苏雨桐亲近但又不逾矩的距离,帮她买票,陪她看各种海洋生物。 在她被巨大的魔鬼鱼吓得往我身后躲时,适时地揽一下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她玩得很开心,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 看着她纯真的笑脸,我偶尔会有片刻的恍惚。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来享受一个愉快的假日。 只是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摸出手机一看,这通电话竟然是马艺打来的。 第1331章 马艺的约见 我想不太明白,这个时候马艺为什么会给我打这么一通电话。 她目的何在? 迟疑了许久,直到苏雨桐提醒我说:“江哥,你不接电话吗?” “那你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个电话。” 她向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好的,我就在这里等你。” 我这才走到一边,接通了马艺打来的电话。 “喂,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我都接通你的电话了。你说方便不方便?” “那你中午有时间吗?一块吃个饭吧,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 “吃饭啊!”我沉默片刻,问说,“你有什么事要说的?” “你有时间的话,见面说吧,电话上一两句说不清楚。” “那如果我没有时间呢。” “没有时间就挤一挤,这事儿对你很重要。” “在哪?”我没再多问。 “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很快,我就收到她发来的地址,是在一家茶餐厅里。 等我回到苏雨桐身边时,她居然真的一直就在原地站着。 尽管眼神望着那些好玩的地方,却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我。 见我回来后,她才眯着眼睛对我笑道:“好了吗?” “嗯,还想去玩什么?” “我们去看表演吧,刚刚我听路过的人说今天有人鱼表演,我们真幸运。” “好啊,不过……我中午……” 我话还没说完,她便挽着我的胳膊,说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事要去忙,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笑了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中午你跟我一块去,我带你去吃正宗的茶餐。” “嗯,我听你的。” 她就这么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向人鱼表演馆走去。 我任由苏雨桐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感受着她手臂传来的温热和依赖,心中却是一片冷静的盘算。 人鱼表演光怪陆离,苏雨桐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叹,完全沉浸在童话般的氛围里。 而我,则像是一个抽离的旁观者。 表演结束,已是中午。 我开车带着苏雨桐前往马艺发来的那家茶餐厅。 餐厅位于一条不算繁华的街道,门面普通,但里面装修得倒是干净雅致。 停好车,我带着苏雨桐走进去。 马艺已经坐在一个靠窗的卡座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与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看到我进来,她目光扫过我,随即落在我身旁的苏雨桐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马主任,久等了。”我笑着打招呼,自然地替苏雨桐拉开椅子。 “我也刚到。” 马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目光转向苏雨桐,“这位是?” “苏雨桐。”我介绍道。 我刻意模糊了关系,又对苏雨桐说:“桐桐,这位是马艺,香江电视台新闻中心的马主任。” “马姐姐好。”苏雨桐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笑容甜美无害。 “苏小姐你好,叫我马艺就行。” 马艺笑着回应,眼神却在我和苏雨桐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带着探究。 落座点餐,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苏雨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安静地坐在我身边,小口喝着柠檬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和马艺。 马艺的神色很不自然,很显然她对我带了一个人来,有些不满。 她终于忍不住,直接开口说道:“江禾,我们能单独聊一聊吗?”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她找我做什么,我也是故意带苏雨桐来的。 我对她笑了笑道:“马主任,这事儿你得问我朋友,看她介意吗?” 马艺随即看向苏雨桐。 而苏雨桐却懂事得让人心疼,她立刻站起身来,对我说道:“江哥,那我去外面等你吧。” “嗯,”我对她笑了笑,“我很快的。” 等苏雨桐离开后,马艺才放松了一些戒备,笑了笑道:“看你跟这位苏小姐的关系,不一般啊?” “这不是你找我的重点吧?马主任。” 她眉头微微一蹙,也不再废话,“我找你是想和你聊一聊你在香江的一些规划。” “我在香江的一些规划?”我顿时笑了起来,“马主任对我个人生活很感兴趣?”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得罪人了知道吗?” “我得罪的人还少吗?”我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茶。 “江禾,咱们认识很久了吧?” “嗯,有一年了。” “我也算是见证了你在香江这一年的所有经历了,所以自认为对你还算了解。” “是吗?”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抱了一只大腿,但是江禾……在香江,你觉得有谁能和杨家对抗的?”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为杨家说话?” 她也不再绕弯子了,直说道:“我直说吧,杨丽荣要动你,但我想着我跟你之间还算有点交情……所以我想来劝一劝你,选对路,才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你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像是在威胁啊?”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希望你能清醒的认识一点,一旦你选对了路,你今后在香江会一帆风顺的。” 我手指在桌面上“笃笃笃”的敲击着,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我才终于说道:“你是什么时候跟谭坤在一起了?” 她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常态,道:“你都知道了?” “所以,是杨丽荣让你来找我的吧?” 马艺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是被我说中了。 我笑了笑,身体往前倾了倾,小声说道:“如果我对她那么没作用,你觉得她还会让你来劝我吗?” “我们之前希望你能选对路,你混江湖你觉得能有出头的一天吗?” 我哈哈一笑,说道:“那跟杨丽荣合作,我又能如何?把我的价值榨干了,我又是谁?” “江禾,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悲观,至少杨阿姨不是那些混江湖的人。” “哦是吗?那我告诉你,有些不是江湖上的人,手段更加残忍。” “你……你怎么就榆木脑袋呢?”马艺一副失望的表情看着我。 我淡淡一笑,说道:“行了,其实我知道你找我来做什么,但我还是来了。” 我停顿一下,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跟你不一样,你在香江有背景。而我没有,我只能靠自己,没人能帮得了我……至于你说的我跟谁,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谁都不跟。” “就这样吧!也请你回去告诉杨丽荣,她想对我怎么样,我江禾奉陪到底。” 说完,我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站起身来向还在门口等我的苏雨桐招了招手,她欢快地跑了过来。 我一把搂着她的肩膀,转而对马艺说道:“刚才忘记介绍了,她还是我的未婚妻。” 第1332章 我爱你 马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噎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又看了看被我搂在怀里,同样有些懵懂的苏雨桐。 “未……未婚妻?”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干涩。 苏雨桐也仰头看我,大眼睛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羞涩。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当场反驳,只是乖巧地靠在我身边。 “是啊,”我笑容不变,“下个月初八订婚,到时候一定给马主任发请柬,还请赏光。” 马艺的脸色变了又变,眼神复杂地在我和苏雨桐之间逡巡,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江先生,真是……恭喜了。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 她这话里带着刺,但我浑不在意。 “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我搂紧苏雨桐,对她说道:“桐桐,我们走吧,别耽误马主任工作。” “马姐姐再见。”苏雨桐礼貌地道别。 马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我搂着苏雨桐,转身离开了茶餐厅。 将马艺所有未说出口的警告,试探和可能存在的威胁,都甩在了身后。 坐进车里,苏雨桐才小声问我:“江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呀?” “怎么?你不想成为我的未婚妻吗?” 苏雨桐连忙摇头:“不是的,就是……刚才你那么介绍我的时候,我还……挺开心的。” “开心就好,你要永远这么开心。” 我对她笑了笑,发动车子,语气认真地看着她:“你哥希望我们在一起,我也……很欣赏你。刚才那么说,是想让一些人知道,你是我要保护的人,让他们别动什么歪心思。你……会怪我吗?” 她轻轻摇头,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说:“不会……我很高兴。” “好,不管这些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找了家茶餐厅和她一起吃了中午饭,下午又陪她去别处逛了会儿。 直到傍晚,我才开车送她回庄园。 一路上,她的心情都很不错,还说等我们结婚后,一定要去我的家乡看看。 她还问到了我的父母,我只是轻描淡写的告诉她,我父母早已去世。 她又很难过的对我说对不起,然后说我们结婚前一定要去给我父母上柱香。 可是她不知道,我父母很可能是被陆明远害死的。 如果她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关于这些,我没有太去深想。 因为我知道,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 将她送到别墅门口,她下车前,突然转头看着我,眼神清澈的看着我说: “江禾,我爱你。” 说完,她飞快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红着脸跑进了别墅。 她虽然很多时候表现得都很大方开放,但是她骨子里还是挺害羞的。 正如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如果是从小生活在内陆的普通女孩,肯定做不出来。 但她却这么大方的表达出来,但害羞是本能。 我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心中五味杂陈。 利用这样一个女孩的感情,我真的能心安理得吗? 但一想到陆明远的冷酷,父母的冤屈,香江这潭浑水…… 我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优柔寡断,只会害人害己。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孙健的电话。 告诉他叫上小五,我们在皇朝夜总会门口汇合。 皇朝夜总会,香江知名的夜总会之一。 早闻其名,但从未来过。 当我的车子停在夜总会楼下时,瞬间被这金碧辉煌的门头震撼了。 不愧是香江鼎鼎有名的皇朝夜总会,也不愧是陆明远手底下最重要的夜场。 哪怕天色还早,“皇朝夜总会”五个霓虹大字也闪烁着俗气而耀眼的光芒。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散发着豪奢的气息,就连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壮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到我这辆陌生的豪车停下,其中一人立刻走了过来。 “老板,我们现在没有营业,我们的营业时间是晚上七点。”壮汉站在我车门边,态度还行,就是语气生硬。 孙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们不玩,我们来找人。” “找谁?” “找你们管事的,土匪。”我开口,声音平静。 那壮汉打量了我一眼,可能看我年纪不大,还吊着只胳膊,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 “土匪哥没空,有什么事跟我说。” 孙健脸色一沉,刚要发作,我按住他,对那壮汉说道:“是远哥让我们来的,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江禾来了。” 听到“远哥”两个字,壮汉脸色微变,态度收敛了些,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他侧身让开:“进去吧,土匪哥在办公室等你们。” 我们三人下车,走进皇朝夜总会。 大厅里空旷无人,只有几个保洁在打扫,空气中残留着昨夜狂欢的烟酒气和香水味。 水晶吊灯没有开,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显得有些冷清和压抑。 在一个手下的引导下,我们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门没关,里面烟雾缭绕。 断断续续的还有女人嬉笑的声音传出来,听声,还不止一个女人。 在手下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传出声音的那间办公室。 刚到门口,就看见里面沙发上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板寸、身材壮硕得像头公牛的男人。 他身边左拥右抱两个穿着短裙露出白花花大腿妙龄女子,一个正在喂他吃葡萄,一个手里端着烟灰缸。 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让他本就凶悍的面相更添几分戾气。 这应该就是土匪了。 那名手下脚步停在门口,对着里面的人恭敬道:“土匪哥,他们三说是远哥叫来的。” 土匪立刻眯着眼睛,向我们打量而来。 目光在我吊着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就是远哥新收的那个……小白脸?”他吐出一口浓烟,将烟蒂按在左手边女人端着的烟灰缸里。 “你他妈怎么说话的!”小五当即骂了句。 “你又是什么东西?”土匪目光看向小五,厉声道。 我伸手拦住小五,笑看着土匪道:“看来远哥都跟你说过了,那我就不介绍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办公室。 第1333章 玩个游戏吧 土匪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左右两个女人像受惊的鹌鹑,缩在他怀里,偷偷打量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他眯着眼,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视着我们。 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挑衅。 “远哥说有个能人来接手皇朝,我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还挂着彩的雏儿。哈哈哈……” 他觑着我嘲笑起来,身边那两个骚货也跟着笑。 孙健额头青筋一跳,就要上前,被我一个眼神制止。 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侮辱,自顾自地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还舒服地往后靠了靠。 我翘起二郎腿,受伤的手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说道:“土匪是吧?远哥让我来,是管理场子,不是来跟你比谁毛多的。”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场子的账本、人员名单、最近的流水,麻烦拿来我看看。” 我直接进入主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命令口吻。 我不想跟他绕来绕去的,他这种人就应该直接点。 土匪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而且完全无视他的挑衅。 他猛地坐直身体,将身边两个女人推开,目光阴沉地盯着我: “小子,你他妈算老几?一来就跟我要账本?皇朝是老子的地盘!懂不懂规矩?” “规矩?” 我轻笑一声,迎上他凶狠的目光:“远哥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他让我来接管,我就有权力知道这里的一切。还是说……你觉得,远哥的话可以不听?”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脖子上青筋暴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两个女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孙健和小五也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 但我也看得出来,这厮确实是个硬茬子,标准的三角眼,这种人下手最狠。 包括他脸上这道刀疤,我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这一刀几乎将他毁容了,居然还活下来了。 “你拿远哥压我?”土匪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像是要杀人。 “不是压你,是提醒你。” 我语气依旧平静,“你为远哥立过功,流过血,远哥都记着。这次派我来这边,也是想把皇朝做得更好一点。但要是因为一点不必要的情绪,耽误了远哥的事,那就不好看了,你说呢?” 土匪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他忽然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旁边两个女人吓得尖叫。 他猛地站起身来,顿时让我感觉眼前黑压压一片,像是一座大山。 目测此人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这大个头,就像一座铁塔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老子要是不给你呢?”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和的笑了笑:“我劝你识时务,不要弄得太难看了,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共事。” 他大手一挥:“共你妈的事!你别以为你是远哥安排来的,老子就得听你的!远哥把你安排到这里,你老老实实待着就行了,别他妈想有的没的。” 他话音一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群五大三粗的手下已经守在了门口。 一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看来是早有准备。 孙健和小五显然有点紧张,小五大概是没见过这种阵仗,而孙健是知道土匪的厉害。 虽然我心里也犯怵,但这时候我要是怂了,那就真被他压一头了。 而且这么点小事如果就去麻烦陆明远的话,那陆明远也不会重用我了。 当然,陆明远把我安排到这边,他却没有亲自过来,显然就是想看我能不能解决这麻烦。 我轻轻拍了拍孙健和小五的膝盖,提醒他们别冲动后,站起身来。 从包里摸出烟,我慢慢走到土匪面前,笑着递给他一支烟: “兄弟,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大家都是为远哥做事,何必伤了和气呢,你说是吧?” 兴许是我态度卑微,他顿时哈哈一笑,说道:“我刚才把话说明白了吗?老老实实待着就好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那不行的,远哥把皇朝交给我,我怎么能什么都不管呢。”我继续面带微笑的说道。 他脸色一沉:“跟你他妈说话这么费劲吗?” 我也不和他啰嗦,突然从衣服里面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对着他眉心,说道:“那这样呢?” “啊!……” 旁边两个女人见到枪,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 门外站着的那群手下也纷纷要冲进来。 孙健和小五同时站起身来,我对他们说道:“坐好,没事。” 打,我们肯定是要吃亏的,毕竟我们只有三个人。 我手里的枪慢慢靠近了土匪的眉心,枪口几乎抵在他的额头上,慢悠悠地说道: “叫你的人滚出去,我不想太吵了。” “小子!你以为那把破枪就能威胁我了?老子在香江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娘胎里!” “废什么话,我数三个数,让他们滚出去,如果你敢赌,那就赌一赌我敢不敢开枪。” 说完,我开始数了起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身体明显绷得很紧。 我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我也怕他这个时候突然动手。 在我快要数到三时,他终于还是怂了,对门口那群冲进来的手下喊道:“你们先出去。” “土匪哥!”那些手下们纷纷喊道。 “出去!”土匪大吼一声。 等那些人都出去之后,我手里的枪依然还指着他的脑袋,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刚才也说了,我不是来找茬的,你给我配合点。” “你敢开抢吗?” “那你要不要赌一下?” “赌什么?”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我们玩个游戏吧,俄罗斯轮盘,会玩吧?” 土匪眉头一皱,显然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继续说道:“我输了,我就死在你面前,当然可以认输,不过认输的一方跪在地上,从这里爬出去,敢玩吗?” 他明显被吓到了,看着这么大的块头,胆子也就那样啊。 我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再次提醒道:“玩吗?还是说你怕了?” “怕?老子什么时候怕过,玩就玩!谁怂谁孙子!” 第1334章 认输吧! 土匪梗着脖子,脸上的刀疤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 但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是啊,再豪横的人也怕死。 “好!是条汉子!”我赞了一声,嘴角却带着冷意。 我将左轮手枪放下,熟练地一甩手枪的转轮,弹巢“咔嚓”一声滑出,里面六发黄澄澄的子弹清晰可见。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手腕一抖,五颗子弹“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只留下一颗,安静地躺在其中一个弹巢里。 “哗啦!” 我手腕再一甩,转轮复位,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我先来,还是你先来?” 我将左轮手枪“啪”地一声拍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土匪。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孙健和小五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这事儿,我没跟他们提前商量,所以他们此刻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孙健还冲我喊了一声:“江哥,真要玩这么大吗?” 小五接话道:“江哥,我来跟他玩吧。” 我朝他们扬了扬手,说道:“没事,你们坐好,待会儿我要是死了,你俩跟我收尸就行了。” 那两个女人早已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土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左轮,又抬眼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大概没想到我来真的,而且如此干脆利落。 “怎么?不敢了?”我轻笑一声,带着淡淡的嘲讽,“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操!老子会怕你!”土匪被我一激,猛地伸手抓向茶几上的左轮。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枪身的瞬间,我的动作更快! 我右手如电般探出,后发先至,一把将左轮抄在手中。 在土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江哥!”孙健和小五失声惊呼。 土匪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第一枪,我来。” 没有一丝犹豫,我扣动了扳机! “咔嚓!” 一声清脆的撞针空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事。 我缓缓放下枪,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将左轮再次“啪”地放在茶几上,推向土匪。 “该你了。” 土匪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那道刀疤此刻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他混迹江湖多年,狠人见过不少。 但像我这样面不改色对着自己脑袋扣扳机的,绝对是第一个!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办公室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选择。 是拿起枪,赌那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 还是认怂,像狗一样爬出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汗水,已经从土匪的鬓角滑落。 他终于还是拿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闭上眼睛猛地扣动扳机。 “咔嚓”一声,空枪。 他如释重负般的长吁了口气,还在大口喘息着,明显已经被吓得够呛了。 但这一枪居然让他躲过了,他顿时笑了起来,那笑容狰狞。 “小子,该你了!” 我平静地拿起枪,对着脑门,毫不犹豫地又是一枪。 “啊!” 这一枪再次吓得旁边两个女人惊叫连连,就连孙健和小五都站了起来。 可,还是没事。 土匪已经被吓得脸色铁青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眼神逐渐发生变化,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嚣张。 “该你了。”我将枪推给他。 他亲眼看见我退出来五颗子弹,里面还有一颗,那不是假的。 所以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的反应也是真实的。 他开始害怕了,两眼空洞的盯着桌子上的左轮手枪,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我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情绪道:“快点啊!或者认输。” “不……不可能!老子在香江闯荡这么多年,就没认过输,我就不信了!” 说着,他猛地拿起左轮手枪。 能明显看见,他的手都在颤抖,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次,他就不像刚才那一枪那般果断了。 枪口对着太阳穴迟迟不敢按下去,他的出气声也越来越粗重,瞳孔在放大,整个胸脯都在不断起伏。 “开呀!别浪费大家时间。”我再次催促道。 “你他妈闭嘴!老子不信了!啊!……” 他怒吼一声,似乎给自己壮胆,然后用力闭上眼睛扣动扳机。 “咔嚓!” 还是清脆一声。 办公室里的顿时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 直到“咔嚓”一声后,门口守着的那群手下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 土匪也是一愣,他慢慢睁开眼睛,顿时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那笑声比刚才更加真实,那完全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再次将枪递给我:“该你了!” 我们已经开了四枪了,也就是说还有最后两枪,也就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江哥,不要!” 孙健和小五两步走了过来,小五甚至想去拿那把左轮手枪。 土匪顿时抢先一步拿起枪,说道:“滚一边去!” “江哥不要了!这……这不是开玩笑的,还有最后两枪了!”孙健一脸紧张的看着我。 他是真怕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土匪却厉声道:“滚一边去!听不懂吗?说好了赌就赌,要么就认输从老子胯下爬出去!以后都别再让老子见到了。” 孙健凑近我耳边,小声道:“江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事,你们去坐着吧,记住如果我死了,给我收尸,把我骨灰带回我老家。” “不行!” “对啊江哥,咱们认输吧!”小五急声喊道。 “哈哈哈!听见没,认输是你唯一的出路!还跟老子赌,你算个什么东西?”土匪开始嘚瑟起来。 他已经得意忘形,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一枪时都快尿裤子了。 我依然还是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肩膀,说道:“认输是不可能的,远哥把皇朝交给我,如果就这么退出了,他怎么看我?” 这话,当然是说给土匪和他那帮手下听的。 说完,我拿起那把左轮手枪,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脑袋。 孙健和小五都纷纷向我摇头,示意我停下。 只有土匪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说道:“好小子,算你有种!你要是死了,老子一定给你买最好的骨灰盒,放心去吧!” 那两个女的已经闭上了眼睛,还把耳朵捂住了。 在门外那群手下的讥笑声中,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第1335章 我认输!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很显然,又是一枪空的。 孙健和小五都愣住了,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虽然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可是要是之前开了四枪都落空了,第五枪居然还是空枪。 所有人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面容。 只有孙健和小五两人在短暂的愣神后,顿时激动起来。 有人高兴就有人落魄,刚才还得意忘形的土匪此刻已经面如死灰一般。 “不可能!这不可能!”门外那群手下都纷纷叫唤起来。 土匪也瞪大了双眼说道:“这绝对不可能!你小子使诈了!” 我看着他,轻描淡写道:“我使什么诈?你刚才又不是没看见我留了一颗子弹在枪里。” “我不信!这……这不可能!” “该你了!”我举起手枪直接对准了他脑门。 这一枪我肯定不会把枪给他了,万一他反过来给我一枪,那就失算了。 土匪整个人往后一缩,瞳孔也跟着猛地一缩,显然被吓到了。 “不!不可能!你小子一定使诈了!” “好,那这最后一枪你还赌吗?” “土匪哥!”门外那群手下纷纷叫道。 他冷冽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小子,我不信你这枪里有子弹!你肯定耍花样把子弹全下了,就想让我认输是吧?” 我也不跟他掰扯,只是淡定的问道:“我就问你还赌吗?别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我不信你枪里还有子弹!你给我看,如果有,我……我认输!” “好,都听见了啊!你堂堂土匪哥说话可得算话!” 说完,我反手将枪指向一边的茶几,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出,枪声让那两个女人再次惊叫起来。 而土匪已经彻底愣在了椅子上,只有汗水不断顺着发梢流下来。 他在颤抖,也在后怕。 我收起枪,重新看向他,慢慢开口道:“现在,怎么说?” 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那里面有不甘,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击垮的颓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认输!” 这三个字一出,门口的马仔们一片哗然。 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孙健和小五则是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土匪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敢与我对视。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赌注是什么?” 他抬起头和我对视着,眼神终是怂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显得有些绝望。 “远哥厉害啊!我算是知道远哥为什么把你安排到这里来了,我服!我土匪除了服远哥以外,你是第一个让我服的人。” “别扯这些没用的,赌注是什么?”我继续施压道,就不能给他这种人一点喘息。 他笑完后,深吸口气站起身来,闭上眼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土匪哥!”门口那群手下纷纷喊道。 土匪闷头回道:“你们以后的老大是这位江哥,叫江哥。” 那些手下纷纷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有人率先开口,才七嘴八舌的叫了起来: “江哥!” 而土匪真的就跪在地上,往办公室外面爬了出去。 还行,算是靠谱。 江湖人就是这样,说出去的话自然会做到。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陆明远那样的人,他绝对不可能说到做到。 这土匪,我敬他是条汉子,所以也没太过分为难他。 在他爬出去之后,我便喊了他一声:“回来吧!” 他这才站起身来,乖乖走了回来,看我的眼神显然不像之前那般锐利了。 “账本,名单,流水。”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次,土匪没有再任何反抗,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对门口一个心腹有气无力地说道: “去……拿给江哥。” “是,土匪哥。”那手下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惧意,快步离开。 我弯腰,将地上那五颗子弹一一捡起,重新装回左轮,然后插回后腰。 整个过程,办公室鸦雀无声。 都知道,从这一刻起。 皇朝夜总会,真正换天了。 后来我问过土匪,当时为什么不对我们动手,何况我们只有三个人? 他跟我喝着酒,惨然一笑说,明知道我是陆明远安排来的,还跟我动手,那就是打陆明远的脸。 而且就算真的动手,他们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 等我查过账单后,我对土匪说道:“土匪,我也不是挑事的人,我就一句话,今后皇朝怎么经营还是你说了算,但是每一笔账单,都要给我过目。” 土匪重重点头,沉声道:“知道了,江哥。” “行了,你这办公室……我不太喜欢,给我重新换一个。” “江哥,这边来。” 土匪立刻起身,引着我走向走廊另一头。 这间办公室显然比他那间小了不少,但装修简洁,视野开阔。 “江哥,这间您看行吗?之前是副经理用的,一直空着。”土匪站在门口,语气恭敬了不少。 我走进房间,环视一圈,点了点头:“可以,就这里吧。” 孙健和小五也跟着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和一丝后怕。 “土匪,”我开口,语气平和了些,“皇朝的生意,你熟。场子里的兄弟,你也熟。以后,场子的日常运营,还是你负责。” 土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和不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安排。 “但是,”我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所有大的支出,超过五万的款项,必须我签字。客人的账目,每周我要看明细。场子里的人事变动,也要经过我。明白吗?” 我这是在放权,也是在收权。 给他实际的管理空间,让他继续发挥价值,但将财权和人事权牢牢抓在手中。 这是驾驭他这种地头蛇最好的方式。 土匪愣了几秒,随即重重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 “明白!江哥!我一定把场子看好,账目理清!” 他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懂这里的门道。 我给他留了面子和里子,没有把他一脚踢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行了,去忙你的吧。把最近三个月的账本和人员名单详细整理一份,明天早上放我桌上。”我挥挥手。 “是,江哥!”土匪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孙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江哥,刚才可吓死我了!你是没看见,那土匪最后脸都白了!” 小五也心有余悸:“江哥,你真是太敢玩了!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叹声道: “那枪我确实动了一点手脚的。” 第1336章 权力 两人都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这才转过身,笑了笑对他们说道:“那把枪我在其中一个转弹器上做了个记号,而最后那颗子弹就在我留下记号的弹夹上。” 两人听见我的解释后,瞬间目瞪口呆。 孙健张大嘴巴说道:“不是吧?江哥你啥时做的?” “昨天晚上,”我笑笑道,“怎么?真以为我来跟他们硬碰硬啊?” 孙健顿时长吁口气,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啊?” “就要看你们的真实反应,要不然怎么骗得过他?” 小五接过话,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江哥,你这招……绝!真的绝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们俩:“今天只是开始。土匪是服了,但场子里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接下来,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皇朝真正抓在手里。” “江哥,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孙健拍着胸脯。 “阿健,你负责盯着场子里的安保和那些看场的兄弟,看看有没有刺头,或者跟土匪特别铁的。小五,你心思细,帮我理账,看看有没有什么猫腻。记住,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浓,皇朝夜总会的霓虹招牌愈发璀璨,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香江夜晚的欲望和金钱。 我知道,我已经踏入了这个漩涡的中心。 陆明远给了我一个舞台,也给了我无尽的危机。 接下来,还有杨丽荣的虎视眈眈,红门内部的暗流,以及陆明远那双始终在幕后注视着的眼睛。 但此刻,站在皇朝的顶层,俯瞰着这片属于我的新战场,我心中没有畏惧,只有冰冷的战意。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再难,也要走下去。 直到,把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全部踩在脚下! 直到,揭开父母惨死的真相,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 …… 等到夜幕降临,皇朝夜总会开始营业之后,我的办公室开始热闹起来。 会所里的员工,有不少人有意或无意地进入到我的办公室。 有兴奋的,有观望的,有好奇的,有打探的,有巴结的,有不平衡的、嫉妒的…… 我坐在大班椅上,望着络绎不绝的来访,观看着人们不同的表情、不同的笑脸。 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一次升迁、一个事件。 人心百态,折射无遗。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皇朝变天了。 不到两个小时,我就收到了一大堆礼物,还有现金、支票,甚至各种高档藏品。 我来者不拒,没有拒绝那些来打探或巴结我的人,因为我想弄清楚这里所有人的情况。 我让小五统计了一下,他兴奋的对我说道:“江哥,这两个小时,光是现金咱们都收了63万了,还有这些名贵烟酒茶啥的,加一块怕是有一百多万了。” 这个位置这么好坐吗? 难怪土匪拼了命也要跟我玩那个游戏,但是他确实算是输得起,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我玩阴的。 这个人还是不能太相信了,我对小五说道:“这几天你特别注意一下土匪的情况,有任何动静跟我说。” 小五点了点头,道:“那江哥,这些人来送的东西咱们收着吗?” “干嘛不收着?既然是送的,那就收着。” “得嘞。” 夜色渐深,皇朝夜总会的喧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隔着厚重的门板也能感受到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 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礼品,空气中弥漫着新钱的油墨味和昂贵雪茄的香气。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 人,特别是男人,为什么极其渴望权力。 看着满屋子的各种礼品,那一刻我真的明白了。 小五还在清点着礼物,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孙健则靠在门边,耳朵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我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现金和各种礼品,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这些东西不是白拿的,每一份“心意”背后都标着价码,代表着某种期待或试探。 思考了一下接下来的打算后,我向门口的孙健问道:“阿健,外面情况怎么样?” 孙健转过身,回道:“场子很热,客人很多。土匪那帮老兄弟,表面上还算规矩,但看咱们的眼神……不怎么友善。有几个生面孔,混在客人里,眼神一直在瞟你这办公室的方向。” 我点了点头,不出所料。 土匪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因为我一场赌局就彻底臣服。 表面的顺从之下,暗流随时可能涌动。 “小五,把钱和贵重物品清点好,找个稳妥的地方收起来。这些烟酒茶,拆一些给下面辛苦的兄弟分一分,剩下的入库。” “记住,每一笔谁送的,送了什么,大概价值,都给我记清楚了。” “明白,江哥!”小五郑重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孙健瞬间警觉,手摸向腰间,沉声问:“谁?” “江哥,是我,燕子。” 燕子,皇朝夜总会负责包房的经理,也就是妈妈咪。 我和孙健对视一眼,示意他开门。 燕子随即摇曳着婀娜的身段走了进来,她脸上堆着世俗的笑容: “江哥,场子里新到了一批种子,土匪哥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要不要去过目一下?” “种子?什么种子?” 燕子咯咯一笑,她身材太丰满,以至于笑起来,胸前的大雷都跟着颤抖。 “笑什么笑!很好笑吗?”小五听见她笑,顿时吼了她一句。 燕子立刻止住笑,规规矩矩的说道:“江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会所里新到的一批陪酒的妹妹,以往来新的都是土匪哥亲自过目,没问题之后再安排下去。” 她这么一说,我就懂了。 夜场里嘛,这种情况也正常。 不过我注意到她从进办公室后,眼神就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堆放的现金和礼物。 并且那眼神无比贪婪! 我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燕子,你在皇朝多久了?” 燕子立马收回眼神,回道:“两年多了,江哥。” “两年,不算短了。” 我笑了笑,又对他说道:“以后场子里的事,还要你多费心。我初来乍到,很多地方需要你们这些老人帮衬。” “江哥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燕子受宠若惊般地弯了弯腰,本来领口就低,她这一弯腰,更是春光乍泄。 小五眼睛都看直了,赶忙转移了视线。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语气轻飘飘的说道:“我这里有些东西,你自己挑一挑吧,看上什么拿去就行。” 她身体往下一沉,急忙说:“江哥,这可使不得呀,这是那些人孝敬您的。”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倘若,我把这些东西全送你呢?” 第1337章 这两个,我要了 燕子一听到我这话,顿时吓得几乎要给我跪下了,嘴上哆哆嗦嗦的说道: “这这这……江哥,这可使不得!如果我做错什么了,江哥责罚我就行了。” 看着她被吓成这样,我就知道平时他应该不少受土匪的气。 我没有继续和她纠缠这个问题,转而说道:“行了,走吧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些种子如何?” “江哥,请。”燕子立刻弯腰伸手做了个手势。 我让小五留在办公室,然后叫上孙健跟上燕子的脚步。 跟着她穿过喧嚣的走廊,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让人有些眩晕。 孙健紧随在我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那些原本在走廊里或站或坐,眼神飘忽的马仔们,看到我们经过。 纷纷挺直了身子,眼神复杂地望过来。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不服的敌意。 燕子带着我们来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包间外。 她推开门,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幽暗的壁灯,映出沙发上坐着的七八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她们大多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穿着统一的,略显暴露的短裙,脸上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和惶恐。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水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都抬起头来,让江哥看看。”燕子站在门口,语气带着惯常的威严。 女孩们怯生生地抬起头,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容貌。 但能感觉到她们眼中的不安,像一群受惊的小鹿。 我的目光缓缓从她们脸上扫过。 这些女孩年纪都不大,有些甚至可能还未成年。 但走上这条路,也许是她们自己选择的,也许是被迫的。 在这个吃人的江湖,她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就像……曾经的我。 “江哥,您看……” 燕子凑近我,压低声音道:“这批货色还行吧?都是内陆刚过来的,干净,也听话。” 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一个空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孙健默契地站在我身后,像一尊门神。 我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酒杯,在指尖慢慢转动,目光再次落在这群女孩身上。 “都多大了?”我开口,声音不大。 女孩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先开口。 “江哥问你们话呢!”燕子催促道。 “十八。”一个胆子稍大的女孩小声回答。 “十九。” “十七……” 声音参差不齐,带着颤抖。 回答声渐渐多了起来,但依旧充满惶恐。 我的目光在其中两个始终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们看起来比其他人都要紧张。 “你,还有你,”我用下巴点了点她们两个,“抬起头。” 那两个女孩身体猛地一颤,极其缓慢地、不情愿地抬起了头。 灯光下,能看清她们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睛。 “为什么哭?”我问。 其中一个女孩嘴唇翕动,眼泪又涌了出来。 另一个则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燕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一步,陪着笑解释:“江哥,这两个刚来,有点想家,不懂事,我回头好好教教她们规矩……” 我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目光依旧看着那两个女孩。 “说实话。”我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个咬着嘴唇的女孩终于崩溃,带着哭腔道:“我们……我们是被骗来的!他们说带我们来香江打工赚钱……我们不想做这个……” 燕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急忙道:“江哥,您别听她们胡说!她们……” “闭嘴。”我冷冷地打断她。 包间里瞬间死寂。 所有女孩都惊恐地看着我,连抽泣声都止住了。 燕子噤若寒蝉,额头上渗出冷汗。 我看着那两个哭泣的女孩,她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在这个地方,干净和听话的背后,往往藏着无数肮脏的交易和被迫的屈辱。 我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两个,”我指着她们,对燕子说道,“我要了,其余的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 “好、好!”燕子立刻喜笑颜开,转而对那两个女孩说道,“你们还不赶紧过去!” 那两个女孩明显不情愿,可是在燕子凶狠的催促下,不得不向我走了过来。 她们俩人都战战兢兢地站在我身边,低着头,散乱的头发挡住了整张脸。 我转而又对孙健说道:“阿健,把她们俩先带回我办公室去。” 孙健盯着那几个还站在原地的女孩,嘿嘿一笑:“江哥,我能不能也……”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回道:“行啊!不过忘记跟你说了,待会儿六子会过来。” “不是吧?她没跟我说要来呀?” 我耸了耸肩,没在吭声。 孙健又嘿嘿一笑说道:“那算了,我开玩笑呢。” 说完,他就带着那两个女孩离开了包厢。 我接着又对那个燕子说道:“你把她们安排一下,然后来这里找我。” “好的,江哥。” 燕子随即应了一声,然后向剩下的那几个女孩招呼一声:“都跟我来。” 我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便等了起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燕子回到了包厢。 “江哥,有啥吩咐吗?”她走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我面前。 我从头到脚打量她一眼,问说:“你多大?” “江哥我36D。” “……我问你年龄,不是罩杯。” 燕子呵呵一笑,这才回道:“28。” “过来坐。” 她扭着曼妙地腰肢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带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江哥要喝酒吗?我去拿。” 我叫住她,说道:“你别紧张,我问你点事。” “江哥,你说。” “你跟土匪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好,江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这肯定是假话,她这种女人最擅长说假话,但是很明显她没有一丝犹豫。 “是吗?”我冷笑一声道,“那我要是把你办了,你说土匪会怎么样?” 燕子一听这话,顿时怔住了,眼神也变得有些惶恐起来。 “江……江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立马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没跟我说实话,我重新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跟土匪到底什么关系?” 她突然低下头,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才终于说道: “江哥,我……我是土匪的女人。” 真被我试探出来了,之所以怀疑她,就是因为她刚才来找我时,说土匪让她来的。 这话应该是真的,但目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 第1338章 继续喝! 我依然平静的看着她,缓缓说道:“那为什么不说真话呢?” “江哥,这不是……怕你跟土匪之间有什么矛盾么?对不起,江哥,我……自罚一瓶酒可以不?” 夜场的女人我也算是比较了解的,毕竟我刚来香江那会儿,也是干夜场的。 她们最擅长说谎,也最擅长哄男人。 我顺着她的话,说道:“行啊!不过一瓶酒可不行,十瓶。” “这……”燕子瞬间傻眼了。 “怎么?你作为妈妈咪,连十瓶酒都喝不了吗?” 她终于不再用那副虚伪的笑容的对着我,转而苦笑一声,说道:“江哥如果非要我喝,我也可以。” “那就喝吧!” 她看着我,似乎在确定我有没有跟她开玩笑。 见我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后,她只好叫人拿来十瓶酒,当着我的面开始吹起了瓶子。 酒量确实可以,一口气连吹三瓶都不带停的。 我全程静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一口气吹完三瓶后,歇了口气,又继续喝了起来。 直到喝第五瓶时,她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表情也明显变得难受一些了。 我依然淡定地坐在原地,抽着烟,看着她的表演。 她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喝。 再喝完第五瓶后,她终于停下来,打了个酒嗝,声音也开始飘忽起来: “江……江哥,我……我能歇会儿吗?” “不可以,继续。” “你……” “我什么我?还想不想在皇朝干了?”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又只好继续喝了起来。 很快,又是一瓶喝完了。 这不到十分钟,她就连干了六瓶,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她虽然也明显恍惚了起来,但居然还没喝吐,看来还没到她的极限。 我继续说道:“别停,继续!” 酒精的加持下,她的胆子也更大了些,开始直言不讳道:“江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嗝……要这么对我?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刚刚骗了你,你就这么做……那你也太……” 我猛地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冷声问道:“我太怎样?说啊!” 她恨恨的望着我,眼神里除了对我的恐惧以外,还带着一层明显的不服气。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我放开她,她瞪了我一眼后,继续喝了起来。 速度明显比刚开始慢了一半,也就在她喝到第八瓶时,终于忍不住直接当着我面吐了出来。 这确实不怪她酒量不好,谁也遭不住这么喝。 但我就是故意的,她不是不服吗,我就要让她服。 期间,她不止一次看向门口。 我也知道她在看什么,但她期待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现。 吐完之后,我依旧漫不经心道:“快了,还有两瓶,加油!” 她再次看向门口,我提醒道:“别看了,他不会来的。” 燕子猛地一怔,身子晃晃悠悠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刚才出去拿酒的时候跟土匪说了,你是不是还以为他会进来救你呢?” 显然被我说对了,她眉头顿时紧蹙起来,明显紧张了。 我继续说道:“我告诉你,就算我在这里把你办了,他也不会进来,你信不信?” 她看我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了,眼神里还藏着一丝恐慌感。 我又对她笑了笑道:“别怕,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继续喝吧!” 她不停地摇着头,似乎有点不相信这个事实。 “还不信吗?” 我冷笑一声,顿时一把抓着她的胳膊,将她用力按在沙发上。 “刺啦!” 我直接一把暴力地撕开她的裙子,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 她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本能的惊叫一声。 我用手按着她,继续说道:“来!叫大声点!让他听见!” 她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叫起来:“放开!你放开我!” “对,就这样,再大声点!” 我低吼着,手上力道不减,将她死死按在沙发上。 另一只手扯住她破裂的裙摆,作势要进一步动作。 燕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尖叫声在隔音尚可的包间里回荡,却如同石沉大海。 外面震耳的音乐和喧嚣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任何人破门而入。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抗拒,逐渐变成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终于意识到,我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瘫软和无力的啜泣。 眼泪混着花了妆,在她脸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那股火却突然消散了一些。 我松开了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人不是我。 “看清楚了吗?” 我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漠,“你还在期待什么?” 燕子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护住胸前破碎的衣物,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屈辱,还有一丝被背叛的茫然。 我没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能听到身后传来她艰难吞咽酒液的声音,以及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没让她喝了,但她还是将最后两瓶酒喝完了。 当我回头看她时,发现她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她没有再哭,毕竟她也不是什么初来乍到的小姑娘。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弯腰向她伸出手。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一把抓着我的手。 我将她拉了起来,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跟着她无非也是想有个靠山,对吗?” 她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眼神空洞无神。 “那么你现在认为,他还靠得住吗?” 她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让你看清现实,当然我知道你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只是可能他跟你说过,早晚有一天会把我赶走,对吗?” 燕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继续笑着说道:“那么我告诉你,现在我才是你的靠山,你怎么选?” “我……”她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我。 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包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终于,她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整个人瘫软下去,但眼神却逐渐聚焦。 “江哥……”她声音沙哑,“我……我跟您。” 第1339章 投名状 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我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她说道:“以后,皇朝的姑娘们,还是归你管。但记住,你的人,是我的。她们的收入,她们的动向,她们遇到的任何麻烦,我都要知道。明白吗?” 燕子用力点头:“明白,江哥!我一定……一定把她们管好,所有事情都向您汇报!”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今天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出去之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尤其是对土匪那边。” “我懂,江哥。”燕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我正打算离开包厢时,燕子突然叫住我。 “江哥,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对我说道:“江哥,既然如此,有个事情我要告诉你。” “你说,关于土匪的,他……”她突然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江哥,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你先说。” “他这两年吃了场子不少流水,我……我这里有账本,一笔一笔都给他记着的。” 他说完这句话,仿佛赌上了她的性命。 是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要是敢胡说八道,那她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活的。 而且这事,就算她没有胡说,要是被土匪知道了,她也死定了。 那么我也能理解她刚才为什么突然欲言又止了,她也是在赌。 不过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这个土匪虽然表面服我了,但他这种角色,我不得不防。 一山不容二虎这个道理,我还在监狱的时候就知道了。 所以土匪,不得不除! 我深吸口气,随即说道:“你这么告诉我这些,不怕他知道了?” 燕子眼神坚定道:“我知道江哥你不会告诉他的。” “所以,这是你的投名状?” “江哥觉得是那就是,我只是想以此表面我今后的立场。” 她这种女人确实很识时务,但也是墙头草。 但不管她怎么想,只要她能提供给我好处就行了。 我点了点头道:“那你把账本给我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敢动你,我江禾绝不会放过他。” “谢谢江哥!”燕子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的敬畏取代。 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脚步还有些踉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清醒。 “账本……我没带在身上,藏在我住的地方了。” 她低声快速说道:“明天,不,今晚打烊后,我就去取来给您。” “不急。”我摆摆手,“确保安全,别让任何人起疑。特别是土匪。” “我明白。”燕子重重点头,“我知道轻重。”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到了办公室里。 刚才被孙健带回来的那两个女孩,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低着头。 见我回来后,两人明显有些紧张。 小五这时走过来,向我问道:“江哥,这两个妹妹太可怜了,我刚才听她们说,她们是被骗来的,还挨了打。” 孙健接话道:“江哥,你不会真要跟她们……” 我横了他一眼,他连忙闭嘴。 我这才看向那两个女孩,说道:“你们别紧张,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两个女孩显然愣了一下,但还是不敢抬头看我。 我转头对小五说道:“小五,帮我数一万块钱出来,分成两份。” 小五顿了顿,显然也明白我的意思,当即从刚才那些人送的那笔钱中,数出一万,分成两份递给我。 我将两份钱分别递给那两个女孩,说道:“这钱你们拿着,赶紧走吧,离开香江。” 两个女孩纷纷都是一愣,终于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我。 “江哥给你们,就赶紧拿着啊!”小五连忙说道。 “不!我们不能要你的钱,你们能让我们离开这里就行了。” 看着她们这么害怕的样子,我又拿起一盒也是下面的人送的巧克力,递给她们说道: “别紧张,吃点甜的,放轻松。” 她们也不敢吃,生怕我在这糖里放了什么东西似的。 于是我又当着她们的面,吃了一颗,然后说道:“这样行了吧?” 她们看着我吃下巧克力,又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恐惧才稍稍褪去一些,但依旧带着深深的戒备和茫然。 我蹲下身,尽量与她们平视。 然后将巧克力和钱再次递过去,语气放缓:“拿着吧。想必你们身上都没什么钱,那怎么离开这里?香江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回家去,回去找个正经工厂找份工,都比在这里强。” 其中一个女孩,犹豫了会儿,颤抖地伸出手,接过了钱和巧克力。 “谢……谢谢……” 另一个女孩见状,也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低着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似乎多了些别的情绪。 “走吧。”我站起身,对孙健示意了一下,“阿健,你送她们出去,看着她们上车,确保安全。” 孙健点点头,对那两个女孩道:“跟我来吧。” 两个女孩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低着头,跟着孙健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等她们走后,小五走过来喃声说道:“江哥,就这么把她们放走了,会不会让底下的人说三道四?” “谁敢说什么?这里,现在我说了算!” 小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将一个小本递给我,说道:“江哥,这是刚才统计出来的这些礼物和现金,谁送的,送的多少我都记好了。” 我点了点头,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我拿起一看,是苏雨桐发来的短信。 【江哥,睡了吗?今天很开心,谢谢你陪我。明天还能见面吗?(????ω????)】 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颜文字,我脑海中浮现出她纯真的笑脸。 心中那份冰冷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算计覆盖。 我深吸一口气,回复道:【还没睡,在忙场子里的事。明天看情况,有空我联系你。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我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夜还很长,而我的路,也才刚刚开始。 每一步,都必须走得稳,走得狠。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丛林里,仁慈和犹豫,只会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第1340章 打狗看主人 没过多久,孙健就回来了。 他一进办公室,便关上门对我说道:“江哥,刚才我看见那土匪给了那个妈妈桑一巴掌,特别用力,鼻血都扇出来了。” 我一愣,疑惑的问道:“听见说什么了吗?” “就听到一句,土匪问那个妈妈桑是不是跟你……跟你那啥了?” 一听这话,我顿时笑了起来。 孙健又好奇的问道:“你们真那啥了?” “你说呢?我有这么饥不择食么?” 孙健嘿嘿一笑,说道:“我就说嘛,那妈妈桑长得也就那样,江哥你还不至于这么饿……可是那土匪怎么这么问呢?” 我当然知道了,这无非是想从燕子嘴里套话罢了。 我又向孙健问道:“除了这个,还听见什么了没?” “没了,他们看见我后,就没说话了。” 我点点头,转而又问道:“那两个女孩送走了吧?” “嗯,看着她们上的车。” “行吧,走,看看热闹去。” 孙健跟上我的脚步,一边又向我问道:“江哥,六子咋还没来呢?” “六子来干嘛?”我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他。 “不是你说她马上来这边吗?” “啊?我啥时候说的?”我开始装傻。 孙健瞪视没好气的说道:“江哥你这也太……” “怎么?你还真想让六子知道不成?” 孙健又赶忙咧嘴一笑,连忙摇头说:“没有没有,你知道我对六子那是一心一意啊!” “行啦!你也别怪我,主要是六子叫我看着点你,怕你在外面乱来。” “那不会,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了解我。” 我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向他问道:“你在哪里看见他们的?” “这边。” 跟着孙健没走多远,就到他刚才看见土匪和燕子的一个拐角处。 可是到地方后人却已经不在这里了,只有地上留下的一些血迹,还在提醒着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些摩擦。 “刚才分明是这儿啊!人呢?难道我记错了?” 我指着地上那些血迹,说道:“没记错,就是这儿,人已经走了。” 孙健低头看着那些血迹,眉头一皱:“我去,下手挺狠啊!这么多血。” 我看着这些滴落状的血迹,向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随即对孙健说道:“走,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孙健也发现了地上那些滴落的血迹,我们顺着那些血迹,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些挣扎、喊叫声从包厢里面传了出来…… 我站在包厢门口,里面传来的挣扎和闷哼声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 孙健脸色一沉,就要上前踹门,被我一把按住。 “别急。”我低声道,眼神冰冷地扫过紧闭的房门。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夹杂着燕子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求饶。 我深吸一口气,这才对孙健使了个眼色。 孙健会意,后退半步,蓄势待发。 我没有敲门,直接抬脚,猛地踹在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包厢那不算太结实的门板应声弹开,“嘭”的一声撞在里面的墙壁上。 包厢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燕子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嘴角破裂,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身上的裙子被撕得不像样了,脸上还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肿得老高。 还有一个人正骑在她身上,旁边还有人拿着摄像机在录像。 但却不见土匪身影,包厢里只有他的几个手下。 “妈的!谁呀?” 突然破门而入的我们,打断了他们几个畜生的兴致,正骑在燕子身上那个手下立刻骂了过来。 回头看见是我后,他慌不迭地从燕子身上离开,急忙提上裤子,紧张到结巴起来: “江……江哥,你……你怎么来了?” 我斜睨了他一眼,再看向半躺在沙发上的燕子。 她狼狈不堪,衣衫褴褛,底裤都被褪到了膝盖处。 见到我后,她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没等我开口,她抓起一个烟灰缸便向刚才骑在他身上那小子的脑袋上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闷哼,那小子瞬间被砸昏过去,倒在了地上。 身边几个人见状,纷纷目瞪口呆,那个正拿着摄像机的手下也哆哆嗦嗦地收起了摄像机。 “拿过来。”我扭头看向他,冷冷道。 “江……江哥,这……这是土匪哥让我们做的。” “我叫你把摄像机拿出来。”我再次说道,语气比刚才更冷一些。 “江哥,请你不要为难我了,真的是……” 没等他说下去,我抬腿就是一脚用力踹在他肚子上。 “嘭”的一声,他向后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孙健两步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身上,将摄像机抢过来递给我。 我转手用力砸向地面,摄像机瞬间摔得稀巴烂,零件散落一地。 巨大的动静,吓得另外两个手下纷纷愣怔在原地,急忙向我摇头说道: “江……江哥,我们什么都没做,你饶了我们吧!” 我没理他们,只是看向燕子,她也愣在原地,手上还拿着带着血的烟灰缸。 尽管她是夜总会里的妈妈桑,见过了不少血腥的场面,可她也是个女人。 亲手敲破一个人的脑袋,自然让她有点后怕。 我向她走过去,抓起她手上的烟灰缸,轻声说道:“别怕,我在,把烟灰缸给我。” 当我将烟灰缸从她手上拿过来之后,她整个人瞬间泄气了一般,瘫软在地上,六神无主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也就在这时,包厢门口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扭头一看,来人正是土匪,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手下。 “江哥,你这是干什么呢?”一进包厢,土匪看见眼前的场面,随即眉头一皱。 我扔掉手上的烟灰缸,转身看向他,淡淡道:“这几个是你的人吧?” “是啊,我这管教自己手下的人,也需要向你请示汇报了吗?”他这话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依旧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管教手下是没错,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她现在是我的人,你要动她,是不是该先问问我?” 土匪嗤笑一声,慢慢向我走来,他高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站在我面前,他有些居高临下道:“你的人?江禾,你才皇朝,这上上下下,哪个兄弟不是我土匪带出来的?你跟我抢人?” “不是抢,”我平静地纠正他,“是远哥把皇朝交给了我,这里所有的人,自然都归我管。也包括你!” 我这话毫不客气,直接点明了他现在的地位。 土匪脸上的横肉跳动了一下,眼中戾气暴涨,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身边那两个马仔也上前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孙健立刻也上前一步,挡在我侧前方,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们。 似乎下一刻,双方便要大打出手! 第1341章 我们再玩个游戏 “江禾!” 这时,土匪突然直接喊出我的名字。 他眼神狠厉的瞪着我,冷冷道:“我刚才叫你一声江哥,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靠着远哥,就能在老子头上拉屎撒尿了?” “我不敢。” 我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几乎与他面对面。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是在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土匪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双方剑拔弩张。 几秒钟后,土匪突然一把抓着燕子的头发,用力一扯。 燕子顿时“啊”的尖叫一声,拼命想挣扎,但却毫无作用。 突然依旧抓着他,眼神却直勾勾的瞪视着我,说道: “这女人就是老子养的一个条狗,我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得给老子做什么?需要你操闲心吗?” 说完,他还扭头问燕子说:“你自己说,听谁的?” 燕子还在挣扎着,嘴里骂骂咧咧道:“土匪你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土匪猛地又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怒道:“你他妈的还敢骂我?没有我,你是什么东西?在皇朝,老子就是你的天。给我跪下!” 他硬生生将燕子按在地上,要她跪下。 燕子却硬撑着,而土匪丝毫没有留情,又给了她一脚,强硬地让她跪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健在我身边,呼吸粗重,显然已经怒极。 只等我一声令下。 土匪按着燕子的头,强迫她跪在自己面前。 然后抬起头,挑衅地看着我,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 “看到了吗?在皇朝,我想怎么管教她,就怎么管教她。你,管不着。” 他刻意加重了“管不着”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我作为新任管理者的权威。 燕子被他按着,挣脱不得,脸上满是屈辱的泪水,混合着血污。 但她咬着牙,没有再求饶,只是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瞪着土匪。 我知道,土匪这是在逼我。 逼我动手,逼我跟他彻底撕破脸。 只要我先动手,他就有理由反击。 甚至可以向陆明远告状,说我排挤老臣,挑起内斗。 他在赌,赌我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妈妈桑跟他火拼。 赌我年轻气盛,忍不下这口气。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土匪的手下带着看好戏的狞笑,孙健则是焦急和愤怒。 而燕子眼中,是最后一丝希望和彻底的绝望。 我忽然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怜悯和冰冷的笑。 我缓缓抬起手,轻轻鼓了鼓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土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土匪哥,好手段。”我停下鼓掌,语气平淡,“杀鸡儆猴,立威嘛,我懂。” 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燕子,又回到土匪脸上: “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 我顿了顿,目光最后停在他身上,“她不是鸡,你,也不是猴。” 我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皇朝的天,以前或许是你。但从远哥把我请来的那一刻起,就变了。” 我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他,又点了点地上的燕子,最后指向自己: “你,她,还有我,现在都是在为远哥做事。你打她,就是在打远哥的脸,也是在打我的脸。” 我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最后跟你说一遍,放开她!立刻!” 土匪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神在我和燕子之间来回扫视,胸膛起伏,显然怒到了极点。 他抓着燕子头发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他在挣扎,在权衡。 直接对抗我的命令,就是公然违抗陆明远的安排。 但如果就这么放了,他今天这立威就成了笑话,以后在兄弟们面前还怎么抬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他凑近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要是不放呢?” “那我们再玩个游戏?” “谁他妈跟你玩游戏?幼不幼稚!有本事一对一跟老子干一架?不敢就闭嘴!”他狠厉道,唾沫星子直往我脸上喷。 我抹了一把脸,笑说道:“好啊!就依你,但是……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他放肆大笑:“哈哈!老子不可能输!” “我说假如。” 他似乎对自己非常自信,毫不犹豫道:“你说吧!” “我说?”我顿了顿,笑道,“好,你要是输了,现在就给我爬着滚出皇朝,以后都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口问道:“那你要是输了呢?” “你说。”我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道。 他再次大笑一声,说道:“你有种!那我告诉你,你要是输了,就趴在地上,从老子胯下钻过去,再滚出皇朝,以后也别想再让我看见。” “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燕子突然拉了我一眼,她表情痛苦地向我摇了摇头,显然是在提醒我不要应战。 这一幕被土匪看见了,他顿时讥笑一声:“认输也算输啊!” “在哪打?”我没有理会,直接问道。 “就这里被,打坏了东西,我赔。”他大手一挥,十分豪迈。 不过那气势确实很唬人,我也能感觉到这人不太好对付。 他五大三粗就不说了,浑身的腱子肉,显然平时也有健身。 当我答应和他打后,他身后那群手下瞬间兴奋了,纷纷笑了起来,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孙健这时凑近我,小声道:“江哥,你跟他打吗?” “你上。” “我……我上?!”孙健顿时愣住了,他显然也清楚自己和土匪的实力。 “除了你还有谁?” 他低着头,一脸不自信的说道:“江哥,这……这人真的挺厉害,我早就听过他的一些传闻……你们……这赌注这么大,我这压力太大了!” “别怕!”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输了,咱们就认。” “不是,我可以输,我也可以从他胯下爬出去,可你不行啊!这要是输了,多丢你的脸?陆明远那边也……” “他妈的还打不打了?”土匪摆出了架势,开始催促起来。 第1342章 给我下死手 我拍了拍孙健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尽力就好”的眼神。 然后退后几步,将场地让了出来。 孙健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道:“要是阿宁在就好了。” 是啊,要是阿宁在,我也不至于跟着孙子拉扯这么久了。 不过孙健也不是那种认怂的人,他只是怕输了给我丢人。 面对着不得不上的局面,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专注凶狠起来。 他脱掉外套,露出精悍的肌肉,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 他虽然嘴上说着没把握,但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也上来了。 “来吧!” 孙健低吼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一记凌厉的直拳直捣土匪面门! 土匪不闪不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蒲扇般的大手直接迎了上去,想要抓住孙健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孙健脸色微变,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铁板上,震得手臂发麻。 他反应极快,立刻变招,一记低扫腿踢向土匪的下盘。 土匪冷哼一声,粗壮的小腿如同铁柱般纹丝不动,反而顺势一个前冲,肩膀如同蛮牛般撞向孙健的胸口! 孙健急忙双臂交叉格挡。 “咚!” 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孙健被撞得踉跄后退好几步。 后背重重撞在包厢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白了。 实力的差距,显而易见。 包厢里,土匪的那几个手下都开始嘲笑起来。 “就这?还敢跟土匪哥叫板?” “就是,这三脚猫功夫,我还以为多能打呢?”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土匪哥叫板?” 众人嗤笑着,似乎在他们看来,土匪已经赢了。 是啊,土匪一拳接着一拳,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孙健。 当然孙健也不是泥捏的,他知道硬碰不行,只好运用他的灵活性,倒是和土匪打得有来有回。 燕子突然走到我身边,小声对我说道:“江哥,快别打了,你们打不赢他的。” 我之前只是听说土匪很能打,现在亲眼看见后,确实让我很震惊。 他不像有些大块头那样,光凭蛮力。 他很明显学过一些招式,那手指般厚的玻璃,一拳就给干碎了。 碎掉的玻璃渣四处飞溅,霎时间整个包厢一片混乱。 包厢里,土匪的手下们发出兴奋的嚎叫和助威声。 几轮猛攻之后,孙健终于露出破绽,被土匪一记重拳击中腹部。 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下去,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看他们打了个几个回合,我也发现了,不是孙健打不过。 他是有所顾忌,没有下死手。 而土匪每一招都是死手! 孙健也知道,真要把他给打死了,我可能不太好给陆明远交差。 所以他一直没有用全力,或者说害怕用全力。 要知道,孙健也不是软柿子,他可是曾经绮罗兰身边的贴身保镖。 更是红门金牌红棍,他的功夫或许没有阿宁那样凶猛,但一般人真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此刻,孙健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被揍成这副模样,甚至没有还手的余地。 看见他口吐鲜血,甚至都快站不稳了,我心里自然不好受。 可这就是江湖,说出去的话就得做到。 既然刚才我应战,那这场打斗就得分出你输我赢。 土匪停了下来,走到孙健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笑道: “怎么样?小子,我承认你有两下子,但是你还太嫩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嗤笑道:“认输吧!从我胯下爬出去,不丢人,你也不是第一个钻我胯下的人。” “我认你二大爷!”孙健怒吼一声,猛地起身,再次和土匪扭打在一起。 这么打下去不是个办法,孙健虽然平时跟我嬉皮笑脸,可是关键时候他不会犯怂的。 这么打下去,他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 燕子也用力拉着我的衣服,对我说道:“江哥,快让他停下吧!别再打了!我们……你们是想救我,可我……不值得你们这么救……” 我深吸口气,转而向她问道:“你告诉我,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账本,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一个劲地点头:“是,是真的,账本我已经拿了,刚才正准备去给你,就被他们给拦住了。” “在你身上?”我立刻问道。 燕子点了点头,然后从内衣里面将一个小本掏了出来,她居然藏在那里,幸好没被发现。 难怪刚才进来时,看见她一直护着自己的前胸,原来是在保护这个东西。 我接过账本,来不及看了,随即向孙健喊道: “阿健!给我下死手!弄死他!” 我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混乱的包厢里炸开! 原本已经有些力竭,只是凭着意志在硬撑的孙健。 听到我这声充满杀气的命令,身体猛地一震!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随即被一种更加凶狠决绝的光芒取代! 那是放弃所有顾忌,将自身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光芒! “吼!” 孙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猛然挺直,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凶悍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不再防守,也不再游斗。 突然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虎,迎着土匪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直接撞了上去!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闷、更加密集! 土匪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显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可刚才,已经浪费了他大量体力,孙健虽然一直在被挨打,但他体力是远超于土匪的。 孙健硬生生用肩膀扛住土匪一记重拳,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土匪出拳的手腕,身体借着冲势狠狠一拧! “呃啊!” 土匪发出一声痛呼,手腕被巨力扭曲,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踉跄。 孙健得势不饶人,脑袋如同攻城锤般猛地向前一顶。 额头狠狠撞在土匪的面门上! “嘭!” 一声闷响,土匪鼻梁骨瞬间塌陷,鲜血如同拧开的水龙头般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向后倒退。 孙健如同附骨之蛆般贴了上去,膝盖如同重炮,连续猛击土匪的腹部和肋部! “咚!咚!咚!” 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土匪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格挡,但孙健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根本挡不住! 他粗壮的身体被打得不断后退,最终重重地撞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最后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土匪的下巴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土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充满了惊骇。 最终像一堵被摧毁的墙,轰然倒地。 他躺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着,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1343章 账本 土匪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手下,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个个张着嘴,瞪着眼,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骇然。 他们看着如同血人般站立在场中,胸口剧烈起伏的孙健。 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土匪,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燕子也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震惊。 我缓缓走到孙健身边,看着他脱臼变形的肩膀,以及身上无数青紫和破裂的伤口,沉声道: “怎么样?” 孙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一个难看却畅快的笑容,声音嘶哑: “还……死不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土匪,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今天如果不是孙健拼死爆发,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慢慢蹲下身,看着尚还有一口气在的土匪,一把抓在他脖子上的金链子上。 用力一扯。 他整个脑袋被我提了起来,我面无表情的向他问道:“服了吗?” “服……服了!”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那刚才怎么说的?” “我……我从你……眼前消失……” 我慢慢站起身来,看着门口那群瑟瑟发抖的手下,说道:“谁要是敢碰他一下,下场,和他一样。” 我指了指地上的土匪。 那些手下浑身一颤,忙不迭地点头,如同捣蒜。 土匪拖着烂泥一般的身体,像蛆虫一样往外面蠕动着。 可是刚到包厢门口,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深吸口气,这才对门口那几个手下说道:“把他给我抬出去,扔远点!” “是!” 几个手下立刻回应,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不醒的土匪,仓皇逃离了。 包厢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孙健虽然打赢了,但他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其中一只眼睛肿得像灯泡一样,浑身上下都是血。 我立刻给小五打了个电话,把他叫到了这边包厢来。 一进来,小五看见包厢里的情况后,瞬间傻眼了。 再看向孙健时,小五顿时眉头一皱,立即向我问道:“江哥,这……这是谁干的?土匪吗?干他娘的!他人呢?” “小五,哥……哥没事,那孙子就还剩一口气了,哥赢了!嚯嚯嚯……嘶!” 这孙健,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没忘了装逼。 我回头看他一眼,说道:“行啦!你就别硬装了。” 说着,我又对小五说道:“小五,送阿健去医院。” 小五立刻点头,便上前扶着孙健。 孙健一瘸一拐地跟着小五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我说道:“江哥,别……别告诉六子啊!” 这小子,这时候了还要面子。 看着孙健龇牙咧嘴却还要强撑好汉的样子,我无奈地向他点了点头。 小五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往外走。 孙健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嘟囔:“轻点……你小子……嘶……骨头断了……” “建哥,你真把那土匪给干了?” “那可……可不?你是没看见,哥一个左勾拳,两个下……下勾拳,打得他……他妈都……都不认识了……” 包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孙健装逼的声音,也带走了刚才那场恶斗的余温。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景象,依然提醒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我转过身,看向燕子。 她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突然说道:“江哥,你这位兄弟真有意思。” “他呀?就喜欢装逼。” “可是他真的好强,土匪真的很能打的,我就没见过他打输过。” “现在见到了?” “嗯,都不敢相信。” 她停顿一下,忽然问道:“你这兄弟……有女朋友吗?” 女人都爱英雄,燕子说出这话倒也不奇怪。 我看着她,还没说话她却自嘲地笑了笑道:“算了,他应该也看不上我这种的。” “他有女朋友,这事儿,你就别想了。” 说着,我坐在沙发上,摸出她刚才给我的小本,翻开看了起来。 上面用圆珠笔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款项。 时间、金额、经手人、简要事由,虽然字迹潦草,但条目清晰。 越看,我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不仅仅是吃流水、虚报开支那么简单。 里面涉及到的金额之大,远超我的想象。 而且很多款项的去向十分模糊,只标注着特殊开销、关系打点。 后面跟着的金额却动辄数万,甚至十几万。 我合上账本,指尖有些发凉。 这东西,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拿在手里烫手,扔掉又可惜。 “这些东西,”我抬眼看向站在一旁,惴惴不安的燕子,“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燕子连忙摇头,低声道:“没……没有了。土匪很小心,这些账都是我偷偷记下的。” 我沉吟片刻,将账本仔细收好。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收起账本,对她说道:“忘掉这个账本,忘掉你今天看到的一切。以后,皇朝的账,明面上的,你继续管着,按规矩来,暗地里的我会另外找人。” 这是在剥夺她的一部分权力,也是在保护她。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燕子是个聪明人,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恭敬地点头:“是,江哥,我明白。” 看着包厢里这凌乱的场面,我又对她说道:“找人来把这里打扫了,记住!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只听我的。” 燕子重重点头。 我站起身,回到了办公室,看着楼下皇朝门口依旧闪烁的霓虹。 经过今晚,皇朝表面上的障碍算是扫清了,但水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 土匪的残余势力需要清理和安抚,这本要命的账册需要谨慎处理,陆明远那边也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这件事情,等不得。 土匪这个人我虽然跟他才接触,但也清楚,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第二天一早,我便开着车来到了陆明远的庄园里。 停好车,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刚走到别墅主楼门口,手下已经等在那里,神色如常。 “江哥。”手下还是和平时一样跟我打着招呼。 “远哥起床了吧?”我停下脚步问道。 手下点了点头道:“远哥正在见人。” “哦?那我等等?” 那手下笑着说道:“不用,远哥吩咐过,江哥你来不需要跟他打招呼,你可以直接进去,远哥在二楼书房。” 我点点头,随即走进别墅,来到二楼。 厚重的红木门虚掩着。 我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陆明远平静的声音:“进来。” 我推门而入。 陆明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精致的钢笔。 而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个让我眼神一凝的人。 土匪! 第1344章 这小子狼子野心 他居然在这里! 我有想过他会找陆明远哭诉,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直接找上了陆明远。 此时的土匪,远比昨晚更加狼狈。 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血丝和怨毒的眼睛。 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一头受了重伤却依旧龇牙的野兽。 他看到我进来,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是要用目光将我千刀万剐。 我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陆明远微微躬身:“远哥。” 陆明远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土匪,脸上露出一个看似无奈的笑容: “江兄弟来了。坐吧。” 我坐下,与土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恨意。 “远哥!您要给我做主啊!” 我刚坐下,土匪就猛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拍椅子扶手,声音嘶哑地吼了起来。 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又扭头瞪我一眼,恨恨的说:“江禾这小子!他妈的太狠了!昨晚在皇朝,他纵容手下对我下死手!您看看!看看我被他打成什么样了!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激动地指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脸和吊着的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陆明远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雪茄剪,修剪着雪茄,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土匪见陆明远没反应,更加激动,咬牙切齿道: “江禾!你不过是个靠溜须拍马上位的小白脸!真以为远哥把皇朝交给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 “老子为远哥打天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你敢动我?今天远哥在这儿,正好你来了!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直到他吼得有些喘不上气,停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我时。 我才缓缓开口: “土匪哥,你说我纵容手下对你下死手?那我想问问,昨晚在包厢里,你先是对燕子动用私刑,侮辱殴打,甚至让人录像。我的兄弟孙健看不过去,上前阻止,是你先动手,招招致命,想要他的命。怎么,只许你土匪哥杀人,不许我兄弟自卫?”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陆明远。 “远哥,我当时赶到时,场面已经失控。土匪哥仗着自己是老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更是对您任命我接管皇朝的决定心怀不满,公然抗命,甚至对我出言不逊。” “你……你放屁!”土匪顿时一声暴怒打断我的话。 他转头就对陆明远说:“远哥,你别听这小子满口胡言,他……” 陆明远缓缓抬手,打断他的话:“让他说下去。” 土匪只好再次瞪向我,那眼神仿佛是在警告我不要乱说话。 我继续说道:“我手底下人也是为了保护我,更是为了维护远哥您的权威,才被迫还手。至于下手重了些……拳脚无眼,生死相搏,难免收不住力道。这一点,我想土匪哥比谁都清楚。” 我这番话,避重就轻。 “你放屁!” 土匪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想站起来,却又因伤势跌坐回去,只能红着眼睛吼道: “远哥!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想排除异己,独霸皇朝!这小子狼子野心,您不能信他啊!” 陆明远终于放下了雪茄剪,点燃了那支粗大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的脸在青白色的烟雾后面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在我和土匪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我脸上。 “江兄弟,你说土匪抗命,对你出言不逊。证据呢?” 我心中早有准备,昨天晚上他们录像的摄像机被我摔碎了,但是里面的SD卡,我留下了。 我拿出那张SD卡,从容的说道:“远哥,这是土匪哥的人昨天拍下。” “你……你哪来的?!”土匪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陆明远向身后的手下示意了一眼,那手下便拿着SD卡去核实了。 土匪一下就慌了,他肯定知道视频内容。 不等陆明远的手下核实清楚,他急忙对陆明远说道:“远哥,这娘们是我的人,她背着我搞一些小动作所以我想教训她一下。” 他停顿一下,急忙又说:“而且,我想着远哥你喜欢看这些,专门叫人拍下来给你送来的。结果……” 他又愤愤不平的看向我,咬牙切齿道:“结果却被江禾这小子捷足先登,还给我摄像机摔得稀巴烂。” 不得不说,他反应还挺快,居然说是拍下来送给陆明远的。 我也知道陆明远喜欢看这些,之前他还让我拍下跟林浅的视频。 陆明远一听这话,转而看向我,淡淡道:“江禾,他说的可是真的?那你为什么要出手阻止呢?” “因为这个。” 我不得不拿出杀手锏了,我立刻摸出燕子给我的账本,递上前。 “远哥,这是燕子给我的账本,上面一笔一笔都记着土匪哥在皇朝坑的钱,我大概算了下差不多一百多万。” 陆明远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直到听见这话后,脸色顿时巨变。 土匪见状也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他显然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手。 就在陆明远准备接过去时,土匪下意识地想去抢,但却被陆明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得噤若寒蝉地坐着,明显开始不安了,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但是在陆明远这里,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陆明远立刻翻开账本看了起来,他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而土匪更是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额头上不断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陆明远根本就没有看完,只是稍微扫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土匪。 只一眼,土匪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远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你那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那这是什么?”陆明远扬了扬手中的账本,语气冰冷道。 “这……”他一下慌了,连忙回头瞪着我说,“这肯定是他乱做的” “远哥!你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这小子一来就要查账,要夺权,根本不把我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我对远哥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强调自己的功劳和忠诚,甚至想撇得一干二净。 所以我说土匪这个人并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陆明远能让他管着最核心的夜总会,自然有他的道理。 所以,被他反将一军,我一点也不奇怪。 第1345章 手段极狠 陆明远却只是沉默着,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烟雾缭绕,让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良久,他将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缓缓道: “江禾,这小本你从哪里来的?” “回远哥,刚才你问我为什么救那个女人,就是因为这账本是她给我的。” 我停顿一下,看向跪在地上的土匪,继续说道:“这些年她一直被土匪压榨,早就恨透了他,所以将他在会所里所有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她……她怎么可能知道?” 土匪虽然会狡辩,但是他太着急了,这句话明显说漏嘴了。 可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陆明远的脸色一变,目光机械式的转向他。 还没说话,土匪便已经慌了,“远……远哥,我……” 陆明远只是轻轻抬手打断他的话,慢悠悠的说道:“土匪,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三……三年多了。”土匪战战兢兢道。 陆明远深吸口气,看不出什么情绪,依然很平静的说道:“是啊!三年多了,三年多你才搞了一百多万,你也不行啊?” “远哥,我……这……他……”土匪一时语塞。 其实我也懵了,这陆明远确实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他慢慢站起身来,将那个账本拿在手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失望说道: “我气的不是你吃了这些钱,而是你的行为让我很失望。你说你三年多了,才贪了这么点,还被人发现了,你还有什么用?”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土匪脸色惨白。 他嘴唇哆嗦道:“远哥,我……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看在我为您赴汤蹈火过的份上,能不能……” “嘭!” 没等他说话,陆明远抓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便猛地向图飞蛾脑袋砸了下去。 这一下快得我几乎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几滴温热的鲜血飞溅到脸上。 我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等我睁开眼时,土匪已经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太狠了! 这陆明远完全就是喜怒无常于色,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些什么举动。 而土匪头上本身就有伤,陆明远这一下就算弄不死他,估计后半辈子也站不起来了。 陆明远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就向手下吩咐道:“拖出去,处理干净。” 手下领命后,很快将土匪拖了出去。 书房地上的一滩血迹,很快也被清理干净。 我却还愣在原地,不是被吓到了,而是感觉胸口有些闷。 陆明远这个人真的太狠了,他根本不管你是不是跟他打江山的人,也不管你是谁。 但凡让他看不惯了,你就得死。 我相信土匪曾经一定辉煌过,也深得过陆明远的信任。 可现在,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了。 我仿佛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江兄弟,吓到了?” 还在愣神中,陆明远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猛地回过神来,强颜笑了笑道:“没,就是觉得远哥下手果断。” 他轻笑一声,走过来拍在我另一边没受伤的肩膀上,说道: “江兄弟你记住了,咱们在这个江湖上混,不是多讲义气,而是要狠!只有狠,你才有资格活下去!“ 我重重点头:“明白了,远哥。” 他轻轻呼了口气:“行了,走吧,陪我下去走走,这里太闷了。” 来到楼下花园,我仍然有点心有余悸,不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陆明远和我并肩走着,甚至没有带保镖,他显然比以前更加信任我了。 “江兄弟,看来我没看错人,你才去皇朝一天,就给我拔掉了这个毒瘤。” 我苦笑道:“远哥过奖了,我只是不希望这些毒瘤祸害远哥的产业。”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又用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这土匪挺能打的,你居然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让他跑我这里来跟我告状,你手底下还有高手啊?” 陆明远这话听上去像是闲聊,但话里的话明显是警惕我手底下的人。 在这个老狐狸面前,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他的苗头,都会被他掐灭。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远哥您就别提了。哪是什么高手,就是以前跟着我的一个兄弟,叫孙健,有点蛮力,但跟土匪哥那种真正的高手比起来,差远了。” “孙健?”陆明远忽然一愣,停下了脚步。 我感觉不妙,因为孙健以前就是红门的人,搞不好陆明远真认识。 于是,我立刻话锋一转,诚实道:“就是以前跟着绮罗兰的那位保镖,绮罗兰离开红门后,他就一直跟着我了。” 听到我这个解释,陆明远这才继续往前走。 “我说了,这名字是有点熟悉,原来是绮罗兰身边的人。” 他笑了笑,又看着我说道:“你小子还真行,连绮罗兰身边的保镖现在都能为你所用了。” 我知道这样并不能让他放下戒备,于是又说道:“主要是之前我算是帮他报过仇,他就一直对我死心塌地了。” “有这么一个高手在身边是件好事,不过江兄弟,你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这个人一向不相信什么江湖义气,所以……” 我明白他的意思,即使他话没说完,我也点了点头道:“明白,远哥,我有拿捏他的办法。” 陆明远听罢,呵呵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 他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皇朝经过这么一闹,人心难免浮动。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答道:“远哥,我初步想了三点。首先肯定是稳定人心。土匪和他那几个核心手下已经清理了,但对下面的人,我会尽快约谈,该安抚的安抚,该震慑的震慑。” “其次就是理顺财务,之前土匪在账目上动了手脚,我会亲自把账目理清,建立新的规矩,所有大小开支,都必须有明细,定期向远哥您汇报。” “最后就是开源节流,拓展市场,最好能和金樽联合起来,打造成为香江数一数二的夜场。” 陆明远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道:“嗯,思路不错,就按你说的办。有什么难处,直接找阿全。皇朝,我就完全交给你了。” “谢谢远哥!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我郑重承诺。 他对我一笑,语气轻松道:“就不必这么客气了,你还得抓紧点跟桐桐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别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正说着呢,苏雨桐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江哥……” 第1346章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我抬头看去,正是苏雨桐迎面走来。 她今天穿着一条非常洋气的碎花裙,阳光下,透着满满的青春活力。 她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欢快地跑到我们面前。 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笑容,与刚才书房里的血腥和压抑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先是甜甜地叫了一声“哥”,然后便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仰头看着我,眼中满是期待。 “江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我感受到陆明远投来的目光,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抬手轻轻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 动作自然亲昵。 “是啊,过来跟远哥汇报点工作,正想着忙完了就给你打电话呢。”我语气温柔道。 “真的呀!” 苏雨桐眼睛一亮,更加开心,“那我们现在去玩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的芒果班戟特别好吃!” 看着她纯真无邪,完全沉浸在对甜蜜约会憧憬中的样子。 她就像这花园里最娇嫩的花,被陆明远亲手栽种,如今又被当作筹码,移栽到我这片充满荆棘和毒瘴的土壤上。 “好啊!” 我笑着点头,目光转向陆明远,“远哥,那我和桐桐就先……” 陆明远脸上挂着慈兄般的笑容,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玩玩是好事。桐桐,别太贪玩,记得早点回家。” “知道啦哥!” 苏雨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走,“江哥,我们快走吧!” 我被她拉着,回头对陆明远点头示意,然后便跟着她离开了花园。 坐进车里,苏雨桐还在兴奋地说着那家甜品店。 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 她真的很无忧无虑,感觉她和宋清漪是一类人,不过她要比宋清漪更加活力,或者说更加放得开。 “江哥,你怎么好像有心事的样子?”苏雨桐察觉到我的沉默,歪着头问道。 我收敛心神,对她笑了笑:“没有,就是在想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不过现在不想了,今天陪你最重要。”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笑了,又开始规划起吃完甜品后要去哪里逛。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虚假得如同泡沫。 甜品店很温馨,芒果班戟也确实香甜。 苏雨桐吃得很开心,嘴角沾上了奶油,我拿起纸巾,自然地帮她擦掉。 她看着我,脸微微泛红,眼中闪烁着甜蜜的光。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埋藏在这温情面具下的,是一颗被仇恨和算计冰封的心。 香江的阳光很暖,甜品的味道很甜,身边女孩的笑靥很美。 但一切,都很假。 …… 之后的几天,还算平静。 我一边应付着陆明远,一边在兴义会里步步为营。 和苏雨桐的感情也迅速升温,她甚至从开始叫我江哥,变成了“honey”,中文翻译过来就是“亲爱的”意思。 从小国外长大的女人确实比较开放,我跟她也才认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给我感觉好像认识好多年了。 再说陆明远,他现在对我真的好像很信任了。 他甚至带我去了兴义会的总部,带我见了帮里的几个德高望重的大佬。 并且,陆明远很给我面子。 当着整个帮会成员,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我就是他兄弟,见到我就如同见到他。 这难免会在帮里引起一些闲言碎语,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陆明远也知道这些情况,他告诉我不必放心上,他自会处理。 这天,正是他处理帮里一个负责走货的大佬,在帮里的地位仅次于陆明远。 可是陆明远根本没有任何留情面,在会上,只是因为陆明远告诉他今后港口那些货全部由我来负责,必须由我亲自过目。 那人不满顶撞了陆明远两句,在会上,陆明远的手下直接掏枪将他射杀了。 我知道他在杀鸡儆猴,这一招效果也很显著,瞬间让那些对我有怨言的人闭嘴了。 这段时间我也见识到了陆明远的凶残,他压根不管你是谁,只要是忤逆他的。 你的下场只有一个。 散会后,陆明远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江兄弟,我知道帮你很多人对你不满,你放心从今天开始这些人都会给我闭嘴。” “远哥,你这何必呢?再怎么说刚才那人也是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啊!”我假装心软一下。 陆明远眉头一蹙:“江兄弟,我之前跟你说过,千万不能心软。”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繁华的香江。 感慨似的说道:“今后你就会明白了,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根本不缺他那一个,他敢顶撞我,那么下场只有一个。” 我噤若寒蝉,因为这话也是说给我的听的。 他一阵叹息后,转过身来面向我,目光灼灼道:“今后港口那边的生意我就全权交给你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我只能敷衍地点头,事实上我也没想过,自己居然真的混成了他的心腹。 也或许是因为,他大概觉得我真的有能力吧。 当然,这段时间和他接触下来,我也一直表现得忠心耿耿,几乎什么都为他考虑。 但我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我也知道快了,我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陆明远又对我笑了笑道:“行啦,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准备和桐桐的订婚宴吧!我可是请了香江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到时候可别给我丢脸啊!” 我重重点头:“放心吧,远哥,肯定不会的。” “那就行,先回去吧。” 我起身,刚走到门口,陆明远突然叫住我: “等等。” “远哥,还有吩咐?” 他笑了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杨丽荣那边的事儿……” “杨丽荣?” 我一愣,不太清楚他为何突然提起杨丽荣。 不过这段时间,杨丽荣倒是没有对我做过什么,但她也确实是悬在我头上的一把刀。 陆明远这突然提起,想必也是比较在意。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才回道:“远哥,杨丽荣她之所以针对我,无非是因为长实集团的招标事宜,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陆明远得到了他想要的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我主要是想提醒你,咱们暂时不能跟杨丽荣把关系搞得太僵了。” “我明白。” “好,那你先忙去吧,码头那边的事情先不着急,先把杨丽荣那边的事情处理好。” 第1347章 他放弃我了 走出兴义会总部,坐进车里,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陆明远对杨丽荣的警惕,超出了我的预期。 这既是压力,也可能是个机会。 长实集团的这次竞标,我是万万不能再去参与了。 我现在顶不住这些压力,且不说杨丽荣那边的压力,就是宋青山的压力我也顶不了。 如今,香江这个江湖上的人几乎都知道我江禾是兴义会的人了。 我还有什么身份去参加这次竞标?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宋青山都没有找过我? 难道说,他也已经放弃我了? 如果是这样,自然最好。 但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因为之前江梓说要来香江,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回到车上后,我决定给江梓打个电话,先探探口风。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江梓欢快的语气: “老公,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今天不忙吗?” 她一直用这个称呼叫我,我也好像习惯了。 我笑了笑道:“想问你一个事。” “嗯,你说。” “你之前不是说要来香江吗?怎么一直没消息呢?” “哦,这事儿啊?我之前就想告诉你的,那个老板又跟我联系了。” 江梓说的那个老板自然就是宋青山,我随即问道:“他又跟你联系了?说什么了?” “他告诉我先不着急来香江,等他的电话,不过我还是想来看看你,就是公司这边你也知道,我们刚刚完成转型实在有点走不开。” 听到这个回答,我心下一沉。 这么说,宋青山很可能真的已经放弃我了。 可是我跟他都已经签了合同的,尽管合同中没有注明哪方毁约会面临怎样的情况。 但他这么一声不吭的放弃了我,这实属让我有点诧异。 如果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问题,那他为什么连找都不找我? 江梓自然不会骗我,我随即又向他问道:“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吗?” “那没有了。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笑了笑道:“没事,就是好奇你怎么还没来。” “你想我啦?” “嗯,你最近好吗?” 听到我的回答,江梓似乎更加高兴了。 “我挺好的,就是也想你了。我尽快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尽快来香江找你。” “那你平时怎么都不给我打电话呢?我还以为你喜欢上别人了呢?”我打趣道。 “哪有啊!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么,一直等你电话呢。” 我又笑了笑,正色道:“娇娇姐,也挺好的吧?” “嗯,娇娇姐很照顾我,这段时间我不是一直加班嘛,都是娇娇姐亲自把饭送到我办公室,要是没有她,我还不习惯了。” 娇娇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她对我好,自然也会对江梓好。 想来,我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见她们了。 不是我不和她们联系,而是,我不想因为自己这边的这些烂事,去影响了她们。 这也是我不太希望江梓来香江的原因,并非是怕她知道我在这边干的事情,就是单纯的怕对她造成影响。 当然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不愿意找女朋友的原因。 江梓虽然一直叫我老公,我也一直没有拒绝她这么叫我。 但我跟她的关系,还是很模糊的。 继续和江梓聊了一会儿,她才依依不舍的挂掉了电话。 我心里大概也清楚了,宋青山那边多半是已经放弃我了。 只是他没有找我,这让我感到很奇怪。 不管怎么说,我也得去找他聊聊。 长实集团的事情,我不能再参与了。 我随即开着车向太平山驶去,一路上我都在想,等会儿见到宋青山怎么和他开这个口。 当车子行驶到太平山脚下的匝道口时,我放下车窗冲门卫打了声招呼。 以往,门卫见到是我都会放行。 可是这次,他却有些无动于衷,让我等着。 然后,他便回到亭子里拿起电话,似乎在向谁请示。 这不禁让我感到一丝奇怪,我虽然有些时间没来了,但不至于不认识我了。 我今天开的车也是自己这辆车,也不可能不认识。 很快,门卫走出来,对我说道:“江先生,陆管家的电话,麻烦你下车来接一下。” 陆管家的电话? 我一阵犹疑,只好先停好车,下车跟着门卫来到岗亭里。 他们用的是座机电话,电话还没有挂断。 我拿起电话,开口道:“陆管家?” “江先生你好,宋老板让我转告你,长实集团的竞标一事不用在意了,你跟他的合同也已经作废。” 果然如此,甚至连面都不让我见了。 要不是我今天来找他,估计现在还不知道。 当然了,这也是我所想的,只是我不太明白宋青山为什么突然做这样的决定。 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现在成了兴义会的人了? 我还是疑惑的多问了一句:“陆管家,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呢?” 陆管家依旧平静道:“江先生,什么原因你心里没数吗?” 这话,显然就是在告诉我,就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问题。 没等我再说话,陆管家又说道:“好了江先生,宋老板没有怪罪你已经是看在小姐份上了,所以请回吧。” “对不起!麻烦陆管家替我……” 我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宋青山的态度,比我想象的更加决绝。 甚至连面都不见,直接让管家传话,合同作废,竞标不用再管。 那句“什么原因你心里没数吗”,更是像一根冰冷的针。 是啊,我心里有数。 从我踏进兴义会,从我接近陆明远开始。 我就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了。 他那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合作者,是一个在黑帮泥潭里打滚,甚至即将成为黑帮大佬“妹夫”的人? 这不仅仅是污点,更是巨大的风险。 更何况,长实集团也不可能跟这样的人合作。 他之前没有主动找我,或许是在观望,或许是想给我留一丝体面。 而今天我主动上门,等于是逼他做出了这个干脆的了断。 没有怪罪?看在宋清漪的份上? 我放下话筒,对着门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却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 尽管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甚至是我潜意识里希望的结果。 但当它真的以这样一种方式降临时,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波澜。 宋青山的选择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明智的。 我江禾,终究是走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接下来,我就该去见一见杨丽荣了。 第1348章 你真是糊涂啊! 我没有多耽搁,随即开着车前往了杨丽荣居住的浅水湾别墅区。 在门卫这里,我给杨丽荣打了一通电话。 她倒没有拒绝见我,让门卫放了行。 我开着车驶入别墅区,来到杨丽荣那栋带有浓郁南洋风格的白墙别墅前。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示意我开进去。 停好车,我在管家的引导下走进别墅。 杨丽荣正坐在宽敞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旗袍,勾勒出依然保持得很好的身材。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看到我进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江先生,稀客啊。” “杨总,冒昧打扰。”我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不卑不亢。 管家悄无声息地退下,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江先生如今可是香江的红人,陆明远眼前的红人,怎么有空到我这个过气的老太婆这里来?” 杨丽荣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我知道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发泄之前拉拢我被拒的不满。 我笑了笑,没有接她的嘲讽,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杨总说笑了,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聊聊……长实集团的事情。” “考虑清楚了?” 我重重点头:“杨总,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来跟你做事,争取长实集团这个项目。” 我停顿一下,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应,继续说:“你也知道我现在是陆明远的人,所以这个项目我不可能还有机会再去参与。” “哦?”杨丽荣眉头微微一蹙,“所以你是打算放弃了?” “对,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已经放弃和青山资本的合作,也放弃了去参与长实集团的竞标。” 杨丽荣得到这个回答,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依旧从容的看着我。 只是看我的眼神逐渐变得失望,最后她摇了摇头说道:“江禾呀江禾,你真是榆木脑袋啊!” 我没说话,只是淡笑着。 “我当初让你来跟我,我也知道你是觉得我利用你,可是你现在去跟陆明远做事,难道他不是利用你吗?” 我自嘲的笑了笑道:“杨总,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之前承蒙你们看得起我,可我自己得有数啊!我本来就是个小混混。” “值得吗?” 我还是不语。 杨丽荣忽然又说:“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离开陆明远,我这边永远给你打开大门。”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瞧得起我,但我也知道她并不是真的为我想。 她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跟她做事,我捞不着好处,反而会被榨干价值。 当然了,就算我没有去接近陆明远,也不可能答应她的。 但这次,我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拒绝,而是婉拒道: “多谢杨总的好意,但现在我肯定走不了的,陆明远很看得起我,而且……我马上就要和他干妹妹结婚了。” 杨丽荣听见我这回答,倍感失望地摇了摇头,叹道:“你真是糊涂啊!” 我站起身来,低着头说道:“总而言之,多谢杨总的好意,我也不想和杨总你成为仇人,还希望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杨丽荣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我一眼。 或许这一刻,我在她眼里啥也不是。 我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说了句“告辞”后,便离开了她家。 刚才在她家里,我也看见了谭坤和马艺的婚纱照,两个人笑得挺甜的。 坐进车里,我长吁一口气。 杨丽荣这边算是告一段落,到头来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居然就这么简单。 之前我还想着要跟她撕破脸,要跟她对抗到底。 甚至,去濠江帮助周青收回永鑫,也是为跟她做对抗做准备。 但谁能想到呢,事情的转变往往就是那么简单直接。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因素就是因为我现在是陆明远的人,是兴义会的二把手。 那些想懂我的人,必须掂量一下。 哪怕是杨丽荣,哪怕是神秘的宋青山。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关系,我想应该不会这么轻松的。 所以这一刻,连我自己都恍惚了,我都不知道是该感谢陆明远还是恨他了。 更重要的是,我好像快不认识自己了。 我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感受着尼古丁的刺激。 这一刻,我感觉好累,从未有过的累。 以往我来找杨丽荣都会顺道去拜访一下季敏季阿姨,但是今天我没心情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可就在我准备离开小区时,季敏却出现了。 她似乎知道我来,一直在我必经的这条路上等我。 我只好停下车,有些尴尬的向她打了声招呼:“季阿姨。” “都来了,不去家里坐会儿吗?”季敏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心里哪里不想去她那里坐会儿,在我心里整个香江只有季敏家让我感觉到家的感觉。 就因为她是我义父的妻子,我也爱屋及乌,当她是自己的亲人。 可是现在,我的身份在香江已经是被公开的,我哪里还有脸去见她。 “季阿姨,我……” 没等我说话,季敏便微笑道:“走吧,家里正好做着饭。” 看着季敏温柔而坚定的眼神,我那些推脱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终于点了点头,将车停靠在路边,跟着她走向那栋让我感到安心的房子。 刚进屋就闻到淡淡的饭菜香,是家的味道。 这味道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易地撬开了我紧锁的心防。 季敏家里没有佣人,都是她自己亲自做的饭菜。 坐在熟悉的餐桌旁,我看着季敏忙碌的背影。 为我盛饭,夹菜,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从未离开,也从未沾染上外面的血腥。 “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季敏将一大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没有像杨丽荣或陆明远那样深不见底的算计。 我低头看着碗里油亮诱人的红烧肉,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暖,对我而言,已经成为一种奢侈。 “季阿姨……”我张了张嘴,“我……我现在……” 季敏却轻轻打断了我。 她放下筷子,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眼睛看着我,温柔的说:“小江,吃饭的时候,不谈外面的事。” 她顿了顿,“在这里,你就是你。是那个会帮我摘菜,会陪我看无聊电视剧,会嫌我唠叨但又乖乖听着的江禾。” 第1349章 这孩子是你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努力维持的堤坝。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我猛地低下头,大口扒着碗里的饭,眼泪却无声的流着。 我真的不爱流眼泪,我都忘记了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听到季敏这些温柔又的话语时,我终究还是控制不住了。 “慢点吃,别噎着。”季敏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 这简单的动作,几乎让我溃不成军。 这一顿饭,我吃得沉默而艰难。 季敏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偶尔说些家常里短的闲话。 饭后,我抢着去洗碗。 站在水槽前,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碗碟,也稍微平复了我翻涌的心绪。 季敏拿着一个干净的毛巾站在旁边,等我洗好一个,她就接过去擦干。 “小江,”她忽然轻声开口,“不管在外面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这里永远有你一口热饭吃。累了,就回来坐坐。” 我动作一顿,水流哗哗地冲击着手中的盘子。 我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是她对我的包容,也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她不会问我为何走上这条路,不会评判我的对错。 只是在这个角落里,为我保留着一盏灯,一碗饭。 但这恰恰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我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季敏看在眼里,她伸出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忍辱负重,你是个好孩子,我都知道的。” 我仰起头来,努力的不想让泪水再次溢出。 可越是这样,越难受。 季敏又对我说道:“洗完碗出来,我跟你讲一讲一些关于陆明远的事情吧。” 我点了点头,季敏离开厨房后,我深吸口气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 洗完碗,我来到外面客厅。 季敏指着沙发示意我坐,等我坐下后,她才缓缓开口道: “小江,其实有些事情我该告诉你了。” “嗯,季阿姨,你说。” 季敏不疾不徐,拿起茶几上摆着的一本看上去就很有年代感的相册。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用钢笔手写的两段话。 “江湖永在,道义长存。” 字写得很好,也很霸气。 再次翻开第二页时,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让我目光一怔。 因为这个图案,我可太熟悉了。 义父身上的纹身、宋青山家中挂着的那幅画,还有季敏家中那把匕首上的图案。 正是眼前相册上的这个图案! “这……这不是……” 季敏淡淡道:“是不是很眼熟?” 我猛地点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季敏。 她并没有着急解释,而是又翻开下一页。 这是一张合照,上面好几个人。 我凑近,仔细一看。 发现里面这些人我几乎都认识,换句话说都知道是谁。 里面有义父和季敏,还有宋青山,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我不认识。 除此之外,还有林少华,包括林少华身边那个女人。 我见过,之前薛姨带我去的一个墓园,那个墓碑上的照片,就是这个女人。 我还有印象,因为她特别清秀美丽。 也就是说,整张照片,我除了宋青山身边那个女人不认识以外。 其余几个,我全都知道是谁。 原来,他们都认识。 我不禁开口问道:“季阿姨,你们都认识啊?” “嗯,”季敏轻轻点头,“这照片有十多年了,那时候我是不是还挺好看?” “季阿姨你现在也很好看。” 季敏讪讪一笑,继续翻开下一页。 而这一页中,就是林少华和那个叫阮清秋的女人的合照,阮清秋怀中还抱着一个一两岁大的孩子。 我指着照片中的阮清秋,向季敏问道:“季阿姨,这个女人是不是叫阮清秋?” 季敏有些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了一声,说道:“之前有一次兰花门的门主带我去了一个墓园,跟我说过她的名字,所以我见过她的照片。” “哦!” 季敏没有太意外,点了点头道:“那你知道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是谁吗?” “我知道,是小满,对吧?”这事儿薛姨也跟我说过,小满就是阮清秋和林少华的孩子。 季敏却淡淡笑道:“你仔细看看这照片的拍摄日期呢。” 我定睛一看,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正是拍摄日期。 1975年6月。 那就不对呀! 小满这才多大啊? 那时候根本还没她,那这孩子又是谁? 见我一脸茫然,季敏突然说道:“这个孩子是你。” “什么?!”我一下愣住,“我?” “对,是你。”季敏斩钉截铁,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又是一惊:“这怎么可能是我啊?这背景明显是在海边的,我从小出生在大山里面啊!” “这就是你!” 季敏依旧笃定道:“这也是你跟你亲生父母最后一次合照,他们就把你送去了渝州。” 我彻底愣住了。 按季敏的意思来说,林少华和阮清秋是我亲生父母? 这不是开玩笑吗?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季阿姨,这……不可能吧?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可是季敏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小江,其实这件事情我早该告诉你了,可是担心对你有影响……” “因为你父母说过,这辈子都不要向你提起那些往事,他们希望你这辈子快乐无忧,远离这些江湖纷争。” 季敏停顿一下,重重叹了口气:“可是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了,因为我知道你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可能你自己也有些一些怀疑了,对吧?” 没错,我有很多疑惑。 最大的疑惑就是陆明远为什么要伤害我父母? 他们一个在香江,一个远在渝州,我父母又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可能跟黑道产生关系? 这件事情我想过很多种可能,但都没有一个说服自己的原因。 而现在,季敏告诉我这样一个真相。 我的世界观,突然崩塌了!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再一次确认道:“季阿姨,你跟我说实话,这真的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我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第1350章 我脑子很乱 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心脏却像被架在火上灼烧。 照片上,那个被阮清秋抱在怀里的婴孩,笑得无忧无虑。 那真的是我吗? 那个在香江曾经叱咤风云的林少华,真的是我亲生父亲? 还有那个清丽温婉,被葬身在墓园的阮清秋,是我的亲生母亲? 荒谬! 彻头彻尾的荒谬! 可季敏的眼神,照片的日期,还有之前种种无法解释的疑点…… 像无数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凑起来,指向这个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 “为……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把我送走?那我在渝州那对父母,他们……” “他们是你的养父母,”季敏接过话,“他们的身份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 “那为什么他们会被杀害?”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季敏的一席话瞬间给我提供了无数的信息…… 也就是说,在刚才那张大合照中,有人出卖了我父母! 我顿时表情惊恐的看着季敏,喘着粗气说道:“季阿姨,所以说是你们当中有人出卖了我父母,对吗?” “对,包括……你义父,我知道他被关在渝州监狱,只是这些年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我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一切真相对我来说都太致命了。 我不禁问道:“那义父为什么会在渝州?” “当年他去那边没有告诉我,但我猜测是去救你的,结果却被害进了监狱……可没想到,偏偏这么巧,让他在监狱里遇到了你。” 原来,义父早就知道我。 所以当初在监狱时,他对我那么严格,还叮嘱我千万不要去香江。 可我还是来了,如果没有认识他,或许我真的不会出现在这里。 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了。 可他们当中,到底谁才是那个叛徒呢? 我不禁再次向季敏问道:“季阿姨,你觉得你们当中谁有可能是那个叛徒?” “小江,你父母自然可以排除,就剩下我和你义父,还有宋青山和他妻子,你觉得我们这四个人中,谁最有可能?” “肯定是宋青山了!”我毫不犹豫道。 因为现在看来,最可能的人只能是宋青山! 但是季敏却没有确认,只是对我说道:“小江,在你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四个人谁都有可能。” “不!季阿姨,你跟义父不可能,那么就只有这宋青山和他妻子了。” 我顿了顿,又问道:“他妻子我没见过,还在世吗?” 季敏缓缓摇头:“早就不在了。” “那就只能是宋青山了。” 可季敏还是告诉我,一切没有揭露之前,不要过早下定论,一定要有确凿的证据。 我明白季敏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因为宋青山我惹不起。 到现在我都还不清楚宋青山的身份,他这个人太神秘了。 此刻,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活了二十五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另有其人。 这难道不荒谬吗? 所以他们都知道,甚至连薛姨也知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薛姨的时候,她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对,还非要让我叫她一声“薛姨”。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也就是说,宋青山也一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那一刻,我真的如遭雷击。 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可我又不得不去接受。 我深吸口气,颤着嗓音向季敏问道:“季阿姨,那宋青山到底是什么人?” 季敏淡淡道:“我们以前都是红门的。” “你们都是红门的?!”我大吃一惊。 “对,不过你父亲不是。” 季敏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宋青山曾是洪门最年轻的白纸扇,智计百出;你义父,也是当时的红棍,双花红棍,武功最高,掌管刑堂。那时候,我负责财源,也是联络人……” 她眼中闪过痛楚:“我们几人,情同手足,本以为能重振红门声威,恪守道义。可惜……我们低估了人心的贪婪,也低估了权力的腐蚀。” 听到这些信息,我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我立刻追问道:“那去渝州害死我父母的,是陆明远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因为陆明远已经是后来的了,那时候我们已经退出红门很久了。” 我深吸口气,说道:“现在红门的龙头文龙,跟陆明远就是穿一条裤子的,这个文龙你熟吗?” 季敏还是摇了摇头道:“我们还在红门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闲杂人,我对他没什么印象……至于他是怎么突然成为红门龙头的,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可能跟你父母的死因有关。” “那林少华……他还活着吗?” 季敏还是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十年前他销声匿迹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所以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敏显然也说不清楚,或者说她也不清楚。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洗白从商,对这些江湖恩怨完全不知。 在我的沉默中,她又沉声对我说道:“小江,我现在跟你提起这些,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所以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那些认识我的人,他们都知道我的身份吧?” “知道你的人也不多,比如陆明远他就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你一定要保密。” “我知道,我只是……很乱,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我也相信你能够理清这些事情,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但现在你好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我不得告诉你了。” 我低下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清晰的认识一点,我现在选择的路,应该没有错。 陆明远这条线,我必须继续追下去。 我渝州父母的死,也一定要查清楚。 还有我亲生父母的事情,我也要弄清楚怎么一回事。 我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暂时压下那些迷惑,只想把现在每一步走好。 我又突然想起薛姨说的话,小满是阮清秋和林少华的女儿,那这是真的吗? 我连忙又向季敏问道:“季阿姨,那林少华和阮清秋除了我以外,还有孩子吗?” 季敏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想问小满是不是他们的孩子,对吧?” 我点头,季敏又笑着回道:“是的,她是你的亲妹妹,但这件事情也很少有人知道,哪怕就是我们这几个人,也只有我最清楚。” 小满这丫头,一直都是“哥哥、哥哥”的叫我。 之前我还嫌烦,没想到,她竟然真是我亲妹妹。 第1351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季敏今天告诉我的这些消息,对我的冲击力特别大。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个人生,更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另有人在。 其实,在这之前我有一些预感的。 特别是当我发现身边很多人都和林少华有关时,我总感觉自己和他有一些关系。 但没想到,居然是父子关系。 林少华是我亲生父亲! 我坐在季敏家柔软的沙发上,却感觉像坐在针毡上。 那些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信息,像一团乱麻,纠缠撕扯着我的神经。 林少华,阮清秋,我的亲生父母…… 这两个名字,曾经对我来说只是江湖传说中的符号,如今却成了我血脉的源头。 而小满,那个总是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叫我“哥哥”的小姑娘,竟然是我的亲妹妹。 命运到底给我开了一个多么荒诞的玩笑! 我活了二十五年,一直以为自己是渝州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 背负着养父母的血仇,在这香江的泥潭里挣扎求存,伺机报复。 可如今,养父母是为了保护我才死的? 我的亲生母亲更是不知道为何而死,亲生父亲更是毫无音讯。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养父母的仇,亲生父母的冤,义父的期望…… 还有小满,我那突然多出来的亲妹妹…… 所有这些,都像一根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我。 让我必须站起来,继续走下去。 陆明远,文龙,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可能是最终黑手的宋青山!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将那些软弱的情绪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再睁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我抬起头来,看着季敏,说道:“季阿姨,今天您跟我说的话,我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我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季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能这样想,很好。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的你,还没有能力和他们正面抗衡。” “我明白。”我站起身,“季阿姨,那我先走了。” “去吧,记住扛不住的时候来这里找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对着季敏,郑重地鞠了一躬:“季阿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季敏的眼圈微微泛红,她走上前,轻轻整理了一下我有些歪斜的衣领,就像母亲送别远行的孩子。 “去吧,孩子。万事小心!” 我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个给我短暂温暖和喘息的“家”。 走出别墅,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香江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可在我看来,这璀璨的灯火之下,涌动着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杀机。 手机屏幕上苏雨桐发来的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关于订婚宴细节的讨论。 那些甜蜜的词汇,此刻看起来如此刺眼。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车内冰冷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我拨通了苏雨桐的电话,语气瞬间切换成她熟悉的温柔: “桐桐,我刚忙完。嗯,看到你的消息了,婚纱你选的那套就很美……” “好,我马上过来接你,带你去尝尝你说了很久的那家法餐……” 电话那头,传来苏雨桐雀跃的欢呼声。 我微笑着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我来到陆明远的别墅时,苏雨桐早已等在门口,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连衣裙,像一只期待赴约的雀鸟。 看到我的车,她立刻欢快地跑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honey!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了好久了!” 她撒娇般的抱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瞬间弥漫在车厢里。 我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笑容。 伸手自然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我满眼宠溺的说道:“对不起,我的错。工作上有点事耽搁了。待会随便你怎么罚我,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地笑了,凑过来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我和她的关系,似乎真的成了一对情侣。 我甚至不知道,当真相揭开那一天,她会有多恨我。 其实这段时间和她接触下来,我也发现了,她跟陆明远不一样。 或者说,她也是陆明远的一颗棋子。 车上,苏雨桐兴奋地规划着晚餐后要去哪里看夜景。 我偶尔附和,语气温柔,扮演着一个完美体贴的未婚夫。 只有我自己知道,此刻我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季敏告知的真相与目前的处境进行冷酷的分析。 林少华,阮清秋。 我的亲生父母。 陆明远,宋青山。 可能的杀亲仇人。 小满,我的亲妹妹。 苏雨桐。 陆明远的干妹妹,我复仇棋盘上最重要,也最无辜的一颗棋子。 每一个身份,每一段关系。 都像沉重的枷锁,套在我的脖颈上,越收越紧。 “江哥?”苏雨桐的声音将我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 “嗯?怎么了?”我迅速调整表情,看向她。 “你刚才表情好严肃哦!” 她歪着头,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有吗?”我笑了笑道。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哥也真是的,什么事都交给你……” “没有。” 我摇了摇头,空出左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柔软。 “真的没有吗?”女人的心思都很细腻你,她显然已经察觉到了。 我只好说道:“我是在想,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这话半真半假。 遇到她,是计划,是手段,是通往陆明远核心的捷径。 但此刻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信任,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却真实得无法忽视。 她脸一红,羞涩地低下头,手指却悄悄回握住我,小声嘟囔: “就会说好听的……” 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和她相视一笑。 法餐厅环境优雅,烛光摇曳。 苏雨桐对着菜单雀跃不已,我则熟练地点了她喜欢的菜式和红酒。 她聊着订婚宴的筹备,婚纱的款式…… 每一个细节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微笑着倾听,适时给出一些建议,扮演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准新郎。 晚餐后,我送苏雨桐回家。 在陆家别墅门口,她依依不舍地拉着我的手。 “进去坐坐吗?”她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第1352章 哥哥 我抬眼看了看别墅二楼隐约透出的灯光。 知道陆明远很可能就在里面,也可能正看着楼下的我们。 我没有立刻拒绝,而是体贴地抬起手,轻轻将苏雨桐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动作亲昵自然。 我顺势靠近她耳边说道:“我还要去场子那边看看,今天有笔账很重要,你哥交代的,不能马虎。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去试婚纱。” 苏雨桐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吧,那你也别太累了。晚安,honey!” “晚安,桐桐。” 我们拥抱了一下,也是故意做给陆明远看的。 看着她转身走进别墅大门的背影,窈窕轻盈,仿佛承载着所有美好。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漠然。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我才转身上车。 …… 而在苏雨桐回到别墅后,陆明远已经从楼下下来了。 “哥,你还没睡呀?”苏雨桐笑着招呼道。 陆明远慢慢向她走过来,脸上带着和熙的笑容:“桐桐,你跟小江都商量好了吗?” “嗯,江哥说明天带我去试婚纱。”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哥哥问你,你这段时间跟他相处下来,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苏雨桐几乎毫不犹豫道:“哥,江哥对我很好,他很体贴也很绅士。” 陆明远淡淡笑着,轻轻点头,继续问:“那有没有感觉他有些奇怪呢?” “没有啊,他就是忙。” 苏雨桐说着,冲陆明远抱怨道:“哥你也是的,干嘛给他安排这么多工作呀!” “心疼他啦?”陆明远握着苏雨桐的手,满脸笑意道。 “对呀!你就别给他安排这么多工作了吧,都没时间陪我了。” “好好好,这段时间我就给他放个假,等你们订婚宴过后再说。” 苏雨桐顿时高兴道:“这还差不多!那我去洗漱了,哥。” “嗯,去吧。” 陆明远看着苏雨桐的背影离开后,他眼里的笑意也渐渐冷却。 这时,一名手下向他走了过来,恭敬的汇报道: “远哥,我这几天都跟着江禾,发现他……好像有点拉帮结派。” “怎么个拉帮结派?”陆明远面无表情的问道。 “他有意组织皇朝和金樽的人,现在这两家会所的人几乎都听他的,这恐怕……” 听到这个消息,陆明远反而笑了笑道:“如果他一点异样都没有,反而有问题!不管他拉帮结派也好,组织那些人也罢,至少他能收复那些人。” 手下沉默了会儿,又说道:“还有他今天去找杨丽荣了。” 陆明远点了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就这样吧,以后就别再跟着他了。” “远哥,你不怀疑他了?”手下问。 “你们跟着他这段时间,有什么发现吗?” 手下一五一十道:“除了他拉帮结派以外,没有其它情况。” “那不就对了,把人撤下来吧。” “是,远哥。” …… 从陆明远别墅离开后,我没有再去皇朝,而是直接回了住处。 我现在没有心思做任何事情,今天对我来说是特别重要的一天。 因为这一天,我清楚了自己的身世,我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刚回到小院里,小满听见开门声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是我回来了,她雀跃道:“哥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以往她叫我哥哥,我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波澜。 可是现在这一声哥哥,却让我心里一阵酸楚。 见我楞在原地,小满急忙走过来,问道:“哥哥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小满,小满帮你揍他。” 我看着她那双真诚的眼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小满,你……再叫我一声哥哥呢?” 小满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就喊道:“哥哥。” “哎。” “哥哥。”她继续叫。 “哎。”我继续答应。 “哥哥,哥哥,哥哥……”她一连叫了好几声。 我猛地一把将她搂过来,抱进怀里。 小满却僵住了,有些好奇道:“哥哥你怎么啦?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小满,我很好。” “可是你……不对劲啊!以前我叫你,你都不答应的。” “以前是以前,以后我都答应。” 小满在我怀里安静下来,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我不同寻常的情绪。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个小大人似的说: “哥哥不怕,小满在呢。” 这句话,让我鼻尖又是一酸。 我松开她,看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阮清秋的影子,也有林少华的轮廓。 我的妹妹,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就在眼前,而我却直到今天才知道。 也在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在云城。 刘丹青带我去见老鬼,那老头子一直盯着我和小满,而且那眼神很耐人寻味。 当时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但刘丹青却一直催促着,我就没有多想。 现在仔细一想,或许那老鬼早就知道我和小满的关系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的? 季敏不是说小满的身份比我更加隐蔽吗? 而且…… 当时刘丹青的举动也让我很奇怪,好像她也知情似的。 不过现在,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得先处理好小满。 不能再让她跟着我了,这太危险了。 我们两兄妹,如果只能活一个,我当然是希望她活下来。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着,语气不舍的说道:“小满,我送你去找薛姨好不好?” “啊?为什么呀?”小满一脸不愿意的表情。 “因为……哥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有点危险。” “那我更不能离开哥哥了,哥哥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很厉害的。” 我笑着,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温柔道:“我知道你厉害,但是现在哥哥在卧底,在哥哥还没有解决好眼前的这件事情之前,你先去跟着薛姨好吗?” “哥哥,你不要我了?”小满嘴巴一撇,就要哭了。 “不是,等哥哥处理好手里的事情,就来接你。” 小满噘着嘴,显然还是不太乐意。 但看我神色认真,还是委屈地点了点头:“那……那哥哥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来接我。” “好,我答应你。”我郑重地承诺。 “拉钩!”他伸出小拇指,一脸天真的看着我。 “好,拉钩。” 这段时间小满一直和我生活着,其实我也有点离不开她了。 因为她简直就是我的开心果,总是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整天无忧无虑,嘻嘻哈哈。 整个院子里都是她银铃般的笑声,把她送走,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可舍不得也要送她离开,她在这里就多一分危险! 第1353章 她们都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着车将小满送去了薛姨的住处。 她跟我们一起住了也有这么久了,不仅跟我,跟六子和孙健他们也都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我这突然把她送走,孙健和六子都有些不理解。 但我也不能给他们解释,只是说住一起不方便,等以后换个大房子再接她回来。 小满这丫头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欢乐,但我深知现在的处境,让她继续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并不放心。 一路上我都没什么话,小满的心情我也感觉得到,她也不想走。 以至于到薛姨住处后,她也没有下车。 看她眼眶红红的,我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我也没下车,将车窗打开后,我点上了一支烟,这才对她说道: “小满,哥哥不是要赶你走,昨天晚上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等我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就来接你回来,一定。” 她看着我,隐忍了一早上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 “哥哥……你骗人……” 她哽咽着,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你以前也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是不是……是不是不喜欢小满了?” 那带着哭腔的质问,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我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压下喉头的哽塞,才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傻丫头,哥哥怎么会不喜欢你?就是因为太喜欢,太在乎,才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 我转过头,看着她泪汪汪的大眼睛,认真道:“小满,你记住,你是我江禾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之一。正因为重要,我才必须确保你万无一失。” “薛姨这里安全,你乖乖待着,等哥哥把路上的钉子都拔干净了,就接你回家。” “到时候,哥哥天天陪你,你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好不好?” 我伸出手,想擦掉她的眼泪,她却猛地偏过头,自己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再转回来时,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点倔强。 “那……那你要说话算话!” 她抽了抽鼻子,“还有,你要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不然……不然我就自己跑回去找你!” 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我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好,每天都打。” “拉钩!”她又伸出小拇指。 我再次与她拉钩,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带着她走进薛姨的小院里,她穿着练功服,正在花园里晨练。 “薛姨。” 听见我的喊声,薛姨立刻停下来,向我们看了过来。 “小江,小满你们怎么来了?” 我向她走过去,小满怯怯地跟在我身后。 “薛姨,我想把小满送你这而来,等我处理完眼下的事情再来接她。” 薛姨看向小满,问道:“小满,是不是调皮了?” “我没有,门主。”小满委屈的说。 我也连忙说道:“薛姨,小满很听话懂事的,主要是……我最近事情有点多,怕她在我那不安全。” 薛姨点了点头,转而对小满说道:“小满,你把东西提进去吧。” “嗯。” 看着小满进屋后,我才小声对薛姨说道:“薛姨,其实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小满在你这里我也更放心一些,最近我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情,我……” 薛姨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我都知道小江,你不必多说,接下来就好好去做你的事吧,小满在这里你也放心。” “嗯,另外……” 我停顿一下,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薛姨,我知道我的身世了,小满是我的亲妹妹对吧?” 薛姨顿时有些惊讶,她估计没想到我居然知道了。 她赶紧拉着我,往后花园走,似乎不想让小满听见了。 来到后花园后,她才小声说道:“小江,谁告诉你的?” “季敏。” 对薛姨,我自然没有隐瞒。 因为他一心都是向着我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是看得出来的。 薛姨显然也知道季敏,紧锁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些,语气依然低沉道: “是啊,也该让你知道了,她说的没有错。” “那薛姨你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亲生母亲,她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这些事情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她得知你父亲有危险,准备离开香江去找她……但是,第二天就发现她的尸体在海边了,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这件事情,当时知道的人多吗?” “算比较多吧,当时是海边一个渔民发现后报的警,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送往殡仪馆了。” 我心里一沉,我亲生母亲,难道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吗? 作为她的亲生儿子,就算她没有养育过我,可她们当初决定把我送出香江,也许就是在保护我。 如今,我知道这一切真相了,我又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沉默了片刻后,我又问道:“那林少华呢?他到底还在不在世?” “不清楚,可能你也知道,刘丹青和林清池她们都在找他,丹青是我安排的,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是说刘丹青怎么去云城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问道:“薛姨,刘丹青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身世?” “嗯,她一早就知道,我告诉她的。” “那林清池呢?她知道吗?” “知道。” 搞半天,我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啊! 原来,她们都知道,只有我自己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难怪她们对我这么好,原来她们一早就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我也明白,她们的选择,或许同样是为了保护我。 “薛姨。” 我深吸口气,语气坚定的说道:“以前我不知道,浑浑噩噩,只为养父母报仇而活。现在我知道了,身上流着谁的血,背负着怎样的仇怨……我一定会弄清楚一切真相的。” 薛姨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是长辈的疼惜和嘱托: “我知道你会的。你比你父亲……更坚韧,也更懂得隐忍。但小江,记住,仇恨可以是你前进的动力,但不能让它完全吞噬你。”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薛姨。那小满……就拜托您了。” 薛姨突然向我问道:“这件事情,你让她知道没有?” 我摇了摇头:“没有,没告诉她。” 薛姨点了点头:“那行,这件事情先不告诉她真相,这孩子的身世很少有人知道,就连丹青和清池她们都不知道的。” “嗯,我谁都不会说的。” 第1354章 你挺让人失望的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清楚,我不能再久留。 转身走向院门,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薛姨这处山间的院落。 小满应该就在某扇窗户后面看着我吧。 我知道她舍不得我,我同样也舍不得她。 但我必须将她留在这里,带上她,我无法保证她的安全。 我狠下心,收回目光,拧动钥匙。 和苏雨桐约好,今天陪她去试婚纱。 给她打了个电话后,我开着车来到陆明远的别墅,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一条碎花洋裙,一头栗色的长发辫了两条麻花辫,使她看起来更加可爱。 见我车来了,她立刻向我挥手。 等我停好车后,她飞快地跑过来,拉开车门便坐上了副驾驶。 我感受到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随即向她露出一个笑容,自然的夸赞道: “你今天真美!” 苏雨桐听到我的夸赞,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娇嗔地瞥了我一眼:“就会哄我开心!” 她凑过来,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带着雀跃的语气说: “快走吧,我已经预约好了那家婚纱店,听说他们新到了好多款从巴黎空运过来的婚纱呢!” 我笑着发动车子,目光掠过她洋溢着幸福的脸庞,心底那片冰原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这份纯真的快乐,是建立在我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的。 而很快,这谎言就将被血与火撕裂。 婚纱店坐落在中环一条僻静的街上,门面并不张扬,内部却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 我们刚一进门,店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苏小姐吧?这边请。” 显然之前苏雨桐就已经来过了,店长亲自接待,笑容可掬。 “按照苏小姐之前的选择,我们已经为您预留了几款最新到的款式。” 苏雨桐兴奋地跟着店长去试衣间,我则被引导到贵宾休息区坐下。 店员端来咖啡和点心,我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环境。 刚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低声的交谈。 “听说陆明远这次把他干妹妹的订婚宴搞得很大,请了半个香江有头有脸的人。” “那个叫江禾的,什么来头?以前没听说过这号人物,这么快就上位了?” “嘘……小声点。据说是陆明远从内陆找来的,手段狠着呢,现在已经是兴义会的二把手了……” 后面的话音压得更低,听不真切,但那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我在兴义会的崛起,无疑触动了不少人的神经。 也好,水越浑,对我越有利。 “honey!” 苏雨桐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抬起头,瞬间,呼吸微微一滞。 她穿着一袭洁白的鱼尾婚纱,站在试衣台的光晕下。 层层叠叠的轻纱和精致的蕾丝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头纱半掩着她娇美的容颜,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 纯洁,美好,不染尘埃。 像一幅绝美的画。 我站起身,脸上瞬间切换成恰到好处的惊艳与温柔,走上前去。 “桐桐,你……” 我仿佛一时词穷,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深情,由衷的说道:“太美了!” 店长和店员们在一旁发出赞叹。 苏雨桐提着裙摆,在我面前轻轻转了个圈,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 “真的吗?那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好看。” 我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真诚道:“你穿什么都好看。但这一件,尤其适合你。” 苏雨桐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对店长说道:“就这套吧,帮我装起来。” “好的,苏小姐。” 苏雨桐去试衣间换下这套婚纱,穿回自己那套小洋裙走了出来。 她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付了账,我们一起走出婚纱店。 正商量着去哪里逛时,一道熟悉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 林浅。 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她穿着制服,身边还跟着一个警员。 这个年轻警员我见过,之前在医院,叫林浅师傅。 她们显然是在日常巡逻,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她也看见了我,我们四目相对。 苏雨桐还挽着我的胳膊,在我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在看见林浅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地顿了一下脚步。 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继续装出和她不认识的样子,与她擦肩而过。 林浅停下了脚步,在我都已经走出去几米远了,林浅突然喊了一声: “江禾。” 我假装没有听见,可苏雨桐却停下了脚步,眉头微蹙道:“honey,好像有人叫你。” 我这才回头看向林浅,她慢慢向我走了两步,目光淡漠的撇了一眼苏雨桐,最后落到我身上。 “方便聊聊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雨桐,微笑道:“警官,恐怕不太方便。” “三分钟。”林浅没有废话。 苏雨桐抬头望着我,疑惑道:“honey,你认识她吗?” “算认识吧。” 林浅再次开口道:“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对苏雨桐说道:“桐桐,你先去车上等我,我很快就来。” “好。” 苏雨桐没有斤斤计较,向林浅看了一眼,还冲她微笑了一下,这才听话的回到了车上。 我随即点上一支烟,看着向我走过来的林浅,轻描淡写的问道:“林sir,我好像没犯什么事儿吧?” 她站在我面前,眼神冰冷,面无表情道:“首先恭喜你啊!” “哦?消息挺灵通吗?”我讪讪一笑,徐徐喷出一口烟。 “这事儿,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不想知道都难。” “然后呢?”我问。 “你挺让人失望的!我曾经觉得你跟这些人不一样,可是没想到……” “林sir,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你也不用拿这些道德来绑架我了。”我开口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 她依然没有任何情绪,淡淡道:“我知道,你现在风光无限,陆明远的干妹夫,还是兴义会的二把手嘛。” 我笑道:“承蒙远哥瞧得上。”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了一些声音:“你给我记住了!不要以为有了陆明远这把保护伞,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不会轻易放弃的,你也记住!我一定会亲手逮捕你!” 我后退一步,做出受惊吓的样子,顿时向身边大喊一声: “威胁我啊!阿sir恐吓人了!” 第1355章 何秋芸的电话 我这一喊,身边路过的人迅速看了过来。 林浅依然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瞪着我。 直到她那个徒弟见势不妙,急忙走过来,对林浅说道:“师傅,咱们走吧。” 说完,他又伸手指着我说道:“你等着!我记住你了。” 我冲他一笑:“小兄弟,可别跟这位女警走得太近了啊!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她那个师哥是怎么死的!” “你闭嘴!”一直冷静的林浅突然爆发出来。 我耸了耸肩,继续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冷笑道:“凶我干嘛?你师哥的死,跟我又没关系。” 林浅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着愤怒的火焰。 她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剥皮拆骨。 她那个年轻徒弟见状,连忙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师傅,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走。”徒弟拉着林浅的胳膊。 林浅甩开他的手,目光却依旧钉在我脸上,一字一句道: “江禾,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我无所谓地摊摊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林sir,慢走不送。有空来喝我的喜酒啊!” 最后这句话,我故意提高了音量,带着十足的挑衅。 林浅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愤怒,有失望。 她没再说话,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意,和她的徒弟大步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我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心底泛起一丝苦涩。 和林浅的每一次交锋,都像是在提醒我,我正走在一条怎样肮脏不堪的路上。 可是我回不了头了,从接近陆明远开始,我就回不了头了。 “honey,她是谁呀?好凶哦!” 苏雨桐不知何时已经下车走了过来,挽住我的胳膊,看着林浅离开的方向,小声问道。 我深吸口气,迅速调整表情。 换上温和的笑容,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松的说道: “一个不太讲道理的阿sir罢了,不用理她。” “走吧,不是说想去尝尝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吗?” “嗯!” 苏雨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重新变得雀跃起来:“听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超级正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一看,是在濠江的何秋芸打来的电话。 自从我上次从濠江回香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她之前要的详细方案我也发给她了。 她一直没有给我联系,这事儿我也没有催她,因为我这边事情也挺多。 何秋芸这个时候给我打来电话,多半是说合作的事。 而今天我恰恰开的是陆明远送我的这辆奔驰,我知道他在车里安装了监听器,这电话我不能就这么接了。 我不能让陆明远知道我和何秋芸之间的事情,我只好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手机关了机。 苏雨桐并没有在意,她还沉浸在那种幸福的喜悦中。 直到我们到了她说的那家餐厅,停好车之后,我借机去上厕所,这才给何秋芸回了个电话。 “怎么回事?刚才不方便吗?”何秋芸当即问道。 “嗯,不好意思啊何总。” “那我就不废话了,你发给我的方案我看完了,做得很好,我打算这两天来一趟香江,咱们见面聊吧。” 我想着陆明远这边的事情,恰好和苏雨桐的订婚期也就是这两天。 她这个时候可不能来,我随即说道:“何总,我这两天可能没有时间,等这两天过了,行吗?” “不打算邀请我来参加你的订婚仪式吗?” 我一愣,没想到她都知道了。 我僵硬的笑了笑道:“何总,你都知道这事儿了?” “也是才知道,没想到你居然……” 我赶忙说道:“何总,这个事情,我后面再跟你解释,但请你务必相信我,好吗?”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关心我们的合作。” “合作的事情等这两天完了之后,我联系你。” “行,你别拖太久了。” 我应下来后,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回到大厅,找到苏雨桐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去那么久啊?”苏雨桐一把抱着我的胳膊,问说。 “肚子有点不舒服。”我随口搪塞道。 她却一脸关切道:“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笑道:“不用,小问题,可能早上吃的包子不卫生。” “那以后不要吃了,吃点健康的食物。” 看着她那关切的样子,还有那真诚的眼神,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真心。 我不是一块木头,谁对我好、对我不好,我看得出来的。 可她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辜负了她。 但这个时候让我放弃是必不可能的! “好,听你的,以后都吃健康的。”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将那份负罪感强行压回心底。 这顿意大利餐,苏雨桐吃得很开心。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对订婚宴的期待,对未来的憧憬,还说要带我去澳洲玩,跟我讲着她在澳洲的一些生活点滴。 我耐心地听着,扮演着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 餐后,我送她回家。 在别墅门口,她依旧依依不舍。 “honey,我知道你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我就想每天都看见你,又要跟你分开了,好舍不得呀!”她拉着我的手,轻轻摇晃。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声道:“乖,等我们结婚后,就能住在一起了。” “为什么没有结婚,就不能住一起呢?”她突然问道。 “呃……因为你哥会责备我们的,乖嘛!” 她努着嘴,一副委屈的小表情说道:“好吧!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我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我的准新娘。” 她这才满足地笑了,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别墅。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我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坐回车里,我最后看了一眼陆明远的别墅,正准备离开时。 陆明远突然出现在门口,我赶紧降下车窗,看向他:“远哥,你怎么出来了?” 他没有回话,只是向我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我顿时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第1356章 爬得越高摔得越痛 “远哥,怎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道。 “没事,开车吧,咱们去喝点酒。” “喝酒?”我一愣。 “怎么?桐桐不让你喝酒?” “那倒不是,就是感觉远哥你好像有心事一样。”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摸出烟,我随即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他对我说道:“江兄弟,你不必像那些人一样来拍我的马屁,咱们之间不存在这些。” 我发动车子,一边说道:“远哥,我没有拍你的马屁,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尊重。” “那你知道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吗?” 我平稳的开着车,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远哥你现在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老婆,怕不是想女人了吧?” 陆明远呵呵一笑,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对女人没多大兴趣。” 他停顿一下,又长叹一口气:“我是在想,如果有人一直压着我,我该怎么反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给我听的,还是另有其意? 顿了顿,我试探性的问道:“谁压着你了?” “你猜一下?” “文龙?”我说。 陆明远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这更加让我感到奇怪。 他跟文龙是一伙的,怎么又存在文龙压着他呢? 可是除了文龙以外,我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压着他了。 他始终没说,突然话锋一转:“江兄弟,去金樽吧。” “好。”我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我总感觉今晚的陆明远有些奇怪,他好像心事重重的。 这让我也感到一丝紧张,难不成他是知道了什么? 以至于这一路上,我的心情都有些忐忑不安。 车子停在金樽会所门口后,陆明远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看着金樽会所的霓虹招牌,似乎有些失神。 “远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方便跟我聊聊吗?”我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把这家会所收过来吗?” 我摇头,陆明远又说道:“我刚来香江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打工,那时候我跟了一个大哥,帮忙看场子。” 我惊讶道:“是吗?那远哥你这是典型的恋旧啊?” 陆明远笑了笑道:“算是吧,可是我收回金樽后,就没有怎么插手管理过……” 他停顿一下,忽然又说道:“刚收过来的那几年,我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坐,我想着以前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再看见我现在一定会像狗一样爬过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陆明远又继续说道:“可是当我真正来这里之后,我才发现好像根本就不重要了,再之后我就很少来了。” “那远哥,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这里了?” 他突然苦笑一声,说道:“我当你是兄弟,也不怕告诉你,因为今天我感受到当年那种被欺负的感觉。” 我心下一沉,怎么还有人欺负陆明远? 谁这么大的胆子? 文龙吗? 可是他们是一伙的啊! 陆明远倒也没有多说,打开车门便向金樽走了进去。 我也紧跟其后走进会所里。 门口的那些安保们见到我们来了,立刻站得笔直。 “远哥,江哥。”他们纷纷喊道。 陆明远径直走进里面,陈冰见状后,也立刻走了过来。 “远哥,江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说道:“给我们安排一个包厢。” 陈冰点头,陆明远却叫住她:“卡座就行了。” 陈冰随即点头,引着我们来到一个卡座上,她看上去也特别紧张。 我随即对陆明远说道:“远哥,我去拿酒。” 陆明远点点头,我这才向吧台走去,陈冰立刻跟上来,不安的问道:“怎么回事啊?陆明远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说想来喝酒,说他以前来香江的时候就在这里打过工,可能是忆往昔吧。” 陈冰又问道:“没什么事吧?” “应该没什么事,你们自己该干嘛干嘛,不用管。” 我拿上酒,迅速回到卡座上。 给陆明远倒上一杯,自己也满上。 他没有立刻喝,只是晃动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眼神有些飘忽。 “江兄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说,人这一辈子,拼命往上爬,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心中警铃大作,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暗藏机锋。 我斟酌着用词,笑道:“远哥,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吧。有人为财,有人为权,有人……或许就为了活出个人样,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陆明远重复着这句话,突然笑了一声:“说得不错。那你说,爬到一定高度,发现上面还有人压着你,该怎么办?” 他又将话题绕了回来! 我心脏微微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那就看这个人,是想继续压着你,还是能成为你的梯子。” “哦?” 陆明远挑眉,终于将目光从酒杯移到我脸上,“继续说。” 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如果是敌人,自然要想办法除掉。如果是朋友,或者暂时是朋友,或许可以借他的力,爬得更高,再看准时机……” “毕竟,这香江的天,不可能永远只有一片云遮着。” 我这话说得含糊,却又带着一丝暗示。 陆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 “好!说得好!江兄弟,你果然没让我看错!有野心,也有脑子!”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 “那依你看,文龙这块云,是敌是友?”他目光炯炯,终于图穷匕见。 我微微皱眉,稍稍迟疑道:“远哥,这话……我不太好说。” “没事,这里没有外人,你把你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就行。” 我这才直说道:“文龙爷毕竟是红门的龙头,和咱们兴义会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些合作。是敌是友,恐怕还得远哥您自己判断。” 我把问题抛了回去,既显得谨慎,又表明以他马首是瞻。 “那左二爷呢?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一下子又从文龙转到左二爷了,这陆明远今天是怎么了? 难不成…… 一个想法在我心中升起,我感觉陆明远想要霸占红门。 他极有可能是这种想法,他的野心一点也不小。 第1357章 这人,狼子野心 面对陆明远的疑问,我也知道一五一十的回道:“左二爷这个人,我对他一向没有什么好感,也不好评价。” “那如果……我说如果,我想做掉他,你说应该怎么做?” 做掉左二爷? 这陆明远难不成真想吃掉红门?连左二爷爷想动? 还是说,这也是他和文龙之间的勾结? 可是左二爷分明也是他们的人啊,还是说一山不容二虎? 先收拾掉左二爷,下一个就是文龙,再下一个或许就是我了。 陆明远这种人永远不能太相信了,他不允许自己眼里有沙子。 我跟在他身边也有些日子了,就没见过和他关系很好的人。 而我,这个突然出现又和他关系如此要好,他会怎么想我? 也许是将我利用完,榨干价值之后,就解决掉。 他在下一盘大棋,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我之前一直觉得他没有当老大的气质,甚至连左二爷都比不上。 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才发现,他这个人真的狠,而且很擅长做局。 他还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回答。 我在沉默了良久后,终于开口道:“远哥如果想做掉他,我可以帮你。” 陆明远似乎就是在等这句话,顿时笑了笑道:“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我诚实道:“远哥,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好的想法,首先我对他都不了解,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停顿一下,我立刻补充道:“但是远哥你想做掉他,不管多难,我肯定赴汤蹈火。” 陆明远突然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以前跟绮罗兰关系很好?” 我点点头:“那是以前,我都很久没见过她了。” “有一个主意,左二爷现在大部分的产业都是曾经绮罗兰麾下的,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这意思显而易见了,我随即说道:“远哥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绮罗兰,利用她的这层关系将左二爷麾下的产业拿过来?” 陆明远满意的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果然没看错你,我一说你就懂了。” 他找我,还真不是单纯喝酒。 这人,狼子野心,居然想吃掉左二爷。 当然,我也早就看不惯左二爷了,只是这可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远哥,我已经跟绮罗兰很久没有联系了,这恐怕……” “我把她请过来了,你和她好好聊聊,如果聊不拢,我们再来硬的。” “什……什么意思?”我顿时紧张起来。 只见陆明远突然摸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简单说道:“把人带进来吧。” 我心里开始紧张了,手心里也冒出冷汗,脑袋里一片空白。 不到一分钟,我就看见绮罗兰从会所门口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好几个陆明远的手下。 虽然不是压着绮罗兰进来的,但这种意义上的“请”和“绑”又有什么区别? 绮罗兰被带到卡座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明远假惺惺地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兰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坐。” 绮罗兰没有动,只是淡淡开口:“陆老板这么大阵仗请我过来,不知有何指教?”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慵懒磁性,但在这紧绷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清冷。 陆明远笑了笑,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指教不敢当。就是听说兰姐最近清闲,想请兰姐帮个小忙。” 他指了指我:“江兄弟,你也熟。他现在帮我做事,能力不错,就是手头能用的资源还少了点。” 他停顿一下,“我记得,左二爷那边,有不少产业,以前都是兰姐你在打理吧?” 绮罗兰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她看向我,目光复杂。 我心中暗骂陆明远老狐狸,他把话头直接引到我身上,这是要把我彻底推到前面,和绮罗兰、左二爷直接对立。 当然,绮罗兰是知道我接近陆明远的真正目的,只是陆明远自己不知道而已。 “陆老板说笑了,”绮罗兰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那些产业,现在都是左二爷的,跟我早就没关系了。” “话不能这么说,产业是死的,人是活的。兰姐你在那边经营多年,上上下下可都是你的人脉和关系网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压迫感:“我就直说了吧,帮我,也是帮江兄弟,把那些产业拿回来。以后,还是你们自己人管着,大家都方便,不是吗?” 陆明远这是在逼她站队,而且是站在他这边,去对付左二爷。 答应不答应,她都已经卷入陆明远的棋局中了。 “陆老板,这是想让我给你做事?”绮罗兰很聪明,她直截了当。 陆明远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果然是兰姐呀!一说就懂了。” 绮罗兰轻笑一声:“要我去当这个出头鸟,帮你对付左二爷?事成之后呢?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陆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兰姐这是不相信我陆明远?” “我相信陆老板的手段。只是,我这人习惯了安稳,不想再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气氛瞬间凝滞。 陆明远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耐心耗尽的前兆。 我手心开始冒汗。 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兰姐,远哥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那些产业本来就是你的心血,被左二爷这样占着,对你也不公平。” “如果你愿意帮忙,远哥不会亏待你的。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 绮罗兰看向我,眼神深邃。 半晌,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自己人?江禾,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算是自己人吗?” 她这话,自然是说给陆明远听的。 我迎着她的目光,笑道:“兰姐,过去的情分,我一直记着。但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就像你现在一样,曾经那么辉煌的时候,你有想过今天的下场吗?” “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我说完,绮罗兰依旧无动于衷,眼神依旧冰冷。 陆明远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在他准备说话时,我抢先说道: “远哥,要不让我单独和她聊会儿。” 陆明远看了我一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意思是允许了。 我随即起身,对绮罗兰说道:“兰姐,请吧!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包厢聊聊。” “跟你们没什么好聊的,别浪费我的时间。” “绮罗兰!你别不识抬举啊!”我顿时凶了她一句。 她冷眼看着我,骂道:“你就是一条狗,别跟我说话!”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大吼一声:“来人!把她给我绑了,扔包厢里去!” 第1358章 我下不了手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陆明远的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扭住绮罗兰的胳膊。 “江禾!你敢!” 绮罗兰挣扎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怒。 “你看我敢不敢!” 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迫使她抬头看着我。 我的眼神死死锁住她,看着身旁的几个手下都随之一怔。 我必须表现出真实的状态,绮罗兰也深知陆明远的城府,所以她的反应也是真实的。 “呸!狗东西!”她猛地啐了我一口,演技逼真。 我抹掉脸上的唾沫,对那几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进去!” 手下们不再犹豫,强行将绮罗兰拖向里面的包厢。 陆明远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绮罗兰被拖走,他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江兄弟,看来这女人,不太给你面子啊。”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试探。 我转过身,脸上余怒未消,喘着粗气:“给脸不要脸!远哥,你放心,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撬开她的嘴!那些产业,我一定帮你拿回来!” 陆明远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记住,我要的不是一个空壳,是完完整整,能正常运转的产业。” “我明白,远哥。”我重重点头。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陆明远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绮罗兰的。 我深吸一口气,这才转身走向关押绮罗兰的包厢。 推开门,绮罗兰被反绑着双手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还带着一丝嘲讽看着我。 我挥挥手让包厢里的手下出去:“你们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是,江哥。” 手下退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走到她面前,没有立刻给她松绑。 而是打开包厢里的音乐,将声音调到一个外面冷听不见我们对话的音量。 我这才走到绮罗兰面前,低声说道:“兰姐,刚才得罪了。” 绮罗兰明白我这么做的意思,她自然也是在配合我。 她的语气也放轻了下来:“江禾,你现在是越陷越深了啊!” 我低着头,叹了口气说:“兰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更没想到陆明远胃口这么大,连……连左二爷都想吃掉。” 说完,我帮绮罗兰松了绑。 看着她被勒红的手腕,有些心疼。 绮罗兰倒没有太在意,尽管刚才如此狼狈的她,那股不屈不挠的性格依然像一个女王一样。 她笑了一声,说道:“这就是他,红门早晚会被他吞噬的。” “刚开始接触他那会儿,我觉得他也就那么回事,可这段时间跟他接触下来,我发现他这个人真的很有手段。” 说着,我又自嘲的笑了笑:“你别看他现在跟我称兄道弟的,实际上根本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事实上我也没想好。 可是陆明远还在外面等着,那意思很明显不过了,今天就是要让绮罗兰配合。 在我的沉默中,绮罗兰突然说道:“这件事情我必须答应他了。” “可是……兰姐,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你要跟左二爷为敌,你……” 绮罗兰接过话,反而安慰我说:“你不用在意我,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好吧。” “所以,你打算配合他,将左二爷手里的那些产业拿回来,再给他?” “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绮罗兰看着我,淡淡道。 是啊,除此之外,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 陆明远今天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绮罗兰的,就算我撬不开她的嘴,陆明远也会动真格的。 我连抽了几口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关键是,如果你就这么答应了,他也会怀疑的。” “对,这就是我想说的,他知道你以前跟我的关系,如果这么容易就让我答应了,反而会让他怀疑。” “那咋办?难不成……真的打你一顿?” “你下得了手吗?”绮罗兰看着我,幽幽的问。 我连忙摇头:“下不了一点。” “那你拿刀,捅我两刀吧。” “那也不可能啊!兰姐,你别说捅你两刀,就是打你一下我都下不了手。” 绮罗兰轻轻叹了口气说:“以前我还觉得你手段狠,怎么现在顾头顾尾了?” “因为是你,换一个人我肯定没这种顾虑。” 话说到这儿,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行。 我眼睛一亮,随即说道:“兰姐,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说说看。” “陆明远这个人很喜欢看别人做,我干脆拍下来,这段视频就能够说明一切了。” “做什么?”绮罗兰眉头一皱。 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凑近她耳边,飞快地说出一个字: “爱。” 绮罗兰稍稍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真做,还是假做?”她问。 成熟女人就是不一样,至少绮罗兰没有像林浅之前那样表现得特别排斥,特别害羞。 “当然是假做了,难不成你还想来真的不成?”我呵呵一笑。 绮罗兰抬手往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嗔道:“调戏我是吧?” “不是兰姐,我说真的,正好这包厢里光线较暗,我们稍微借点位,你配合好一点,能糊弄过去的。” “你觉得他陆明远真有这么好糊弄?” 是啊,上次和林浅假装的,他就很怀疑。 可这次不一样,如果真的被他发现是假装的,那我之前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可是不这么做,又怎么办? 沉默中,绮罗兰忽然开口道:“来真的吧。” “啊?!”我顿时大吃一惊。 “你提醒我了,现在看来,只有这样,才能糊弄过去,他也会更加信任你。” “可是……” “别可是了,我都没有说什么,你思前顾后的干嘛呢?” “兰姐,我……我下不了手啊!” 她一把抓着我的衣领,与我对视道:“听着,你下不了手,就可能毁了你这一个多月蛰伏在他身边的一切计划,也可能会害死我!” 第1359章 一场表演,一场交易(加更) 绮罗兰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看着她平静却决绝的眼神,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陆明远生性多疑,如果连这种“投名状”都做不出来,他绝不会相信绮罗兰的臣服,更不会相信我的能力。 而失败的代价,我和她都承受不起。 包厢里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音乐还在低沉地响着,掩盖着可能存在的监听,也掩盖着我内心翻江倒海的挣扎。 “兰姐……”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绮罗兰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凄然和看透世事的沧桑。 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温柔道: “江禾,别这副样子。在香江这个泥潭里,想活下去,想做成事,谁的身上不是沾满了脏东西?区别只在于,是为了什么去沾。”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我衣服领口。 开始一颗一颗,缓慢地解开我的衬衫纽扣。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喘着粗气:“兰姐,等等!” “你就当是一场戏,演给外面那个魔鬼看的戏。闭上眼睛,别看我。” 我抓住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的手很软,也很凉。 “不是,我们……我们得拍下来,否则陆明远也不会相信。” “有摄像机吗?”绮罗兰依然没有顾虑。 “你等我会儿。” 我深吸口气,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出去。 “阿冰,你那一台摄像机到A08包厢门口,马上。” 我再次点上一支烟,感觉手都在颤抖。 是,我曾经想过,绮罗兰这样的女人,最后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可没想到,居然是我自己! 虽然,我们是在这种被动的情况下,但也让我此刻心潮澎湃,无法自已。 “给我支烟。”绮罗兰突然开口。 我拿出烟,帮她点燃后递给她。 她坐在我身边,翘着二郎腿,旗袍开叉处露出若隐若现的雪白。 我的心在狂跳,仿佛要冲出嗓子眼。 绮罗兰却表现得很冷静,她还对我笑了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呢?你不是第一次了吧?” “兰姐,你别笑我了,我真的……紧张死了。” “为什么紧张?” “你啊!你在我眼里一直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形象,可是我……” 她悠悠吸了口烟,缓缓道:“江禾,你这么想就错了,我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女王……” “我也是一个女人,但我们身在这个纷乱的江湖,本身就身不由己。” 是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哥,陈冰说送摄像机来,是你叫她来的吗?” 是陆明远手下的声音,我立刻应了一声,随即去打开包厢门。 陈冰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 我从她手中接过之后,又对门口的手下说道:“盯紧点,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的,江哥。” 再次关上包厢门,我捣鼓了一会儿摄像机,然后将它放在一个角度能完全拍到我们的地方。 我没有马上就按下拍摄,而是对绮罗兰说道:“兰姐,你……准备好了吗?” “这还要什么准备,你直接来就是了。” “你要配合一下。” “我知道。” “对不起了,兰姐。”我深吸口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充满了无力和愧疚。 “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自愿的。为了活命,也为了以后。” 我这才按下拍摄按钮,确定视频正在录制后,我顿时转变了一副凶恶的面孔。 “绮罗兰啊绮罗兰,你也有今天啊!” “你……你要干什么?狗东西!你给我滚开!”绮罗兰开始配合大叫起来。 “你叫啊!在这里,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人来,反而会让我更加兴奋。” “江禾!你别碰我!我会杀了你的!” 我哈哈一声大笑:“杀我?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两个选择,要么答应和远哥合作,要么……” “狗东西!滚开啊!” 我不在多说,直接向她扑了过去。 我能感觉到的气息,温热中带着她身上独特的冷香。 我不敢去多想,只是霸道且粗鲁的对她。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表演,一场在恶魔注视下的献祭。 她剧烈的抗拒着,甚至还狠狠甩了我一巴掌,然后又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说:“打我!打我啊!” 虽然下不了手,但我也知道,我们必须演下去,回不了头了。 我一把掐住她的喉咙,用力往她脸上扇了两个巴掌,嘴上怒骂道: “妈的!臭表子居然还敢打我!” 我的动作更加粗鲁,甚至疯狂! 音乐声掩盖了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掩盖了她压抑的呼吸,也掩盖了我内心无声的咆哮。 我将她压在沙发上,借着角度,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飞速说道: “忍着点,我会尽快。”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这场屈辱的表演,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但对我和她而言,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当一切“尘埃落定”,包厢里只剩下我们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我慢慢起身,对着她大笑道:“怎么样?舒服吗?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兰姐,被我压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呀?” 绮罗兰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她在颤抖,让我都感觉像是真的。 她充满恨意的眼神直视着我,咬牙说道:“狗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还不屈服是吧?那我马上叫外面的手下进来玩了。” “你……”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依然满眼恨意的瞪视着我,咬着自己的嘴唇,嘴唇都让她咬得发白了。 我穿上裤子,俯身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再次厉声问道:“妈的!不识抬举是吧?那我成全你!” 就在我转身准备去开包厢门时,绮罗兰终于颤抖着嗓音喊道:“我……我答应,我答应……” “对嘛,你没有别的选择,记住了!你早已经不是曾经的你了。” 绮罗兰没再说话,我也立刻去关掉了摄像机。 也就在摄像机关掉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彻底软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而绮罗兰也不再继续表现出那副恨意十足的模样,她拉好被扯乱的旗袍,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包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第1360章 我确实是王八蛋 我怎么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局面呢? 又怎么会想到,我居然和绮罗兰…… 但是刚才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脑袋里懵懵的。 只知道将这场戏,进行下去。 可现在,我的身体却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似的,根本站不稳了。 绮罗兰已经恢复如常,她看着我轻声道:“振作起来。” “兰姐,对不起!”我再次对她说道,根本不敢看她。 “你真让我瞧不起!” 我这才慢慢抬起头,和她对视起来。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事到如今,你已经回不了头了,所以别这么丧气。” “我知道,我只是……” 我看着沙发上遗留下来的那一丝血迹,心头猛地一颤:“我好像害了你!” 绮罗兰却笑道:“那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我不知道。”我又低下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她用命令似的语气喊道。 我再次抬起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绮罗兰忽然又对我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要觉得是你害了我!如果没有你,陆明远早晚也会找到我……而我的下场,可能会更糟糕。” 这句话虽然有安慰的成分,但说的也是事实。 就算没我,陆明远也一定会找到她。 而陆明远的手段,我见识过,绮罗兰只会更惨。 这么一想后,我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还是第一次! 沙发上的那一抹殷红的血迹,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抓起茶几上的酒,猛地灌了一口,这才说道:“兰姐,那接下来怎么做?” “出去找陆明远啊!把你刚才拍下的视频,给他看。” “可是……这不会泄露你隐私吧?” “你觉得我在意这些吗?” 我点点头,这才收起摄像机。 稳了稳情绪后,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守在门外的几个手下立刻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暧昧和探究。 我面无表情,声音沙哑:“守在这里,别让她出来,我去找远哥。” 手下们纷纷点头。 外面卡座里,陆明远正悠闲地品着酒。 看到我出来,他目光迅速向我看了过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走到他身边,装出一副很累的样子,长吁口气道:“远哥,搞定!” “真的假的?” 我直接拿出摄像机,找出刚才拍下的那段视频文件,点击播放。 二话不说,便将摄像机递给了陆明远。 陆明远看见摄像机里的视频时,顿时两眼一瞪。 摄像机音频不大,但是却清晰的传入我耳朵里。 仿佛刚才包厢里的那一幕幕,再次在我脑中浮现。 我又开始颤抖起来,于是抓起茶几上的酒,又猛地灌了一大口。 陆明远看完后,哈哈一笑,拍着我的肩膀说道:“江兄弟啊!你居然把绮罗兰给睡了啊!” “远哥,这娘们太不给面子,就这样她还不松口,不过见我准备去找那些兄弟来好好伺候她时,她终于服软了。” 陆明远收好摄像机,并没有打算给我的意思。 他又哈哈一笑,继续拍着我的肩膀,说道:“不过你把她给睡了,你可想过后果吗?“ “管她呢,她现在啥也不是。” 我顿了顿,又赶忙说道:“不过远哥,这事儿……你可不能告诉桐桐,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我懂,放心!” 陆明远站起身来,说道:“走,咱们进去找她谈谈。” 我跟着陆明远,再次回到包厢里。 一进包厢,就看见绮罗兰还趴在沙发上。 她又将头发弄完了,显然是在故意配合。 陆明远看着绮罗兰,突然叹了口气:“兰姐,你说你这是何必呢?早点答应不就行了。” 绮罗兰只是横了陆明远一眼,慢慢从沙发上坐起来,姿态依旧优雅。 她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轻描淡写道:“你到底想怎样?” 陆明远身体前倾,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我刚才说了,我要左二爷名下,所有曾经属于你的产业,完完整整地,交到江禾手里。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他,搞定那些还在念着旧主的老家伙。” 绮罗兰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好。”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陆明远满意地大笑起来,亲自倒了一杯酒,推到绮罗兰面前: “识时务者为俊杰!兰姐,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合作愉快!” 绮罗兰看着那杯酒,没有动。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香江的夜,依旧璀璨。 可在这霓虹闪烁之下,有多少肮脏的交易和破碎的尊严,正在无声地发生。 而我,既是参与者,也是推动者。 但我,已无法回头。 陆明远的大笑在包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着绮罗兰没有去动那杯酒,也不在意,自顾自地饮尽杯中剩余的酒液,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 “具体的细节,江兄弟会跟你对接。兰姐,我希望尽快看到成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瞥了瞥沙发上沉默不语的绮罗兰,对我说道: “江兄弟,那我就先回去了,下面你就好好配合一下绮罗兰。” “好的,远哥,你慢走。” 陆明远带上那台摄像机,就这么离开了。 门被关上,包厢里再次只剩下我和绮罗兰。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尴尬和未散的屈辱感几乎令人窒息。 在确定陆明远和他那几个手下离开会所后,我也没有彻底放下,特意让我们会所的人去门口看着。 然后才来到绮罗兰身边,对她说道:“兰姐,把你站在和左二爷的对立面,你接下来可能就要小心了。” “我知道,你现在也是步步为营,自己小心吧!” 我的眼神再次瞥向沙发上,刚才那一抹血迹似乎已经被清理了。 我突然感觉有点尴尬,这是以往和绮罗兰相处时,完全没有的一种感觉。 在我的沉默中,绮罗兰忽然幽幽的开口道:“想啥呢?小子。” 我突然笑了起来,故作轻松的说道:“兰姐,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在想,你这么完美的女人最后到底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结果没想到……” 绮罗兰接过话,带着笑意道:“没想到便宜了你这个王八蛋,是吧?” 我被她这句话逗得苦笑更甚,摸了摸鼻子:“是,我确实是王八蛋。” 绮罗兰却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江禾,别想那么多。在这香江,女人,尤其是像我这样的女人,很多时候本身就是一种筹码。” “今天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落在陆明远手里,结局只会更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金樽门口闪烁的霓虹。 “这件事,翻篇了。”她的声音平静而决绝。 第1361章 没有回头路了 绮罗兰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看着她那挺拔而孤寂的背影,仿佛能够感觉到她的隐忍。 一个女人,能做到她这样,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她还能在这群江湖老油子中游刃有余,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别看她表现得那么轻松,可她心里的苦,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我恍惚时,绮罗兰话锋一转: “左二爷名下那些场子,虽然现在明面上是他的人在管,但里面很多老人,都是我以前一手带起来的。给我点时间,我能说服大部分人。”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暂时不用。陆明远现在正看着你呢。你表现得越急切,他反而越放心。你先稳住皇朝和金樽这边,别出乱子。等我的消息。” 我点点头,绮罗兰的冷静和条理让我安心不少。 她不愧是曾经在香江叱咤风云的女人,即使遭遇如此变故,也能迅速调整状态,谋划布局。 我点了点头,提醒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左二爷!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绮罗兰眼神一冷,“他那边,我自有办法应付。倒是你,陆明远心思深沉,你在他身边,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走稳了。” “我明白。” “那我先回去了,有消息再联系你。” “我送你,兰姐。” 绮罗兰没有拒绝,她稍稍整理衣着后,我们一起走出包厢。 明明刚才包厢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可是她此刻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 来到大厅时,陈冰立刻走上前。 她先看了绮罗兰一眼,然后将我拉到一边,小声问说:“江哥,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我这不好好的么?” “这个女人不是红门的那谁么?”她看着绮罗兰,低语道。 “你认识?” 陈冰苦笑道:“我哪儿认识啊,就是之前听说过,好像是红门的坐堂,是吗?” “以前的事情了,”我顿了顿,又对她说道,“没啥事,该干嘛干嘛,别把今天的事情出去乱说。” “我知道。” 我这才和绮罗兰一起走出会所,我让她上了我的车。 一路上绮罗兰都没有说话,这反而让我感到一些拘束。 特别是想起刚才包厢里和她发生的那些事情,就更加尴尬了。 最终还是绮罗兰先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其实我前两天就想来找你的,可又担心你现在不方便。” “没事啊,兰姐你找我做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你现在在兴义会已经混开了,到处都知道你和陆明远的关系,也知道你在兴义会的地位……我就是想提醒你,不要被这些表象迷惑了。” 我明白绮罗兰的意思,随即点头回道:“放心吧兰姐,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嗯,今天看见你的表现,我就知道你成长了,我多余担心了。” 我笑道:“没有没有,能让兰姐担心,是我的福分呐!” 绮罗兰也轻轻笑了笑,道:“今天的事情你也别太放心上了,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就行了。” 她不提还好,提起我又尴尬了。 我干笑两声,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目光直视前方,不敢看她。 绮罗兰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语气轻松了些。 “别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在香江这地方,能活下来,能做成想做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其他的都是过眼云烟。” 她这话说得通透,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又笑了笑,来掩饰那种尴尬,随之问道: “兰姐,我能问你一个关于你私人的问题吗?”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找男人,对吧?” 我一愣,因为她猜对了。 我惊愕的看了她一眼,绮罗兰又感叹似的说道:“别这么吃惊的看着我,其实……我跟你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跟我想法一样?” 她转头望着车窗外灯火通明的香江,失神了片刻说道:“我们这种人有一天没一天的,找另一半就是给另一半增加麻烦。” 她停顿一下,“与其这样,不如自己独身一人,哪怕将来横尸街头,也了无牵挂。” 绮罗兰这话说得风平浪静,可我特别能够感同身受。 原来,她真的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我们想不想祸害另一半,所以与其独身一人,也不要去碰爱情。 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兰姐,你这些年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 “是啊!像你这样的,也不知道谁才能配得上你。” 绮罗兰淡淡一笑:“没这么严重。” 我们一边闲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她那个海边小院了。 我停下车,绮罗兰却没有下车。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记住,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没有回头箭了。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兰姐。”我郑重地点点头,“你也是。” “不过我真的希望你能远离这条路。” 我微微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我也清楚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沉默中,绮罗兰突然问道:“等查清楚你父母死因,你报仇之后,还会继续留在香江吗?” 以前我只是单纯的想查清楚我父母的死因,找到义父入狱的真相。 而现在,这两条线似乎都开始明朗了。 但是不明朗的又出现了,那便是我的亲生父母。 关于这件事,我不打算告诉绮罗兰。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不过有件事,或许她知道。 于是,我向她问道:“兰姐,我向你打听一件事,有点久远了。” “你说。” “大约十年前,香江海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而且经过辨认,这具女尸是兰花门的左翼堂主……这件事情,你听说过吗?” 绮罗兰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回忆。 半晌后,她才开口道:“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这件事情好像还和林少华有关。” “对,那个女人叫阮清秋,是林爷的老婆。” 看来绮罗兰还真知道,也对,那时候她也才跟我现在一般大,肯定知道了。 “那她是怎么死的?”我接着又问。 第1362章 一家人 “被人害的呗,不过警署那边最后还是以意外死亡结案的。” 听见这话时,我心里顿时有点难受。 尽管我对自己这个亲生母亲,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毕竟是我的亲生母亲啊,血浓于水啊! 自己的养父母如此惨死! 亲生父母,一个不见踪影,一个又被奸人所害! 这叫我怎能安心? 我摸出烟,点上一支后,努力控制住了情绪。 我用力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那林少华自己老婆都被害死了,他都没有出现过吗?” 绮罗兰摇头叹道:“实际上杀害阮清秋的人,就是为了逼他出现。” “可这么些年,找他的人数不胜数。包括我父亲,也一直再找他,可从来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的消息……很多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不然,阮清秋的死,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也许是吧! 我没有再多问,但关于我亲生母亲的死,我是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我沉默着,将烟头扔出窗外。 绮罗兰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 原来我亲生母亲阮清秋的死,竟是为了逼林少华现身。 而林少华,我的亲生父亲。 这十年来音讯全无,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 一股混杂着悲伤、愤怒和茫然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养父母的仇还未得报,亲生父母的冤屈又像沉重的枷锁套了上来。 绮罗兰也在这时终于打开车门,最后又想我叮嘱道:“订婚宴……小心点!那天不会太平静。” “我知道。”我点点头,“你也一切小心。” 看着她走进那栋安静的海边小院,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靠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海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咸腥和凉意。 绮罗兰说得对,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 养父母的仇,亲生父母的冤,像两座大山压在我身上。 义父还在狱中,小满需要保护,现在又多了一个因我而卷入漩涡的绮罗兰。 我没有资格沉溺在悲伤和愧疚里。 至于林少华,那个仅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我已经不想去一探究竟。 他如果没死,那他就是在逃避,就是懦夫! 如果死了,那找他也没有意义。 我应该正视眼下的局面,绮罗兰提醒没错。 订婚宴,就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陆明远想借此立威,将我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左二爷和文龙想必也不会坐以待毙。 而我,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搅动风云,试探各方的底线和反应。 之后两天,还算平静。 我也一直和苏雨桐筹备着订婚宴的事情,包括帮我定制西装,采购一些戒指首饰啥的。 感觉好像我真的要结婚了一样。 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结婚的样子,更没想过结婚。 镜子里的我,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结端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雨桐站在我身边,一身洁白的礼服。 她笑得灿烂,挽着我的胳膊,眼里满是幸福的光。 “honey,你真帅!”她仰头看着我,毫不吝啬她的赞美。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同样幸福的笑容。 “你更美。” 我侧过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温柔。 导购和店员在一旁说着恭维的话,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看着镜子里依偎在一起的我们,像一幅完美无缺的宣传画。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幅画的底色。 是谎言、利用和即将到来的血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陆明远打来的。 我拍了拍苏雨桐的手:“桐桐,你先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我去接个电话。” 走到店外相对安静的角落,我接通电话。 “远哥。” 电话那头传来陆明远的笑声:“准备得怎么样了?明天就是大日子了。” “都准备好了,远哥放心。”我语气平稳。 “嗯,你也别顾虑太多,一切我都会安排好,你可别给我丢脸啊!” “不会的,远哥。” “嗯,”陆明远顿了顿,“绮罗兰那边……有进展吗?” “她联系了几个以前的老人,反应还不错。具体的,恐怕要等明天过后,才能见分晓。”我滴水不漏地回道。 “好,那你安心陪桐桐吧。”陆明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眼神一点点结冰。 回到店里,苏雨桐还在兴致勃勃地挑选着搭配的胸针。 “honey,你看这个钻石的好看,还是这个珍珠的好看?”她拿着两枚胸针,难以抉择。 我走过去,目光扫过那两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饰品。 钻石冰冷坚硬,珍珠温润光泽。 像我,和她。 “都好看。” 我拿起那枚钻石胸针,亲手别在她的礼服领口,“这个更配你。” 苏雨桐欢喜地照着镜子。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纯真的笑脸,和镜中我自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天晚上,陆明远让我去他家里吃饭,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各色佳肴。 很多菜系我连见都没见过,就比如那鱼子酱,陆明远说这是产自野生大白鲟的鱼子酱,几乎已经灭种了。 这也是我第一次吃所谓的鱼子酱,没有特别的味道,甚至有点难以下咽。 但我还是表现出一副很好吃的样子,我们边吃边讨论着明天的一些安排。 这顿饭吃得我食不知味。 满桌的珍馐佳肴,在我嘴里如同嚼蜡。 陆明远热情地介绍着每一道菜的来历和讲究,苏雨桐在一旁附和着,笑声不断。 我则扮演着合格的准妹夫和得力手下,配合着他的表演。 “小江啊!明天之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陆明远看着我,又看了看苏雨桐,说道:“桐桐我就正式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 “哥!” 苏雨桐娇嗔地喊了一声,脸上飞起红霞,悄悄看了我一眼,满是甜蜜。 我握住苏雨桐的手,对她温柔一笑。 然后看向陆明远,语气郑重:“远哥放心,我会用生命保护桐桐,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又聊了些明天订婚宴的流程和需要注意的宾客。 饭后,佣人收拾了餐桌,端上水果和茶点。 陆明远擦了擦嘴,看似随意地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小江你今天就别回去了,明天一早还得忙。”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要婉拒。 陆明远却接着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就睡桐桐那边吧,反正明天就订婚了,无妨。” 第1363章 i love you! 听见这话,我瞬间愣住了。 这是要我跟苏雨桐一个房间啊! 陆明远怎么想的,我可太清楚了。 他还在试探我,甚至想看我今天晚上会不会对苏雨桐有所动作? 一旦我和苏雨桐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在很多“老一辈”看来,这层联姻关系就更加牢固,我也就更难脱离他的掌控。 而且,他或许也想借此试探我的诚意,看看我是否真的沉迷于苏雨桐,甘心被他利用。 拒绝,会引起怀疑。 答应……我心里一阵抗拒。 我可以演戏,可以欺骗。 但要我在这种清醒的情况下,与一个我并不爱,甚至其兄长是我的仇人的女孩发生关系。 我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我看了苏雨桐一眼,希望她能够拒绝。 可是她却一句话没说,反而眼巴巴地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试图挣扎一下:“远哥,这……不太好吧?毕竟还没正式……” 陆明远摆摆手,打断我:“哎,都什么年代了,没那么讲究。” “我看桐桐也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大事。”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书房,留下我和面红耳赤的苏雨桐在客厅。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尴尬。 “桐桐,我……”我看向苏雨桐,不知该说什么。 苏雨桐抬起头,眼神羞涩又带着期待,道:“honey,我……我带你去我房间看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 “好啊。” 苏雨桐的房间布置得很少女心,粉色的基调,随处可见的毛绒玩具,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甜香。 和她性格挺像的,就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小女孩。 她略微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 “你……你先洗澡吧?浴室在那边。”她指了指方向,不敢看我。 “好。”我点点头,走向浴室。 关上浴室门,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疲惫,嘴角却还要维持着虚假的弧度。 真累。 我快速冲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时,苏雨桐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娇滴滴的看着我。 撇开她是陆明远的干妹妹不说,她这些天给我的感觉确实挺好的。 她喜欢小动物,而且天真活泼,性格也大方。 可偏偏是这样,让我对她有点难以下手。 但这很明显是陆明远的试探啊! 我和她都是陆明远所利用的棋子,只是她身在局中还不知情。 管不了这么多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岂能回头? “我洗好了,你去吧。”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嗯。”她应了一声。 我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熬的夜晚。 我必须想办法度过这一关,既不能真的碰她,又不能让她和陆明远看出破绽。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 苏雨桐穿着一条丝质吊带睡裙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颊被热气蒸得粉红,像一颗成熟的水蜜桃。 或许是在国外长大的原因,她的穿着打扮和我接触过的那些女人都不同。 她更加大胆,也更加开放。 她看了我一眼,径直走过来,就直接坐在了我腿上。 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如此近的距离下,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温热气息。 一如房间里的光线般暧昧。 “honey,你爱我吗?”她看着我的眼睛,小声的问。 “你说呢?” “我要你说。” “i love you!” “讨厌!居然还说英语。”她娇嗔道。 “那你呢?”我问。 “i love you to!”她说。 我起身,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暗的壁灯。 房间里光线暧昧,气氛更加微妙。 苏雨桐依旧坐在我腿上,双臂软软地勾着我的脖颈。 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在昏黄的光线下,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honey……” 她轻声唤我,声音像沾了蜜糖,甜得发腻。 我揽着她纤细腰肢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浴袍的丝质面料和她睡裙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她的体温,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清甜,和她本身独特气息的味道,无孔不入地侵袭着我的感官。 理智在疯狂地拉响警报,提醒我这是一场表演,台下坐着最危险的观众。 很可能,房间里已经被陆明远提前安装了监听。 他或许,此刻正在某个房间里听着我们的对话。 于是,我硬着头皮更加胆大的说道:“桐桐,我……今晚可以碰你吗?” 苏雨桐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她反而愣了一下,嬉笑道: “当然可以,过了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 “没让你对我客气呀!” 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耳廓,带着湿热的气息。 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指尖轻轻划过我浴袍的领口,带着一种天真的诱惑。 她的动作很生涩,却恰恰更能撩动人心。 我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抱上床,拉起被子盖过我们的身子。 这一夜,如此香甜。 仿佛那张小床,才是最快乐的。 这个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 苏雨桐睡着后,我就坐在阳台边,抽了几支烟。 将明天要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遍。 直到黎明来临,我望着天边露出的那一抹鱼肚白。 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香烟的苦涩在口腔里弥漫,却压不住心底那股更深的涩意。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逼真的梦境,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迷离的眼神,温热的呼吸,生涩的触碰,以及最后满足睡去时恬静的侧脸。 而我,像个最卑劣的演员。 在别人的监视下,演完了这场掺杂着利用与欺骗的戏码。 天光渐亮,晨曦透过薄雾,给这座繁华而冰冷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边。 楼下花园里传来早起鸟儿的鸣叫,清脆,却刺耳。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试图浇灭那翻腾了一夜的焦躁和自厌。 今天,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一天。 第1364章 订婚仪式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 我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转过身。 苏雨桐已经醒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像一只刚刚苏醒的猫咪,慵懒又迷人。 “honey,你怎么起这么早?”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想着今天是我们的大日子,就睡不着。” 我发现自己现在撒谎的功力是越来越高了,完全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昨晚,睡得好吗?”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自然地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动作亲昵。 “嗯,有你在睡得特别香,你呢?” 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初为人妇般的羞涩和甜蜜,轻轻靠进我怀里。 “我也一样。” 我笑着说,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 这份依赖和信任,是我用谎言编织出来的。 我不知道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会如何看我,又会如何自处。 但此刻,我别无选择。 “快去洗漱吧,我的新娘。” 我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宠溺,“今天,你要做全场最漂亮的焦点。” 苏雨桐开心地笑了,跳下床,脚步轻快地跑向浴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平静。 我走到衣帽间,换上那套为今天准备的,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 镜子里的男人,英俊,挺拔,很帅。 可这帅气的眼神却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深的寒潭。 很好。 这就是我今天需要的状态。 一个沉浸在幸福中,却又足够冷静,足够狠戾的准新郎。 我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结的角度,确保它完美无瑕。 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推开门,苏雨桐已经洗漱完毕,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专业的化妆师为她上妆。 她从镜子里看到我,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幸福。 “honey,你看我这个妆好看吗?”她雀跃地问。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看着镜子里她精致无瑕的脸庞。 “很美。” 她今天确实光彩照人,像一颗被精心打磨的钻石。 纯粹,耀眼。 却不该属于我这片泥沼。 “真的吗?” 她开心地晃了晃脑袋,又赶紧稳住,生怕弄花了妆容。 “当然,”我语气温柔而笃定,“今天,你就是我的公主。” 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胸前,声音闷闷地传来: “honey……我爱你。” 我回抱着她,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 等她梳妆完毕,由下人帮她拿上礼服,她自己则先穿着便装出门。 陆明远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们刚下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两排手下。 管家这时走上前,语气客气道:“江先生,苏小姐,陆老板已经安排好了,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你们直接去酒店。” 苏雨桐很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走出别墅。 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坐上一辆豪华的加长版林肯车上。 一路上,我心无杂念。 我很明白我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苏雨桐也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感觉她还有点紧张似的。 不多时,我们便到了酒店。 刚停下车,一大群记者便围上前来。 我们没有开车门,等到现场安保来疏通后,侍者这才前来打开车门。 我率先下车,然后伸手将苏雨桐迎了出来。 记者们被拦在外侧,但闪光灯却此起彼伏,伸长着镜头。 侍者们躬身引路,训练有素。 苏雨桐紧紧地挽住了我的胳膊,脸上带着得体而幸福的微笑。 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耀眼。 我甚至还记得,我当初刚和娇娇姐来香江的时候。 那时候怎会想到这一天呢? 我不仅是主角,更是眼下整个香江江湖中的红人。 谁不敢给我几分薄面? 哪怕就是红门里的那些人,多少也得给我立正站好。 当然,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这一切只是一场表演。 我不能入戏,更不能忘记自己的目的。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我们走进酒店大堂。 场景布置得十分奢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扑面而来。 不远处,陆明远正与几位穿气度不凡的老者谈笑风生。 看到我们,他遥遥举杯,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欣慰和骄傲。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我看到了左二爷。 他身边的左小雪也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正看着我们这边。 大厅里,我还看见了很多熟面孔。 比如杨丽荣,还有文龙等人…… 可以说整个香江江湖上的人,来了一大半吧,还有各界名流大佬。 我目光扫了一圈,但没发现绮罗兰的身影。 司仪迎了上来,恭敬地说道:“江先生,苏小姐,这边请,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点点头,挽着苏雨桐,沿着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向宴会厅中央的舞台走去。 所过之处,宾客们纷纷投来目光。 有羡慕,有审视,有嫉妒……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在身后涌动。 “那就是陆明远新收的妹夫?” “听说以前是内陆来的,没什么根基,爬得可真快。” “哼,爬得高,摔得惨,香江这地方,可不是那么好待的。” “看他旁边那小姑娘,倒是挺水灵,可惜了……”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钻进耳朵。 我却恍若未闻,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笑容,偶尔对相熟的宾客点头致意。 我们一起走到舞台前方,陆明远也结束了与那几位老者的交谈,走了过来。 “哥。”苏雨桐甜甜地叫了一声。 “远哥。”我微微躬身。 陆明远满意地看着我们,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很好,很般配。” 他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小江,以后桐桐就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 “远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也不会辜负桐桐。”我语气郑重,然后回头满脸宠溺的看了苏雨桐一眼。 这一刻,我们仿佛真的是一对惺惺相惜的翁婿。 司仪走上舞台,宣布订婚仪式正式开始。 悠扬的音乐响起,灯光聚焦在我们身上。 按照流程,我和苏雨桐需要交换订婚戒指,然后由陆明远作为家长致辞。 一切都按部就班,完美得像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戏剧。 我拿出戒指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造型简洁却足够分量的钻戒。 我执起苏雨桐的左手,就在我准备给她戴上时。 我的目光刚突然瞥见宴会厅入口处,两道熟悉的身影。 江梓和娇娇姐! 第1365章 她们怎么来了? 这一瞬间,我懵了。 我甚至以为自己太思念他们,而看花眼了,或者是长得和她们像。 可当我再仔细看时,确定无疑,那就是她们。 她们怎么来了? 江梓和娇娇姐都没跟我说呀! 而且,她们怎么来这里了? 谁告诉她们的?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把她们叫到这里来的,因为这场订婚宴,没有邀请函根本进不来的。 她们就在站门口处,眼神定定的看着我。 特别是江梓。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雨桐见我没有下一步动作,立刻贴近我耳边,小声问说:“honey,怎么了?” 我猛地恍惚过来,这个关键时刻,我可千万不能掉链子。 陆明远就在台下看着我,我也不能再继续看着江梓和娇娇姐那边。 一旦让陆明远发现不对劲,江梓和娇娇姐可能都会有危险! 我赶紧收回视线,脸上重新带着温柔的笑容,取出那枚钻戒,看着苏雨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没有顾虑其它的,立刻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带着刻意营造的深情和庄重。 “桐桐,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被照亮了。你像阳光,像彩虹,是我灰暗世界里最绚烂的色彩。” 我举起那枚钻戒,灯光下,钻石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今天,在各位亲友的见证下,我想问你,苏雨桐小姐。” “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守护你、爱护你,与你共度未来的每一天吗?” 我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苏雨桐脸上,仿佛她是我的全世界。 我能用余光感觉到,门口处江梓和娇娇姐的身影僵硬地站在那里。 尤其是江梓,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仿佛也能感受到她眼中那破碎的光芒。 这关键时刻! 我绝对不能分心,哪怕一丝一毫。 陆明远就在台下,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着我。 文龙、左二爷、杨丽荣…… 所有豺狼虎豹都在看着。 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不仅是我,还可能牵连到突然出现的江梓和娇娇姐。 苏雨桐完全沉浸在这份她认为是真实的幸福中。 她用手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只是用力地点头,然后伸出微微颤抖的左手。 我稳住心神,动作轻柔地将那枚冰凉的戒指,缓缓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 尺寸,分毫不差。 “哇!” “太浪漫了!”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闪光灯再次如同白昼。 我站起身,将苏雨桐拥入怀中。 她紧紧回抱着我,将脸埋在我胸前,喜极而泣。 我在一片喧嚣和祝福声中,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再次快速瞥向门口。 江梓和娇娇姐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们就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在了人群之外。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掏了一下,空落落的疼。 她们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更想知道的是,是谁将她们引到这里来的? 可我现在没办法去找她们,甚至连手机我都没办法去看。 “honey,我太幸福了!”苏雨桐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立刻收敛心神,语气温柔道:“傻瓜,以后我们会更幸福。” 眼角余光扫过陆明远,他正微笑着鼓掌。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和掌控一切的自得。 司仪适时地上前,引导我们进行下一项流程。 陆明远走上舞台,开始他的家长致辞。 他侃侃而谈,言语间充满了对苏雨桐的疼爱和对我的赏识。 将一个慈兄和提携后辈的江湖大佬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站在台上,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偶尔与苏雨桐对视一眼。 江梓和娇娇姐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我内心的平静。 她们是我的软肋,是我在这冰冷算计中仅存的一点真实温暖。 而现在,她们要是被卷了进来,我又该如何收场? 致辞结束,宴会进入自由交流时间。 我和苏雨桐作为主角,自然被宾客们团团围住。 敬酒、恭维、试探…… 应接不暇。 我一边应付着,一边在人群中搜寻着孙健和小五他们的身影。 因为现在,我只能通过他们,去找江梓和娇娇姐。 我借着与一位大佬喝酒的间隙,用眼神向孙健传递了一个信号。 孙健立刻会意,向我走了过来。 我微微侧身,靠近他耳边,小声说道:“阿健,我刚才看见娇娇姐和江梓了,你马上出去看看,必须找到她们!” 孙健也是一怔,显然也没料到会如此突然。 但他没有多问,立刻点头转身快步向宴会厅门口跑去。 “江兄弟,恭喜啊!”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转头,是文龙。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上位者的自信笑容。 “龙爷,多谢赏光。”我举杯与他相碰,语气不卑不亢。 “年轻人,手段可以啊。” 文龙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这是我第二次见你了,还记得上一次你就给我印象特别深。” 我笑了笑,赶紧马屁一句:“这全靠远哥和龙爷的照顾啊!” 我知道文龙和陆明远就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把他讨好,也等于是讨好陆明远。 可他却突然话中带话道:“就是不知道,这齐人之福,享不享得稳啊?” 我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心想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他看穿了我的面具? 不能吧? 要是他把我看穿了,那陆明远不也早就知道了吗? 还是说,这是在试探我? 我稍稍沉默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一笑:“龙爷说笑了,我心里只有桐桐一个。” 文龙呵呵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开了。 可我总感觉他有点不对劲,无论是眼神还是说的那些话,都意味深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看来,今天的麻烦,远不止表面上这些。 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又或者,娇娇姐和江梓就是她叫到这里来的呢? 我心念电转,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依旧与围上来的宾客谈笑风生。 苏雨桐紧紧挽着我的胳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对周遭暗涌的危机浑然不觉。 我必须尽快脱身,找到孙健,弄清楚江梓和娇娇姐的情况。 机会很快来了。 第1366章 疯婆子 司仪宣布舞会环节开始,悠扬的华尔兹乐曲响起。 按照流程,需要由我和苏雨桐跳开场舞。 我们相拥着滑入舞池中央,灯光追随着我们,成为全场的焦点。 苏雨桐脸上满是兴奋和甜蜜,完全依赖着我的引领。 我搂着她的腰,带着她旋转,步伐标准,姿态优雅,每一个眼神交汇都充满了爱意。 但我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目光借着旋转的间隙,飞快地扫视着舞池外围。 孙健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他找到娇娇姐和江梓没有。 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honey,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苏雨桐仰头看着我,小声问,带着一丝娇嗔。 我立刻收敛心神,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语气带着歉意和宠溺: “对不起,可能是太高兴了,有点像是在做梦。” 她满足地笑了,将头靠在我肩膀上:“我也是,像在做一场最美的梦。”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我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我们身上,低声对苏雨桐说:“桐桐,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嗯,快点哦。”她乖巧地点点头。 我松开她,对周围的宾客颔首示意,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向宴会厅侧面的走廊。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我的脚步立刻加快。 在走廊尽头,我碰见正往里走的孙健。 “江哥!”他看到我,立刻快步跑了过来。 “怎么样?找到她们了吗?”我急声问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孙健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她们就在外面,她们问我,你是不是真的要结婚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说实话呀,这件事情肯定不能告诉她们嘛。” 我点点头,不说是好的,因为我现在也不清楚江梓和娇娇姐是谁叫到这里来的。 我随即又向孙健问道:“那你问她们是谁叫到这里来的吗?” “我就问了她们什么时候来的,她们说今天刚到,还说在外面等你……我看,江梓好像都哭了。” 这个时候我肯定是走不了的,外面肯定也有眼睛盯着。 我不能去找她们,只好又对孙健说道:“我现在走不了,你去把她们接回我们住的地方,等我回来再说。” “嗯,”孙健点了点头,又向我问道,“那江哥你这边……” “我这边没事,你快去吧。” 看着孙健又出去后,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可心里依旧充满疑惑,到底是谁把她们叫到这里来的? 我时间不多,没有再多想。 整理了一下西装和表情,我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回宴会厅。 可我刚转身,就看见左小雪站在我对面。 她双手环胸,脸上带着意图不明的笑容。 看见她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想,刚才我和孙健的对话,不会都被她听见了吧? 不过我们好像也没说什么,倒也不怕被她听见了。 我稳了稳情绪,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她却突然叫住我:“江禾,怎么?现在攀上陆明远这棵大树,就对我视而不见了?” 我心想,我跟你很熟吗? 不过面上还是很客气的回道:“左小姐何出此言?” “你都不看我了,是怕你未婚妻知道了吗?” “你知道还问。” “那我们去边上,她看不见的地方。” 说着,她拉着我就往边上走。 我一把甩开她,冷声道:“你要干嘛?” “你凶什么?跟你聊聊天不行呀?再怎么说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 我心想,陆明远可没把你们当一家人。 我依旧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我还有事。” “哎,你别走!”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说:“没想到,你打扮打扮还挺好看,刚才看见你跟苏雨桐跳舞,我好羡慕啊!” 我心想,这娘们不会脑袋有什么大病吧? 不过从我认识她到现在,她似乎也没有正常过。 “你到底想干嘛?” “我……我要你亲我一下。” 她说出这种话,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我只是冷笑一声:“你疯了吗?” “亲我一下怎么了嘛?别人想都还想不到呢。” 我承认我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花心,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 只要是个女人我都上,那我跟路边的野狗有什么区别。 只是我想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又冷声一笑,严肃的说道:“左小雪,我现在已经订婚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她切了一声,不屑道:“谁不知道这是假的啊!” 我心下一沉,她这话什么意思? 见我皱眉,她又嘻嘻一笑说道:“你不是靠着她上位么,难不成你对她真有感情?” 原来是这个意思,吓我一跳。 我赶忙说道:“不管你怎么说,都请你自重一点。” 说完,我转身就走。 左小雪没有叫住我,只是在我走出去几步之后,她突然开口道: “我数三声,你不回来我就喊了!就说你强暴我!” 说完,她就开始数了起来。 我压根没理她,她就是个疯婆子。 可当她数到三时,我回头瞥了她一眼。 瞬间,让我怔住了。 只见她头发凌乱,还将裙子的一边肩带故意滑了下去,露出雪白的肩膀。 那副模样,真像是我对她做过了什么似的。 没等她喊出“三”,我立马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仿佛一切都被她掌握似的,她还在冲我笑着。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你他妈疯了!”我怒视着她,几乎吼道。 “你要不赌一下,我喊非礼后,你会是什么下场?”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快给我把裙子穿好!” 她贴近我,媚眼如丝道:“我白吗?” “左小雪!你理智一点!” “我要你亲我一下。”她继续恬不知耻的说。 见我还是不动,她突然冷笑一声:“这很难吗?亲我一下又不会要你的命。反而你要是不照做的话,我就喊,就说你非礼我。” 她哼哼两声,得意道:“到时候,你看看陆明远怎么收拾你。” 我怎能被她威胁了? 我反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厉声道:“左小雪,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他妈得寸进尺,信不信我杀了你!” 第1367章 你让我很失望 她的脸很快就憋红了,却没有挣扎,似乎还很享受这种窒息感。 我只是吓唬她,怎么可能真把她弄死了。 见她都有点出不上气了,我终于还是松开了她。 她剧烈咳嗽两声,依旧是一副妩媚的样子,声音甜得发腻。 “我就喜欢你这么暴力,没人敢这么对我,可你就是那么与众不同。” 我真服了! 她又抓着我的手,摇晃着,撒娇似的说道:“快嘛,亲我一下就行了,我绝对不再纠缠你。” 我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对她说道:“左小雪你别害我行吗?” “这你没人,你怕什么?我也不会说的。” “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我嗤之以鼻的骂道。 “你不管,反正你今天要是不做,我就不会罢休,我就说你非礼我,看你怎么办。” 她以为这样就会让我臣服,她可真的想多了。 我顿时冷笑一声,然后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支录音笔。 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是想录下今天宴会上,可能对我有利的一些对话。 但没想到,在这里先用上了。 虽然刚才我没有打开录音,但是足以吓唬住她了。 “左小雪,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被录下了,你叫啊!” 看见录音笔的那一刻,左小雪瞬间目瞪口呆。 “你……你居然录音?” 我耸了耸肩道:“还叫吗?要不我帮你叫?” 她瞬间怂了,松开我立刻后退了两步,声音也恢复正常。 “行啦!跟你说实话吧,是陆明远让我来这么做的。” 我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就是陆明远让我来试探一下你的,如果你刚才真的认怂亲我了,那你可惨了。” 那一刻,我真的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还真是处处是陷阱,不得不防啊! 哪怕直到现在,陆明远都还不能信我。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叫左小雪来试探我。 我愣了一会儿后,顿时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行,我现在就去问陆明远,要是假的,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朝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娇滴滴道:“江哥,我等你来收拾我哟!” 我快速调整好情绪,回到宴会大厅。 苏雨桐正在和几位富家小姐说笑,看到我回来,立刻迎了上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honey,怎么去那么久?” “遇到个熟人,聊了两句。”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转过头,看见陆明远正在和文龙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还看见了绮罗兰,她终于出现了。 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礼服,正和左二爷坐在一起,两人也在聊着什么。 只见左二爷一脸自傲的表情,绮罗兰倒也丝毫不落下风,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 我抽了个时间,走到陆明远面前。 文龙看见我来了,随即向我露出一个干瘪的笑容,然后对陆明远说道: “明远,那我就先回去了,刚才说的事情,你看着办就好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又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然后,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离开了宴会厅。 陆明远这才抬头看着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 我拉开椅子坐下,陆明远给我倒了半杯香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 “小江,今天你可没让我失望啊!” 我接过话,面无表情的回道:“可是远哥,你让我很失望!” 我不想处处都在他面前卑微,必须反抗起来,要不然会让他觉得我太怂。 陆明远表情一僵,皱眉问道:“我怎么让你失望了?” 我直接摊牌道:“你让左小雪来勾引我,是吧?” 陆明远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慢吞吞的喝了口酒,这才轻轻一笑道:“小江,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桐桐。你可以花心,但左小雪这个女人你必须离远点。”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干?你不信任我?”我继续追问。 “我不信任任何人,但是小江,你记住了,咱们以后是要一起干大事的,所以我必须谨慎点。” “所以你让我很失望!我对你死心塌地,可你从来都不信任我。”我直接摊牌。 陆明远依旧没有生气,只是慢悠悠地掏出一张银行卡,向我递了过来。 “好吧,为了弥补你,这也是我送给你和桐桐的订婚礼。” 他停顿一下,“卡里有两百万,等你们结婚那天,我再送给你三百万。这下,你总该消气了吧?” 我撇了一眼他递过来的银行卡,淡笑一声:“远哥,我拿你当我的亲哥,可在你眼里,我就是可以用钱来打发的吗?” “还不满足?” 我也知道适可而止,但我必须把态度拿出来,否则在他眼中和那些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深吸口气,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是不满足,就是心里不服。我现在已经和桐桐订婚了,可你却还是不信任我,这让我以后怎么跟你和桐桐相处?” 陆明远挑了挑眉,道:“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我淡淡道:“我什么都不要,我也不缺,我只是觉得远哥你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 “行了江禾,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陆明远开始不耐烦了。 我趁机说道:“你根本没有让我去接触你最核心的事情。” “我最核心的?”陆明远顿了顿,笑道,“码头那边的事就是我最核心的,不是一件交给你负责了吗?” “根本不是,你别糊弄我。” “那你说,还有什么事?”他双手一摊,很坦荡的说。 我凑近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是林少华。” 听见这个名字。 陆明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脸色也变了。 他双眼死死的盯着我,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我早就知道了,我也知道他跟你是死对头,你也一直在找他,对吧?” “谁告诉你的?” “绮罗兰啊!”我直接挑明,因为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实话。 陆明远顿时笑了起来,本身眯着的眼睛也逐渐睁开了。 “看来,她是想挑拨你跟我的关系呀!” “所以是真的了?” “算也不算,林少华跟我算不上什么死对头,只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告诉我。 见我眼神真诚的看着他后,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第1368章 陆明远的心机 陆明远站起身来,对我说道:“走,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我随他站起身来,陆明远没让手下跟着。 我跟着他来到宴会厅里面的一个包厢里,这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慢悠悠的倒上一杯茶,又点上一支烟,才缓缓说道: “小江,这件事情你真是误会我了,绮罗兰很明显是在挑唆你跟我的关系。” “那她说的是假的还是真的?要是假的,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陆明远笑了笑,扬了扬手道:“你别冲动,她现在还有点用。”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这个事情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都没在意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个林少华,什么人啊?你当初为什么要找他呢?他现在死了没?”我假装很好奇的问道。 “估计已经死了吧,他那么爱那个女人,他女人死了都没有回来,不是死了还是什么。” 我心口一疼,陆明远说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亲生母亲。 我很想知道我亲生母亲是不是被他害死的? 可我不能继续追问,只好说道:“那他跟你是什么仇啊?我还说要去给你报仇呢。” 陆明远笑呵呵的说道:“你有这心就行了,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 他长叹一声,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也是替人做事,我本身跟林少华没什么仇。” “哦,那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远哥。”我赶紧放低姿态,态度诚恳的道歉。 陆明远讪讪一笑:“无妨,我也理解你的心情,林少华的事情不要出去乱说。” “我知道,远哥。” 陆明远忽然又问我:“绮罗兰还说什么了吗?” 我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说道:“没说别的了,就说当年你还离开香江去找过林少华。” 陆明远突然又是一笑,说道:“看来她知道得蛮多嘛,不过我那时候可不是去找林少华,我是为了逼他现身,就去了趟渝州。” 我心下顿时一紧,果然是他! 我面色不动声色,皱眉问道:“林少华在渝州?” “那不知道了,他跟那个女人有个孩子被寄养在渝州,我当时是奉命去找他那个儿子,逼他现身。” “结果,没找到人,只找到他儿子的养父母,我想着来都来了,总得干点事情回去交差,当时就把他养父母给弄死了。” 在我听见这些真想被陆明远亲口说出来时,我当时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想马上杀了他! 这里没有别人,我想弄死他,易如反掌。 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把他弄死了,我根本走不出这里。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不停地在心里提示自己,一定要冷静! 可心里却如刀在割似的,仿佛在那一刻又回到了十年前,父母惨死在我面前的样子。 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极力地控制住情绪。 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这样啊!那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远哥你瞒着我什么,不信任我呢。” 陆明远讪讪笑道:“小江,你听着,现在整个香江除了你以外,也没有任何人值得我相信。” 他换了种语气,继续说道:“刚才叫左小雪来试探你,其实有两个意思,一是试探你;二是就算你真的亲了她,我也有办法保你。” “到那时候我就说是左小雪来勾引你,然后借机将火引到左二爷身上。” 听见这话,我又愣住了。 我没想到,陆明远的心机这么重。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我刚才还应该亲她咯?” “无妨!”陆明远扬了扬手道,“不过你现在去找她,也不晚。我相信你有办法,对吧?” 陆明远啊! 果然是个人精。 他居然还想让我去找左小雪,然后将这个计划完成。 看上去他好像很信任我,可在我和苏雨桐订婚这天,居然都让我去做这种事。 我自然不能拒绝了,为表衷心,我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好,我有办法,不过远哥,到时候你可得跟桐桐解释清楚。” “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他停顿一下,然后环顾着这个包厢说道:“到时候你就把她带到这个包厢里,我们的人会适时冲进来,到时候你就说是左小雪逼你的。” “嗯,我记住了远哥。”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仿佛在欣赏一把终于完全顺从的利刃。 “去吧,做得漂亮点。记住,是左小雪逼你的。”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拉开包厢门。 门外喧嚣的声浪瞬间涌入,与包厢内压抑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带着一丝痞气的笑容。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左小雪。 她正端着一杯鸡尾酒,倚在吧台边,和几个富家子弟调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看到我走过来,她直接撇开那几个公子哥,主动向我走了过来。 “怎么样江哥,问清楚了吧?” “是,我误会你了。” “所以你是来找我道歉的?” “是呀!喝一杯吧,当是给你赔罪了。” “一杯哪够啊!最少三杯。” 说着,她招呼酒保倒三杯酒。 我叫住她,说道:“左小雪,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扯。” “你不是来道歉的吗?这点诚意都没有?”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苏雨桐要是看见我跟你喝酒,你让我怎么解释?” 左小雪一听这话,顿时咯咯一笑:“那我懂了,想换个地方?” 我没说话,她却主动道:“那走呗,还愣着干什么?” 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上钩了。 可是左小雪啊! 这不是我要害你了,是陆明远早就盯上你父亲了,只能自认倒霉吧! 我能感觉到陆明远的手下正在暗处盯着我们,确保这出戏能按照剧本上演。 我将她带到了那个僻静的包厢里,然后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左小雪靠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把我单独带到一个房间来,你想做点什么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向她逼近,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她似乎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干嘛这么看着人家嘛……怪吓人的。” 我走到她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身体,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我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头抬了起来,她面带桃花的看着我。 随即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第1369章 冤枉你的人才知你有多冤枉 看着眼前这张妆容精致、带着刻意媚态的脸。 左小雪,她或许跋扈,或许刁蛮。 但此刻,她也不过是陆明远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和我一样,身不由己。 但是没有办法,这就是江湖。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但凡我今天心软,死的就可能是我。 左小雪,对不起了! 我猛地一把推开他,随即捂着头大喊:“左小雪,你……对我做了什么?啊!我的头好疼……” 左小雪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楞在一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啊?我对你做什么了?” “酒……你给我的酒有问题!左小雪你……你想干什么?” 她仍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计了。 也就在这时,包厢外面迅速冲进来一群人,都是陆明远安排的手下。 “江哥,江哥你怎么了?” 那群手下冲进的同时,急切的冲我喊着。 演得还真像啊! 我顺势摔倒在地上,双手依旧抓着头发,表现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左小雪整个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陆明远就走了进来。 他脚步匆匆地来到我面前,也做出一副很关切的样子,询问道: “兄弟,你怎么了?” “远哥!左小雪刚才给我喝了一杯酒,我现在头好疼……她、她还把我带到这个房间,想要强迫我!” “哗——”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讶住了。 这个时候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显然都是陆明远故意安排的,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但只有被冤枉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 左小雪显然已经明白了一切,她开始狡辩: “胡说八道!江禾!明明是你……” 没等她说下去,陆明远便厉声打断道:“左小雪,你好歹是左二爷的女儿,你怎么能……能在我妹夫跟我妹妹订婚宴这天干出如此龌龊之事!”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真的是他把我带到这里的,你们听我说啊!” 左小雪极力的想要辩解,但已经毫无作用。 我继续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一边对陆明远说道:“远哥,我还好,没有被她怎么样,只是……头疼,她给我喝的酒有问题!” “好好!兄弟你别担心,我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陆明远话音刚落,左二爷便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推开人群,大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左二爷!你该问问你的女儿对我妹夫做了什么!”陆明远冷厉的吼道。 左小雪立刻跑到左二爷面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委屈的哭了起来: “爸!不是的,我没有……是他们故意陷害我,我真的没有。” 我接过话,开始演了起来: “左小雪,我只是来找你喝杯酒,然后你就骗我说桐桐在这里等我,她找我有事……结果,我跟你一进这里,你就对我图谋不轨!你居心何在?” “你放屁!”左小雪对着我嗤之以鼻的骂道。 “还有你给我的那杯酒也有问题!你想害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这时,便有一些陆明远的安排的手下,嘀咕起来: “谁不知道啊,左二爷一直看不惯远哥,现在远哥妹妹跟江哥订婚,他肯定是怕了,想捣乱呗。” “可不是么,这种手段真的是太可恶了!” “就是,有本事明面上碰啊!背地里搞这些算什么?” “连自己女儿都能利用的人,他敢正面跟咱远哥碰么?”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我知道,这都是陆明远安排的。 实际上陆明远才是那个在背地里搞事的人,或许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从最开始让我去搞定绮罗兰拿回左二爷的那些产业,现在又利用我给左二爷安上一个“小人”的名头。 我只能说,陆明远的手段太狠了,也太绝了。 左二爷这下就算有一百个理由,他也只能认栽! 他显然知道真相,但是这一刻,真真假假已经不重要了。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左小雪突然暴躁的吼道: “你们给我闭嘴!根本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左二爷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他绝望的笑了一声。 他对左小雪说道:“小雪,跪下道歉!” “爸!真的……” “啪!” 左二爷狠狠给了左小雪一巴掌。 “跪下!” 左小雪充满恨意的瞪视着我,不情不愿地跪在了地上。 “道歉!”左二爷再次开口。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 陆明远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左小雪,我知道你也是被你爸利用了,所以你不用道歉,我们也不接受。” 左二爷眼神阴冷的盯着陆明远,一字一顿道:“陆明远,你闹够了没有?” “二爷,什么叫我闹够了没?事实就摆在面前,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陆明远话一出口,他的人迅速向左二爷靠拢。 而左二爷的人却都纷纷跑到了陆明远这边,只留下几个左二爷的心腹还站在他身后。 我没想到,陆明远连左二爷的人都给反了。 左二爷看见这情况时,顿时绝望的笑了起来。 “好!陆明远你真行!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的野心太大了,小心被反噬!” 陆明远微微一笑,淡定的回道:“多谢二爷提醒,不过咱们现在应该就事论事,这件事情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你想要什么交代?”左二爷上前一步,站在陆明远面前。 陆明远回头看了我一眼,突然问我说:“兄弟,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你说怎么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怎么还让我说呢? 我不过是他的棋子,这让我怎么说? 我沉默了会儿,只好说道:“远哥,我听你的。” 陆明远这才回头看着左二爷,淡淡道:“我妹夫听我的,那我这个当哥哥的就一定得维护他和我妹妹的名声。”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今天这种日子,闹出这种事,这丢的不仅是我的脸,更是你们整个红门的脸!” “行了陆明远,你怎么想的我很清楚,你直接说你想怎么办?”左二爷冷冷的开口。 陆明远随即看了一眼左小雪,眼神冰冷的说道: “要么她死,要么你左二爷从现在开始放弃手中的权力,离开红门!” 第1370章 好狠的手段 陆明远话音刚落,现场便响起一阵嘈杂声。 不少人都议论起来,因为这事儿可不小。 左二爷是红门的坐堂,让他离开红门,这无疑是比杀了他还难接受。 可是还有一个选择是让左小雪死,这让左二爷更是无法接受。 但是左二爷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哪怕现在和陆明远正面硬刚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手底下的产业已经被绮罗兰拿回来一大半,手底下人也被陆明远反水了。 他还剩什么? 就手底下这几个心腹,或者手里那几个不挣钱的生意? 这种局面对他太不利了,这一招釜底抽薪,陆明远玩得得心应手。 显然左二爷也知道是这种结果,他浑浊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陆明远。 也就在这时,左小雪突然哭了起来,哽咽道:“爸!对不起!我害了你……对不起!” “别哭!左小雪你记住了!从我们踏上这个江湖开始,就注定有这么一天!” “这事儿怪我,怪我太轻易相信人了!” “有的人,他根本不配为人!” 左二爷话中带话的骂着,但这些嘴上的谩骂,陆明远根本毫不在意。 他说着,又向陆明远面前走了两步,几乎站在陆明远面前。 而陆明远依旧纹丝不动的看着他,两个江湖大佬就这么正面交锋。 只可惜,双方实力悬殊。 胜败已分。 左二爷突然笑了起来,一边说道:“好!我左庆山从今天开始退出红门!从此不再参与红门任何事务!” 此话一出口,现场所有人都发出一阵唏嘘声。 或许大多数人都知道真实情况,但都没有人能改变。 这就是现实,哪怕明知道这是错的,也会被说成对的。 典型的指鹿为马! 也就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陆明远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他甚至都不是红门内部的人,可却能够完全参与红门内的争斗。 先是掌管刑堂的鬼哥被陆明远做局下了职位。 现在又是左二爷,甚至比鬼哥更惨,他直接被赶出了红门。 我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也许,会是文龙吧。 正如左二爷说的那样,陆明远这个人的野心太大了。 左二爷好歹也是红门的一个老人,甚至和绮罗兰父亲是一个辈分的,可却被如此对待。 甚至连文龙都无法左右,可以说现在大半个红门都在陆明远的掌控中。 左二爷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又释然般的笑了笑: “也是,我也一把年纪了,该回去养老了。” “这个江湖,早就轮不到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停顿一下,突然凑近陆明远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陆明远,你好手段!十年前就不该留你的,现在没人能控制了你了,你赢了!” “不过,作为过来人,我提醒你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留下这句话后,左二爷便仰天长啸着扬长而去。 左小雪也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跟着左二爷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她那眼神,仿佛在告诉我。 我跟她的事没完! 我长吁口气,这梁子怕是结下了。 就像上一辈的恩怨没有结清,到我们这辈又来继续。 我跟左小雪着恩怨,也大抵如此。 随着左二爷一行人离去后,陆明远立刻收拾好心情对大家说道: “各位兄弟,今天我妹妹和妹夫的订婚宴上发生这么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影响各位用餐了……我在这里给各位道个歉,大家继续,不要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影响了今天的好日子。”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另外,今天但凡参与我妹妹订婚仪式的来宾,只要是在场的每个兄弟,我们都会准备一份小礼品。” “大家都先散了吧!各位吃好玩好,但凡在酒店的所有消费都算我的。” 众人开始恭喜陆明远,这些恭喜或许有另一层意思。 我全程看在眼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亲眼目睹,甚至参与了这一个局。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陆明远的手下将门关上,只留下我跟他两个人还在包厢里。 他抱着我的肩膀,将我带到一边坐下后,又亲自给我打了一杯茶。 他心情看上去很好,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对我说道: “小江,你干得漂亮,说吧,想要什么,远哥满足你。” 和他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我的每一步棋都险之又险。 极有可能,下一个就会是我。 只要让他察觉到我对他有威胁,他不会认人的。 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远哥,首先我也恭喜你;其次,我问我想要什么,我真的没什么特别想要的,我只想好好喝桐桐把日子过好。” 陆明远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个想法可以有,我给你几天假,你陪桐桐出去旅旅游吧,正好她想回澳洲看看。” 这个时候让我走,我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可能他又下一步大棋吧。 但我也只好点点头,说道:“我都听远哥的安排。”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他又拿出那张银行卡递给我,语重心长道:“这卡你拿着,接下来你们处处需要用钱,我可不希望我妹妹跟着你受苦。” 他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接着呢。 我接下后,道谢道:“多谢远哥,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好!那我先出去招呼客人,桐桐被我送回房间去了,这是房卡去找她就行了。” 陆明远又递给我一张房卡,我是说刚才这么大的动静都没看到苏雨桐,原来被她送走了。 陆明远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我说:“对了小江,你觉得绮罗兰这个女人能不能值得信?” 一听这话,我感觉不对劲了,难不成他还想打绮罗兰的主意? 我愣了愣道:“远哥这话什么意思啊?” “这红门坐堂的位置原本就是她的,虽然她现在没有实权了,但这个位置也不想给别人坐了,你觉得让她回去怎么样?” 我没想到陆明远会这么想,只不过这没有实权的坐堂,也没什么意义了。 但陆明远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控制整个红门。 绮罗兰已经掺和进来了,就算我拒绝有什么用? 于是我只好笑了笑道:“远哥你安排就好,我没什么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把她叫进来。” 不一会儿,陆明远真的将绮罗兰叫到了包厢里。 第1371章 这就是陆明远 陆明远推开门,对门外的绮罗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绮罗兰依旧穿着那身低调的黑色礼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门在陆明远身后轻轻关上,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绮罗兰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陆明远,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 “兰姐,坐。” 陆明远指了指我对面的沙发,自己则在我身边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寻常聊天。 绮罗兰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双腿优雅地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平静地看着陆明远。 “陆老板单独叫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陆明远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疾不徐地说道:“兰姐是聪明人,刚才外面的事情,想必也看在眼里了。” 绮罗兰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左二爷……年纪大了,糊涂了。红门坐堂这个位置,他坐不合适了。” 陆明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记得,这个位置,原本就是兰姐你的。” 绮罗兰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已离开红门,不问江湖事。” “哎,话不能这么说。” 陆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看似真诚的劝说:“人才难得。红门现在的情况,兰姐你也清楚,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懂规矩的人来主持大局。我想来想去,没有比兰姐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我想,绮罗兰应该也知道了陆明远的用意。 她沉默着,似乎思考。 我也适时的开口道:“兰姐,坐堂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除了你,任何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在我说完之后,她才缓缓抬起头,面带笑容的说道: “陆老板抬爱了,我绮罗兰现在是什么情况,陆老板最清楚。一个无权无势,甚至名声也不怎么好的女人,如何能服众?如何能坐稳那个位置?” 她没有直接答应。 绮罗兰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陆明远这么做的用意。 但她也拒绝不了,可是直接答应难免会让陆明远起疑。 陆明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兰姐过谦了。你绮罗兰三个字,在香江道上,本身就是一块招牌。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继续说道:“有我在,有江兄弟帮你,还怕镇不住那些牛鬼蛇神?” 绮罗兰顿了顿,笑道:“陆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回去,做个摆设?” 陆明远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让你回去,做真正能主事的人。红门内部的事务,你可以全权处理。” “但有一条,兰姐,规矩得由我来定。你,得是我的人。” 他这话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其掌控的意图。 绮罗兰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我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接受,意味着彻底沦为陆明远的附庸,失去自由,甚至可能卷入更危险的漩涡。 拒绝,以陆明远今天表现出来的手段和心性,等待她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终于,绮罗兰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既然陆老板这么看得起我,我绮罗兰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陆明远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拍了一下手: “好!兰姐果然爽快!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绮罗兰面前,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也预祝兰姐重掌红门,再现辉煌!” 绮罗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液体。 “辉煌不敢当,只希望能安稳度日罢了。” “有我在,兰姐的日子,一定会很安稳。” 陆明远意味深长地笑道,然后转头看向我。 “小江,以后兰姐那边有什么事,你多帮着点。毕竟,你们也算是熟人了。” 我立刻起身,恭敬地应道:“远哥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协助兰姐。” 陆明远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们先聊着,具体细节你们自己沟通。我外面还有客人要招呼。”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包厢,留下我和绮罗兰两人。 门关上的瞬间,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绮罗兰依旧端着那杯没有喝的茶,目光落在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涟漪上,没有看我。 我站在原地,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见了吧,这就是陆明远。” 最终还是绮罗兰先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现在把你一起拉下水了,我确实没想到。” “你还不明白吗?他想掌控整个红门,下一个可能就是文龙。” 是啊,我也这么想过。 左二爷还跟陆明远是一伙的,不也被他釜底抽薪了吗。 文龙虽未红门龙头,可我强烈预感陆明远下一个要动的,就是文龙。 绮罗兰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了然。 “这就是江湖。今天是他,明天可能就是我,或者是你。” 她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陆明远现在让我回去,不是信任我,是想用我这个旧主的名头,更快更稳地吃掉红门剩下的部分。” 我重重点头:“我知道。左二爷倒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文龙。这个人野心太大了,而且他手段太多了,甚至兵不见血刃,这才是最可怕的。” 绮罗兰冷笑一声:“陆明远这种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看似张扬,实则步步为营。想找到他的命门,难啊!” 我收起思绪,转而问道:“那兰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他让我回红门,那就回呗,先稳住位置,收拢左二爷留下的残部。” 绮罗兰思路清晰。 “第二步,暗中接触文龙。陆明远和文龙,绝非铁板一块。今天文龙提前离场,就是信号。第三步……” 她看向我,“你需要尽快在兴义会内部,培植绝对忠于你的力量。陆明远给你的码头和皇朝、金樽,就是你的根基。”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陈冰和孙健他们在做。” 我停顿一下,捏了捏眉心说道:“兰姐,你自己也要小心。陆明远让你回去,未必安了好心。红门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也是个火药桶。” 绮罗兰轻轻笑了笑:“我绮罗兰什么风浪没见过?既然选择了回来,就没怕过。倒是你,江禾……”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比我更危险。你离陆明远太近了。记住,任何时候,保命第一。仇恨再深,也得活着才能报。”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兰姐。你也是。”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即止。 有些同盟,无需多言。 我起身,拿起陆明远留给我的房卡: “我先去找苏雨桐了。兰姐,保持联系。” 第1372章 我真的要结婚了? 我拉开包厢门,外面宴会厅的喧嚣再次涌来。 走廊里灯火通明,铺着厚厚的地毯,将一切声音都吸附得沉闷而遥远。 我回头看了一眼,绮罗兰依旧独自坐在沙发上。 她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挺直如松。 这个曾经在香江呼风唤雨的女人,如今也被迫卷回这权力的漩涡中心。 与我一样,在夹缝中求生,在刀尖上起舞。 收回目光,朝着陆明远告知的房间号走去。 脚步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如同我此刻行走在深渊边缘的心境。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陆明远那看似信任,实则处处算计的眼神。 左二爷绝望离去时那浑浊而冰冷的注视,以及文龙提前离场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这些都比不上我对江梓和娇娇姐的担忧。 我不知道她们究竟是谁带来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 现在我还没有办法去找她们,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走到套房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纷乱思绪强行压回心底。 脸上重新调整出那种温和的表情。 刷卡,推门。 套房内灯光柔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香江璀璨的夜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流光溢彩。 苏雨桐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抱着一个靠枕,出神地望着窗外。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华丽的礼服,换上了一套公主裙,真的就像个不染尘世的公主一样。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看到是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蒙上了一层担忧。 “honey!” 她放下靠枕,赤着脚跑过来,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腰。 “你终于回来了!刚才……刚才吓死我了!外面怎么了?我哥不让我出去,只说你没事,让我在这里等你。” 我轻轻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抚,语气温柔地安抚: “没事了,桐桐,都解决了。一点小误会,已经处理好了。” “我听到外面好乱,有人说左小雪她……她是不是对你……” “没有。” 我打断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她只是想捣乱,被远哥识破了。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 苏雨桐仔细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片刻后,她才稍稍放松下来,将脸重新埋进我胸口。 小声嘟囔:“那就好……我怕你出事,怕我们的订婚宴被毁了……” “傻瓜,我们的订婚宴很成功。” 我拥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靠在我怀里。 “你看,那么多人都来祝福我们。以后,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渐渐平静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这份宁静和依赖,本该是温馨的,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沉重的负罪感。 我利用了她的感情,欺骗了她的信任,将她置于一个虚假的幸福泡沫中。 而这个泡沫,迟早会被我亲手戳破。 “honey,”她忽然轻声开口,“我们……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像做梦一样。” “嗯,真的。”我收紧手臂,语气笃定。 “那……结婚以后,我们能离开香江吗?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她仰起脸,眼中带着憧憬。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在这里不好吗?”我好奇的问。 她低着头,语气喃喃的说:“其实我知道我哥在做什么,我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你也想让你参与进去。”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简简单单的。”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心上慢慢割锯。 离开?简单的生活? 对我而言,那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血债和秘密,注定要与这香江的黑暗纠缠到底,直到一方彻底毁灭。 但现在我只能先答应她,“好,等事情都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开。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 只有我知道,这是一个注定无法兑现的承诺。 苏雨桐却满足地笑了,重新靠回我怀里,不再说话,似乎已经开始憧憬那样的未来。 我搂着她,目光却投向窗外那片看似繁华宁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夜景。 到真相揭露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个事实。 而她是否又会接受? 绮罗兰说得对,我还是太心软了。 至少,比起陆明远那样的人来说,我做不到他那样的狠厉。 这种性格会害了我的,可是一个人的性格,又岂能是说变就变的呢。 好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我也受够了这样情绪拉扯。 这个晚上,我将苏雨桐哄睡之后,便悄悄溜出了酒店房间。 我必须去找江梓和娇娇姐,了解清楚她们的情况。 我打了辆车,直奔我们南区的小院而去。 车子在狭窄的巷道中穿行,夜晚的凉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吹散了些许酒气和疲惫,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沉甸甸的焦虑和不安。 小院的门虚掩着,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 我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孙健正蹲在墙角抽烟,看到我进来,立刻掐灭烟头站起身。 “江哥。” “人呢?”我压低声音问。 “在里面。” 孙健指了指亮着灯的正屋,低声说道:“娇娇姐情绪还好,就是江梓一直不说话,也不理人。” 我的心往下一沉,点了点头:“行,你和小五在外面守着,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两人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正屋的门。 屋子里的灯光下,娇娇姐和江梓对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听见开门声,江梓和娇娇姐同时抬头朝我看来。 我们两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又异口同声的向我问道:“江禾,你怎么回事啊?” 我走过去,在她们中间坐下后,长长吁出一口气。 “姐,江梓,这些事情有点复杂,我现在想知道你们是谁带去酒店那边的?” 江梓立刻回道:“就是之前跟我聊合作的那个宋先生,他告诉我说你在那里,还说你要结婚了,我开始还不信,结果到那里就看见你……” 宋青山?! 第1373章 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我一下愣住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宋青山告诉的江梓。 可宋青山又是几个意思呢? 现在我知道了宋青山的底细,可还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 对这个人,我依旧持怀疑怀疑态度。 而现在,他又莫名其妙告诉江梓我在那里。 这分明就是想让江梓知道我要结婚的事,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可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还在我沉默中,江梓又小心翼翼的问道:“江禾,你不是说……你不会结婚吗?你骗我的?” 看着江梓那充满疑虑和难过的眼神,我轻轻抓起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小梓,这件事情我没让孙健他们告诉你们实情,也是有一些顾虑。” 我停顿一下,又才继续说道:“这是假的,我演戏呢。” “你们……都订婚了,这还演戏?” “对,我现在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也没办法跟你们说清楚。你们记住,这都是假的就行了。” 娇娇姐接过话,说道:“我说嘛,小梓你就放心吧,江禾我还是很了解的,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 江梓这才放心下来,却委屈巴巴的说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在这里安家了。” 我哭笑不得道:“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可我看那个女的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满眼都是你呀!”江梓撇着嘴不满的说。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说道:“吃醋了?” “哼!”她瞥过头假装不理我。 娇娇姐这才又对我说道:“江禾,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一言难尽,姐,总之情况很复杂,不过……” 我停顿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现在知道害死父母的人是谁了。” 娇娇姐顿时一怔,急忙问我:“谁啊?” 我微笑道:“你不要知道,我会处理好就行了。” 娇娇姐又满是担忧的说道:“你可别乱来啊!如果能确定,就报案。” 我心里苦笑,这事儿要是报案就能解决,那就没这么复杂了。 不过为了不让娇娇姐担心,我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姐,我知道怎么做,你们也别担心。” 说完这个话题,我赶紧岔开这个话题,说道:“嗳,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香江啊?” “就今天,本来说来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成惊吓了。”江梓回道。 “你们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今天在宴会厅看见你们的时候,我也特别惊讶,可有没办法来找你们。” 娇娇姐又接过话,对我说:“没事的,我们就是担心你,你解释清楚就好了。” 我笑着点点头,又向江梓问道:“那你们是过来看我呢,还是宋青山叫你们来谈合作的啊?” “当然是看你呀!宋青山没说合作的事。” 我心里又疑惑了,既然他没说合作的事,那为什么要将她们叫到酒店来? 这宋青山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感觉这个人,简直比陆明远的城府还深。 我只好对江梓说道:“小梓,你记住,不管宋青山之后怎么说,这合作千万不能答应。” “嗯。”江梓没有多问为什么。 “还有……你们不能在香江待久了,现在很不安全。”我继续说。 “那你呢?你现在水深火热的,你会有危险吗?”江梓又问。 娇娇姐也跟着说道:“是啊江禾,今天在那个宴会厅里,我们看见那些人感觉都不太像什么好人,你真的还好吗?” 我顿了顿,看着江梓和娇娇姐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危险? 我每天都走在刀尖上。 陆明远的多疑狠辣,文龙的虎视眈眈,左二爷残党的怨恨,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心思莫测的宋青山…… 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但我不能把这些告诉她们,徒增她们的恐惧。 我笑了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你们也看见了,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陆明远的妹夫,兴义会的二把手,没人敢轻易动我。” 娇娇姐突然沉声问我:“江禾,你还记得我们当初刚来香江的时候吗?” 我知道娇娇姐这么问我的意思,是想让我别忘了初心。 我当然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为了找工作,住在一个地下室里。 那里阴冷、潮湿,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勉强能够看见外面的摩天大楼。 可那时候我不敢奢求太多,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站在顶楼的那个人。 我向娇娇姐重重点头:“我知道姐,我没忘。” “你知道就好,我也相信你自己有判断。” 江梓也温柔的对我说道:“江禾,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回来吧,我和娇娇姐都在家等你。” 江梓这句话,让我鼻头一酸。 家? 我已经好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里那些情绪后,勉强笑了笑道:“好了小梓,娇娇姐,时候不早了,我先给你们安排房间,你们早些休息吧。” 她们也没再多说,好在我把旁边两个侧院都租下来了,房间够多。 娇娇姐单独一个房间,江梓则和我一个房间。 紧绷了一天的身体,终于在洗漱之后疲软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江梓温柔的靠在我身边,像一只小猫。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地笼罩着我们。 江梓蜷缩在我身边,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干净气味,一点点驱散了我身上沾染的宴会厅的烟酒气和血腥味。 很安静。 窗外隐约传来远处街市的喧嚣,但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空间之外。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怨恨…… 只有我和她。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片宁静和熟悉的气息中,慢慢松弛下来。 “江禾。”江梓忽然轻声喊了我一声。 我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的身体柔软而温暖,像一剂抚慰人心的良药。 “那个女孩……她看起来,是真的喜欢你。” 江梓的声音里没有嫉妒,就像普通的闲聊。 “你还吃醋啊?”我摸着她的头发,笑了笑道。 “没有啦!我就是想知道,你对她演戏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愧疚?” “会。”我坦诚道,“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 “我懂。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苦。” 她顿了顿,抬起头,在昏黄的光线下看着我。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里面映着我的倒影,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信任。 “江禾,不管你在做什么,不管有多难,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和娇娇姐,永远都在你身后。累了,就回来歇歇。” “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家人。 我真的好久好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 我不想表现得太悲情,顿时一把搂着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将她靠我更近一些。 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那我可要行使一下家人的权利了。” “呜……你才抽了烟,好大的烟味。” “哇!你居然讨厌我了。” “才没有……” 第1374章 陆明远的大礼 折腾累了,江梓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她的头依旧枕在臂弯中,睡颜甜美,像个婴儿。 我也很困,很想就这么抱着她好好睡一觉。 可我不能睡,我得马上回酒店,回到苏雨桐的床上。 抽了一支烟后,我俯身在江梓的脸上轻轻一吻。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今天那身衣服裤子,悄悄地溜了出去。 回酒店的路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我不是没想过安稳,可眼下这些事情没有解决好,我如何能安稳? 等我回到酒店房间,苏雨桐还在熟睡中,就好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脱下衣服裤子,轻轻地躺上床,睡在她身边。 她翻了个身,抱着我继续睡。 一切,真的就像没有发生过。 已是凌晨三点过了,尽管很累,可我根本睡不着,我现在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了。 凌晨三点多的香江,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和夜晚的浮华,显露出一种沉静的疲惫。 窗外的霓虹不再疯狂闪烁,只余下几处零星的光点,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一片漆黑,倒映着寥寥星光,沉默地涌动着。 房间里,只有空调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和苏雨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我的大脑却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寂静的深夜里高速运转,发出无声的轰鸣。 直到天蒙蒙亮,我才稍微睡了一会儿。 等醒来时,苏雨桐早已经起床了,就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我。 “早安!honey。” 见我醒来,她立刻俯身吻了我一下。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回道:“早安,亲爱的。” “快去洗漱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我伸了个懒腰,穿上衣服来到卫生间。 发现牙膏已经被挤好了,我扭头看向苏雨桐,她正向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可这笑,却让我浑身不适。 有人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不是和异性在床上欢愉。 而是,折腾一夜之后。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她已经为你做好早餐,挤好牙膏。 可我并不觉得这很美好,反而让我很难受。 我必须尽快解决陆明远,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这段没有感情的感情,不能再继续演下去了。 洗漱好,我们一起来到楼下餐厅吃饭。 她真的就像个新婚的小媳妇,对我体贴无微不至。 正吃着早饭,陆明远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我快速调整好状态,接通道:“远哥。” “小江,你和桐桐起床了吧?” “嗯,在吃早餐,怎么了?远哥。” “没事,我还以为你们还在睡觉,怕吵到你们了。” 他顿了顿,这才说道:“吃完早饭,你和桐桐出来,我已经安排好车了。” 我也没问什么事,随即应道:“好的,远哥。” 和苏雨桐吃完早餐,从酒店大堂出来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奔驰。 司机已经在车门边等着了,见我们出来后,立刻为我们打开车门。 然后恭敬地站在一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牵着苏雨桐的手,让她先上车后,自己再坐上车。 哪怕在车上,苏雨桐也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也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直到车子停在一个浅水湾别墅区门口。 陆明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的排场很大,好几辆清一色的奔驰停在门口。 而陆明远就坐在最前面那辆S600车里。 见我们来了,他将车窗对我和苏雨桐打了个招呼,让我们上他的车。 司机又为我们打开车门,下车后换到陆明远的那辆车上。 车子随即驶入了小区里,陆明远面带笑意的看着我和苏雨桐,突然问说: “昨天晚上,你们休息得好吧?” 苏雨桐率先回道:“挺好的哥,你这是叫我们来这里干嘛呀?” 苏雨桐问出了我想问的,因为杨丽荣和季敏都住在这里。 这排场,不会是来找她们的吧? 陆明远却神秘兮兮的笑着说道:“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我有些忐忑,感觉车子是向杨丽荣居住的方向去的。 不过还没到杨丽荣居住的那套别墅,便拐弯在一栋独立的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司机率先下车,打开车门后,我和苏雨桐跟着陆明远下了车。 我们一同站在这栋欧式建筑风格的别墅门口,陆明远笑呵呵的说道:“这套房子,是我送给你们的婚房,进去看看吧。” 听见这话,我顿时一怔。 这陆明远还真是舍得啊! 这浅水湾的别墅可不便宜,据说最低都是三四百万起的。 我连忙说道:“远哥,你这有点破费了啊!” 陆明远却笑着挥了挥手道:“这算什么啊,我对自己的妹妹和妹夫,还有什么好保留的呢?” 他停顿一下,说道:“再说了,你们马上结婚后总得有套自己的房子,难不成你让我妹妹跟着你住在你那个小院子里?” 我尴尬的笑了笑,陆明远又招了招手道:“走吧,进去看看,看需要什么让下面的人去置办就行。” 浅水湾的别墅,寸土寸金,象征着香江顶级的财富和地位。 陆明远出手如此阔绰,送的绝不仅仅是一套房子。 “honey!好漂亮啊!比我在澳洲的房子还漂亮。” 苏雨桐惊喜地捂住嘴,她挽紧我的胳膊。 “哥,这……这太贵重了!” “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值得。”陆明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像个真正宠爱妹妹的兄长。 然后目光转向我,说道:“小江,还愣着干什么?带你的未婚妻进去看看你们将来的新家啊。” 我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迅速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 院子很大,精心修剪过的草坪绿意盎然,蜿蜒的石板小径通向主屋,两侧种着名贵的花卉和景观树。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虚假的金边。 苏雨桐像只快乐的蝴蝶,松开我的手,雀跃地跑在前面。 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不时发出惊叹。 我跟在陆明远身后,脚步沉稳。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码头那边的一个手下的打来的。 我立刻对陆明远说道:“远哥,码头那边打来的电话。” 陆明远挥了下手,示意我去接。 我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江哥,出事了! 第1375章 老谋深算的陆明远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怎么了?你慢点说。” “有批货,被……被海关查了!” “海关?查了?”我故意大声道,然后用余光去看陆明远的反应。 他没有太多的反应,依然带着苏雨桐在房间里参观着。 “对,好像是被人举报的,应该是自己人。”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走到陆明远面前,低声对他说道: “远哥,码头的货被查了,说是自己人干的。” 陆明远却还是没有太多反应,淡定道:“没事,我干的。” 我一愣,心想他这又是什么操作? 查自己的货? 码头那边的产业可是他收益最高的,这怎么还自己举报自己了? 他没有解释太多,依旧轻描淡写道:“先看看你们的婚房吧,这个事情我一会儿跟你说。” 我确实不太明白陆明远这操作,但也只能听他的,继续参观着这个新“家”。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挑高近六米的奢华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落地窗外湛蓝的海景。 名贵的真皮沙发,厚重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看不出真假但肯定价格不菲的油画。 每一处细节都在彰显着财富和品味,也透着一股冰冷的精致。 “哇!哥!这客厅也太大太漂亮了!” 苏雨桐兴奋地转着圈,跑到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私人海滩和蔚蓝海面。 “honey你看!还能看到海!” 我走到她身边,对着窗外景色露出欣赏的笑容:“真的很美。远哥,您费心了。” “你们喜欢就好。” 陆明远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点了一支雪茄。 “楼上卧室、书房、衣帽间都去看看,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哦,对了,管家和佣人我都请好了,明天就过来。以后你们就安心住下。” 管家?佣人? 这哪里是安排照顾,分明是安插眼线,进行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监控! 这些安排我显然没办法拒绝,只好应下。 苏雨桐完全没察觉到这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她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拉着我的手就要往楼上跑。 “honey,快,我们去看卧室!” 二楼的主卧更是极尽奢华。 巨大的圆形水床,天鹅绒的帷幔。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海景尽收眼底,独立的衣帽间堪比小型商场,浴室里甚至配有按摩浴缸和桑拿房。 “喜欢吗?” 陆明远不知何时也跟了上来,靠在门框上,笑着问。 “喜欢!太喜欢了!”苏雨桐扑到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满脸幸福。 我站在床边,看着这间奢华到近乎梦幻的卧室,却感觉不到一丝温馨。 “那你先参观一下,我跟小江聊点工作。”陆明远忽然说道。 苏雨桐从床上坐起来,撇着嘴说:“哥,你不是说给他放几天假吗,怎么又聊工作。” “一点点小事,听话。” “好吧!那你们聊,我去后院看看。” 苏雨桐雀跃地离开了,陆明远领着我来到外面的露台。 他手里还夹着一只雪茄,眼神深邃的望着不远处蔚蓝的大海。 “远哥,码头那边真是你点的?”我开口主动问道。 “嗯,不碍事,就是一些小物件,到时候去海关那边补上税就行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吧,陆明远这么大动干戈的,绝对有什么问题! 但我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说:“那我现在去处理?” 他扬了扬手道:“有人去处理,你有其他事做。” “什么事?”我忽然感到一丝不安。 “我记得你在南区有个小院,对吧?”陆明远突然问道。 我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他对我这些情况肯定是了解的,我也说不了谎。 我点头道:“是,怎么了?远哥。” “晚上南区码头那边也有一批货,你去接手一下,暂时放在你那小院里,等风浪过去后我会找人来接手的。” 重点,恐怕是在晚上这批货上。 所以,他是在声东击西? 果然是老谋深算! 利用海关对码头那边的主意,然后悄无声息从另一处小码头上货。 却让我去接手,这明星是要让我摊上事啊! 可我只能答应,甚至不敢多问。 稍稍沉默之后,我点头道:“行,晚上大概什么时候到?” “你等我电话,记住了!跟你对接的人叫阿军,一共十六箱货,一定要检查好封口是否完整。” 我点头记下后,多嘴问了一句:“远哥,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他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火器。” 我瞬间明白了,随即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远哥。” “谨慎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提醒道。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配合地点了点头。 陆明远看来真是把最核心的事情交给我去负责了,这明显是试探。 这批要命的玩意儿会直接和我挂钩。 一旦出现纰漏了,他随时可以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甚至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道催命符。 但他现在说出来了,我就不能不接。 拒绝,就是立刻引起他最大的怀疑,之前所有的隐忍和表演都会付诸东流。 “行了,去陪桐桐吧。这几天好好陪她玩玩,也熟悉熟悉新家。晚上机灵点。”他摆摆手,示意我可以离开了。 我转身,走出露台,脚步依旧沉稳。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只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苏雨桐正在后院的花园里,对着一丛开得正艳的玫瑰花拍照。 听到我的脚步声,回头冲我灿烂一笑: “honey,你和哥聊完啦?快来看,这些花开得好漂亮!” 我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处蔚蓝而平静的海面。 “嗯,聊完了。喜欢这里吗?”我的声音温柔依旧。 “喜欢!超级喜欢!” 她靠在我怀里,满足地叹了口气:“感觉像做梦一样。honey,我们以后真的就住在这里了吗?” “嗯,以后就住这里。” 我收紧手臂,心里却一片冰冷。 这座华丽的牢笼,恐怕住不了多久了。 今晚之后,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第1376章 和林浅见面 整个下午,我都陪着苏雨桐在别墅里外转悠,熟悉环境,听她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如何布置。 我扮演着耐心而体贴的未婚夫,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偶尔给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建议。 但我的心思,早已飘到了晚上。 阿军是谁? 陆明远的另一个心腹吗? 还是仅仅是一个中间人? 十六箱火器,数量不小。 目的地是哪里?买家是谁? 我必须接这批货,但绝不能就这么乖乖地当个搬运工和保管员。 我得想办法在陆明远眼皮子底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这批货,我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去接了。 思来想去,我决定去找林浅。 这也是我和她闹掰之后,第一次主动去找她。 因为这事情已经超出了我能处置的范围,我必须先跟林浅那边沟通好。 下午晚些时候,陆明远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又用眼神提醒了我一下今晚的事。 他一走,别墅里只剩下我和苏雨桐,还有几个正在打扫卫生的临时帮工。 空气似乎都自由了一些,但那份无形的压力却并未消散。 “honey,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庆祝一下!”苏雨桐提议道。 我面露难色,带着歉意道:“桐桐,今晚恐怕不行。远哥……交代了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很重要。” 苏雨桐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着嘴:“又是工作……不是说好了放假陪我嘛。” “对不起,宝贝。” 我亲了亲她的脸颊,哄道:“就今晚,紧急情况。处理完了,明天一整天都陪你,想去哪儿都行,好吗?” 她虽然不太高兴,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那……你要小心点,早点回来。” “我会的。” 安抚好苏雨桐,我借口要去码头那边看看白天被查的货的后续,离开了别墅。 我没开车来,只好去外面打了辆计程车,然后去了和林浅最熟的那家餐厅。 我这次特意定了一个包间,因为我要和她聊的事情,不是什么小事。 给她打电话,她毫无意外的没有接。 自从和她闹掰之后,她现在对我简直比陌生人还陌生。 我就继续打,一次、两次、三次…… 打到她不耐烦,终于接通了电话。 “你干嘛?”她语气非常不友善。 “林sir,别这么大的怒气,跟我欠你似的。” “有事说事,我不想跟你废话。”她语气干净利落,无比陌生。 “电话头说不清楚,我在老地方等你,你马上过来。” 林浅知道我说的老地方是哪里,她愣了一下,又谨慎道:“江禾,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你来了再说,不来你会后悔的!” “你威胁我!” 我直接挂了电话,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来。 接下来的时间我便肚子喝着茶,耐心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也在一点点暗下去。 餐厅包间里暖黄的灯光下,茶汤渐凉。 林浅还没来。 以她的性格,被我那样挂了电话,要么彻底不来。 要么,就是已经带着人把这里围了。 我心头微凛,起身走到窗边。 掀起窗帘一角,警惕地观察着楼下街道。 行人匆匆,车辆往来,似乎并无异样。 没有可疑的车辆长时间停驻,也没有便衣徘徊的迹象。 正在我准备又给她打个电话时,包间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林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便装。 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外套一件薄薄的黑色夹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没有穿警服,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冷冷地看着我。 她是一个人。 我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扯出一个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林sir,来得可真慢,茶都凉了。” 林浅没理会我的调侃,反手关上门,走进来,在桌对面坐下。 她没有碰我推过去的茶杯,目光如刀:“江禾,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否则浪费警员时间,我可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浓浓的疏离和戒备。 显然,她现在对我已经彻底失去了信任,甚至多了几分厌恶。 我慢慢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轻浮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罕见的严肃和凝重。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 她没说话,但沉默呵那凌厉的眼神已是最好的回答。 我拿起烟,点上后抽了一口,才说道:“怎么跟你说呢,我感觉你也不太会信我了。” “要说什么直接说,别啰里啰嗦的。”她坐得板板正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起身,向她走了过去。 正准备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她却本能地往后一缩,充满警惕的看着我。 “你要干什么?坐过去!” 我没再执意上前,拉开离她有些距离的椅子,坐下后才沉声说道: “你别这么紧张,这里就我一个人。” “你别废话了,有什么事,直接说。” “好,那我告诉你,我接触陆明远都是假的,我在演戏,你信吗?”我直接坦白道。 林浅眉头微微一蹙,她显然不信。 冷笑一声道:“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你看,我说了你不信。” “你现在都已经跟他干妹妹订婚了,昨天的订婚宴搞得挺热闹啊!你让我怎么信?” 我稍稍沉默一会儿,又直接摊牌道:“那好,我再告诉你,今天晚上南区码头那边有一批走私的火器,你信吗?” 听见这话,林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眼神死死盯着我,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你看,你还是不信。” “消息来源?”她压低声音,接着问。 “陆明远。”我坦白道,“他让我去接货,然后藏在我的地方。” “他让你去接?然后你来告诉我?” 她冷笑一声:“江禾,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当我傻吗?你们这么做局坑我呢。” “看来你是真傻!” “你!”她抬手做事要打我。 我赶紧说道:“你自己想想,陆明远这么大动干戈的,至于坑你一个小阿sir吗?你有多大的面子,让他坑你啊?” 林浅突然沉默了。 我继续说道:“我再说一遍,从一开始我接近他,就是我以身入局,哪怕现在我跟他干妹妹订婚,也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 “要不然,你觉得以他的性格,会轻易让我去接手这批货吗?” 第1377章 好久没见你笑了 林浅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但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用更加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话中的真假。 我没再多说,剩下的就让她自己去分析。 如果连这点都分析不出,那她也不适合我跟她说这么多。 直到我一支烟抽完后,她才终于开口道:“那你为什么现在来告诉我?” 她顿了顿,“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不容易取得他的信任,你就把他给举报了?” “举报?”我苦笑道,“你觉得就算把这批货给他查了有用吗?还不是我背锅。”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知道你们肯定已经收到了码头那边查到了一批走私货,对吧?” 她谨慎的看着我,半晌才点点头:“是,不过那批货数量很小,都是些玩具。” “那就是他的障眼法,吸引你们注意的。” “重点在你说的南区码头那批货?” “没错,”我点点头,“我现在告诉你,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出乱子,这批货不能查!” 林浅再次沉默下来,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叫来服务员,点了一些菜。 等服务员离开后,我才对她说道:“咱们也很久没在这里吃过饭了吧?” 林浅这才回过神来,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说道:“江禾,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还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你说你一直蛰伏在陆明远身边,可现在整个香江都知道你是陆明远身边的红人。” “好!那我问你,如果我不做到这样,我怎么能搞定他?” 我的反问,又让林浅沉默了。 她闭上眼睛,表情依旧复杂。 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说道:“那为什么……一开始你不告诉我真相?” 我哭笑不得的说道:“林sir,我怎么敢跟你说?明知道你们那个系统里有内鬼,我跟你说了,万一穿帮了呢?”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现在,已经是时候了,你们那个系统里的内鬼也得揪出来不是?” “那你想怎么做?” 包厢门这时被敲响,林浅赶紧闭上嘴。 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告诉我们点的菜上齐了。 我拿起筷子,帮林浅盛了一碗饭,递给她说道:“来,边吃边聊。” “你还有心情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当神仙吗?” 我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林浅显然没什么心思吃饭,她一直看着我。 我用筷子敲了敲碗,提醒道:“我知道我长得帅,但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我吧?” “去你的!” 她白了我一眼,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还恨我吗?”我一边吃着,一边问道。 “你怎么这么坏啊?现在才告诉我真相。” “都跟你解释了啊,一是怕影响我,二是保护你。” 林浅忽然又沉默了,只看见她眼眶忽然有些红了。 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嘴里刨着饭,也不吃菜。 我再次往她身边靠近了一些,她这次不像之前那般警惕了,只是一直低着头。 我给她碗里夹了些菜说道:“吃点菜,别光吃饭。” 她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吃着。 “喂!你哭啦?” 她突然抬起头,假装很坚强的样子,说道:“你才哭了,我是眼睛进沙子了。” “哦!看来这店不干净啊!以后不来了。” “去去去!”她横我一眼,这才终于动筷。 我用肩膀碰了她一下,笑道:“别生气啦!我真的是卧底在他身边的。”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还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找我,不怕被人知道了?” “之前不能,但现在没问题,他基本上信任我了。” 林浅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取得了他的信任……还,还成了他的妹夫。” 我苦笑一声,说道:“都是假的,演戏呗,谁不会。” “可这戏不好演啊!穿帮是会要命的。” “哎你说,以后我去当个演员是不是能发财啊!” 林浅“噗呲”一笑,说道:“你别逗了。” 我好久没看她笑过了,自从她知道我跟了陆明远之后,每次见她都是冷着一张脸。 我看着她,感叹一声:“真的是好久没见你笑过了。” 我不说还好,一说她就不笑了。 “谁叫你瞒我这么久?你不知道我……”她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很难过?” “也不是难过,就是……” “别就是那是了,我看你是喜欢我吧?” 林浅一愣,顿时嗔我一眼道:“我喜欢你个头!我看你这嘴里真是吐不出象牙。” 我笑了笑,也不再继续逗她了。 转而正色道:“说正事吧,今天晚上南区码头的那批货,你就不要管了,我知道如果我不来告诉你,你肯定会跟踪对吧?” “你猜到了?” “这很难猜吗?” 林浅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我的一切都在你的预料当中。” “你也别丧气,别说你,就连陆明远都在我的预料当中。” “瞧把你嘚瑟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顿了顿,转而也一本正经的问道:“那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这批货我想应该是陆明远试探我的,想看看我的深浅,能不能处理好。” 林浅接话道:“你的意思是,只要这批货不出纰漏,后面的才是核心?” “对,所以必须忍,这批货我也必须帮他出手。”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嗯,那就感谢林sir配合了。” 我端起茶杯,笑着对她说道:“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她看了我几秒钟,才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与我的杯子轻轻一碰。 陶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敬什么?”她问,声音不再冰冷,带着一丝沙哑。 “敬……” 我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敬我们……都还活着,并且,终于又站在同一边了。” 林浅看着我,温柔的笑了。 我突然又对她说道:“对了,我跟你的关系,对外还是保持之前一样。” “我懂,你自己……也小心点!” “担心我啦?”我又嬉皮笑脸起来。 以往我这么说林浅都会给我一个大白眼。 可这次,她居然满脸严肃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第1378章 这才是调戏 她点头,让我无比意外。 不禁,惊讶一声:“我靠!你不是真喜欢我了吧?” 这句话又换来她的白眼:“去你的!要没事,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 我却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林浅顿时一惊,不敢看我。 我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真诚说道:“林浅,真心的,对你说句对不起!这段时间,对你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嗯,也是,是我想多了,走吧。”我松开她的手。 林浅却没走,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愣怔了片刻后,她才终于说道:“江禾,你父母的死,你查清楚了吗?” 难得,她还想着这事儿。 我没再骗她,点了点头道:“嗯,就是他。” “陆明远?” 我点点头,林浅眉头忽然皱起来,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 “我知道这事儿对你影响很大,但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冲动!” “你觉得我现在像冲动的样子吗?” “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商量,陆明远这个人我是一定会将他捉拿归案的。” 我忍不住笑。 林浅又白了我一眼,说道:“你什么意思嘛?我知道我现在说这话很天真,但我不会放弃的。” “嗯,我认识你这么久,这不就是你的性格么。” “那……我先走了,后面有事再联系。” “哎!”我又叫住她,习惯性的调侃道,“咱们误会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你就这么走了啊?” “那……那你还想怎样?” “陪我多待会儿呗,现在天还没黑。” 林浅沉默了会儿,没有多说,又走回来坐下。 我顿时又笑道:“我让你留下来你就真的留下来啊?” 林浅嗔我一眼道:“你又开始调戏我是吧?” “这哪叫调戏呀!这才是调戏……” 说着,我伸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那张精致的脸抬了起来。 四目相对中,林浅明显愣住了。 她都忘记将我的手推开了,就这么怔怔的看着我。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脸,还有包厢暖黄的光。 那里面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长久压抑后突然掀开一角的柔软。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我能感觉到她下巴肌肤的微凉,以及她骤然屏住的呼吸。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 像是终于回过神,抬手轻轻推开了我的手腕。 “你……”她避开我的视线,带着一丝轻颤,“你别闹了。” 我没有立刻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触感。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我笑了笑,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脸上重新挂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开个玩笑嘛,林sir还是这么不经逗。” 林浅没接话,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渐浓的暮色。 我突然正色道:“确实还有个事,我想让你帮个忙。” “嗯,你说。” “你下去后帮我查一桩十年前发生在香江海边的一起命案。” “十年前的命案?”林浅眯了眯眼睛。 “嗯,死者叫阮清秋。” 林浅沉默了一会,突然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和笔,说道: “哪三个字,你写下来。” 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来,她很负责任。 我拿起笔,写下“阮清秋”三个字,然后也特别说道:“她是兰花门的人,十年前被一个渔民发现她死在沙滩上,后报警……你们警署里应该能查到。” 林浅点了点头,收起那个小本后,向我问道:“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我顿了顿,没说实话,“算是跟我有点关系,你先帮我查吧,有任何线索都告诉我。” “嗯,不过十年前的案子可能不太好查,需要点时间。” “没关系,我能等。” 林浅点了点头,这才起身说道:“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好,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话,今晚的事情不要管。” “记住了。” 看着林浅的背影消失后,我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闷气。 独自坐在包厢里,抽完了一支烟后,我才结账走人。 我先回了小院里,发现我的那些脏衣服都被晾晒在院子的晾衣绳上,包括内裤在内。 另一边厨房里,传出热闹的声音。 我扭头看去,只见娇娇姐和江梓正在厨房忙活着。 准确说是娇娇姐一个人在忙活,江梓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在给她打下手。 六子也没闲着,在一边帮着忙。 孙健和小五两人倒是悠闲,坐在堂屋里看着电视。 这幅画面,倒是生动又充满烟火气。 六子先发现我回来了,立刻朝我喊道:“江哥,你回来啦!” 江梓和娇娇姐纷纷抬头看来,我向她们走了过去。 “你们弄啥好吃的呢?” 江梓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灰面,冲我笑着说道:“娇娇姐说你在这边吃不到咱们正宗的渝州菜,给你做了一个麻辣水煮鱼和辣子鸡。” 我凑近锅边,闻了闻味。 嗯,的确是家的味道。 尽管刚才和林浅在餐厅已经吃了饭,但这时候已经饿了。 娇娇姐这时扭头对我说道:“江禾,你去洗洗手嘛,一会儿就能吃了。” “好,你们辛苦了,一会儿我一定多吃点。” 说着,我退出厨房走进堂屋。 孙健和小五二人还看得津津有味的,看的正是最近流行的《古惑仔》。 我没看过,但听说过。 那个年代香江特别多这种小混混,他们被统称为“古惑仔”。 “江哥回来啦!”小五看见我,立刻跟我打了声招呼。 “这好看吗?”我走过去拍着他们的肩膀问道。 孙健接过话,说道:“挺真实的,但也有些地方很假。” “那还看?” “里面的妞儿正啊!你看看这个……屁股多翘……” 他话音未落,只见六子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抓着他的耳朵。 “来!我看看有多翘?” “哎哟!” 孙健吃痛叫了一声,一下蹦了起来。 “媳妇别打!我是跟江哥讨论,我没看,我真的没看!” “人江哥才回来,你糊弄鬼呢?” “哎呀!我就看一眼嘛,又不犯法……” “你别跑!快去洗手端碗了!” 看着她们这对活宝,我笑着摇摇头。 看着孙健被六子揪着耳朵拖去洗手,小五也赶紧起身去帮忙摆碗筷。 堂屋里的电视还在放着打打杀杀的画面,声音却似乎被这院子里的烟火气盖了过去。 第1379章 那你喜欢我吗? 娇娇姐端着一大盆红艳艳的水煮鱼走出来,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小心烫!” 她喊着,将盆子放在桌上,又小跑着回去端辣子鸡。 江梓也端着一盘清炒时蔬出来,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院子里的餐桌前,孙健和小五正在摆放碗筷。 看着这一幅美好而和谐的画面,我心里那紧绷的神经,也彻底松懈下来。 可这样的美好,我知道持续不了多久。 江梓和娇娇姐也不能在这里多待,尽管我很希望她们能够一直留在这里。 但也只是一瞬。 我清楚地知道,这顿饭的温馨,像偷来的时光,短暂且奢侈。 “江禾,快过来坐呀!”娇娇姐向我喊了一声。 江梓也走过来,直接拉着我,把我按在椅子上。 很快,饭菜上齐,大家围坐一桌。 六子给每个人都倒了些酒,说道:“咱们好不容易能聚到一起,今晚一定要喝痛快。” 我笑着举杯,说道:“我晚上还有点事,少喝点。” 说完,我也向孙健和小五说道:“你们也是,少喝点。” 他俩立刻明白了,点了点头。 我们一起举起酒杯,清脆的碰杯声在院子里传开。 娇娇姐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心疼:“江禾,看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她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我碗里。 鱼肉嫩滑,裹着麻辣的汤汁,入口是熟悉而霸道的味道。 是渝州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我埋头吃着,嘴里应着:“好吃,真好吃。” 江梓也一个劲儿给我夹菜:“还有这个鸡丁炒得好,我听娇娇姐说你特别爱吃。” 孙健则一边扒饭,一边含糊地说:“江哥,你是不知道,今天娇娇姐和江梓为了买这条新鲜的鱼,跑了好几个市场……”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六子瞪他。 “我说的是实话嘛。” 我看着他们斗嘴,听着这些琐碎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对话,我是真开心。 不过我们人还没齐,还有小满,还有远在云城治眼睛的阿宁。 要是大家都在一块,该多好。 这时,娇娇姐突然问道:“对了江禾,怎么不见小满那丫头呢?” 我顿了顿,才回道:“她有些事回家去了。” “哦!那丫头我还挺喜欢,不过年龄太小了,应该去学校好好上学才是。” 江梓也接过话说:“就是,那丫头我也蛮喜欢的,挺活泼。” 我们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院子里充满了欢笑声,还有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夜幕彻底隆重了整个院子,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照亮着小院。 夜深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过了。 陆明远告诉我十一点准时到,我们还有点时间准备。 闲聊了一会儿后,我才正色向娇娇姐和林浅问道:“姐,江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江梓努着嘴,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说道:“本想多待几天的,可公司那边……事情实在太多了,所以,我们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虽然我心里也想她们多待几天,但我也知道她们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我放下筷子,心里纵然不舍,也只好点点头说:“也好,公司的事情要紧。这边……也不太安宁。” 娇娇姐敏锐地看向我:“江禾,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些生意上的琐事,需要点时间处理。你们在这里,我总怕照顾不周。” 江梓握住我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担忧:“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要是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们。” 我反手拍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们去机场。” “不用不用,”娇娇姐连忙摆手,“我们自己打车去就行。你别耽误正事。” “那怎么行,说好了,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 这顿饭又吃了半个多小时,气氛始终温暖。 吃完饭,收拾好了之后,我单独将娇娇姐叫到房间。 她正在帮我整理晒干的衣服,一边语气带着几分埋怨说:“江禾,你这些衣服都多久没戏啦?今天我和江梓帮你搜出来时,好大的味……”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姐,你又不是我不知道我,邋遢惯了。” 娇娇姐叹了口气说:“你呀!也不知道你干嘛要一直待在这边,回渝州跟江梓好好一起生活不行吗?” “姐,我现在走不了,而且……” 我语气严肃下来,沉声道:“我还得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谁也不要说,包括江梓。” 娇娇姐顿时也严肃起来,却摇头道:“那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不,姐,这事儿我得让你知道。” 停顿一下后,我才终于说道:“我已经知道害死父母的人是谁了,并且还有一个惊天的秘密,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这事儿,之所以这么直白的告诉娇娇姐。 是因为我知道,任何人都可能背叛我,唯独娇娇姐不会。 一听见这话,娇娇姐顿时愣住了,不可思议道:“你……你说什么?” “对,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虽然很难解释,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的天啊!怎么……会这样?这事儿,能确定吗?” 我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说道:“应该是真的,其实我心里也有预感,而咱们父母的死,就是跟我亲生父母有关的。” “怎么会这样……”娇娇姐仿佛凌乱了似的。 我坐在她身边,继续说道:“我当时也很接受,但是娇娇姐,不管真相是怎样,爸妈永远都是我爸妈。” 我停顿一下,突然笑道:“不过,姐,你可就跟我没什么伦理关系了啊!” 娇娇姐忽然一怔,一双杏眼不敢看我了。 娇娇姐一直知道我对她有些别样的感情,但她也一直碍于我哥,所以跟我保持着距离。 而现在,知道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儿子,我哥也就不是我亲哥了。 那还有什么关系呢? 娇娇姐明显紧张了,她不敢看我,撇过头瓮声瓮气的说: “江……江禾,你别这样……江梓很喜欢你的。” “喜欢我的人就多了,那你喜欢我吗?”我忽然问。 第1380章 码头接货 我看见娇娇姐那白皙的脸蛋,瞬间红润了。 她不好意思了,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顿时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姐,你怕是忘了以前跟我说过什么了吧?” 娇娇姐紧张地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看见她耳廓都是红的。 “江禾,你别……别这样,江梓还在隔壁房间呢。” “你别总是提她行吗?她喜欢我,我知道,可我又没跟她在一起。” “江禾,你……不能这样。” 我叹了口气,这才恢复正常语气说道:“好了娇娇姐,我不逗你了,看把你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吧?” 娇娇姐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那副娇弱的模样惹人怜爱。 我随即站起身来,说道:“好了姐,你早点休息吧。” 我转身,走到门口时,娇娇姐突然叫住我。 “江禾,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对我有一些想法……可是……我毕竟比你大这么多,你现在也这么优秀,我……配不上你。” 她还是没敢看我的眼睛,这句话却让我愣了一下。 我重新走回她面前,轻声说道:“娇娇姐,你看着我。”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很没有自信。 “你听着,你没有配不上谁,你天底下对我最好的女人,为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江禾,你……别这样!真的。” “所以娇娇姐,我尊重你的任何选择,好好休息吧,别多想了。” 说完,我再次转身。 可娇娇姐却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声音如文字版细小道: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我可以给你,但我们真的没办法在一起的。” “真的吗?”我顿时向她逼近。 娇娇姐浑身一怔,整个身体绷得很紧,眼神都显得慌乱了。 我靠她越来越近,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她双手向后撑着,头瞥向一侧不敢和我对视。 她的呼吸似乎都停住了,只剩下胸口在剧烈起伏。 “要是真的,我可来了啊!”我凑近她耳边,悠悠的说。 “你……不……不要……” 我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我轻叹一声:“行了,看你这么害怕,放过你了。” 她很尴尬,脸比刚才更红了。 看着娇娇姐窘迫又羞赧的模样,我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疼。 她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最后,习惯性地为别人考虑,习惯性地否定自己。 “跟你开玩笑的,别当真。你永远是我姐,是我最亲的人。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见。” 我转身,这次是真的准备离开。 娇娇姐却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微弱:“江禾,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没准备好,等你下次回来……再说,好不好?” “嗯,早点休息吧。” 本来我就是逗逗她,没想真的要跟她怎么样。 “还有,”她突然又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我不问,也不拦你。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你要是……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眶已经红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快步走回去,抬手想替她擦眼泪,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了。 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姐,我答应你。”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小心,会活着。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等我这边事情了了,我就回去。” 娇娇姐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挤出一个笑容: “嗯,我等你。” “早点休息。”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停留,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一室的暖光与柔情隔绝。 走廊里光线昏暗,我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了闭眼。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动和旖旎,被娇娇姐的眼泪和叮嘱彻底浇灭,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和决心。 “江禾,你跟娇娇姐说什么啦?说这么久。”江梓的声音突然从房间走出来。 我快速调整好状态后,带着她回到房间。 关上门,我二话不说,直接抱着她吻了起来。 江梓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没有推开我,反而渐渐热烈的回应。 酣畅淋漓之后,她的头枕在我的臂弯中,睡颜甜美。 我抽着烟,想着等会儿码头的事情。 等江梓熟睡之后,我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来到外面院子。 孙健和小五已经等着了,见我出来,两人便向我问道: “江哥,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陆明远让我去码头那边接一批货,快到点了,走。” 两人也不多问,便跟着我离开小院。 夜风呼啸,吹得码头边废弃加油站的破招牌吱呀作响。 我们贴着堆满集装箱和废弃机械的阴影,快速而安静地向西边的废弃吊机移动。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积水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和腐烂物的味道。 远处,海浪拍打堤岸的哗哗声规律地传来,掩盖了我们的脚步声。 废弃吊机的轮廓渐渐清晰,巨大的钢铁骨架在昏暗的天光下耸立着,像某种史前巨兽的残骸。 吊机下方,一片深沉的黑暗,寂静无声。 没有灯光,没有人影,连个烟头的光亮都没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我看了下时间,马上就到十二点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这时,小五突然扯了一下我的衣角,小声道: “江哥,你看地上!” 我低头一看,借着微弱的路灯和月光,只见地上一摊摊血迹。 触目惊心!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迹? 而且,这些血迹明显留下不久。 难不成,货出问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着要不要给陆明远打个电话。 突然,旁边的集装箱传来“咚”的一声响。 孙健立刻警惕起来,将我和小五护在身后。 “谁在那?出来!”我立刻喊道。 没人说话,但刚才确实听见了声音。 “男导师耗子?”孙健一脸茫然道。 “过去看看,小心点!”这种时候自然是初步的一点差错。 可等我绕过集装箱,眼前的画面却把我们都吓了一大跳。 面前,一个血人靠在集装箱旁,整张脸全是血,地上还有一大摊血。 第1381章 出什么事了? 看见我们,那血人满脸惊恐。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充满警惕的看着我们。 “你是谁?这是怎么了?” “滚开!再靠近一步,我弄死你们!” 他挥动着手中匕首,嘴里愤怒的大吼着。 孙健连忙拉住我,看着那血人说道:“兄弟,你这是咋回事啊?需要我们给你叫个救护车吗?” “滚!滚啊!” 他继续吼叫着,依旧满脸惊恐,犹如一头困兽。 我感觉不太对劲,现在已经过了陆明远让我接货的时间。 可码头上却一点动静没有,这个血人又是谁? 于是,我试探性的说道:“兄弟,你别激动,我是远哥让我来……” 我话没说完,他便冲我大吼大叫道:“滚开!陆明远的走狗!给老子滚!” “你他妈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孙健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我拉住他,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人为什么要骂陆明远? “你认识阿军吗?”我试探性的问。 他露出一嘴的血牙,冷笑道:“来呀!陆明远的狗,有种来弄死我啊!老子就是阿军。” 真是他? 可他做了么这样了? 还没等我问,他突然就晕倒了过去。 “这……啥情况啊?” 孙健走上前伸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回头对我说:“应该是晕过去了,还有一口气。” 我也没想那么多,两步上前对他们说道:“来,搭把手,先送他去医院。” 不过他这情况还不能去公立医院,只能去私人诊所。 好在我在香江这一年多,也认识游一些私人诊所的医生。 一路上,我将车开得飞快。 现在货肯定是没了,这人还被伤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到了诊所,我们将阿军抬上手术台,便坐在外面等待着。 孙健埋头抽着烟,突然抬头问我:“江哥,这啥情况啊?不是说去收货吗?货呢?” 我向治疗室看去,沉声道:“估计出了点状况,只能等他清醒后才知道了。” “那……现在这情况,要不要给陆明远说一声?” 刚才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毕竟我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继续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治疗室的门终于被打开。 我们立刻起身走了过去,一声老黄从里面走出来,白色的手套上还沾着鲜血。 我连忙问道:“老黄,啥情况?保住命没?” 老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命是暂时保住了,不过出血量太多了,得尽快输血……可我这里,也没有血浆啊!” “抽我的血吧。”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江老板这不开玩笑啊!血液是要匹配的,怎么能乱输呢。” “我是O型血。” 老黄顿了顿,急忙点头道:“那我先去测一下他是什么血型。” 又等了半个小时,老黄才叫我进去。 他告诉我阿军是B型血,我是O型血是能适配的。 于是抽了我400cc,就去给阿军输上了。 老黄说还不够,我让他继续抽。 老黄说使不得了,一个人一天最多只能400cc多了要出问题。 我还是坚持让他继续抽,我身体好,不碍事。 于是,又抽走了250cc。 尽管我对这个阿军根本不熟,可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也没有犹豫。 更何况,我必须知道发生了什么。 抽完血后,我整个人状态也不是很好,脑袋特别晕。 孙健和小五赶紧上来扶着我,孙健就向我抱怨起来:“江哥,不是我说你,这都不认识,你给他输啥血呀?还抽着这么多。” “没事,一点血而已,他要是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孙健叹口气,又对小五说道:“小五,你送江哥回去,我在这里守着。” 小五立刻扶着我胳膊,对我说道:“江哥,走,我送你先回去。” 我正要说话,孙健又瞪我一眼,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江哥,你别跟我犟了,我在这里守着没问题的,等他醒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也好,在他还没醒来之前,我在这里待着也没用。 我叮嘱孙健小心点后,便和小五先回去了。 回到房间床上,江梓还在熟睡中,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悄悄躺上床,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却无心睡眠。 满脑子都是阿军浑身是血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货被人抢了? 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抢陆明远的货? 不会又是陆明远自导自演的吧? 可如果是这样,他干嘛叫我来接手呢?还那么严肃。 不对,这应该不是陆明远自导自演的。 或许劫走这批货的人,都不知道这批货是谁的。 我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休息了之后,我感觉脑袋没那么昏了,不过整个人还是有气无力。 我穿好衣服,来到外面,看见江梓和娇娇姐已经收拾好准备走了。 现在情况不明,她们留在这里确实多一分危险。 我也没有留她们,一块吃了个早饭,我向她们问道: “姐,江梓,你们什么时候的飞机?” “十点半,吃完饭我们就得走了。”江梓回道。 “行,那一会儿我送你们去机场。” 娇娇姐突然发现我不对劲,急忙问道:“江禾,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怎么感觉你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江梓也跟着说道:“是啊,我也正想说。” 知道真相的小五,只闷头吃着馒头不吭声。 我呵呵一笑,说道:“没事,可能……没休息好吧!” “昨晚你不是很早就睡了吗?”江梓突然问。 “那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我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一看,正是孙健打来的。 我赶紧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江哥,他醒了。” “好,你告诉他,我一会儿就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坐回餐桌旁,又猛地想起刚才还答应送娇娇姐她们去机场,这不冲突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抽多血的原因,我总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刚坐下,娇娇姐就语重心长的对我说道:“江禾,你别这么忙,人不是机器,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江梓也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轻声说道:“是啊江禾,昨天看你的状态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 “可能昨晚没睡踏实,心里惦记着事。” 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又笑了笑道: “别担心我,真没事。来,快吃,吃完我送你们。” 江梓又充满关切的说道:“你呀!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吧,我们自己去机场就行了。” “对,我们自己去机场,你就别去送我们了。待会儿吃完饭,自己再去睡会儿。” 第1382章 货被陆明远吃掉了 听着江梓和娇娇姐这一来一去的关心,我心里挺感动的。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真的关心我。 也是我最在乎的两个人。 六子也在这时,对我说道:“江哥,我送她们去机场吧,你好好休息。” 我没再犟了,我了解娇娇姐的性格,我现在这个状态,她是必不可能让我去送她们的。 我只好送她们上了车,可她们却还有些不舍的样子。 我也觉得挺对不住她们的,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也没机会好好陪她们。 站在车门边,我对她们说道:“姐,小梓,这次你们来得匆忙,我也确实挺多事,都没时间好好陪你们,等我忙完这阵回来好好陪你们几天。” 她们都满是心疼的看着我,江梓还拉着我的手,对我说道: “你别管我们,你自己在这边要注意安全,也要注意身体。” 娇娇姐也嘘寒问暖道:“江禾,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你也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保重身体。” “嗯。” 我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强颜对她们笑了笑:“行了,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吧。” 说完我又对六子说道:“六子,盯着她们过安检,确定安全后再走。” 六子点了点头,随即发动了车子。 我还站在原地,娇娇姐和江梓都从车里探出头来,回头向我看着我。 我知道她们不舍我,噢耶舍不得她们。 但越是在乎,我就越不能让她们在我身边。 来不及伤感,我还有很多重要事要去做。 送走她们后,我也没有闲着,赶紧又和小五开另一辆车去了阿军所在的诊所。 诊所里间有一个单独的病房,孙健正趴在床边睡着觉。 听见脚步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向我们看了过来。 看见是我们,他才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 “江哥,你们来了。” “没事吧?”我向他问道。 他摇摇头回道:“没事,挺好的。” 我点点头,让他回去休息,然后看向病床上的阿军。 他也已经醒了,整个人的状态不是特别好,不过比起昨晚好多了。 见我来了,他想撑起身体坐起来。 我赶紧对他说道:“好好躺着吧。” 说着,我拉开孙健刚才坐的椅子坐了下来。 小五随即说道:“江哥,我去外面看着。” 小五这小子虽然跟我的时间不长,但他特别机灵,也很懂事。 等他出去后,我才向阿军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要紧不?” 他很是虚弱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事,你是江哥吧?” 我点了点头,向他问道:“昨晚怎么回事啊?” 他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我,只是对我说大:“谢谢你!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我笑道:“怎么就救命之恩了?” “我都知道了,昨晚是你给我输的血,不然我现在……根本见不到你了。” 想起昨晚他还拿着匕首,一副要跟我们拼命的样子。 现在,却这副态度,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我挥了挥手,说道:“小事儿,我现在就想知道昨晚那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货呢” “货……丢了!”阿军一脸丧气的说道。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听到他的回答,我心里还是不免一紧。 在我沉默中,阿军又说道:“江哥,这货……是被陆明远自己吃掉的。” 我顿时愣住了。 昨天晚上我也这么想过,因为陆明远干过这种事。 可仔细一想,他没必要这么干啊! 而且,他还让我去接手这批货。 却又在我去那头之前,先把货劫走了。 他什么意思? 我急忙问道:“你说的话当真吗?兄弟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江哥,我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 他绝望的笑了一声,又说道:“本来昨晚我以为你会弄死我,没想到……你居然救了我,那我就可以认定你也是不知情的。” “不是,先不说这些,你就告诉我,你怎么确定这是陆明远干的?” 阿军有些咬牙切齿道:“我跟了他十多年了,跟他的时候我还未成年,现在都三十了,他身边的这些人我太了解了。” “那又能说明什么?万一是他手底下的人背着他干的呢?” 阿军一口否认道:“不可能!他底下的人不敢这么干,而且昨晚他们明显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不到十分钟就全部解决了。” “我就是运气好,最后那一枪没要了我的命,他们是要赶尽杀绝啊!” 昨天晚上阿军的情况我看见了,浑身都是血啊,触目惊心。 难怪昨晚我自报家门后,他会反应那么激烈。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又问道:“那他为什么这么做呢?这些货明明就是他的啊!而且他还让我来接手,自己却又捷足先登,几个意思啊?” 阿军满脸痛苦之色,声音依旧虚弱无力道:“江哥,我早就听说过你,现在是陆明远身边的红人……” 说着,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可是你不知道,曾经你这个位置是我的。” “你?” “你不信可以去问问兴义会的那些老人,曾经我在兴义会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那时候年少轻狂,以为陆明远真是对我好,给了我无尽的财富,我就为他卖命。” “可是,陆明远这个人手段太狠了,他眼里根本没有兄弟,所有热都是他利用的对象而已。” 这些情况我都知道,陆明远确实就是这么个人。 他心狠手辣,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那你现在呢?我在他身边这么久,还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你。” 阿军绝望的笑了笑,道:“两年前我就被他边缘化了,从那之后就一直安排我在南亚那边负责,接货……” “这两年我也算是为他出生入死,好几次鬼门关里逃出来,不说为他赚了多少,起码两三个亿是有的。” “可他还在继续给我画饼,我早就忍不了他了,其实这次……我就是想回来弄他的,然后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说到这儿,他又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没想到,我的人里面出了叛徒。” 听完他说的后,我倍感吃惊。 原来这件事情这么复杂! 可还是解释不通陆明远为什么要让我来接手这批货呢? 除非……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也是我最难面对的一个事实! 他这么做,极有可能是想通过我去拖住林浅。 因为他知道林浅一定会追查我,而我也一定会去找她。 当然,这得有个前提。 他知道我和林浅的关系! 第1383章 出事了,大事! 我心里顿时猛地一沉,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陆明远会不会猜到我在他身边的真实目的了? 我的心乱了,这也是我蛰伏在陆明远身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到怕了。 这个人太恐怖了,他的城府太深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有退路,他不一定就知道我潜伏在他身边的目的。 他只是试探我会不会去找林浅而已。 所以,我接下来如果去见他,就必须想到一个完美的答复。 还在我的沉默中,阿军又对我说道:“江哥,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跟陆明远不是一路人。” 我回过神来,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说道:“你怎么就能认定我跟他不是一路人呢?” “因为你救了我,这说明你确实不知道真相,说白了,你跟我之前一样,都是被他利用的。” 不得不说,他分析得还挺准。 这个阿军看着也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是陆明远之前的座上宾了。 阿军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这十多年来,我辉煌过,什么都干过,可现在回头来看,都他那是过眼云烟,只怪当初跟错人了。” 说完,他还不忘劝我说:“兄弟,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能看清陆明远的真面目,不要步入我的后尘。”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马上把陆明远叫过来?”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救了我一命,我只是不想让你成为我的后尘。” “当然,如果你想以此邀功,我无所谓,反正……我昨晚就该死了,是你又给了我一条命。” 我盯着他,沉默了半分钟,顿时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既然你的命是我给你的,那你就给我好好活着!” “兄弟,你……”阿军顿时一愣。 “嘘!” 我立刻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 “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说。” 他脸上顿时露出轻松的笑容,点了点头:“明白,我明白。” 他停顿一下,又皱眉问道:“不过兄弟,我现在也有点搞不懂,陆明远为什么要安排你来接货呢难不成他想陷害你?” “不至于,他不至于弄这么个阵仗来陷害我,如果他想动我,随时都可以。” “也是,不过陆明远这个人太难猜了,我跟了他十多年都还摸不清他的路数。” 我笑了笑问道:“那你跟了他十多年,怎么就没有培养出自己的人呢?” “有,昨晚……跟我一起来的都是我最过命的。” “你不是说出了叛徒吗?” “叛徒没来,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说到这,他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 “可惜了,我那帮兄弟,跟了我这么多年,最后却……” 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就这么大哭起来。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就好比,如果孙健阿宁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死在我面前,我想我会疯。 我叹了口气,说道:“所以,昨晚死了很多人?” “我一共带了十五个人,全死了,我眼睁睁他们被扔进了海里,却……无能为力,我对不住他们!” 他想给自己一巴掌,却被我拉住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真觉得对不住他们,就振作起来,给他们报仇。” 阿军眼里顿时闪出一团火,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发出来: “会的!这笔账我一定会跟陆明远清算,我要一刀一刀把他剁成肉酱,扔海里去给我那些兄弟陪葬!” 我突然问道:“不过,你就带那十几个兄弟来对付他吗?” “当然不止他们,只是昨晚我也不敢带多人了,毕竟只是来交货,怕引起怀疑了,就没带那么多人。” “所以你的人,现在都在香江?” “嗯,大部分都在,只有我能找到他们。” “有多少人?”我继续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百十来个是有的,这些人都是我信得过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他说道:“好,你先不要告诉他们你还活着。” “记住,你现在已经死了,等你养好伤,我会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再联系他们,让他们不要急,等你新的消息。” 阿军看着我,重重点头:“好的兄弟,我知道了。” 我又盯着他的眼睛,真诚的问道:“你信任我吗?” 他也满眼真诚的看着我,点头道:“我信,兄弟,从你冒死救我,到现在听见我跟你说这些,你还这么坐得住,我就信你。” 我笑了:“所以,你也在试探我?” 阿军也跟着笑了笑,不过这一笑,牵扯了他的伤口,顿时疼得“嘶”的一声。 他赶忙止住笑,又一脸严肃的说道:“兄弟,我说实话,确实在试探你。” “可是你这样试探我,你是没考虑活啊?” 他摇了摇头,无所谓似的说道:“我现在烂命一条,无所谓了。” “不,你现在遇到我,那你就不是烂命一条了,你别让你那百十来号的兄弟失望就行了。” 说起他的那帮兄弟,他眼里才重新恢复了一些斗志。 “我知道了兄弟,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看得出来,你也跟陆明远有仇,对吧?” “这些,你就不要多问了。” 我站起身来,又对他说道:“你先歇着吧,我会找人把你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行,多谢了,兄弟。” 我转身,走出房间。 还守在门口的小五看见我出来后,随即向我问道:“江哥,那人咋样了?” “没啥大碍,估计得休养几天,你先在这儿看着点,有任何情况给我打电话。” 小五点了点头,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诊所离开后,我回到车上,一时间脑子里有点乱。 现在的局面也很乱。 我不太清楚陆明远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底细,所以这事儿真有点难办。 如果就这么去找他,我又该怎么和他交代昨晚的事情? 思来想去,我觉得应该先去找林浅聊聊。 现在的关键点就在林浅这里,能不能瞒天过海,也只能看林浅接下来的表演了。 我深吸口气,随即拨通了林浅的电话。 她很快接通,便立马向我问道:“怎么了?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你现在在哪?马上见一面,急事。” 听见我这么严肃的语气,林浅也没有多说,随即向我问道:“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给她说了个地址,并叮嘱她小心点,别被人跟踪了。 我先到地方,等了大概十来分钟,林浅终于赶到了。 这里正是她师哥被沉海的地方,这里荒无人烟,没人知道。 林浅在我后面停好车后,随即下车来到我车上。 一上车,她便皱着眉头向我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约到这里来?” 我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依旧严肃的对她说道: “我约你来这里,不是想揭你的伤疤,是想让你清醒点。”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还不够清醒?” “不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重要,你听着。” 林浅没有再打断我,神情严肃又认真的看着我。 我又抽了两口烟,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才对她说道: “昨天晚上出事了!大事!” 第1384章 只有你能救我 林浅瞳孔猛地一缩,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这不好好的么,你先不要激动,昨晚码头那边死了十多个人。” “死……死了十多个人?!”林浅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顿时咋呼道。 “我说了你不要激动,冷静点,听我说完。” “你说。” “昨晚那批货被人抢了,而抢这批货的人就是陆明远。” “他?”林浅更是一愣,“他为什么抢自己的货?” “问题就出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她急声问道。 我徐徐吐出一口烟后,才又继续说道:“简单说,陆明远是利用了我,他表面上让我去接这批货,实际上是想让我找你,然后悄无声息地做完了这件事。” 林浅更是大吃一惊,道:“什么?!那……这样的话,他……他不是知道你卧底在他身边了吗?” “我现在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这还用想吗?” 林浅一下急了,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说道:“你不要再回去了,走,马上离开香江!” 我看着她这副着急的样子,笑了笑道:“怎么,又担心我了啊?” 林浅白了我一眼,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正是因为这种时候,就更加要冷静。” “可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很明显知道你的底细了呀!” “不一定。” 林浅苦笑一声,道:“江禾,你清醒点吧!陆明远这个人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的,我承认你有很多小聪明,但是……” 我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话,说道:“你相信我吗?” “这不是相不相信你,你仔细想想!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他肯定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呀,那这不是暴露了吗?” “好,那我问你,如果他早就知道我的底细,那为什么不做掉我?反而有事让我和他干妹妹订婚,又是送别墅给我?” 林浅依旧冷笑道:“你是不是傻?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利用你,他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对,没人能了解他。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简单的利用我这一次就完了。” “什么意思?”林浅突然沉声下来。 我深吸口气,继续说道:“你听好了,我现在极度怀疑他还是不知道我的底细,但是他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这……还不叫知道底细?” “所以现在关键就在于你。” “我?”林浅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对,能救我的也只有你。” 林浅愣了半晌,笑问道:“我怎么救你?” “你跟我一起去见陆明远。” “你疯了吧?” “我没疯,你就看我怎么扭转局面的就行了。” “不是,你确定要这样吗?你想好了吗?我告诉你,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林浅,信我这一次,当然如果你害怕,可以拒绝我。” “我不是怕,我是怕你……” “那大可不必!” 林浅叹了口气,沉默下来,似乎在纠结。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外吹进来,在耳边呼呼作响。 此刻的林浅是纠结的,连头发都被吹乱了,也没心思去整理。 我将窗户关上,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她看着我,说道:“江禾,我再问你一遍,确定要这么做吗?” “对,这也是唯一能救我的办法,你愿意救我吗?” “我当然愿意,可关键是,我就这么跟你去见他,他真不会怀疑你吗?”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你听着,等你跟我去见了他,你不要乱说话,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你是我的人,是我故意安排在警署的卧底。” 林浅顿时恍然大悟:“你是这个意思?” “对,否则解释不通的。” “可是他会信吗?陆明远那种人不可能轻易相信吧?” “所以,你还不能仅仅只是我安排在警署的卧底。” “那……还能是什么?” “我的情人。”我神秘一笑。 林浅却是一愣:“你开什么玩笑?你现在是他的干妹夫,你让我做你的情人,这可能吗?” “完全可能,你不了解陆明远,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的……说白了,连他那个干妹妹都是他的棋子,他根本不在乎的。” 林浅再次沉默下来,似乎在思考。 这次,我没有再打扰她。 因为我知道,这对她来说很难抉择。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才终于开口道:“好,我信你这一次,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你可得演像一点啊!这要是穿帮了,你跟我都完了。” “那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有啊!你可以不用管我死活,不答应就行了。” 她白了我一眼,嘟囔道:“你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师哥什么,你要是死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哈哈一笑:“林sir没搞错吧?我都死了,你还怎么不放过我?难不成还要鞭我的尸?” “去你的!一点都不正经!”她伸手向我拍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突然安静下来。 我们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安静,我仿佛都能听见她心跳加快的声音。 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想要避开,却被我握着手,无处可逃。 我能感觉到她手腕处脉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快而有力,敲在我的指尖。 海风似乎也被隔绝在了窗外,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仿佛在无声地攀升。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你……你松手。”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低如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非但没松,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身体也微微向她倾靠过去,目光在她脸上细细观察。 从轻颤的睫毛,到抿紧的唇瓣。 她虽然不爱化妆,总是素面朝天。 可她这张脸是真的很耐看,她就是那种,也许你第一眼并不觉得她多惊艳,但是越看越好看的类型。 “你……别这么看着我。”她慢慢低下头,哼哼唧唧道。 我依旧盯着她,笑了笑道:“林sir,戏,从现在就要开始了。你得先……适应一下。” 第1385章 这不是演习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着一丝属于她独特的干净气息。 “江禾,你……你别太过分。”她试图抽回手。 “过分?” 我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烫的耳廓。 “待会儿在陆明远面前,可比这过分多了。你确定……你能演好一个情人?你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我的触碰让她浑身一僵,耳根的红晕瞬间炸开。 她猛地抬起头,瞪着我,又羞又怒的说道:“你……你就是趁机占我便宜!” “培训,这叫提前培训。” 我理直气壮,手指却从她耳畔滑下,虚虚点了点她的嘴唇。 她全身就僵住了,明显能感觉到她很紧张。 “林sir,你这么紧张可不行呀!” “眼神不够拉丝,表情不够缠绵。你这演技,待会儿穿帮了可别怪我。” “你!”她欲言又止,又无法反驳,只能羞愤地瞪着我。 “再说一遍,我没有调戏你,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容易穿……” “帮”字还没说出口,林浅突然纵身向我走了过来。 然后,飞快地在我侧脸上轻轻一吻,又迅速弹开。 这下,轮到我僵硬了。 和她认识了这么久,也调戏了她这么久。 这还是她第一次吻我! 虽然只是脸,而且那么轻轻一下,但依旧让我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这样行了吧?你放心吧!我绝不会给你穿帮的。”她低着头语速飞快地说道。 我整个人还愣怔着,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确实只是为了逗逗她。 结果,哪知道她来真的啊!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她亲过的脸颊。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以及淡淡的香味。 “咳……” 我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找回平时的玩世不恭,却是有些僵硬的笑道: “行啊林sir,学得挺快,悟性不错。” 林浅低着头,没看我,只是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刚才那一下“突袭”似乎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现在只剩下窘迫和后知后觉的羞赧。 车内刚才那种刻意营造的暧昧和试探,因为这一个意外的吻,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多了一丝真实的慌乱,和心照不宣的微妙。 “不过……” 我调整坐姿,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起来。 “待会儿见到陆明远,可不能这么突然袭击。一切看我眼色,自然一点,就像你本来就应该站在我身边那样。” 林浅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却强自镇定的模样,我心里那点恶作剧般的念头得到了满足,但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 真把她惹急了,这戏就没法唱了。 我坐直身体,脸上的戏谑收敛,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我正色道:“行了,再跟你提醒一下,待会儿见了陆明远,记住几个要点。” 林浅努力平复脸上的红潮,点了点头:“你说。” “第一,你不是被迫的,你是自愿跟我,你什么都不图,只是单纯喜欢我。” 林浅蹙眉疑惑道:“这……他能信吗?” “所以就得看你的演技了,我相信你们警校应该有培训过类似的课程吧?” “但是……是不是真的喜欢,能看出来吧?” 林浅似乎觉得不太靠谱,随即又说道:“你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主意,我总觉得这样不靠谱,容易穿帮。” “不,只有这样,哪怕你是图钱都没用,只有单纯喜欢我,这才说得通。” “喜欢你,就意味着我能背叛警署吗?” 我笑道:“看来林sir确实没有喜欢过谁,我告诉你,爱情这个东西很玄乎。” 林浅似乎不想和我再纠结这个,摆了摆手道:“好,你继续说。” “第二,关于警署的情报,不能给得太痛快,也不能不给。要让他觉得,你确实有价值,但也不是随叫随到、毫无保留。尺度你自己把握。” “嗯。”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停顿一下,看着她眼神凝重道:“无论他问什么,试探什么,甚至可能用一些极端手段,你都要咬死一点。” “你是我江禾的人,只听我的。你背叛警署,也是单纯为了我,而不是为了他陆明远。这一点,绝对不能动摇。” 林浅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的说道:“明白了,我就是单纯喜欢你,别无他求,而不是他随便能拿捏的棋子……是这个意思吧?” “对。”我赞许地点点头。 “还有,随机应变。陆明远心思深,可能会问一些我们没准备的问题,甚至故意刺激你、羞辱你,看看你的反应。” “你只需要记住,你并不图任何财物,你就是喜欢我,保持你的心高气傲,简单说你就是个恋爱脑。” 林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恋爱脑?” “对!为了我,可以背叛原则,背叛警署,但骨子里那份骄傲和精明还在。这个度,很难拿捏,但你必须做到。” 林浅闭上眼睛,似乎在脑海里快速构建这个人设。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已经变了。 少了几分平日的凛然正气,多了几分疏离的冷艳。 眼底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为爱痴狂的偏执。 “是这样吗?”她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不错,有点意思了。林sir,看来你很有表演天赋。” 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却因为人设的转变。 少了几分嗔怒,多了几分撩人的味道。 我竟然还被她这眼神给迷住了,赶紧移开视线,发动了车子。 “走吧,该去会会我们的大老板了。” 车子掉头,驶离荒凉的海岸,向着陆明远的别墅驶去。 车子沿着盘山路蜿蜒而上,最终停在别墅主楼前。 我下车,绕到副驾驶,替林浅拉开车门。 她伸手搭上我的手,微微扬起下巴,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夜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动作自然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风情。 不错,她进入状态很快。 第1386章 恋爱脑 门口的手下立刻上前,看到我身边的林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下去。 “江哥,远哥在书房等您。”他恭敬地说道,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浅。 “这位是林小姐,我的人。”我语气平淡的简单介绍了下。 “是,江哥请。”手下立刻放行,不再多看一眼。 我挽起林浅的手臂,能感觉到她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身体轻轻靠向我,做出依偎的姿态。 我们并肩踏上台阶,走进别墅大门。 进屋后,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别紧张!千万不要搞砸了,这不是演习!” 林浅做了个深呼吸,镇定了一些。 她紧张也是正常现象,毕竟陆明远这号人,如果不是我,她根本没机会正面接触到。 我们一起来到楼上书房,我抬手轻轻敲响门。 得到陆明远那声“请进”后,我才轻轻推开门。 陆明远正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见我进来后,才慢慢放下手中报纸,抬起头向我们看来。 看到我身边的林浅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可能他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林浅带到这里来。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依旧带着那温和儒雅的笑容,向我点了点头: “江兄弟来了。” 然后,他的视线移向我身边的林浅。 那目光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平和。 林浅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傲气的弧度,微微颔首: “陆老板。” 陆明远转眼看向我,意味深长的问道:“这不是……那个小女警吗?江兄弟……这是什么情况啊?” 面对陆明远的疑问,我没有丝毫迟疑。 “远哥,是这么回事,昨天你不是让我去接那批货吗?” “我想了下,万一警方那边追查起来就麻烦了。” 停顿一下,我看了林浅一眼,又继续说道: “我跟林sir,远哥你也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她不是现在又回警署了嘛,我昨天就去找她帮了我一个忙。” “哦?帮忙?什么忙?”陆明远看了林浅一眼,淡淡的问道。 我叹口气,说道:“码头那边发生那种事,我也是怕晚上那批货出事,所以就通过她的关系,让她帮我引开了警署那些注意力。” 陆明远听明白了我的话,他突然笑问道:“你是说,她是你的人?” 我点点头,一脸从容道:“这个事情没人知道,今天我带她来这里,主要是想重新将她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哦!这么回事……” 陆明远的目光重新落到林浅身上,他突然开口问道:“林sir,那昨天晚上的事情,多亏你啦!” 林浅虽然还有些紧张,但她状态调整得很快。 她立刻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说道:“陆老板,我希望你明白,昨晚的事情我不是帮你,而是帮江禾。” 我赶紧假装凶了林浅一声:“怎么跟远哥说话的,你好好说话!” 陆明远扬了扬手道:“无妨!说说货的事情吧?你都接到了吧?”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心想,陆明远这是什么意思? 那货明明是他自己吃掉的,怎么还来问我货的情况。 不过我还是一五一十的说道:“远哥,昨天晚上我按照你告诉我的时间去码头,我等了足足一个晚上,没见到货啊!” “没见到?”陆明远眉头一皱。 “对,远哥,我真没骗你,本来我以为是你说的那个阿军忘记交货时间,可我等了一个晚上都没见到货。” 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行,我知道了,货的事我会去查清楚的。” 陆明远说完,又再次打量着林浅,他似乎还在怀疑。 想让她就这么相信了,也不时间容易的事。 但我没有再着急解释我跟林浅的,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陆明远却又突然问道:“小江,那林sir是你安排在警署那边的卧底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一开始我没这么想,可是她甩不掉啊!非要跟着我,还说喜欢我。” 陆明远顿时笑道:“是吗?” 林浅立马接过话,说道:“陆老板,我知道江禾现在是你的干妹夫,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他的生活。” “你喜欢他什么啊?”陆明远果然怀疑,他再次问道。 那眼神,死死的盯着林浅。 这个时候我也不方便插话,就看林浅的反应了。 林浅顿时冷笑一声,依旧带着那份孤傲说道:“我喜欢他需要理由吗?就是单纯喜欢。” “那你知道他已经订婚了,你还喜欢他?”陆明远继续问道,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林浅。 那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揭穿林浅的真面目。 林浅却迎上他的目光,口齿清晰的说道:“是,我知道他订婚的时候,我确实很难过。” 她停顿一下,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没关系,他结不结婚都跟我没关系,他甚至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我喜欢他就行了。” 林浅确实做到了,我说的“恋爱脑”。 这回答,天衣无缝。 陆明远饶有兴趣的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林sir你可是前途无量的警界精英,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这话听着是夸赞,实则绵里藏针,直指核心动机。 林浅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没有放弃,感情跟工作我分得很清楚。” “是吗?” 陆明远放下茶杯,抬起头再次看向林浅,语气淡淡道:“那你可是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你能拎得清吗?” 陆明远这话显然是在考林浅,到底是哪头的。 而林浅依然没有太多犹豫,便回道:“当然拎得清,工作只是我的工作,不是我的全部。但是……” 她停顿一下,突然挽着我的手,说道:“江禾不一样,我确定他就是我的全部,只要和他有关,我都愿意为他去做。” 当林浅说完这话时,我都有点恍惚了。 我确实多虑,她的表演毫无痕迹,甚至连我都信以为真了。 “林sir倒是性情中人。” 陆明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弃明投暗,可不是小事。林sir在警署想必也经手过不少案子,认识不少人吧?突然消失,不会惹人怀疑?” 这个问题很关键。 既是关心林浅是否处理干净了尾巴,也是在评估她叛变的彻底性和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 第1387章 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林浅似乎早有准备,她语气带着点不屑和冷淡道: “陆老板放心,我做事有分寸。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至于那些熟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什么好说的。” 她没有具体说怎么处理的,这种留白反而显得更真实。 那种“我为了江禾可以不顾一切,但我也不是傻子”的微妙平衡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陆明远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细节。 转而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江兄弟,眼光不错,胆子也够大。能把警署的精英变成自己人,这份能耐,难怪桐桐对你死心塌地。” 他提到了苏雨桐。 这是提醒,也是无形的敲打。 提醒我现在的身份,也暗示他掌握着我的软肋。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上了无奈,看了眼林浅,才对陆明远说: “远哥说笑了,桐桐是桐桐,林浅是林浅。男人嘛,总有点自己的爱好和需要。” 我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又直白,将一个得势后膨胀、贪图美色又自认能掌控局面的形象演得十足。 是的,在陆明远这种人面前表演,不能表演太完美。 必须让他知道你有软肋,你也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自私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拿捏。 陆明远短暂愣怔后,随即大笑起来,指着我说: “你啊你!行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别让桐桐知道就行。” “放心远哥,我能处理好。” 我停顿一下,又故作很关心的说道:“不过远哥,昨晚那批货能不能让我去查,我一定帮你找回来。” 陆明远依旧淡定的向我扬了扬手:“没事,我会下去追查的。” 说完,他挥了挥手,示意我们可以离开了。 “是,远哥。那我们先走了。” 我起身,林浅也跟着站起来,依旧挽着我的手臂。 可就在我们转身准备离开时,陆明远突然喊道: “等一下!” 这一声“等一下”,吓我一个机灵。 林浅显然也被吓到了,她挽着我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一下。 我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陆明远。 “远哥,还有事?” “给你放几天假,好好陪一下桐桐,公司这边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好,多谢远哥。” 陆明远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报纸,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我这才和林浅走出书房,在一群手下的注视下,下了楼。 坐进车里,我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林浅也松开了我的手,靠回椅背,脸色有些发白,显然刚才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 我赶紧开车先离开这里,林浅长吁口气,正准备说话时。 我立刻扭头看着她,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林浅很聪明,立刻反应过来,随即带着一种撒娇的语气说道: “亲爱的,那陆明远给你放假,你不会都陪桐桐吧?我呢?” 我笑了笑,说道:“我这不是已经在陪你吗?今天我就好好陪陪你,待会儿咱们先去看电影,听说最近上映了一部片子,发哥主演的。” “真的?”林浅夸张的露出激动的语气。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以后在远哥面前说话别这么冲。” “怎么啦?我就是看不惯他,总是让你去做这样做那样的,我心疼你还不行吗?”林浅撇着嘴不满的说道。 我轻叹一声,道:“远哥对我不错,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远哥,而且现在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人家也不生气,你说你干嘛呀?” “行啦,我知道了,我以后说话注意点还不行吗。” “……” 一路上,我都和她用这种打情骂俏的语气闲聊着。 林浅确实很聪明,反应也快,真的做到了一个“恋爱脑”具备的那种性格。 这就是我让她在陆明远面前表现出来的人设。 陆明远这个人不好骗,就好比我这车上,被他动了手脚。 直到我停下车,和林浅下车后。 她才终于恢复正常语气向我问道:“你怀疑车里有监听器?” “不是怀疑,是百分之百。” “怎么确定的?”林浅一脸惊讶道。 我笑了笑道:“我下车前,在车门下面夹了一张纸条,只要开门纸条就会掉下来。” 林浅顿时睁大双眼,说道:“所以,你刚才上车时没看见那纸条?” “对。” “可你怎么能确定呢?万一他们没有从驾驶室上车呢?” 我依旧笑了笑,说道:“其它几个车门同样有。” 林浅又是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你下车的时候,我放的。” 林浅愣了一下,顿时笑了起来:“行啊你!头脑挺机灵嘛。” 我苦笑道:“对付陆明远这种人,就得防一手。” 林浅也长吁口气道:“是啊!刚才……他那眼神盯着我,你不知道我后背都发凉了。” “不过你应付得很好,表演得一点痕迹都没有。” “是吧?”林浅长吁口气道,“我都害怕说错了。” “别怕,自信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以为是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 “哈?” 林浅顿了顿,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种情况肯定要表演真实一点啊!所以我所有说的话,做的动作都是发自内心的。” “表演没有痕迹,但眼神……” 我停顿一下,睁大眼睛语气夸张的说道:“我去!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去你的!没个正经。”林浅顿时推了我一把。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忽然四目相对,她慢慢安静了下来,眼神也逐渐温柔。 我们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有那么一瞬间,我真感觉她好像喜欢我。 因为眼神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也不知道我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多久,林浅终于开口道: “喂!你已经抓着我的手一分钟了,可以放开了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一边笑呵呵的说道: “你这手摸着挺软,挺舒服。” 第1388章 让我再抱会儿 她用力将手抽了出去,狠狠白了我一眼:“我看你就是个流氓!” 我咧嘴一笑,顺势揉了揉鼻子:“流氓也得看对谁,对吧?对陆明远那种人,就得是奸猾的狼。对你嘛……” 我故意拖长了调子。 看她耳朵又开始泛红,才话锋一转,正色道: “不开玩笑了。说正事,咱们刚才那出戏,算是在陆明远那儿挂上号了。” “他信不信另说,但是我基本上能确定,他还不知道我的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林浅也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羞恼,一本正经的问道:“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 我长叹口气,说道:“他这突然给我放假,我想多半也是想观察我这几天的动静。” “他还是不信任你?”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曾经有个叫阿军的,跟了他十多年,比我跟他时间长得多吧?可还是不信任他。” 林浅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是啊!陆明远那种人……他不可能信任何人的。” “所以,他一直在试探我,我想……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让我去干一件大事了。” “那时候你必须联系我,不能擅自行动!”林浅当即停下脚步,命令似的语气对我说道。 “遵命!”我双脚一并,给她敬了个礼。 林浅没搭理我,继续往前走,一边又问道:“那现在干嘛?” “看电影啊!” “不是,你来真的啊!” “必须来真的,我跟你说了,陆明远这几天会观察我的动静。刚才我们已经在车里说好了去看电影,那就必须真的去看电影。” 林浅顿时一愣,然后谨慎地想四周环顾了一圈,说道:“你是说现在暗处有眼睛盯着?” “不然呢?” 我耸耸肩,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说:“林sir,这可是难得的公款……哦不,是任务约会。再说了,发哥的新片子,不看多可惜。” 林浅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笑意:“你呀……行吧,你带路。” “来,挽着我呀!” 林浅顿了顿,还是主动挽住了我的胳膊,身体不自然地向我贴了过来。 来到电影院。 我买了两张最近场次的票,又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还真像那么回事。”林浅接过可乐,小声嘀咕了一句。 “专业点,林sir。”我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放映厅走。 我们找到位置坐下,大概是周末的原因,电影院人还不少。 林浅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我观察了一圈,没发现有可疑的人。” 我一把抓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放松,别这么紧张,好好看电影。有时候,太过警惕反而容易暴露。”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适合当卧底。”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你不会也想发展我成你的线人吧?” “你最好是这样,要不然你跟着陆明远干的这些事,要是真的查起来,你可脱不了干系。” “哟!这就开始帮我洗清嫌疑了?”我嘻嘻一笑。 “去你的!成天没个正行,好好看电影了。” 短暂的打情骂俏后,电影开始了。 是发哥主演的一部枪战片,剧情紧凑,打斗激烈。 放映厅里不时响起观众们的惊呼和低语。 我和林浅也像普通观众一样,看着屏幕,偶尔小声交流两句剧情。 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一对来看电影的普通情侣,没有卧底,没有黑帮,没有生死一线的算计。 直到电影结束,我还有些意犹未尽。 现实中远没有电影中演的那种兄弟情深,反派也更不可能在知道你是卧底后,还会留你这么久。 就好比我现在蛰伏在陆明远身边,别看他躲我这般好。 可一旦让他发现我的真实目的,我会死得很难看。 我们一起走出电影院,林浅的情绪看上去不是很好的样子,一直闷不做声。 我向她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摇摇头,突然说道:“刚才看的那部电影……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到你了。” 其实我也有这种联想,就是发哥演的角色,就是混在黑帮大佬身边的一个小卧底。 影片中,发哥和那群黑帮的人各种迂回、拉扯,最后还是被知道了身份。 整部影片看得人很难受,虽然到最后坏人得到了报应,但发哥也死了。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笑道:“怎么,怕我也死了?” 林浅语气有些严肃道:“江禾,我知道你嘻嘻哈哈的没个正行,但是你心里都很清楚,陆明远是什么人你也比我清楚。” “嗯,放心,我死不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秀眉微微蹙起。 那表情看着有点委屈,又有点要哭的样子。 看着她这小表情,我居然有点心疼。 转而,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这一次,林浅很意外的没有推开我。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真的,我不会死的,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就是个祸害,怎么可能这么短命?”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哽咽道:“你说的,活着。” “嗯,活着。” “那你可以松开我了吗?” “再让我抱会儿吧,你身上好香啊!” “你讨厌!快放开我啦,被人看见不太好。”林浅的声音在我怀中显得有些瓮声瓮气。 “就是要被人看见,特别是陆明远的人。” 林浅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趴在我怀里。 虽然我们是在演戏,可那一刻,我感觉真的好像拥有了她。 我不禁有些恍惚,又赶紧让自己清醒一些,笑问道: “林sir,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假如……我说假如,有一天我不混了,正经做生意了,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说道:“我……” 可她刚开口,突然一道凌厉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 “师傅!你放开我师傅!” 我抬头一看。 好家伙! 居然真让人看见了,还是林浅警署的那个徒弟。 林浅也是一愣,急忙将我推开。 她那个徒弟两步奔了过来,将林浅护在身后,冷眼瞪着我道: “你想做什么?” 第1389章 我何德何能? 我随即恢复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说道:“你师傅低血糖犯了,我扶着她点。” “你放屁!我明明看见你……” 没等他说完,林浅便喊了他一声:“小飞,走!” “师傅,你没事吧?这个人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走。” 小飞被林浅喝住,但还是狠狠地瞪着我,像一头护主的幼兽。 林浅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她上前一步,挡在我和小飞之间。 语气不容置疑道:“小飞,这是命令,立刻跟我回警署!” “师傅!他……”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林浅打断了小飞,然后转头看向我,冷冰冰的说道:“江先生,刚才谢谢。我先走了。” 她刻意用了“江先生”这个疏离的称呼,是在小飞面前划清界限。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摆手:“林sir客气了,举手之劳。路上小心!” 林浅不再看我,拽着还在不甘心瞪我的小飞,快步走向路边。 拦了辆出租车,迅速离开了。 我收拾好心情,也开着车去了诊所。 小五还守在这里,见我来了,立刻起身向我喊道:“江哥。” 我点点头,向他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一切平安。”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来到里面病房。 阿军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见我来了,努力撑起身子向我招呼了一声。 我朝他摆了摆手道:“好好躺着吧,我去见了陆明远。” “他没怀疑你吧?” “暂时没有。” 阿军松了口气,说道:“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先不急,对付陆明远一定不能急,我先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你先把身体养好。” 阿军向我点了点头,满是真诚的说道:“多谢了,兄弟。” 我摆了摆手,然后将小五叫了进来。 我和小五扶着他坐上车,并且我叮嘱他在车里不要说话。 阿军跟了陆明远这么久,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我将他带回了我们的小院里。 下车后,小五突然对我说道:“江哥,让他住咱们这里,安全吗?” 阿军听见这话,也立刻附和道:“是啊兄弟,我现在是个危险人物,陆明远一旦发现我,会连累你们的。” 我早就想到了,随即说道:“没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陆明远不会想到这里的。” 阿军一把握着我的手,说道:“兄弟,谢谢!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行啦!不说这些,住在这里,不要让任何知道了。” 顿了顿,我又对他说:“尽快联系你那些兄弟,让他们等你消息。” 将他扶进屋后,孙健和六子见状,也急忙来帮忙。 将他安顿后,我又叮嘱了几句。 从房间出来后,六子突然将我叫到一边。 我立刻向她问道:“六子,娇娇姐她们已经送走了吧?” 六子点了点头:“嗯,已经走了,我看着她们过的安检。” 走了就好,我松了口气。 六子却突然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说道:“江哥,这是江梓姐让我给你的。” 我盯着银行卡,愣了愣说道:“她这是干嘛?” “江梓姐说,这里面有五百万,她直接给你怕你不要,让我转交给你。” “五百万?”我心下一惊,“她怎么给这么多钱?” “江梓姐说怕你在这边需要用钱。”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五百万,在那个年代,已经是相当一笔巨款了。 难得有这样一个女人,处处为我考虑着。 也只有她,一直“老公、老公”的叫着我。 可我江禾又何德何能啊? 我手里拿着这张银行卡,轻飘飘的,却感觉重如万金。 她自己公司现在也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却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给我。 她如果当面给我,我肯定会拒绝。 她也了解我,所以让六子把这笔钱转交给我。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付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里发慌,又沉甸甸地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何德何能? 一个行走在刀尖上,满口谎言,连自己明天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的人。 我回过神,将银行卡仔细收进贴身口袋,转而向六子问道: “确定她们安全过了安检吧?” “嗯,我看着她们过的安检,才离开的。” “好,”我点点头,又对她说道,“六子接下来你辛苦点,多做一个人的饭,阿军在这里的事情不要暴露出去。” “我知道,江哥。” “行,那你们看着办,我今晚不能住在这里了。” “好,江哥你注意安全。” 我还得回和苏雨桐的住处,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告诉她晚点就回来。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去浅水湾别墅的路上。 我给江梓打了个电话过去,这个时候她们应该已经到渝州了。 可是电话却传来关机的提示,我继续给娇娇姐打,依然是关机。 什么情况? 她们上午走的,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按理说早应该到了啊? 顿时,我感到有些不安。 可六子不会骗我啊,她明明说的是看着她们过的安检。 还是我多虑了,万一只是手机没电了呢? 可是江梓和娇娇姐的手机都是关机状态,这就很奇怪了。 联系不上她们,我根本无法安心,又继续尝试给她们打电话。 依旧还是关机的提示。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我的心脏。 不可能这么巧,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没电关机。 就算没电,下了飞机,到了渝州,也该找地方充电,或者用座机给我报个平安。 娇娇姐心细,江梓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知道我的消息,绝不会这么久音讯全无。 难道是飞机延误?迫降其他城市? 还是……更坏的情况? 我立刻调转车头,没有回浅水湾别墅,而是开往机场方向。 同时,再次拨通了六子的电话。 “六子,娇娇姐和江梓坐的哪一班飞机?航空公司,航班号,具体起飞时间,立刻告诉我!” 六子听出我语气里的焦灼,急忙说道:“我不知道啊!只是把她们送进安检后,确定她们安全离开我就回来了。” 说完,她顿时也紧张道:“江哥,怎么了?是她们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先别紧张,我打探清楚再说。” 挂了六子的电话,我心急如焚地往机场飞驰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1390章 陆明远又想看影片了 我拿出手机一看,却是苏雨桐打来的。 我深吸口气,只好调整好情绪,接通电话。 “喂,honey!你还没回来呀?” 此刻,我恨不得将自己分成几份,感觉头都要炸掉了。 我只好耐着性子,对她说道:“还有点事情没忙完,你先睡吧,忙完我就回来。” “可是……我做了很多好吃的,不是说好等你回来,一起吃吗。” “你先吃吧,我现在真的走不了。” “那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放你回来。” 因为心急,加上一整天的折腾,我突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我说什么你怎么不明白呢?跟你说了我有事情没有忙完!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大概我把话说重了,苏雨桐那边突然沉默了。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和她之间的状态,但刚才我确实有点没忍住。 因为娇娇姐和江梓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 她们现在毫无音讯,我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我深吸口气,只好逼着自己放轻语气。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便挂掉了电话。 “我去你妈的!”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猛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在寂静的街道里回荡,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 苏雨桐生气了。 以她的大小姐脾气,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现在,我顾不上她了。 江梓和娇娇姐的安危,压过了所有。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机场。 夜晚的道路车辆稀少,路灯的光晕连成一条模糊的带子。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可怕的猜想轮番上演。 绑架?勒索? 还是更直接的……灭口? 她们现在是还在香江,还是已经回到渝州。 所有一切我都不清楚,现在只能前往机场,去查她们所乘坐的航班信息。 车子冲进机场停车场,我几乎是摔门下车,朝着到达大厅狂奔。 夜晚的到达大厅人不多,显得空旷冷清。 我就像只无头苍蝇,在大厅里显得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再次突兀的响起。 我摸出手机一看,是陆明远打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雨桐找他告状了。 那一刻,我真的崩溃了。 尽管此刻我倍感压力,可我还得保持镇定,接通陆明远的电话。 “小江,还没睡吧?” 他怎么这么问? 我顿了顿,才回道:“还没,正在回去的路上。” “哦,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你一下,林浅这个小女警,你跟她关系到哪一步了?” 我心下一紧,也不知道陆明远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 不过也看得出来,他还有所怀疑。 我直接摊牌:“远哥,你不信任我?” 陆明远笑了笑道:“不是不信任你,主要是我不相信那个小女警。” 他停顿一下,又对我说道:“小江,我跟你说实话吧,昨天晚上那批货是我抢走的。” 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坦白了。 但我还是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回道:“什么?远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呵呵一笑,不急不慢的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跟那个小女警一直有联系,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去找她。” 果然如此,陆明远这个人真的太谨慎了。 可他现在跟我坦白又是几个意思? 我顿时冷笑一声,道:“远哥,说白了,你还是不信任我啊?那我觉得咱们就没必要说这么多了啊!” “别生气,我这不是跟你坦白么。” 我继续冷笑,道:“坦白?有什么用?你自己想想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我都跟你干妹妹订婚了,你还不信任我,你到底要怎样?” “小江,你不知道,干我们这行必须谨慎。你先别季东,听我说。”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那个小女警,我也看得出来,她确实对你有喜欢。但是不是装出来的,我还不好说,所以我就是想提醒你,别这么轻易被骗了。” “骗?莫非她为了接触我,连身体都献出来吗?” 陆明远笑了笑道:“所以,你跟她上过床了?” “当然,怎么?远哥你又想看影片?” “你也知道,我就这点爱好,可以吗?” 我算是明白了,他给我打这个电话,无非就是想确定我跟林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信任我,更不信任林浅。 我也不再废话,直接说道:“行,既然远哥想看,等下次我录好视频给你。” “你也别生气,我谨慎点对你对我都好。” “没生气,我理解,你说得对,我也应该谨慎点。” “好,那你好好开车,这事儿我不会跟桐桐讲的,你自己也有点分寸。” 说完,他挂断了额电话。 不过这阵通话,似乎不是苏雨桐找他告状,他完全没提这事儿。 只是这王八蛋又想看我跟林浅的视频…… 林浅可不是绮罗兰,她自然做不到那么大义凛然。 可是没别的办法,我只能先忽悠过去了。 就在我准备去值班室查询一下航班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我真有点烦躁了,可摸出手机一看。 居然是江梓打来的。 我飞快的接通电话,急忙问道:“小梓,是你吗?” “是我啊,老公,你这是咋了?怎么听你语气这么紧张的样子。” 听见江梓声音那刻,我顿时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如果泄气的皮球。 “你没事吧?”我连忙问道。 “没事啊,怎么了呀?” “你们到渝州了吗?” “嗯,到了,飞机刚落地,看见你给我打的未接电话了。” 难怪刚才一直关机,我再次松了口气,说道:“你们不是上午的飞机吗?怎么才到啊?” “额……飞机晚点了,我们……在机场等了好几个小时。” 江梓不太会说谎,这话一听我就听出来不对劲。 “小梓,你们真的已经到渝州了吗?”我继续问道。 “嗯,真的到了,不信你问娇娇姐。” 江梓似乎将手机递给了娇娇姐,很快听见娇娇姐的声音传来: “江禾,我们到渝州了,飞机晚点了,刚落地,你别担心。” 既然都这么说,我也没再多想了,可能就是我太紧张了,总是觉得会出事。 我这才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好,没事就好了,你们快回去吧。” 娇娇姐应了一声后,又将手机还给了江梓。 江梓接着又对我说道:“好啦,别担心了,我们真的没事,现在已经坐上车了。” “嗯,”我应了一声,又向她问道,“对了,你让六子给我的那银行卡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到处都要用钱,我和娇娇姐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这钱你就拿着用。” 我叹口气,又笑着说道:“我有钱,而且,你公司现在也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没等我说完,江梓便打断我的话: “哎呀!你别管这些了,我还有钱,公司这边现在也挺稳定的,别担心。” 第1391章 很美,很纯粹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江梓却匆匆挂了电话,生怕我不要这钱似的。 这么大一笔钱,哪个女人愿意这么无私的给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男人啊! 尽管她总是“老公、老公”的叫我,可我也没给人家一个名分。 细细想来,心里也挺对不住她的。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从这条路上全身而退,我不想给她希望,更不想让她绝望。 这些道理,绮罗兰比我更理解。 所以已经36岁的她,却还没有谈过恋爱。 我们都属于那种,不想辜负对方,也不想影响了对方。 当然,更多是,孑然一身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踏实一些。 得知江梓和娇娇姐安全后,我也放心了下来,这才开着车回到了浅水湾别墅。 想起之前在电话里对苏雨桐说的那些话,估计她应该生气了。 我和她认识以来,还真没见过她生气。 陆明远已经给了我别墅的钥匙,我停下车。 正准备去开门时,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紧接着苏雨桐的声音在门口响起:“honey,你回来了!” 听见她的声音,我瞬间愣了一下。 这语气,听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我向她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她打扮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简约又时尚的长裙,一头金色的头发铺在双肩,像公主一样。 她脸上带着笑容,丝毫不见生气的样子。 当我进屋时,还特意为我找来拖鞋,放在我脚边。 我整个人木讷在原地,这和我想象中差距也太大了吧! “honey,你怎么了?是不是累坏了?” 她抬起头来,急忙问我,两只眼睛闪烁着光。 她像一只温顺又热情的金丝雀,仰着脸看我。 眼神清澈,满是关切。 没有丝毫刚才电话里被我吼过的委屈或愤怒。 这太不对劲了! 装的,还是她真的不会生气? 以我对她的了解,哪怕她再“恋爱脑”,被我那样不耐烦地吼过。 至少也该有点小情绪,闹点别扭,绝不会像现在这样。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还精心准备了这一切。 桌上铺着洁白的餐布,摆着银质烛台,烛火摇曳。 精致的瓷盘里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排和意面,旁边还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 烛光晚餐。 我换好鞋,任由她拉着我的手走到餐桌边。 目光扫过那些布置,最后落回她脸上。 “桐桐,你……不生气?” 她嘟着嘴,很奇怪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刚刚在电话里语气不好,我以为……你生气了。” 她笑了声,挽着我的胳膊,让我坐下。 自己则坐到对面,双手托腮,笑盈盈地看着我,说道: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工作,本来就那么累了,我还一直打电话来烦你。” “是我的问题,我刚刚反思了,真的已经严肃的反思了。” 看着她这么认真严肃的样子,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太是滋味。 她拿起一直高脚杯,帮我倒上红酒,甜蜜蜜的笑着说道: “来,喝点酒,放松一下。” 我机械式地接过来,她没有闲着,又拿起刀叉。 切下一块牛排,放进我碗里,满眼期待的看着我。 “尝尝,牛排是我自己煎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可能有点凉了……” 烛光下,她的笑容甜美无邪,动作亲昵自然。 我心里,确实五味杂陈。 身边,对我好的女人我记得很清楚。 如娇娇姐、江梓,她们对我的好都是无私的。 但我从来没想过,苏雨桐会是这般。 其实,我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完全是为了接近她而接近她。 可我不是块木头,我也看得出来,她对我是真的喜欢。 可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难受。 如果当真相揭露的那一天,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或许,到那一天,我才会见到她生气的样子吧。 我低着头吃下牛排,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对她说道: “桐桐,其实你不用……” “怎么样,好不好吃?”她突然问我。 我点头赞道:“嗯,很好吃,火候正好。” “真的吗?” 苏雨桐眼睛一亮,更开心了。 “你喜欢就好!我还怕煎老了,那你多吃点,我去放点音乐,不然太安静了。” 她雀跃地走到客厅,打开一个唱片机。 很快,空旷房间响起悠扬的爵士乐曲。 她看上去真的很开心的样子,放好音乐后,又向我问道:“honey,想看我跳舞吗?” “你先来一起吃吧。” “没事,你吃,我为你伴舞。” 说着,她便站在我面前,随着音乐节奏翩翩起舞。 昏黄的烛光,悠扬的爵士乐,空气中飘散着牛排和红酒的微醺气息。 苏雨桐赤着脚,踩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随着舒缓的节奏轻轻摆动身体。 裙摆随着她的旋转微微扬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 她的舞姿很专业,显然是从小就学过,而且很投入。 我能感觉到,她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无忧无虑的家庭中。 她的父母会让她去学舞蹈,学钢琴,学一切与艺术相关的。 而我,从小山村里长大,我的玩具是弹弓,是那满山的野猪和山袍子。 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而如今,却成了一家人。 尽管,是虚假的一家人,可至少这一刻,她真的把我当成了她的未婚夫。 我心里弥漫着难言的苦涩,还有一些说不出的秘密。 很美,很纯粹。 像一个坠入爱河,只想把最好的一切献给心上人的女孩。 我握着刀叉的手停在半空,忘了咀嚼嘴里的食物,只是看着她。 心里那根紧绷的,充满算计和防备的弦。 在这一刻,被这简单而笨拙的舞蹈,轻轻拨动了一下。 涌上来的,不是柔情,而是一种更尖锐的酸楚和愧疚。 她是真的。 她眼里的光,她嘴角的笑,她此刻毫无保留的快乐,都是真的。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她亲手布置的,充满她心意的空间里。 她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她的全世界,她深爱的未婚夫。 而我呢? 我是一个骗子,一个卧底,一个带着目的接近她、利用她的感情的敌人。 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虚情假意的温柔,那些基于算计的逢场作戏…… 在她这份纯粹得有些傻气的真心面前,显得如此丑陋和不堪。 第1392章 温情是毒药 一曲终了,苏雨桐穿好鞋子,来到我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 “honey,我跳得好吗?” 我猛然间回过神,强颜笑了笑,点头赞道:“好,真的好。” “我太开心了!” 说着,她突然弯腰毫无防备的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愣住了,表情痴痴的看着她。 她咬着下唇,一副害羞的模样,娇滴滴的说道:“干嘛这样看着我呀?” “你好美!”我由衷的说道。 她真的很美,那种混血的美。 有蓝色的大眼睛,高挑的鼻梁,一头金色的头发,无可挑剔的五官…… 她似乎满足了,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我衬衫的纽扣。 “honey,以后……我们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你工作完了就回家,我做饭给你吃,我们一起看电影,听音乐……就我们两个人。”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每天这样? 我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这样的日子,像偷来的糖果。 甜美,却注定短暂。 甚至可能,下一秒就会融化,或者变成毒药。 “好。” 我还是答应了,声音平静无波。 她冲我身上起来后,坐到对面椅子,重新拿起刀叉说道: “好了,快吃吧!如果凉了,我去帮你加热一下。” “不用,凉了也能吃。” 那一刻,我们真的像一对即将结婚的夫妻。 可我却有点不敢看她,沉默中我随便找了个话题,问道:“桐桐,我们的事情,你父母知道吗?” 苏雨桐突然安静下来,本来挺高兴的表情突然黯然失色。 我察觉到一丝异样,随即问道:“怎么了?” 她低着头,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他们……都死了。” “死了?” 我顿了顿,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雨桐时,在泳池边陆明远跟我说的话。 他说苏雨桐父母将她送回来,可苏雨桐现在却说她父母死了。 谁在撒谎? 苏雨桐依旧低着头,轻轻点头道:“对,就是因为他们都死了,所以……我才被迫来到这里。” “哦,对不起啊!” 她抬起头来,努力的向我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没事,如果不是回来了,我也不会认识你呀。” 我心中更加苦涩,她现在把我当家人,可我却把人家当一枚棋子。 不对,我感觉陆明远也是把她当棋子了。 我其实有那么一刹那,想告诉她真相,不想让她再执迷下去。 可是下一刻,我又清醒了。 因为我不敢去赌,万一她是陆明远故意安排在我身边的,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表演呢? 如果,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告诉她真相,那不等于在陆明远面前彻底透明了吗? 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于是我冷静下来,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心软。 我父母的仇,阿军那些兄弟的命,林浅背负的正义,还有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都不允许我心软。 温情是毒药,会麻痹神经,会让人放松警惕。 而放松警惕,在这条路上,就意味着死亡。 我看着她努力挤出的笑容,心里那点愧疚和酸楚,被警惕取代。 我忽然意识到,我对苏雨桐的了解,或许一直都太表面了。 她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天真、热情、有点被宠坏、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大小姐吗? 一个父母双亡,被迫投靠并无血缘关系的干哥哥,真的能如此纯粹和不谙世事吗? 我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关切的样子,轻声道: “桐桐,能跟我说说吗?你父母……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会来到香江,跟了远哥?” 苏雨桐拿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眼睫毛垂了下去,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开口: “他们……是出车祸走的。很突然……我在那边没有别的亲人了,陆哥知道后赶了过来,替我父母办了葬礼。” “处理完他们的事后,我就跟陆哥来了香江。” 她的叙述很简短,细节模糊,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背诵一段台词。 她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陆哥对我很好,一直很照顾我的生活……虽然,有时候他管得很严,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你和远哥是怎么认识啊?”我试探着问。 “其实是远哥跟我父母认识,至于他们怎么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父母的后事真的多亏了远哥……那个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还好他来了。” 我安静的听着她的描述,总感觉这一切太合理了。 合理得反而让我感到不踏实。 看不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也许是真的吧,但也许她的演技也毫无痕迹。 但是这个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可我对她好像还是不够了解。 夜,已经很深了。 洗漱后,我们一起躺在一张床上。 她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中,她身上很香,可我的大脑很清醒。 我始终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那么好,好到甚至不求回报。 可苏雨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她似乎从来不会生气,似乎满眼都是我。 这太不对劲了,她的这些好,我承受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远给我放了假,让我好好陪着苏雨桐。 他也确实没有再找我,而这几天我也没有离开过苏雨桐。 每天都和她腻在一起,有几个瞬间,让我都产生错觉。 好像,我真的和她在一起了。 这种错觉,甜蜜又危险。 白天,我们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我开车带她去浅水湾沙滩散步,看海浪拍打礁石,看海鸥掠过湛蓝的天空。 她赤脚在沙滩上奔跑,笑声清脆。 我带她去中环逛街,去奢侈品店。 她看中了一条价格不菲的项链,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又摇头,拉着我离开。 小声说太贵了,没必要。 最后只在一家小巧的饰品店,买了一个造型可爱的海豚发夹。 当场别在头发上,问我好不好看。 我带她去吃各种美食,从高档餐厅到街头大排档。 她总是兴致勃勃地尝试,辣的直吐舌头也要多吃两口,然后被冰奶茶呛得咳嗽,眼泪汪汪地看我,又忍不住笑。 晚上,我们回到那座华丽而空旷的别墅。 她会笨拙地试图做晚餐,偶尔成功,偶尔搞得厨房一片狼藉,然后吐着舌头跟我道歉。 我们会一起看录像带,她喜欢看爱情片,看到动情处会靠在我怀里悄悄抹眼泪。 我们一起听音乐,有时她会心血来潮,拉我一起跟着节奏乱跳。 毫无章法,却快乐得像个孩子。 她毫不吝啬地表达她的爱意,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声“honey”,都透着全心全意的依赖和幸福。 她仿佛真的活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中。 而我,在这个世界中,扮演着一个近乎完美的未婚夫。 温柔,体贴,耐心,纵容她所有的小脾气和突发奇想。 我记住她喜欢的颜色,她爱吃的甜品,她害怕的东西。 我会在她做噩梦惊醒时,轻轻抱着她,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直到她再次入睡。 我演得如此投入,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任务需要的伪装,哪些是不由自主的沉溺。 第1393章 幺鸡突然出现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一个美好的,触手可及的未来了。 直到,第五天下午。 我们刚从外面回来,苏雨桐说累了想睡个午觉。 我看着她上楼,然后无聊地来到客厅,打开电视,心不在焉地换着频道。 新闻里正在播报一则不太起眼的社会新闻: 西港码头附近发生一起械斗,疑似帮派火拼,造成三人死亡,警方已介入调查。 西港码头。 不就是陆明远手底下的产业吗? 怎么还会发生帮派火拼这种事情? 不会有事陆明远自导自演的吧? 不行,我得了解一下。 随即摸出手,给林浅发了一条信息。 【林sir,西港码头的事情,你知道吗?】 过了几分钟,林浅回复过来: 【知道,我们刚刚介入,事情有点棘手。】 我连忙又问: 【谁干的啊?】 林浅: 【一伙以外号幺鸡为首的街头混混,和西港码头那边的帮派团伙,也就是陆明远手底下的团伙发生的事情。】 幺鸡? 我已经好久没他的消息了,怎么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了? 这一出现,还干出这么一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还没等我详细问,林浅又发来一条消息: 【这事,你不知道?】 我立马回道: 【我不知道,这几天我都跟他干妹妹在一起的,他说给我放几天假,我也没去干别的事。】 林浅很快就回复过来: 【这事儿我们现在也还在查,好像还是码头这边的帮会先动的手。】 看着林浅发来的消息,我又是一愣。 怎么还是码头这边先动的手呢? 现在,我只想找幺鸡问一下什么情况。 可这时,陆明远突然打来电话。 我深吸了几口气,缓了一下情绪后,接通电话。 “喂,远哥,有事吗?” “小江,这几天休息好了吧?” “嗯,挺好的,是不是有事要我去做?” “是有那么件事,我听说你跟那个叫什么幺鸡的,认识?” 果然说这件事,我也不清楚陆明远的想法,但也没去多猜测。 我如实回道:“对,很久以前,跟他有一些关系。怎么了远哥?” “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他做什么事惹到你了吗?妈的!这兔崽子,我马上去找他。” 陆明远却平静的说道:“别激动,我就是想让你带我去见他一下。” 陆明远想见幺鸡? 按理说,幺鸡这种街头的混混头子,根本入不了陆明远的眼啊! 就算因为码头那边的事情,他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幺鸡一伙人全给收拾了。 可是却要去见他,这是几个意思? 陆明远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但我还是只好回道:“行,那我先联系他。” “嗯,联系好了,你就来我这边吧。” 陆明远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今天就要见到幺鸡。 我也只好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后,我赶紧给林浅发了条消息: 【刚才,陆明远给我打电话了,说要见幺鸡,这给我搞迷糊了。】 不一会儿,林浅便回复道: 【小心点!这件事情确实有点蹊跷。】 我回道:【我知道,那后面再联系。】 结束了林浅的聊天,我又赶紧在通讯录里找到幺鸡的电话,并给他拨了过去。 等了许久,他才终于接通。 “哟!江哥,怎么想着跟我这种小角色联系了?” 这语气,不对劲。 他以前不会跟我这样说话的,对我那是毕恭毕敬,更不可能这样阴阳怪气的。 但确实很久没见了,人都会发生变化。 我没在乎那么多,只是笑了笑道:“你小子最近咋样啊?” “托江哥的福,还不错。怎么,江哥今天怎么有心给我打电话了?你现在不是陆老板身边的红人吗?” 听他这语气,难不成是怪我现在跟着陆明远做事? 可也不应该呀! 我也没多想,只好问道:“幺鸡,我想问你一下,码头那边……” 我话还没问完,幺鸡便厉声打断我的话:“别他妈跟我提码头的事!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竟然给我电话挂了。 我愣了一下,又只好给他拨了过去。 直到打第二遍时,他才不耐烦的接通道: “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说了,码头的事咱们没完!你听不懂吗?” “你在跟谁说话?” “跟你!听懂了吗?傻逼!” 我再次愣住了,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就算了,居然还骂我傻逼。 我不怒反笑道:“我先告诉你,码头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给你打这电话,只是陆明远想见你。” 幺鸡顿时冷笑一声:“哟!今天什么日子啊?陆大老板还想见我一个小混混啊?” “你现在在哪?” “怎么?这是要带人来抄我的家吗?我要是不告诉你会怎样?”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耐着性子说道: “幺鸡,陆明远没说要来干你,只是想见你,可能有什么事情跟你聊。” “我跟他没什么好聊的,不过我倒是想见见你,看看做了陆明远狗腿子的江哥是多么的威风神气。” “那你告诉我,你在哪?” “油麻地,鸿运茶楼后巷的仓库。来吧!我他妈倒要看看你们准备怎么抄我的家。” 说完,他直接挂掉了电话。 我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后,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不知道幺鸡怎么变成这样,或许是因为我现在跟了陆明远的缘故。 他以为我真的是陆明远的人,所以就不再跟我客气了。 不过这事儿,我也不能跟他说实话。 缓了一下情绪后,我拨通陆明远的电话,告诉他已经联系上了,马上去他住处接他。 事实上我也很奇怪,这陆明远怎么想着要去见幺鸡。 我开着车,来到陆明远的住处。 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下立刻上来打开车门。 他坐上车后,便语气轻松的说道:“开车吧。” “远哥,咱们……不带点人吗?”我故意问道。 “没事,咱俩去就行了。” “可是……我刚才跟他通话时,感觉他有点生气呀!加上码头那边的事情……会不会?” 陆明远还是淡定地说道:“没事,开车吧。” 我也不好再多说,随即发动车子,驶向油麻地。 第1394章 人都是善变的 这一路上我都在猜陆明远的心思,可他的心思又怎能是我能猜透的。 于是旁敲侧击的问了一句: “远哥,码头那边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跟他们的人干起来了?” “这群小子有点不懂规矩,在码头那边干了一些事情,码头那边的人把他们围了,结果双方就干了起来。” 陆明远说得很平静,可我想,应该没这么简单。 稍稍沉默了会儿,我又说道:“要是这样,我去见他就行了啊!这事儿,我一定让他来给你一个交代。” “用不着,我亲自去见见他。” 陆明远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 又闲聊了几句,这几天和苏雨桐相处的一些生活琐事。 陆明远看上去很轻松,不像是去找麻烦,就好像是去见一个老朋友喝茶一样。 这更加让我感到不安,这老油条我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车子停在油麻地鸿运茶楼后,我特意摸了把手枪别在身后。 以防万一,毕竟只有我和陆明远两个人。 现在我也不清楚幺鸡什么情况,这小子虽然是个地头蛇,但半年前他就已经混得很不错了。 我们一下车,我就感觉附近有不少眼睛盯着我们,都是些街头小混混。 陆明远倒是镇定自若,就像个去谈生意的老板一样。 由我带路,他紧跟在我身后,走向鸿运茶楼后面的仓库。 穿过鸿运茶楼的巷子,里面就是一大片空地。 这里乌烟瘴气,墙上打出都是各种油漆喷绘。 不少社会上的小年轻都聚集在这里,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男男女女都有。 抽烟的、打牌的、溜冰的,甚至角落里还隔着几台电玩游戏机。 各种嘈杂声,宛如一个大杂院。 一眼看过去人还不少。 当我和陆明远出现时,这些小混混们全都停了下来,纷纷向我和陆明远看了过来。 那眼神,很不友善。 下一秒,这些混混便向我和陆明远走了过来。 我将陆明远护在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远哥,小心点!” 其中一个嘴里叼着根烟的长发男走在最前面,将头发一甩,觑了我们一眼就问: “谁呀?” “找幺鸡的。” “他妈的!幺鸡是你叫的啊!” 长发男怒骂一声,捏着烟头就朝我扔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还不忘拉了陆明远一把。 陆明远却笑了笑,对我说道:“这些小孩们还挺傲啊。” “远哥,别小看了这帮小年轻,下手可狠。” 我提醒一声,随即大声喊道:“幺鸡,出来!” “我尼玛!你还喊?兄弟们给我抄家伙!” 长毛男大吼一声,七七八八的小年轻们都抄起了家伙。 幺鸡的声音这才懒洋洋的从人群后面传来:“行啦!都让让。” 人群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幺鸡一边掏着耳朵,一边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丝毫没有把我和陆明远放在眼里,走到人群最前面停下后,又朝我们身后看了一眼。 “就你们两个人?这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我正准备说话时,陆明远却率先开口道:“你就是幺鸡?” “嚯!这不是陆老板吗?” 幺鸡故作惊讶一声,随即对身边那群小混混们吼道:“都他妈眼瞎啦?这可是咱们兴义会大名鼎鼎的陆老板,一个个的不想活啦!都闪开!” 这一吆喝,幺鸡身边那些小混混们不仅没有散开,反而个个面露不屑之色,显然没把陆明远当回事。 也只有这些小年轻们了,他们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幺鸡不一样啊,这小子是失心疯了吧? 可陆明远也不生气,依旧淡淡笑着,说道:“幺鸡兄弟,有没有兴趣聊一聊啊?” “聊什么?”幺鸡摸出烟点上后,抬头问道。 陆明远也不多废话,直说道:“聊聊西港码头的事情。” 幺鸡突然暴怒:“操!那有什么好聊的?” “幺鸡兄弟别激动,我今天来就是给你一个说法的。” 陆明远说着,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说道:“这里是三百万,就当是我给你赔个不是。” 陆明远还给幺鸡钱? 这又是什么说法? 按理说,幺鸡这种级别的,根本用不着陆明远亲自来见他,更别说还给他钱赔罪。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可幺鸡居然冷笑一声,道:“我说陆老板,你瞧不起谁呢?老子损失了两个兄弟,你三百万就给我打发了?” 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陆明远的人。 听见这话,我顿时开口道:“幺鸡,别不识抬举啊!” “老子就不识抬举了,怎么了?动我啊!” “你他妈!”我顿时从腰后掏出枪,对着他。 这一下,让幺鸡身后那些小混混们都纷纷怔住了。 幺鸡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掏枪指着他。 他愣了愣,突然笑了起来:“好好好!有枪就是了不起!我认怂行了吧?” 陆明远这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江,放下枪。” 我狠狠瞪了幺鸡一眼,这才放下枪。 可幺鸡却突然说道:“陆老板,想谈是吧?” 陆明远微笑道:“谈谈?” “行啊!” 幺鸡突然停顿一下,然后缓缓抬手指着我,说道:“你先帮我个忙,弄死他,我就跟你慢慢谈。” 听见幺鸡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过想来,人都是善变的。 本来就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唯有利益,才是永恒。 出乎意料,却又无话可说。 毕竟,幺鸡不是我手下,我们之间并不存在背叛。 只是经历不同,选择不同。 我没资格怪他,这很正常。 陆明远自然不会为了和他谈,就要弄死我。 他笑了笑道:“看来幺鸡兄弟是嫌我不够大气呀!” 他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这样,我再追加两百万,一共五百万,可以谈了吗?” 幺鸡顿时露出一副虚伪的面孔,说道:“哎哟!我幺鸡一个小混混,他妈的何德何能让陆老板花这么大的代价,只为了和我谈一谈啊?” 幺鸡说完,他身边那一众小混混们都七嘴八舌的笑了起来。 我顿时开口道:“幺鸡,别太过分了!” “你他妈闭嘴!你就是一条狗,你主人都没说话,你瞎叫唤什么?” 第1395章 赤裸裸的挑衅! 这些话,如果不是碍于陆明远在这里,我可能已经冲过去给他两巴掌了。 陆明远却让我不要冲动。 我感觉他找幺鸡没那么简单,而幺鸡可能掌握着他想要的东西。 要不然,说不通啊! 陆明远叫住我吼,继续对幺鸡笑说道:“幺鸡兄弟,我已经很诚恳了,你也是道上混的,爽快点行吗?” 幺鸡也笑道:“好,爽快点也行,既然你不想弄死你这条狗。那这样……让他叫我一声幺鸡哥,这不为难吧?” 我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他却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而陆明远已经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小江,先应了他,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 我没说话,陆明远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算哥对不起你,回头一定好好弥补。” 既然陆明远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下不了台面的呢。 本来就是演戏嘛,别说叫他哥,叫他一声父亲又如何? 这么一想,我洒脱一笑,向前走了一步。 看着幺鸡,郑重道:“幺鸡哥,刚才多有得罪,抱歉!” “哈哈哈!哎哟!这话我听着就那么舒服呢,曾经那么不可一世的江哥,也有这一天啊?” 我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幺鸡一阵大笑后,转头对陆明远说道: “行了,陆老板,屋里请吧。” 陆明远从容一笑,随即走了过去。 我正打算跟上前,幺鸡却叫住我:“谁叫你跟来了?我这里不欢迎狗。” 陆明远终于忍不住,说道:“幺鸡兄弟,差不多行了吧?江禾是我兄弟,他不是我养的狗。” “哦!那我说错话了,不好意思啊!陆老板。” 幺鸡说着,又回头看我一眼说:“反正他不能进去,要不然就没得聊。” 陆明远随即对我说道:“小江,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远哥你小心点!” 我不咸不淡的叮嘱一句后,又抬头对幺鸡说道:“幺鸡,你最好别太过分了!” 他白了我一眼,直接朝我脚边吐了口痰。 “呵忒!” 我不知道幺鸡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不过好像他本性就是如此。 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意外。 还记得义父曾说过: 江湖一道,包罗万象。 有侠肝义胆,义薄云天之辈。 自然就有蚁羶鼠腐、追名逐利之徒。 也正是这林林总总,才有了五花八门,形成了这四海江湖。 这些道理,我早就懂了。 只是当自己亲身经历后,才知道那么难懂。 陆明远跟着幺鸡进去后,我独自在外面空地等着。 那些小混混们纷纷都看着我,有的朝我竖中指,有的直接学幺鸡朝我脚边吐口水…… 我都没去在意,因为并不在意。 可能有人觉得我怎么越混越差劲了,越来越怂了。 是的,按我以前的性格,这群小子早就躺在地上求饶了。 但现在,我没那心。 我很清楚我现在的位置,我在做什么。 我不可能只是因为生这些气,而乱了自己的大局。 我独自走到一边,摸出烟点上后抽了起来。 我也在想,这陆明远找幺鸡所为何事? 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要不然他不可能表现得那么客气。 幺鸡虽然人多,但他这些人都是一帮乌合之众,陆明远只需要动动嘴,就能给他灭了。 但陆明远却还亲自来拜访他,甚至拿出五百万的诚意。 又会是何事呢?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陆明远和幺鸡终于出来了。 也不知道聊了什么,但看上去两人聊得挺愉快。 在门口,陆明远还主动握着幺鸡的手,说道:“幺鸡兄弟,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不许反悔啊!” “放心啦!陆老板,我这人就是两个字:他妈的仗义!” 陆明远笑笑道:“这是五个字了。” 两人寒暄了会儿,陆明远才向我走来。 幺鸡看见我,像唤狗似的朝我“嘬嘬”两声。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陆明远却示意我冷静,然后带着我离开了这里。 回到车上,我默不作声地开车。 陆明远淡淡的开口道:“小江,你心里委屈我懂。” “你懂什么?” 我直接给他怼了回去,因为我在他面前表现的人设就是有自己脾气的。 “你受了委屈我明白。” “你不明白,远哥,要不是因为你,我刚才已经干他了。” “所以我说你受委屈了。” “怎么?又想用钱弥补我?” 陆明远顿了顿,道:“今晚你去找那个小女警吧,好好发泄下,桐桐那边我帮你去说。” 我嗤笑道:“远哥,这就是你说的弥补?” 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想让他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陆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幺鸡留着我有用,到时候我帮你把他解决掉,别生闷气了。” 我冷笑道:“他不就是一个小混混吗?你留着他有什么用?” “这小子看见了不该看的,我当然可以直接把他解决掉,但那样一来更会引起警方警觉,还不如把他收拢过来,替咱们做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我没看猜错,真是这样。 不过幺鸡看见啥了? 我正沉默中,陆明远又对我说道:“以后码头那边的事情就让他去负责了,你先别去碰,好好准备和桐桐的婚礼。” “远哥,码头那边的事情怎么能随便交给他呢?万一……” 陆明远开口打断我的话:“没有万一,这个人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他胜在人多,就算全给他抓了,那跟咱们也没有关系,懂吗?” 到底是什么事啊? 不过听陆明远这意思,他似乎是要利用幺鸡。 我也不好再多说,只好点了点头。 陆明远又提醒道:“对了,今后都是自家兄弟了,你多忍一忍,等接下来这几批货完成后,我就找机会把他做掉。” “好的,远哥。” 我也不再多问了,问得多错得多。 陆明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一笑:“好了开心点,今晚去找那个小女警吧。” 我立刻露出笑容,点头道:“行,那多谢远哥了。” “谢什么,男人那点事我还是懂的,我是没办法了,年轻的时候我比你还玩得花。” 我一愣,笑道:“是吗?那远哥现在年龄也不大呀,怎么就……” 陆明远突然脸色一沉。 第1396章 大公无私 看陆明远脸色一变,我连忙说道:“对不起远哥,我说错话了。” 陆明远却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告诉你也无妨。” 他顿了顿,才说道:“十多年前,我出了档子事,被姓林那王八蛋断子绝孙了,从此之后我就不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还有这档子事? 我一脸惊愕,差点笑出来了,但努力控制住了。 我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说道:“远哥,是那个叫林少华的狗杂碎?” 林少华是我爹,我这样说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对他说一句“对不起”了。 陆明远轻轻点头,道:“这事儿,你可别出去说啊!我当你是兄弟,只跟你说了。” “放心远哥,要是你在外面听见一句,你直接砍我头。” 陆明远释然的笑了笑,又说道:“这事儿确实对我影响不小,不过我现在都五十多的人了,也对那些事没兴趣了。” “不过这口气你咽得下我可咽不下,远哥,这林少华我一定给你找到,我踏马弄死他!” 陆明远挥了挥手:“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后面可能有点忙了,打起精神来。红门那边你多盯着点,文龙这个人最近不太安稳。” “远哥,文龙不是咱们自己人吗?” 陆明远却冷笑一声:“谁告诉你,他是自己人了?” 听他这话,我就明白了。 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远哥。” 陆明远这野心是够大的,果然他在打着文龙的主意。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我还另外花时间去对付文龙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让我帮他稳住红门内部就行了。 这对我来说很简单,其实现在整个红门的局势也很明朗。 绮罗兰已经坐回了坐堂的位置,下面多个堂口都是听她的,就算不是听她的,也是陆明远的人。 所以红门对文龙来说,实际上已经是个空壳了。 将陆明远送回他的别墅后,他又叮嘱了一句,叫我去找林浅,苏雨桐那边他帮我去应付。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让我去找林浅,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从陆明远住处离开后,我不得不给林浅打去电话。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她很快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 “你下班了吧?”我问道。 “下了啊!” “现在在哪呢?” “刚到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轻松的笑了笑,道:“你别总以为出什么事了,不过倒是有一点事,见面聊吧。” “现在?”她顿了顿。 “怎么,你不方便?” “我方便,我是怕你不方便。” “陆明远让我找你,你说我方便吗?” “啊?他怎么让你来找我呢?” “见面再说吧,你现在住哪?” 之前林浅住的地方我去过,不过后面她搬了一次家,我就没去过了。 等林浅告诉我位置后,挂了电话我便开着车去了。 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公寓,不过小区环境还算不错。 来到林浅家门口,我抬手敲响门。 “来了。” 她打开门,身上还系着围裙,显然是在做饭。 “哟!我来得正是时候啊!”我走进去,便笑着说道。 林浅关上门,就向我问道:“陆明远怎么让你来找我了?” “你别一见面就聊这些嘛,咱们之间就只有这些话题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往厨房走。 “我看看,你弄什么好吃的。” “随便炒了两个菜,也没什么好吃的。” 林浅回到厨房,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看上去像是一道干锅菜,闻着挺有食欲。 “你不是不太能吃辣吗?”我站在一边看着她,笑问道。 “你不是渝州的么,我也不知道炒什么菜,正好冰箱里有花菜,就做一个干锅花菜了。” “哎哟,你这……把我感动了啊!” 林浅瞥了我一眼,道:“去你的!这就感动了?” “可不么,我这人特别容易被感动。” 林浅没跟我纠结这些,转而又问道:“你倒是说说陆明远怎么突然让你来找我了?” “他怀疑你。” “怀疑我?”林浅顿时一惊。 “嗯,别惊讶,陆明远这个人永远都不可能信任任何人的,包括我。” “那他……让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让我来做掉你。”我阴沉沉的笑道。 林浅又是一愣,谨慎的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别吓我?” “吓到你了?” “假的吧?” 我拿起旁边的一个西红柿,在手里玩着,一边说道: “假如,他真让我来把你做掉,那怎么办?” 林浅突然就沉默了,直到锅里的花菜都传出一股糊味,她才回过神来。 继续翻炒着,一边若无其事道:“如果真是那样,如果你也没有办法,如果真的要牺牲,我可以的。” 我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正眼看着她,说道: “为了帮我,你可以去死?” “这不仅仅是帮你,只要能除掉陆明远这个人,我死了又何妨?” 我心里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林浅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大公无私。 和她师哥一样,果然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我轻轻叹了口气,一把抓着她的手,说道:“别紧张,我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去死呢,就算真的如此,我也不可能来找你。”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松开她的手,神秘一笑:“你猜?” “猜你个头!你赶紧说啦!”林浅顿时翻了一个白眼。 “那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我停顿一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他不是不相信我跟你的关系,而是……不相信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 “然后呢?” “然后,他就是想知道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用意,让我现在来找你,意思就是想……” 我欲言又止,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想什么?说呀。” 我低着头,讪笑一声道:“想让我们那啥,只要他确定你跟我上过床了,恐怕才会真的相信你接触的不是另有目的,只是单纯喜欢我。” 林浅一下就愣住了,她飞快的转移了眼神,不敢再看我。 脸颊也迅速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叹口气说:“你说咋办嘛?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要是明天我不给他一个交代,恐怕……” 林浅突然深吸口气,像是做出某种巨大的决定似的,郑重说道: “如果,只有这样,那我……也可以。” 第1397章 林浅醉了 “真的?”我倍感意外道。 林浅苦笑道:“我都可以去死,这有什么不可的?” 我又叹了口气,说道:“来你这里的一路上我也想了很久,其实也可以找借口。” “什么借口?” “我就跟他说你那个来了,不就行了?” “这能行?” “管他呢,难不成他还来确定不成?” “这个借口……” 林浅咬着下唇,眉头微蹙,显然也在快速思考。 “一次两次或许能糊弄过去,但以陆明远的性格,他不会只试探这一次。” “而且,他如果真想确认,方法多的是,未必需要亲自来检查。派人在附近监视,甚至买通我身边的人都有可能。” 她说得对。 陆明远这个人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他真的有太多意想不到的手段了。 但凡其中一个环节让他怀疑,那就是满盘皆输。 “那你的意思是……” 林浅的脸更红了,她飞快地转过身。 关掉炉火,将炒好的干锅花菜盛进盘子,动作有些慌乱。 “我的意思是……如果必须那样,才能让他暂时打消疑虑,为你争取更多时间和机会。我……我可以配合。”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厨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抽油烟机还在嗡嗡作响,还有我们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配合?” 我看着她通红的侧脸和紧紧抿着的唇线,笑了笑道:“你知不知道配合是什么意思?这可不是在警署演练,也不是在陆明远面前演戏。这是……” “我知道!” 她猛地打断我,抬起头,眼神十分坚定道:“但是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陆明远在怀疑我,就等于在怀疑你。你的身份一旦暴露,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相比之下,我个人这点……这点牺牲,算不了什么。” 我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刻板的她。 此刻却为了所谓的大局,愿意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就像之前的绮罗兰一样,现在又是林浅,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是谁…… 我原以为,当我将这个消息告诉林浅时,她会有特别大的反应。 至少不会像绮罗兰那样冷静,毫无顾虑。 可是她真实给我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虽然有犹豫,但能看出来她已经做好豁出一切的准备。 反倒是我陷入了沉默和纠结中,她反而语气轻松道: “行啦!还想啥呢,这只是任务需要。” “真的只是任务需要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林浅,你看着我。你真的可以,仅仅因为任务需要,就和一个你并不爱,甚至可能都没那么喜欢的男人……上床?” 我的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林浅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啊!” “嗯?那你喜欢我?” 她白了我一眼,嗔道:“赶紧端菜啦!” 我也没再多说,赶紧端上菜,和她来到外面餐桌旁。 我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默契地将那令人窒息的抉择暂时搁置。 饭菜很简单,一个干锅花菜,一个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香菇小煎鸡。 但是味道特别好,虽然川菜有点不太正宗,可能是辣椒的原因。 在香江总是买不到好的干辣椒,所以再好的厨艺也炒不出那种味道。 但我还是吃得很满足,这五天和苏雨桐天天吃西餐,我简直都想吐了。 林浅还特意拿了酒出来,一杯一杯地和我喝着。 她有些不胜酒力,没喝几杯,红晕酒爬满了整张脸,说话也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江……江禾,我跟你说……我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只要是……为了这个任务,我真的、真的可以的,你相……相信我!” 听着她这断断续续的话,我不禁笑了一声,说道:“行啦!你这话都说不清楚了,别喝了。”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喝……喝酒吗?”她突然仰起头,醉眼朦胧的看着我。 “为什么?” “因为……”她突然欲言又止。 那双迷离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忽然,我感受到了一股有些暧昧的气息在向我逼近。 我突然意识到了,她喝酒,好像就是为了完成我说的那个“任务”。 我有点不敢看她,率先转移了视线,道:“你……怎么还想着这事?我都说了,可以……” 没等我说完,她便伸手挡在我嘴巴前,说道:“你听我说,别……考虑太多,行吗?” “不行,”我直接拒绝道,“别人我不在乎,可是你,我不可能那么做的。” “为什么?”她秀眉微蹙,眼神依旧热烈的看着我。 我懂了,她喝醉了,明显更大胆了。 我看着她这副慵懒的模样,不禁笑了笑道:“你别这样,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她继续刨根问底。 “你……反正不一样,别人都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但你不是这江湖中的人,你不应该卷进来。” “那我……如果说,我不完全是为了……任务呢?”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她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传来的零星汽车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餐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 光线勾勒出她脸颊柔和的轮廓,也映亮了她眼中那复杂难辨的光芒。 有羞怯,有忐忑,有坚持,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认真。 空气仿佛凝滞了,暖昧和危险的气息无声地交织、蔓延。 窗外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短暂地照亮房间一角,又迅速隐去。 我知道,只要我往前一步。 接过她的话,甚至只是点一下头,某些界限就会被打破。 她突然抓着我的手,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的说道:“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总是欺负我,甚至……调戏我!” “是,一开始我很讨厌你这种行为,我觉得你厚颜无耻!觉得你就是一个……流氓!” “可是这一年多下来,我发现你……身上有很多、很多我没有的闪光点。” “所以……其实,我心里对你早已经……” 她话没说完,整个人却向我扑了过来。 是的,她彻底醉倒了,醉倒在我的怀中了。 我深吸口气,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我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其实我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还好没说出来。 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 醉了也好。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见她仍然没有反应后,我才自言自语的说道: “傻丫头,别说这些话了,我是个什么东西呀!是我配不上你。” 第1398章 归途 说完,我一把将她抱起,然后放回了她的卧室里。 而我自己,则坐在外面客厅里,抽了两支烟。 考虑清楚了,即使陆明远再不信,那也只能这么着了。 不是我对绮罗兰下得去手,对林浅就下不去手了。 还是那句话,我们选择的路不同。 绮罗兰和我一样,身不由己。 但林浅不同,她跟我们这种人就不是一类人,我不能害了她。 就算是为了所谓的任务,我也不能做。 想清楚后,我从林浅家里离开了,轻轻关上门。 下楼,开着车,回了南区小院。 已经是夜深了,小院里静悄悄的。 却看见一个背影,孤独地坐在一角。 从这背影,我就知道是小五。 听见脚步声,小五立刻回头看了过来。 看见是我后,他连忙站起身来,向我招呼道:“江哥。” 我轻轻点头,向他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睡不着,出来坐会儿,江哥你怎么这么晚来这边了?” “过来看看,他们都睡了吧?” “嗯,都睡了。”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摸出烟递给他一支。 小五跟了我这么久,其实我跟他还没机会像这样坐下来好好聊过。 点上烟,我深吸一口,向他问道:“想家了?” 小五也点上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说道:“是啊!今天家里给我来电话了……” “怎么了?家里还好吗?” “挺好,就是我爸妈年岁大了,他们……”小五欲言又止的轻叹了一声。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小五,有什么心里事,跟哥说。” 小五苦涩的笑了笑道:“江哥,我说实话,我出社会也挺早的,但真的没遇到过像你这般好的兄弟,你是真的好。” “不说这些,是不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难了?” 小五摇了摇头:“没有江哥,你给我的钱已经够多了,我自己留了点,剩下的都打回去了。” “那是想家了?抽时间回去趟吧。” 小五笑了笑道:“其实也还好,主要是……我爸妈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上面还有个大姐,家里就我一根独苗……我知道他们虽然没催我结婚生孩子,但今天这通电话我也感觉得到他们的意思。” “哦,是这么回事啊!那你怎么想的?要不要找个女朋友带回去给你家里人看看?” “江哥,其实家里给我安排了一门亲事,我一直没答应,可家里人说她很好,人也勤快,我……” 小五说着,叹了口气:“江哥你也知道,干咱们这个,朝不保夕的,我怎么给人家女孩一个交代啊?” 小五这么想,我很能理解,因为我也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对他说道:“那你怎么想的?要不回去和人家好好过日子?” 小五连忙摇头道:“江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哎!早知道不说这些了,总之江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笑了笑道:“我懂,我特别懂。” 顿了顿,我又对他说道:“那这样,你回去一趟,去见见这姑娘,顺便回家看看父母,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再回来,怎么样?” “江哥你这边……” “我这边没事,你不用考虑这么多。” “那……那行,多谢江哥了。” 我讪笑道:“谢啥呀,我帮你决定了,明天就买机票回去。” “不不不,机票太贵了,我坐车去海州坐火车就行了。” “没事,机票我给你买。” “江哥……”小五一脸柔情的看着我。 “打住啊!你知道我这人最讨厌这套。” 小五嘿嘿笑了,对着我重重点了点头。 我又拍着他肩膀,说道:“快去睡吧,明天早点收拾,给咱爸妈准备点特产带回去。” 小五扔掉烟头,站起身来说道:“成,那江哥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去吧。” 小五回房间后,我就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头顶是清冷的月光,四周漆黑一片。 已是夜深,耳边只有不远处传来的海浪声,还有某些看不见的角落传来的蛐蛐声。 谁不想家啊,我也想。 可我连家都没有。 突然想起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我也不止一次想过,扳倒陆明远,为父母报仇之后,我该去哪里? 回到那个早已没有亲人的小山村? 还是继续留在这座繁华又冰冷的香江? 亦或是,回到渝州和江梓结婚,从此金盆洗手? 或许,我根本没有归途。 从我选择走上这条路,以谎言和伪装为生,与虎狼为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斩断了自己的退路。 月光清冷,洒在身上,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孤寂的银白。 远处海潮声阵阵,仿佛永不停歇,也仿佛在嘲笑着世间所有的漂泊与挣扎。 我狠狠抽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灌满胸腔,试图驱散心头那份沉重的虚无感。 这个晚上,我在小院里度过了一夜。 好久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 这几天都和苏雨桐在一起,其实每天我都失眠,没有一天是睡好的。 还得是我这小破院,虽然比不了那华丽的豪宅,但胜在温馨。 在这里,没有算计,没有心机,一切都那么纯粹。 一早醒来,又看见孙健和六子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好像这俩随时随地都在打情骂俏,孙健也是嘴贱,总喜欢去捉弄六子。 他俩确实是一对活宝,但小院里有了他们,才不会显得冷清。 我穿上衣服,来到外面。 看见我,孙健和六子这才停下,纷纷跟我打了声招呼。 小五也已经收拾好行李,走过来对我说道:“江哥,那我先回去趟,你们一定要平安。” 这是最好的祝福。 孙健突然伸手拍了拍小五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我的小五啊!你走了,哥就没有欺负的对象了,你可得快点回来啊!” 六子一把揪住孙健的耳朵,说道:“你成天只知道欺负人家小五,现在人家要走了,又舍不得了?” 小五建筑,连忙说:“六子姐,你别……别这样,建哥跟我就是玩闹。” 孙健“哎哟”一声,也连忙说:“可不就是么,你以为我舍得真欺负小五啊!谁他妈要敢欺负他,我跟他拼命好吗。” 看着他们这么打闹,我笑了笑,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小五。 “小五,这你拿着,另外机票我给你订好了,你直接去机场,在柜台用身份证取票就行。” 小五将红包推给我,急忙说:“哥,这使不得,你已经给我够多了。” “拿着,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咱爸妈的。”我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孙健也跟着说道:“就是,赶紧收着,回去给咱爸妈问好。” 小五眼眶都红了,收下红包,用力看了我们三人一眼,这才拖着行李走了。 六子跟了上去:“小五,我送你去机场。” 看着小五背影,孙健突然感叹一声:“江哥,小五这一走,别不回来了啊!” 第1399章 陆明远想找人取代我? “那也是人家的选择。” “哎!” 孙健叹了口气,还望着门口的方向,自言自语的说道: “小五这小子挺好的,人也机灵,天天跟我打打闹闹,现在走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笑笑道:“行啦,别多愁善感的了,阿军这几天怎么样?” 我刚问完,身后就传来阿军的声音:“江哥,我恢复挺好的。” 我回头,就看见阿军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我赶紧走过去,扶着他坐下后,说道:“看你这状态确实还行,你跟你身边那些兄弟都联系了吧?” “嗯,都联系了,我让他们别着急,等我消息。” 我点点头,说道:“那行,你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对付陆明远不能急。” 阿军叹了口气:“是啊,我也知道不能急,我都等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了。” 说着,他又向我提醒道:“江哥,有句话我必须跟你说。” “嗯,你说。” “陆明远这个人,你必须永远警惕,他也永远不会真的信任身边任何人的。” “我知道。” “还有,他肯定还会扶持另一个人起来,一旦觉得你可有可无了,马上就会取代你的。” 听见这话,我心里突然紧了一下。 因为我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让我带他去见幺鸡的事情。 他那般客气,还说要把码头的事情交给他去负责。 虽然跟我说,是为了利用他,可真这么简单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正是陆明远打来的。 我连忙对阿军说道:“别说话,陆明远的电话。” 说完,我接通电话。 陆明远那人畜不害的声音随即传来: “小江,昨晚睡得还好吧?” “还不错,这么早,远哥您有事?” “你来一趟公司这边,我安排点事,不着急慢慢来就行。” “好。”我没多想,便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就对阿军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我记住了,你也记住千万别着急,也别暴露了身份。” “我知道,江哥你自己小心。”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孙健示意了一下,随即开着车离开了小院。 我驱车前往陆明远公司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阿军的警告。 “他肯定还会扶持另一个人起来,一旦觉得你可有可无了,马上就会取代你的。” 我首先想到的人,就是幺鸡。 陆明远对幺鸡突如其来的兴趣和客气,昨晚那看似随意的安排,还有将码头事务交给幺鸡负责的提议。 难道,幺鸡这就是他物色的另一个人? 一个街头出身,有狠劲,有地盘,但易于控制的新人? 用他来制衡我? 还是真的打算逐渐取代我? 我心里发冷。 虽然我接近陆明远本就带着目的,但被他如此算计和准备取代,依然感到一阵寒意和屈辱。 这就是陆明远,永远在权衡,永远在布局,永远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车子停在了那栋气派的写字楼下。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表情,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压入心底,换上那副带着几分恭敬的神情,走进了大楼。 陆明远的办公室在顶层,视野极好,可以俯瞰半个繁华的维多利亚港。 他正坐在沙发上,旁边还有一个人。 正是幺鸡。 他坐没坐相,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沙发上,嘴里还叼着烟,穿的衣服也是花花绿绿的。 乍一看,就是个玩世不恭的社会小流氓。 不过他本来就是,只不过认识我之后,他渐渐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小弟。 “远哥。”我走进去,轻轻带上门。 陆明远抬头看着我,脸上是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 “小江来了,坐。” 我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但不过分随意。 幺鸡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十分不屑。 陆明远随即给我和幺鸡分别倒上一杯茶,慢吞吞的说道:“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跟你们好好聊聊。” 说着,他抬起头看着幺鸡,脸上带着睿智的笑容。 “幺鸡兄弟,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聊得很愉快了,今天叫你来就是把码头那边的事情交给你的。” “我说了,我不关心这些,我只关心以后在你们兴义会里,我大还是他大?”他伸手指着我。 陆明远也是一顿,笑了笑道:“都是兄弟,不分这些。” “那不行,必须分,要不然还怎么做事?”幺鸡得寸进尺道。 陆明远怔了一下,又笑呵呵的看向我,那意思是要我来说。 我也没废话,直接开口道:“你要是觉得你比我大,跟我打一架,你要是能赢了我,以后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幺鸡冷笑道:“谁不知道你能打啊?我跟你打,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那就别说谁大谁小这种话,听远哥安排就行了。” 幺鸡被我怼得一噎,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他“呸”地一声将烟头吐在光洁昂贵的地毯上,用脚碾了碾,斜睨着我: “江禾,别以为跟了陆老板几天,就能跟我摆谱。论资历,论在香江混的年头,你不见得比我强!” 我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幺鸡,混江湖讲的是实力,是脑子,是能给大哥办多少事,解决多少麻烦。不是比谁在街上混得久。” “远哥让你来,是看得起你,给你机会。你要是觉得码头那摊子事儿太麻烦,或者觉得自己担不起,趁早说,别到时候捅了篓子,连累远哥,也害了自己。” 幺鸡的脸色更加阴沉,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 但似乎被我的气势压住,一时没有立刻反驳。 陆明远适时地呵呵笑了起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兄弟,何必争这些虚名。小江说得对,能办事,肯办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幺鸡,语气温和道:“幺鸡兄弟,码头那边,现在确实需要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你手底下兄弟多,在油麻地也有威望,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至于具体怎么管,规矩怎么定,小江会帮你。你们俩,一个经验足,一个冲劲猛,正好互补。” 好一个“帮”字,简单说就是让我协助他了。 不过陆明远这看似给了幺鸡机会,但同时也用我制衡着他,防止他一家独大。 老狐狸,果然算盘打得精。 幺鸡显然也听懂了陆明远的意思。 他脸上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眼神里的不服气依然明显。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看我,转向陆明远: “陆老板,既然您看得起我,码头那边的事,我接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人,只听我的。有些规矩,可能跟以前不太一样。” 陆明远宽容地笑了笑,说道:“只要不影响生意,不惹出大乱子,具体怎么管,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说完,他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小江,那接下来你就跟他对接一下码头那边的事情,辛苦你点。” 我表面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的,远哥。” 幺鸡突然喊道:“等一下!” 第1400章 跟我说话,注意点! 我和陆明远都看向他,不知道他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怎么了幺鸡兄弟?” 幺鸡嘿嘿一笑,说道:“我想问一下,我有办公室吗?” 这话让我和陆明远都愣了一下,陆明远呵呵一笑,回道: “当然有,小江你带他去吧。” “是,远哥。” 我站起身来,看了幺鸡一眼。 他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拽上天的模样。 跟着我走出办公室,我带他来到他的办公室里。 一进门,他就环顾了一圈。 这办公室虽然没有陆明远那里宽敞,但也足够大了,而且装修都很不错。 视线也好,那大班椅后面就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繁华的香江半岛。 幺鸡此刻十分兴奋,趴在那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国际化大都市。 突然,感慨道:“牛啊!想不到,我幺鸡有生之年也有这么一天啊!” 我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当然有很多花想说,但这里是陆明远的核心地盘,很多花我也不敢乱说。 他看了一会儿风景,拉开那把转椅,一屁股坐下去,把脚放在办公桌上。 觑着我,说道:“江禾,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吧?” 我微微一笑,说道:“恭喜你。” “是啊!必须恭喜,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得到陆老板的赏识吗?所以以后你别在我面前趾高气昂的,跟我说话,注意点!” “那现在可以聊对接的事吗?” “说呗,你还愣着干什么?” 他压根就是一副混混的作态,抽着烟,胡乱地翻着办公桌上的资料文件。 我站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他叼着烟,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打。 屏幕上是当时香江正流行的一款格斗游戏,角色夸张地挥舞着拳脚,发出嘈杂的音效。 我按捺住心头的不耐和冷意,继续用平稳的语速。 清晰地说着码头的人员架构、主要航线、各家船运公司的关系、每月需要上交的管理费数额、需要打点的相关部门、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几个刺头和老油条。 他却沉浸在游戏里,操纵的角色被人一个重拳KO。 屏幕出现“GAME OVER”的字样。 他骂了句脏话,不耐烦地扔掉鼠标,身体重重往后一靠,转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说完了?”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妈的!听着就头大。什么ABCDE,什么打点这个打点那个……以前怎么搞的,我就怎么搞呗。” “规矩?我幺鸡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 狂妄,无知,且愚蠢。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远哥的意思,是希望码头能更规范,更有条理。以前的有些做法,或许需要调整。具体的,你可以慢慢熟悉。这是目前码头所有仓库的钥匙清单和登记簿,还有几个主要负责人的联络方式。” 幺鸡看都没看那文件夹一眼,又点起一支烟。 透过烟雾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江禾,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烂仔。” “没关系,咱们走着瞧。码头那边,以后我说了算。你嘛……” 他讥笑一声,继续说:“远哥虽然让你帮我,但我劝你,没事少往那边跑,也别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人,认我,不认你。”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划清界限,宣示主权。 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远哥的安排,我自然遵从。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怎么做,是你的事。” 让停顿一下,我又说道:“不过,幺鸡,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码头水深,不比你在油麻地街面上打打杀杀。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不是断条腿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幺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听说……你有个相好的女警察?”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和探究。 “挺能耐啊江禾,黑白通吃?陆老板知道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肩膀没有丝毫晃动。 他知道林浅? 是陆明远告诉他的? 还是他自己查的?他想干什么? 我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警告的冷笑,说道: “幺鸡,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管好你的码头,别的,少打听。” 幺鸡看着我,脸上的戏谑慢慢收敛,眼神里多了几分阴沉。 他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胡乱翻了两下,又扔回桌上。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烟味和那张令人厌烦的嘴脸。 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或许在我们没有联系的这半年里,他的内心早已经腐烂不堪。 也无所谓了,我能扶起他,也就能扶起另一个阿猫阿狗。 不过这幺鸡表现出来的敌意和野心,比我预想的要不加掩饰。 他不仅想接管码头,还想挑衅我,甚至可能想挖我的墙角。 陆明远这一步棋,放出来的可能不是一条看门狗。 而是一头喂不饱,还想反咬主人的豺狼。 但,豺狼也有豺狼的用处。 我边走边想。 回到陆明远的办公室,他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 听见敲门声,他才转过身来看向我。 “安排好了?” “嗯。” 我点点头,走了过去,开口道:“远哥,你确定要让这小子去管码头的生意?” “行啦小江,我知道你对他成见很大,但就像我昨晚说的,这个人好利用。”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坐回办公桌前,向我招了招手,说道:“你过来,我有其他事安排给你。” 我走过去,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陆明远随即对我说道:“你现在去红门,不管用什么方法,把文龙带过来。” 这话的意图很明显,不管我用什么办法,也就是要和文龙撕破脸了。 我稍稍沉默了一下,问道:“远哥,带公司来吗?” “对,到楼下后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起身便要走,陆明远又突然喊住我:“等等!小心点!文龙这个人老谋深算,小心被他阴了,最好带点人去。” “我知道。” “嗯,那去吧。” 我总感觉陆明远在布局,而且是一个大局。 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回到车上,我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来。 陆明远这盘棋到底是要怎么下? 他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让我去接触他的核心。 又培养了一个幺鸡出来,这又意味着什么? 我必须得有点打算了,不能再被他牵着鼻子走。 第1401章 请文龙 陆明远让我现在就去找文龙,显然他已经准备好和文龙撕破脸了。 不过他的提醒没错,我现在去找文龙,也不能太招摇。 尽管现在红门上下大半都被陆明远控制着,但文龙这个人也不能小觑。 我叫上了孙健,让六子留在小院照看阿军就行了。 让孙健跟着我,也是以防不测。 在去红门之前,我还先给绮罗兰打了电话。 他听见这个消息后,倒也没有特别吃惊,只是笑了笑说: “看来陆明远这么快就坐不住了,想要逼宫了呀!” 我问道:“那兰姐,以文龙现在在红门的情况,你觉得陆明远有几成把握?” “十成。”绮罗兰回答得十分干脆。 是啊,尽管陆明远没有跟文龙正面硬拼。 但现在的局面来看,文龙就是毫无胜算。 我随即说道:“我现在正在来红门的路上了。” “你来吧,我跟下面的人打了招呼了,自己也多注意。” 我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孙健这时说道:“江哥,你说这陆明远要是真把文龙搞下台了,接下来他又是什么计划?” 我嗤笑一声,说道:“这还用想吗,他的目的就是吃掉红门,然后他一家独大。” 孙健叹了口气,摇着头说道:“没想到啊!曾经风风火火的红门,最后居然被他给吃下了。” “可别笑看陆明远这个人了,我之前就是太小看他了,觉得他一点当老大的气质都没有,可这段时间下来来我才发现,这个人城府极深。” “见识到了,那江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因为我今天开的是我自己的车,我自己的车还是很放心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现在兴义会的内部情况并不太稳,陆明远却还在不断扩增势力,我就从他内部下手。” 孙健皱着眉头说道:“可兴义会内部那些人都是些老顽固,恐怕没那么容易反水啊!” “需要一个契机,我想……这个契机快到了。” 孙健点点头,便没再多问。 我们很快就到了红门总部,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红门总部。 地理位置很不错,坐落在香江半岛中。 一片巨大的湿地中间,修建了一排仿古的建筑。 粉墙黛瓦,飞檐翘角。 看着古色古香,意境深远。 红门不愧是红门啊! 哪怕如今比当年没落了几分,但也能在寸土寸金的香江半岛最好的一片湿地中,修建这样一大片的建筑。 门前还有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停着不少豪车。 我们将车停下后,便大步向正门走了进去。 孙健突然感叹一声:“算算时间,我也有差不多两年多没来过这里了。” “感慨了?”我笑了一声。 “怎能不感慨?想当年能踏进这第一道门槛,就意味着你在香江享不尽的荣华啊!” 这话我信,哪怕是现在,红门依然是不少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这里虽然规矩多,还有各种条条框框的帮规。 但不得不说,只要你是红门人,你在香江甚至全国各地,都能抬起头做人。 大门处,有几个保镖站在门口,个个身材魁梧。 见到我们,立刻看了过来。 但没有拦我们,这些都是刑部的人,也就是鬼哥的人。 绮罗兰那边肯定也打过招呼了,见到我们,纷纷让开身,还向我们鞠了一躬。 “江哥,建哥。”保镖们齐声喊道。 我和孙健昂头挺胸地走了进去,孙健一脸得意的表情。 走进来之后才凑近我耳边,小声的说: “江哥,这感觉爽啊!我以前就是站在门口给别人鞠躬的,现在居然被人鞠躬了。” 我讪笑一声,继续往里走。 里面有好几个别院,就跟皇宫的后花园似的。 每个别院都装修得非常精致,院子里处处都彰显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穿过几个别院,来到里面的大堂里。 这里,却是空无一人。 这情况,不免让我警惕起来。 同时,小声对孙健说道:“小心点!” 孙健立即将手伸向后腰,谨慎的观察四周。 很奇怪,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而且刚才我们穿过那几个别院,都没碰见什么人,只有一些下人在打理那些花花草草。 这太安静了,太诡异了。 正在我准备给绮罗兰打个电话时,一道沉闷且内力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来啦?” 我和孙健几乎同时转头看去,就见大堂正前方,出现的一道身影。 正是文龙! 他杵着那把龙头拐杖,身上穿着唐装,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和之前见面时有些不同,他的面容明显苍老了一些,头发也更加花白了。 估计是最近红门发生的这些事情吧,他应该也知道自己的结局了。 孙健立刻将我护在身后,右手依旧藏在后腰处,谨慎的看着文龙。 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异样,不像是有任何埋伏的情况。 我这才轻轻拍了拍孙健肩膀:“没事,我来跟他对话。” 孙健这才让开,我正面文龙。 他虽然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但整个人的精神头还是挺饱满的,那种上位者的气质依旧在。 不愧是红门的龙头,哪怕他这个位置是抢来的,也是凭实力来的。 我当然会给他尊重,与他正面站立着,随即开口道: “龙爷,远哥让我来请你。” “我知道,等你很久了。”他淡淡道。 “那……跟我走一趟吧。”我直接开门见山。 他却不疾不徐地扬了扬手:“不急这一时,咱们难得见一面,喝杯茶再走吧。” 我还没答应,孙健便提醒道:“江哥,小心有诈!” 我当然知道,依旧谨慎道:“龙爷,我尊重你,但也请你不要为难我。” 我这话说得有些委婉,但我相信他听得懂。 他依然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你别紧张,我要是害你,你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松见到我。” 孙健顿时冷哼一声,说道:“还端着呢?文龙!我们叫你一声龙爷,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别他妈给脸不要啊!” 遥想以前,谁敢这样和文龙说话? 可今夕不同往日了。 风水轮流转,文龙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文龙。 虽然我也很恨这个人,我甚至答应过杨子,会给他报仇。 但对这种江湖老前辈,我该给的尊重还是得给。 我叫了孙健一声,随即对文龙说道:“龙爷,我再说一遍,别让我为难。” 第1402章 文龙的资本 他还是那么淡定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 “就喝一杯茶,想跟你单独聊会儿,我就跟你去见他。”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们应该聊一聊了。” 我笑道:“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吗?” 他却依旧气定神闲的说道:“那你也没那么容易把我从这里带走。” “是吗?” 他不再说话,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甚至有些不敢和他对视,这种感觉即使是面对陆明远时也不曾有的。 孙健突然又炸毛起来:“文龙,我们现在给足你尊重,让你自己走,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文龙没有理会孙健,依旧定定的看着我,徐徐说道:“我知道,你根本不是陆明远的人,或者说,你是卧底在他身边的。” 这话,让我和孙健都怔住了。 孙健率先反应过来,急忙大声反驳道:“你别他妈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挑拨我们跟远哥的关系!” 文龙还是雷打不动地站在原地,脸上依然还是那淡定的神情。 我却慌了,因为他能说出这番话,显然是对我很了解。 而且从他的表情和眼神来看,他不是在诈我! 我深吸了口气,稳了稳情绪说道:“龙爷,这话怎么说?” 他轻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诈你?就算我在诈你,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出卖你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狐狸似乎比陆明远还难对付。 那张看似温和的脸后面,根本不知道藏着多少算计和心机。 和他这样的人站在一起,我都感觉压力山大。 在我的沉默中,他再次缓缓开口道:“小江,别浪费时间了,就一杯茶的功夫,我跟你走,也不会向陆明远说明你的身份。” “江哥,别信他!他就是在诈你!”孙健急忙喊住我。 我也知道,可现在有别的办法吗? 就算他真的是在诈我,那他也诈对了啊。 一阵权衡后,我终于对他说道:“十分钟,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 “好。” 文龙轻轻点头,随后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健急忙跟上前,文龙却喊住他:“你请留步。” “什么意思?”孙健顿时质问道。 我也只好转头对孙健说道:“阿健,你就在外头等我。” 孙健一脸紧张的看着我,说道:“江哥,你别信这老头的。” “没事,我有分寸。” 孙健也知道我的性格,说一不二,便也不再多劝。 “那你小心!有什么情况,喊一声我就冲进来。” 我向他点点头,随即跟着文龙来到里面一个单独的房间。 文龙关上门,指着一边茶台旁的椅子对我说道:“随便坐吧。” 这看着像他的办公室,但又跟办公室不一样,只有一张办公桌,旁边放着一个红木茶台。 等我坐下后,文龙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这是我第一次和文龙单独面对面,他的气质极强,和宋青山有得一拼。 他慢条斯理的摆弄着茶具,我不禁提醒道:“龙爷,我说了只有十分钟时间。” 他还是不急不躁,一边冲泡着茶叶,一边缓缓说道: “其实我等你很久了,咱们总算见上了。” 我冷笑道:“我们之前也见过啊。” “是,但不是单独碰面。” “行了,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现在的处境,所以你也别跟我扯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今天肯定是要把你带过去交差的。” 文龙依旧淡淡道:“我知道,我也说了,一会儿陪你去见他。” “那喝茶,是几个意思?” “如果……我想让你帮我,你帮吗?” 其实我猜到了,他单独找我聊,还能是因为什么事? 无非是想让我背叛陆明远,跟他做事么。 我随即冷笑道:“龙爷,你觉得可能吗?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让我来跟你吗?” “我的资本是陆明远给不了的。” “那你说说看。” 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倒想听他说个一二。 他泡上一杯茶,向我推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黄澄澄的茶汤,但并未去动。 谁知道他在这茶里加过什么东西没? 他倒也没有催我喝,自己喝了一口茶,才慢吞吞的说道: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这话,让我瞬间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要吐出什么象牙出来,结果给我来这么一句话。 他继续说道:“你可能不信,我给你看一张照片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照片是他抱我的照片?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又走了过来。 照片落在我面前了,是一张黑白照,有些年头了。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 只一眼,我就认出了照片中的一个人。 林少华! 另一个人似乎有点像年轻时候的文龙。 这张照片估摸着也就十来年的样子,所以他的长相没多大变化。 我一下就震惊了。 也就是说,他和林少华认识? 照片中,他们甚至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脸上笑得很灿烂。 我真的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 可文龙却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知道真相了吗?林少华这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我抬头,满脸凝重的看着他,脑袋里依旧一片空白。 他继续说道:“他是你父亲,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轰——! 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文龙是林少华的兄弟? 可之前季敏跟我说的那些事,她也没提到过文龙啊? 相比之下,我肯定相信季敏。 我将照片一扔,顿时冷笑一声:“文龙,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还有你说的这个林少华,我根本不认识。” “我知道你不认识,但你就是他亲生儿子,你出生的时候就是我跟他在产房门口等着的。” “那时候我抱着你,那么小小的一只,现在转眼间你就长这么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我依旧冷笑,大手一挥:“行了,你说这些扯不扯啊?” 我也懒得和他多说,随即站起身来,冷声说道:“行了不说了,跟我走吧,我也不想再和你废话了。” 他却依旧坐着,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我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有些事情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 他慢慢站起身来,扶着那把龙头拐杖,眼神深邃的看着我。 “孩子,你背负太多了,你真的不应该来香江。” 第1403章 人有所执,方能所成 这句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可却是第一次这么直击心灵。 文龙的声音并不大,甚至有些颤颤巍巍。 可偏偏让我内心大受震撼。 那种感觉就好像我的一个很亲近的长辈,对我的忠告。 我不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文龙,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了解我这些身世,你就能拿捏我了?”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但从来没找过你。” “因为你现在怕了,你不敢跟我走,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 文龙淡淡笑了笑,低头看着那把龙头拐杖,说道: “怕?如果我怕,我当初就不会接过这把拐杖。” “你接不接这把拐杖跟我没有关系,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带你去见陆明远。” 说完,我抬手看了看表,说道:“你还有最后两分钟的时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文龙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 重新坐下后,闭上了眼睛,似乎认命了。 我也不想再跟他废话,正准备叫孙健进来时。 他却突然开口道:“我跟你讲个故事吧,讲完这个故事,我就跟你走。” “你还想拖时间?” “我说真的。” “好,看在你是红门龙头的份上,我再信你这一次。” 我也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下,拿出烟点上一支。 “我先给你看一封信吧,这是你父亲林少华留给你的。” 林少华留给我的信? 这怎么可能? 文龙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出来。 我一脸狐疑地接过信,这信是封着的,显然一直没有被打开过。 信封外面用黑笔写着四个字:吾儿亲启! 带着好奇,我打开了信封。 一股纸张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取出里面的两页信纸。 上面的字迹非常工整,每一个字都苍劲有力。 “小凯,如果你有机会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不过我想,你现在所处的年代、所在的那个江湖,应该还没忘记我这么个小人物。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少华,是你的父亲。 很多人咒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我让这些人失望了。 可能你对我很陌生,也许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些真相,但是没关系,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就代表你应该去知道这些真相了。 你的名字叫林泽凯,是我和你妈妈共同给你取的。 你是上天送给我们的一个礼物,可惜,爸爸妈妈没能陪伴你的童年,我不得已将你送到渝州,你的养父母身边。 我其实不希望你能看见这封信,因为你看见这封信时,就代表你已经踏入这个江湖,甚至现在的情况不太乐观。 但是儿子,你记住了,你是我林少华和你母亲阮清秋的儿子。 不管你现在面对什么,爸爸都希望你能振作一些,去面对这一切苦厄。 也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却又没办法培养你。 我没有办法在你面前诉苦,也没有资格跟你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甚至你可能还会因为我们上一辈的恩怨,卷入其中。 你应该也听过一些关于我的传闻,有些可能是真的,有些也可能是假的。 跟你说说我的情况吧,我是50年生于四川农村,64年我犯下命案,被迫走出农村,南下来到粤市。 那一年我十四岁,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也浅,跟着一群人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从一个小混混上位成了大混混。 我十八岁那年,终于在粤市挖到第一桶金。 这几年中,不干净的能赚钱的营生我都沾过。 豁出小命,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二十岁,我认识你母亲。 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确定她必须是我的女人,我要她过得比谁都好。 可我不知道,你的母亲是当时粤市大名鼎鼎阮家的千金,跟我的世界完全不同。 被你外公知道后,他下令悬赏百万,全城抓我。 可你的母亲却放下一切,跟我私奔,我们一起逃到香江。 从此之后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圈子,但是我和你母亲很快就在香江站稳脚跟,直到你的降生。 小的时候我总觉得这狗娘养的生活欠我太多,一些人欠了还不上,一些人欠了不能还,都留下辈子吧。 年轻的时候,不懂人和事,总以为好人好报是句屁话,总以为剑走偏锋歪门邪道,才是出人头地的唯一出路。 在三十岁之前的岁月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对不起很多人,也伤害了很多人。 三十岁后,心平气和,肯吃亏,懂得退一步再退一步,回报了一些人。 儿时大多怨恨都已经放下,仅剩下几个心结,也没机会解开,有点遗憾。 作为一个男人,四十年间,白手起家。 吃过苦,低过头,杀过人,喝过最好的酒,住过最好的房子,上过最漂亮的娘们。 25岁就让整个粤港两地的大恶人们喊一声林爷,30岁就赚了九位数的钱,也算值了。 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和你的妹妹,她叫林小满,我不知道你见过她没有,她是你的亲妹妹。 我这一辈子,心狠手辣了30年,做人做事从不留余地,想必不曾积一寸阴德。 直到你和你的妹妹出生之后,我将手里的钱全都捐了出去,只希望给你们兄妹俩积一点阳德。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和你妹妹长大。 我很好奇,我的儿子长大后会是怎样一个人? 不过都没机会了,只希望你们能过得好点,真的不希望你能看见这封信。 但是有朝一日你看见后,这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 香江,谁都可以不信,但唯独你父亲的好兄弟文龙,请务必相信他。 他知道我的一切,也知道当年的一切。 最后,望你和你妹妹安好! 再送给你一句话:人必须有所执,方能所成。 ——林少华,1985年4月28日。” “人有所执,方能所成。” 看完整封信,我心里五味杂陈。 信纸上的字迹在眼前微微晃动,那些刚劲的笔画仿佛带着温度,穿透了十数年的光阴,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情绪翻江倒海。 他说,香江,谁都可以不信。 唯独文龙,务必相信。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文龙。 他依旧安静地坐着,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已预料到我此刻的惊涛骇浪。 第1404章 我该信谁? 可这…… 是林少华的亲笔吗? 我不确定,因为我没见过林少华的字迹。 虽然这信纸确实有些年头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就相信了。 这万一是文龙提前准备好的呢? 可此时,我内心也很复杂。 在这封信很长,却又很短。 足足两页纸,却装下了林少华的这一生。 如果是真的,那他这一生的确辉煌、灿烂。 三十岁就赚到了九位数,那可是上亿啊! 还是八十年代的上亿资产,就这么捐出去了? 整封信中,他没有提过一句义父,或者季敏,又或者宋青山…… 偏偏提到了文龙,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是不是文龙搞的鬼。 文龙似乎也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突然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怀疑这封信是不是你父亲写的?” “那你能解释吗?” 他摊了摊手:“这个我无法跟你解释,当初他给我这封信时,就告诉我如果有朝一日你被卷进来,就给你。” “所以,你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林少华亲笔的,那我又为什么要相信呢?” 文龙深吸口气,缓缓说道:“或者你现在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然后你再权衡。” 文龙的意思是让我测试他,这算是向我坦白一切了,而且他没有丝毫犹豫。 我却沉默了,其实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孙健的声音也从外面传来:“江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一会儿就出来。” 回答完孙健后,我才看着文龙,向他问道: “好,那我问你,认识杨子吗?” “杨子?”文龙微微皱眉,却摇了摇头,“不认识。” 我顿时冷笑道:“你看,你连这都不敢说实话,你还让我相信你什么?”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有全名吗?” 文龙的表情,看着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现在有必要跟我撒谎吗? 我愣了愣,说道:“杨子就是她的名字,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吗?” “女儿?” 文龙笑了笑道:“我没有孩子,我连妻子都没有,何来孩子。” “文龙,你这样有意思吗?既然你说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我,那为什么不敢说实话。” 他看着我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的就是实话。” 他停顿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哦!我应该有点印象了。” “呵呵,现在又有印象了,你假不假?” 文龙却一点也不着急,笑了笑道:“她是不是跟你说,我是她的继父,然后想来找我报仇?” “承认了?” “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我干的,你信吗?” 我冷笑道:“你觉得我信吗?你是说她跟我说假话了?” “她没跟你说假话,那件事是真的,当年害她的人也是真的,但不是我。” “那是谁?”我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鸟来。 “是陆明远。” “我就知道你会说他,除了他,你也没人可栽赃了。” 文龙却一点不着急,喝了口茶,徐徐说道: “陆明远当初一直不服你的父亲,他不服他身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莺莺燕燕,那么多重情重义的兄弟。” “他知道你母亲是当时兰花门的左翼堂主,于是他也找到了当时兰花门的右翼堂主,也就是杨子的亲生母亲。” “他利用了各种手段,谋杀了杨子的亲生父亲,并用杨子威胁她母亲和他结了婚。” “那个时候他对外宣称他叫文龙,是红门中人,就是在栽赃给我。” “后来,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后,找到了陆明远,一刀剁掉了他的命根。” “整个事情就是这么回事,你刚才突然问我杨子,我确实没想起来是谁。” 听完文龙说的后,我再一次愣住了,整个人目瞪口呆的。 我还记得,也就前两天。 陆明远才告诉我,他没有生育能力了,就是林少华干的。 现在听文龙这么一说,这不就对上了吗? 所以,杨子并不知道真正的文龙是谁? 杨子确实没有见过真正的文龙,我这也才见他的第三面而已。 所以,是杨子误认为红门现在的龙头文龙,就是当年害得她家破人亡的那个文龙? 我沉默了许久,倒吸了口凉气,又向文龙问道: “陆明远当时为什么要栽赃给你呢?” “因为我跟你父亲那时候就是情同手足的亲兄弟,他栽赃给我,也是想挑拨我跟你父亲的关系。” 文龙叹了口气,沉声道:“哪知道,这件事情影响那么大,白白害了杨子一家人啊!”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脑袋里混乱不堪…… 我到底该信谁? 文龙说的这一切也确实对得上,而且他都能解释通。 更关键的是,他看着不像是在撒谎。 一个人眼睛,骗不了人的。 我颤抖着手,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两口。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又才向他问道:“好,还有问题,我问你。当初绮罗兰是被你下掉坐堂的位置吧?左二爷也是你扶持的吧?” 文龙却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因为我的职权早就被架空了。” “被谁架空的?陆明远那时候的手都已经伸过来了吗?” “对,左二爷那个时候已经是他的人了,我让绮罗兰离开,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是这样吗? 我顿了顿,随即说道:“那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咱们对峙一下。” 文龙却淡淡笑着,向外面喊了一声:“小绮,进来吧。” 当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如遭雷劈。 绮罗兰就这么走了进来,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很显然,她一直都在另一扇门外。 也就是说,刚才我和文龙的对话,都被她听见了。 我一直没有告诉她我是林少华的亲儿子,那么也就是说,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绮罗兰就这么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的看着我。 “怎么这表情看着我,不认识?” 那一刻,我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怎么会这样? 也就是说,绮罗兰知道文龙是好是坏,他们一直都是一伙的? 文龙这时向我伸了伸手:“孩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其实在看见绮罗兰出现的那一刻,就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这一切,显然已经真相大白了。 第1405章 巨大的圈套 即便如此,我依然大受震惊。 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绮罗兰就那么径直地走了过来,她笔直地站在我面前,依旧还是那副冷艳绝美的姿态。 只不过,眼神比以往看着要柔情一些。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是被她气场压迫了。 而是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彻头彻尾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圈套中。 我一个踉跄,绮罗兰急忙伸手扶住我胳膊,轻声向我喊了一声: “小林爷,你站稳咯。” 小林爷!? 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称号,猛地一挥手:“别这么叫我,我叫江禾。” 绮罗兰尴尬的笑了笑,道:“我也是才知道,原来你就是林爷的亲儿子,其实……我也一度怀疑过,因为你确实有几分像他。” 我眼神死死盯着绮罗兰,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文龙。 稳了稳情绪后,说道: “所以,你跟文龙一直都是一伙的?” 绮罗兰微笑着点了点头:“刚才龙爷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我来,就是像你确定这件事的真相。”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是不信任我?还是你们一直在利用我?” 绮罗兰急忙对我说道:“江禾,你别冲动,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点接受不了这些真相,但我们从来没有利用过你。” “没有吗?”我直视着绮罗兰的眼睛,问道。 她没有闪躲,十分坚定的说道:“是的,从一开始,龙爷就没有跟我说过你的身份。我发誓,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绮罗兰说完后,文龙又不疾不徐的开口道:“小绮说得没错,她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关于你的身世我也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 他停顿一下,重重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跟我说过,尽量不要让你卷入这些事中,所以我也一直没来找过你……但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了。” 我该信吗? 可是绮罗兰都出现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该信? 那一刻,我只觉得有些荒唐。 比之前季敏告诉我真相的那一刻,更加荒唐。 我扶着椅子,缓缓坐下后,门外再次传来孙健的声音。 “江哥,你到底咋样啊?我进来了?” 我急忙向他喊道:“别进来,阿健,我没事,你先在外面守着。” “好,有事你就喊,我就在门外。” 我慢慢冷静下来,却大口喘息着。 我想点一支烟,可这该死的打火机,关键时刻却掉链子。 绮罗兰见状,摸出自己的打火机,打着火向我伸了过来。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这才凑过去点燃了烟。 深深吸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我才看向文龙和绮罗兰俩人。 突然,我开口说道:“文龙,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两周前就知道我是林少华的儿子了。” 文龙眉头微微一皱,问道:“谁告诉你的?” “难道你不知道吗?如果你真的是林少华的兄弟,那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文龙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是宋青山还是季敏?” 看来他确实认识他们,因为真正认识宋青山的人不多。 我以前也问过绮罗兰,连她都不知道。 我继续说道:“季敏跟我说的可跟你说的不一样啊!他们也有合照,但唯独没有你。” 文龙淡定地点了点头道:“很正常,因为我跟他们不熟。” “不熟?那你为什么又会是林少华的兄弟呢?那他们的关系呢?” 文龙换了个坐姿,缓缓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他们不过是一直在利用你父亲罢了,包括你父亲当初为什么急着离开香江,也跟他们有巨大的关系。” “你说什么?利用?!” 我整个人无比震惊! 如果是利用,那也就是说无论是义父还是季敏,又或是宋青山,都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 这完全是打胡乱说! 如果照他所说,义父为什么要教我功夫,让我读报识字? 还有季敏,在整个香江,就没有任何人像季敏那样对我温柔过。 对我来说,他就像我的第二个母亲一样,只有在她家里,我才能感受到一种家的味道。 现在,文龙竟然告诉我。 他们当年是在利用我父亲,甚至他离开香江也跟他们有脱不开的关系。 这可能吗? “我知道现在想让你相信这些,很难。因为孩子,你从一开始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给你设的这个局里,包括你来香江。” 我突然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一瞬间听不清文龙后面说了些什么。 只看见他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粉碎我所有的信念,也粉碎了我心里最崇拜的那个人,就是我的义父。 按他所说,连我的义父都是给我做局的那个人。 可是仔细一想,他说得又没错。 当初我在监狱时,是义父主动找到我,也是他主动要教我功夫,跟我讲香江那些腥风血雨。 他一直告诉我,不要去香江,可他知道我一定会去的。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我肯定不可能会来这里,更不可能接触这些事情。 还有季敏,我记得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她很凶的,对季东也是相当严厉。 好像就是从我告诉她,义父的事情之后,她整个人就变了。 包括宋青山。 最开始是因为宋清漪我认识他,但那时候我根本很难见他一面。 甚至我还记得见他第一面,他让我离宋清漪远一点,那绝对是警告。 可突然,他就变了。 宋清漪想跟着我去内陆,他竟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那次事情就让我特别诧异,但当时我也只是认为他想开了。 可是现在回忆这些事情,加上文龙对我说的这一切,好像全都是漏洞。 我的信念崩塌了,那一刻我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没错,从一开始我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圈套中。 而这个圈套,竟然是我如此尊敬的义父,亲自给我设下的。 我听不清文龙在说些什么,只感觉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当然,我不能就这么相信文龙说的这一切了。 现在谁的话我都不信了,我只信陆明远。 文龙说当初是陆明远故意假扮他的名字,害死了杨子的亲生父母,还对她各种虐待。 那我就去问陆明远,我倒要听听他怎么说。 第1406章 不能乱了阵脚 当然,不是现在。 我现在这么唐突去问陆明远那件事情,难免也会引起他的怀疑。 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必须带文龙去见陆明远。 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逐渐压下那些情绪,听力这才慢慢恢复。 文龙却没有再多说了,他缓缓站起身来,对我说道: “走吧,我也该去和陆明远见见面了。” 我一愣,我以为他跟我说这么多,只是不想去见陆明远,想让我帮他。 可他这操作又是什么意思? 绮罗兰在这时开口道:“龙爷,你知道此趟陆明远没安好心,你……” 文龙扬了扬手:“如果我不去,小江交不了差的。” 他居然还在为我考虑? 绮罗兰随即看着我,语气郑重的说道: “江禾,我知道你很难消化这些信息,但我就对你说几句话。” “龙爷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如果红门不是因为他在,可能早就不像话了。” “这些,我没有骗你,龙爷更没有骗你。” “之前我没有告诉你真相,是因为龙爷不让我说,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我眼神复杂的看着绮罗兰,和她认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她这般庄重过。 甚至,是紧张。 她也知道此趟陆明远见文龙,绝对没有安好心。 但文龙说得对,如果我今天不带他去见陆明远,那么陆明远一定会怀疑我。 所以,无论如何,就算文龙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必须带他走一趟。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终于开口道:“文龙,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我现在不可能就相信的。”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当然,我也没有不信,我需要去证实你的真伪。但是今天,我也必须带你去见陆明远。” “我懂,走吧。” 文龙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走去。 绮罗兰还站在原地,我跟她对视了一眼,对她说道: “兰姐,我一直以来都相信你,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绮罗兰重重点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就像你说的,你自己去证实吧。” 走到门口,我又对她说了一句:“你放心,文龙我会尽可能保住他的。” 说完,我也跟着走了出去。 孙健就在门外等着,见我们出来,他立刻走过来向我问道: “江哥,没事吧?我怎么还听见兰姐的声音了?” “没什么事,走吧。” 车子离开红门会馆,驶向陆明远的公司。 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文龙坐在后排,依旧闭目养神。 仿佛即将赴的是一场老友的茶叙,而非龙潭虎穴。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轻叩拐杖龙头的手指,泄露出一丝并不全然平静的心绪。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却像一锅煮沸的粥,各种念头和情绪激烈碰撞。 文龙的话,像一把冰冷锋利的解剖刀,将我过往的认知和信念剖开。 义父的栽培,季敏的温柔……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是为了某种目的而精心设计的引导和利用? 那他们处心积虑的又是为了什么? 孙健在车上,这些话我也不好再问文龙。 我该相信谁? 陆明远吗? 那个杀害我养父母的直接凶手之一? 那个将我当作棋子,随时准备替换掉的老板? 不,我现在谁都不能全信。 但我也不能自乱阵脚。 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最紧迫的,是完成陆明远交代的任务,将文龙带到他面前。 同时,我必须自己搞清楚当年的真相,而不是总听别人怎么说。 当然了,今天文龙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也不能完全不信。 现在我只能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谁都不再相信,包括季敏也包括义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杂念暂时压下。 来到公司楼下,我拨通陆明远的电话,语气平稳道:“远哥,人带到了。” “好,等我会儿。”陆明远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还是想弄清楚,文龙说当年他们是在利用林少华,还有给我设置的圈套。 到底是什么事情? 于是,我对孙健说道:“阿健,你下车去看着点,我跟文龙说个事。” 孙健没有多问,随即打开车门便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随即便向文龙问道:“你说,当年他们为了利用林少华,所为何事?” 文龙还是不急不躁的淡笑道:“小江,你记住,这世界上任何恩怨情仇,无非是权和钱,还有情。” “你别绕弯子,陆明远马上下来了,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为他的钱和权力,当时你父亲掌握着数不尽的财富,还有整个红门的命脉。” “红门?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是红门的人?” 文龙摇了摇头:“不是,我跟他一开始都不是。宋青山他们几个人都是红门各个堂口的堂主,他们想要扶持宋青山做龙头。” “林少华这么聪明的人,会看不出来吗?” “这就好比你,我没跟你说这些之前,你有发觉他们的真相吗?” 文龙这句话,把我给问住了。 是啊! 在今天之前,我都一直以为季敏那天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包括义父对我的好,那真的是毫无漏洞的好。 突然间,我又想起来了。 有一次我去找季敏,我问他认不认识宋青山? 她当时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说了一句,他可以相信。 所以,我才决定和宋青山签下那合同。 他们三个人,无论是义父还是季敏,又或是宋青山。 他们滴水不漏,我完全被蒙在鼓里? 我深吸口气,没有多想,立刻又问道:“那你还说他们给我设了一个圈套,将我引导来香江,我可没有林少华那么大的本事,一穷二白的,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 文龙笑了笑,刚想说话,我却看见陆明远从大楼门口走了出来。 文龙也看见了,随即将要说的话收了回去,只简单说了一句: “回头有机会再跟你讲。” 我深吸两口气,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陆明远身后还跟着幺鸡,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鸡毛飞上天的架势,那下巴都抬到半空中了。 “远哥。”我下车喊了他一声,随即往车里看了一眼。 陆明远也低头看了一眼车上的文龙,随即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龙爷,我这小兄弟没有为难你吧?”一上车,陆明远就开口问道。 第1407章 看清局势 文龙向车窗外的我看了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他轻哼一声,缓缓说道:“陆明远你现在可以啊!一个小弟都能来我红门耀武扬威了。” 陆明远连忙说:“哎哟!龙爷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明远说着,也向我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他可不是我的一个小弟呀!您贵人多忘事,他可是我的干妹夫啊!” 文龙又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明远这才对我喊了一声:“小江,开车吧。” 我这才坐上车,向旁边的孙健示意了一下。 他明白我的意思,没有跟来。 倒是幺鸡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显然是陆明远安排好的。 车上,气氛有些怪异。 文龙一直闭着眼,陆明远的脸上始终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表情。 他跟我说了个地方,就在码头那边。 一路上我都在揣测陆明远的心思,虽然他这个人猜不透。 可是我大概也知道他请文龙来的意思,这显然是要跟他撕破脸。 安静中,陆明远突然开口道: “龙爷,你坐龙头这个位置也有十年了吧?” 文龙依旧闭着眼,语气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啊!十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陆明远笑了笑,又突然问道:“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你恨林少华吗?” 陆明远突然提起林少华,我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但表面依旧是风平浪静。 文龙却没有回答他。 陆明远接着又说道:“遥想当年,你跟他关系那么铁,你能坐上龙头这个位置也跟他有关,可是他这一消失就是十余年,撇下这个烂摊子,还是你给他收的尾。值得吗?” 听见陆明远这话,我心里顿时一紧。 之前我还怀疑文龙说的真假,可陆明远这番话直接道出了真相。 虽然我不动声色的开着车,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但我还是不敢就这么轻易相信了。 万一,这是文龙和陆明远联合起来,故意说给我听的呢? 不是我想得太多,而是现在的局面不得不逼得我想这么多。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敢轻易判断文龙和陆明远之间的关系。 就看接下来,他准备怎么对付文龙了。 陆明远突然又说道:“其实你还有机会,我也不想为难你,毕竟我跟你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陆明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废话了?” 我想,在香江敢这么和陆明远说话的,也只有他文龙了。 陆明远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说道: “没办法呀,人到年纪了,不像以前那么热血了,何况对你……我的老朋友,我也想多看你活几年啊!” 文龙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相当云淡风轻。 “陆明远,我确实也没想到,你能走到现在。” 陆明远淡淡地笑着:“是啊,就像当初我在你跟林少华面前时,我还记得我像条狗一样求着你们……那时候你也没想到,有这一天吧?” 我感觉他们两个人,就像是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友。 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情绪,可又句句诛心。 特别是站在文龙的角度,我都替他感到憋屈。 这要换成任何人,早就怒不可遏了。 可他却还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行了,陆明远,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陆明远轻轻哼了一声,说道:“还吓我呢?文龙,你看得清局势吧?” 文龙没有再说话了,他又闭上了眼睛,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就刚才他们这番剑拔弩张的对话,我也感觉得出来,陆明远已经没把文龙当回事了。 车子很快被我开到了码头边,停下车。 陆明远先一步下车,然后替文龙扶着车门,还友好地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龙缓缓睁开眼睛,杵着龙头拐杖下了车。 他不动如松地站在车门旁,海边的风有些大,吹得人衣角翻飞。 后面,幺鸡驾驶的那一辆本田,也紧跟其后地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几个人,看样子都是幺鸡的那些小弟,一个个表现得浮夸至极。 说白了,他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街头小混混。 但是现在的陆明远,早已经可以只手遮天。 简单说,他想让谁上位,谁就能上位。 幺鸡带着那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幺鸡站在文龙面前,从头到脚的打量他一样。 他吸了吸鼻子,这个动作不禁让我怀疑他是不是染上了。 他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副极其夸张的表情,对文龙说道:“你就是红门龙头啊?” 这语气,这动作,简直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地痞流氓形象。 文龙依旧不动如松地站在原地,都没有看陆明远一眼,只是想陆明远轻轻开口: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明远还没说话,幺鸡却突然掏出一把喷子,抵在文龙的胸口。 “你他妈的!老子跟你说话,你能不能尊重点我?” 看见幺鸡掏出喷子抵着文龙的那一刻,我心头顿时一紧。 这混蛋玩意,多半是受了陆明远的蛊惑,要不然他怎敢如此胆大? 从前,他连红门里的一个普通成员都不敢招惹的。 可即便是这样,我也只能不动声色地看着。 文龙倒是也一点没有慌,反而冷冷一笑,道:“开过枪吗?” 文龙的声音不大,可那股寒气却让人后背发凉。 幺鸡显然也愣了一下,他顿时将喷子往文龙身上用力一怼。 “你妈的!那你信不信老子就拿你练手?” 话音落下,陆明远才缓缓开口道:“幺鸡,把枪收起来吧。” 幺鸡狠狠瞪了文龙一眼,这才慢慢收回了喷子,又吸着鼻子揉了揉鼻头。 越看越像是染上了那玩意,这些动作神态都太像了。 他以前是不沾的,什么时候沾上的,我也不清楚。 而陆明远显然也是故意的,他就是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文龙。 从开始让我去红门总部找他,到现在又让幺鸡对他如此无礼。 这换成任何人,早就受不了这种屈辱了。 可文龙却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过眼云烟一般。 这反而让陆明远有些生气,他语气随即冷冽下来。 “上船聊吧。” 第1408章 真正的铁汉 码头边停靠着一艘游艇,陆明远这次没有再客气,说完就转身上了游艇。 幺鸡和他身后几个小弟走过来,就冲文龙吼了一声: “走啊!老家伙!” 文龙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后,便被他们推着上了游艇。 幺鸡路过我身边时,又吸了吸鼻子,然后故意在我面前吐了一口痰。 “看什么看?不服啊?” 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跟着他们一起上了游艇。 随着游艇缓缓驶出码头,我们一行人来到游艇内部,幺鸡的几个小弟就在外面门口守着。 陆明远坐在靠窗的环形沙发上,慢悠悠地点上一支雪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用意。 文龙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依旧是一副淡定的样子。 我总感觉陆明远没安好心,这游艇逐渐往大海深处驶去,看样子是要驶向公海了。 难不成,他想在公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文龙做掉? 我逐渐感到不安,可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陆明远点上雪茄,悠悠的吸了一口后,看着文龙问道: “文龙,你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出海钓鱼是什么时候吗?” “我有跟你钓过鱼吗?”文龙淡淡的回道。 陆明远顿时冷笑一声:“是啊!我还没资格跟你一块钓鱼呢。” “可我记得啊!那天你跟林少华一起出去钓鱼,我好像是被你们绑着的吧?我跪在你们面前,求你们放过,你不会都忘了吧?” 文龙微微一笑,从容的说道:“想起来了,你不提我还真忘了,那次就不该对你手下留情。” “哈哈哈!对啊!你们留了我这条命,没想过这一天吧?” 文龙没再说话,而陆明远却向幺鸡使了个眼色。 转而,对文龙说道:“我说过,我曾经所有受过的屈辱,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 话音未落,幺鸡便拿出绳子向文龙走了过去。 我的心跳很快,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可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幺鸡将文龙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将绳子打了个死结。 海风透过舷窗灌进来,带着咸腥和凉意。 游艇的引擎声单调地轰鸣着,船体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文龙虽然被反绑着双手,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波澜,只是平静的看着陆明远。 那根不离身的龙头拐杖,被幺鸡随意扔在旁边的地毯上。 陆明远慢条斯理地抽着雪茄,烟雾在昏黄的船舱灯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的目光在文龙身上逡巡,像毒蛇在打量失去抵抗能力的猎物。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风跟今天一样,还下着小雨。我被你们的人从水里捞起来,像条死狗一样扔在甲板上。林少华……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皮鞋锃亮,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鱼枪。”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问我,‘陆明远,你知道错了吗?’” 陆明远模仿着记忆中的语气,眼神却冰冷如霜。 “我那时候,浑身湿透,冷得发抖,肋骨断了两根,海水呛得我肺疼。” “我趴在那里,头都不敢抬,只知道拼命磕头,说‘林爷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他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忽然,眼神一变,阴鸷的盯着文龙,一字一顿道: “文龙,你当时就站在他旁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肮脏的、微不足道的蛆虫。你甚至懒得说话。” 文龙依旧看着窗外,仿佛没有听见。 “后来呢?” 陆明远自问自答:“后来,林少华用鱼枪的枪托,一下一下,敲碎了我左手所有的手指骨。他说,这是教训,让我记住,有些东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惹。”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五指修长,保养得宜,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那样的重创。 “这五根手指,都是后来接上的,但阴雨天总会疼,使不上力。每次疼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林少华,想起你,文龙。”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文龙:“你说,这账,该怎么算?” 文龙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陆明远。 缓缓的开口道:“陆明远,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当年你坏了规矩,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林少华留你一条命,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是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一条路走到黑。” “仁慈?” 陆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他打断我的手,毁了我的一切,那叫仁慈?” “那是我自己爬起来的!是我陆明远有本事!今天,坐在这里的是我!绑着的是你!” “文龙,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船舱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我坐在角落,心跳如擂鼓,手心里全是汗。 陆明远的情绪已经上来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 只见他突然站起身来,走到文龙身边,突然间手中雪茄的烟蒂硬生生杵在文龙的手背上,非常用力地按压着。 “滋”的一声,瞬间船舱内飘散一股肉香味。 而文龙硬是一声都没吭,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下。 铁汉,这是真正的铁汉! 只是看见这一幕,我只感觉我的心脏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今天文龙跟我说了那些,尽管我到现在还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可此刻看见他被陆明远如此对待,我真的有点看不下去。 我现在有把握做掉陆明远,可是我也没把握逃离这游艇。 陆明远很聪明,他没有在陆地上对文龙动手。 这茫茫大海,就只有我们这一艘游艇航行着,也就是说游艇上所有人的命都跟他绑在了一起。 更何况,幺鸡的手里还有喷子,而幺鸡又是他的人。 而且这游艇上,还不止幺鸡和他那几个小弟。 我刚才上游艇时就发现了,有几个陆明远一直带在身边的贴身保镖。 甲板上站了两个,舱内站着两个。 这四个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真要动起手来,我没有把握的。 陆明远扔掉雪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文龙。 他冷笑一声,说道:“文龙,我告诉你,我要是想杀了你太简单了,可那样就不好玩了。” 我无法去感同身受,此刻的文龙有多疼。 只见他左手手背已经完全被烧焦,他整只手都在颤抖,额头上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他硬是没有吭一声。 游艇开得挺快的,茫茫大海中,根本看不见一点希望。 我感觉陆明远就是想将文龙活活折磨死。 我看不下去又能怎样,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忍着。 第1409章 找机会动手 幺鸡却在这时兴奋的大叫一声。 “远哥,这招狠啊!我学到了。” 陆明远阴冷一笑,向船舱门口站着的保镖问道:“问一下,还有多久到公海。” 门口的保镖很快回复道:“远哥,还有最多半个小时。” 回过头,陆明远再次看着文龙,面无表情道: “不着急,我们慢慢玩,现在还没到公海。” 说着,他突然拿出几份文件,放在文龙面前的桌子上,并将一支钢笔摆在旁边。 然后又对我和幺鸡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让他把这些文件给我签了,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他便捡起地上那根龙头拐杖,缓缓走出了船舱。 我拿起桌子上的那些文件扫了一眼,全都是股权转让,以及红门内部职位转让的协议文件。 很显然,陆明远这是要硬逼着文龙让位。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尽管我想到了陆明远让我带文龙来见他是什么意思,但却没料到他居然给带公海上来了。 在这里,即使想找人帮忙,都没办法。 幺鸡也拿起那些协议看了一眼,然后便向文龙说道:“别愣着了,签吧。” 陆明远是出去了,可船舱里他的两个保镖还在角落站着的,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再次看向文龙左手背的伤疤,已经是血肉模糊,看着就疼。 十指连心啊,我都无法想象那种痛苦。 见他没有反应,幺鸡突然朝我喊了一声:“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不是很能说吗?刚才远哥交代的事,可别忘了!” 是啊,从上船后到现在,我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太容易引起怀疑了,我只好看着文龙,沉声说道:“文龙,别愣着了,赶紧签了吧!这样我们都轻松。” 文龙还是不动如山坐着,只是那只左手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操!” 幺鸡突然怒骂一声,对着我说道:“你平时不是挺凶么,怎么现在软了?” “你最好别跟我吼。” 我一句话,就把幺鸡激怒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我踏马就吼你了,怎么滴?” 见我没说话,他突然向我扑了过来。 一把抓着我的衣领,咬牙切齿的怒吼道:“啊?说话啊!你他妈弄我啊!操!” 我没动他,只是在他说完这句话时,飞快地在我耳边来了一句: “江哥,找机会动手!” 这话,只有我听见了。 语速很快,声音也不大。 但我听清楚了,瞬间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实我也有那么想过,直到现在才终于确定。 我不在犹豫,立刻反扣他手腕,一个背摔将他重重摔在甲板上。 我和他的打斗声,迅速引七船舱外面幺鸡几个手下的注意,几个人瞬间冲了进来。 陆明远的声音也随即传来:“干什么呢?我让你们让他签字,你们怎么还自己打起来了?” “远哥,这姓江的就他妈是个软蛋。”幺鸡依旧恨恨的瞪着我,转头对陆明远说道。 我立刻伸手指着他,说道:“你再逼逼赖赖一句,老子先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卧槽!兄弟们给我干他娘的。” 幺鸡一声怒喝,他那几个小弟纷纷向我冲了过来。 陆明远见状,顿时掏出手枪,吼道: “你们他妈的疯了?都给我停下!” 我立刻大喊一声:“远哥,你要真当我是兄弟,这事儿你就别管,我看他们几个孙子要怎样。” “操!你他妈的骂谁呢?” 幺鸡的那群小弟纷纷咋呼起来,根本就控制不住的那种。 当然,我现在这知道,这是幺鸡的故意的。 他是想引起混乱,才好浑水摸鱼。 要不然,我们真的没有机会。 且不说陆明远也有枪,船上这四个保镖也不好对付。 见我们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陆明远立刻向船舱内那两个保镖喊道: “把他们给我分开!” 船舱里那两个一直像木桩般站着的保镖,闻声而动,迅猛地扑向我和幺鸡。 就是现在! 我和幺鸡几乎同时转身,迎向扑来的保镖。 不再有言语,一个眼神的交错,彼此都明白了意图。 “嘭!” 枪声在封闭的船舱内震耳欲聋。 那保镖直挺挺地倒在幺鸡的喷子下,喷子的枪口还冒着热烟。 与此同时,我也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速度和力量。 直接撞向另一个扑上来的保镖怀中,用肩膀顶住他胸口,左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托。 右手握拳,指关节凸起,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 “砰!”一声闷响。 那保镖眼神涣散,软软倒下。 电光火石之间,陆明远显然也明白怎么回事。 他脸上那伪装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怒交加和被背叛的狂怒! 他迅速举起手中的枪,眼看着就要冲我们开枪。 幺鸡的一个小弟率先反应过来,他距离陆明远最近。 在陆明远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用肩膀猛地撞向陆明远。 “砰!” 枪声响起,子弹几乎从我和幺鸡之间穿过,射中船体。 也就在这时千钧一发之际,幺鸡猛地将喷子转向陆明远。 可船舱外面却传来枪声,直直地射中幺鸡的腹部。 幺鸡手中的喷子一抖,在他倒下之际,喷子的子弹射了出去。 却没有击中陆明远,他趁机挣脱,狼狈地爬起,手中的枪再次举起。 “江哥,小心!” 我猛地一个箭步,接住即将倒地的幺鸡,躲过陆明远这一枪。 反手抓起幺鸡的那把喷子,对准陆明远,扣动了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我手臂发麻。 狭小的船舱内,霰弹呈扇形喷发,无数的钢珠和弹片呼啸而出! 陆明远脸色剧变,根本来不及开枪,只能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到了厚重的环形沙发后面。 大部分霰弹打在了沙发和船舱壁上,留下一片恐怖的孔洞和碎屑。 但仍有几颗钢珠擦中了他的肩膀和腿部,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浸湿了昂贵的西装。 “老板!”舱门口的两个保镖不顾危险,再次探头。 “撤!快撤!上救生艇!”陆明远嘶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惊惧和狂怒。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跌跌撞撞地冲向船舱另一侧的一个小门。 那两个保镖一边朝我们开枪掩护,一边也冲向小门。 我咬牙想追,文龙却向我喊道:“穷寇莫追!” 我一回头,只见幺鸡躺在地上。 他腹部一片殷红,正在迅速扩散。 我心头一紧,急忙去查看他的情况。 “幺鸡!” 第1410章 来世再当兄弟 我趴在舷窗上向外面看了一眼,只见陆明远在那两个保镖的护送下,已经乘着救生艇逃离了。 他逃不走的! 此刻码头那边,全是我的人。 刚才在陆明远公司楼下,我离开时就向孙健使了个眼色。 意思就是让他回去通知阿军,在陆明远告诉我去码头后,我就已经将信息发给了孙健。 我只是没想到陆明远竟然留了一手,居然出海。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幺鸡居然也是在他面前装的那副模样。 可此刻,看见他躺在血泊中,我心中顿时心如刀绞。 他的几个小弟也纷纷凑过来,跪在幺鸡身边,朝他大喊道: “幺鸡哥!幺鸡哥!你挺住啊!” 我赶紧去翻箱倒柜,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医疗器具,可啥也没有。 再次奔到幺鸡身边,我想替他捂着腹部的伤口,可鲜血却不停地往外涌。 很快,我的双手全被染红,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弱。 “幺鸡,你他妈给我坚持住!” “哥!江哥……我……我可能要……要先走一步了。” “别他妈说这些话,你给我坚持住!” 文龙这时,向我喊道:“小江,把我绳子解开,我会开船。” 我没有多想,连忙拿起刀去解开帮着文龙的绳子。 他也忍着左手的剧痛,咬牙对我说道:“我现在去开船,你们坚持住。” 我重重点头,再次奔到幺鸡身边。 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的模样,眼皮都快撑不住了。 我再次冲他喊道:“幺鸡,你别睡!我他妈求你了!你给老子坚持住!” 幺鸡向我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一把抓住我的手,断断续续的说道: “江哥,没事……我没事!你别着急,我真的没事,睡……睡一觉就好了,我从小就是这样……受了伤睡一觉就好了,真的……” “幺鸡哥!” 他的那群小弟一边哭着,一边向他大喊。 我不想废话,赶紧将自己的衬衫解开,然后系在幺鸡的中弹的腹部。 缠了一圈又一圈,可鲜血还是很快染红了衬衣。 “别……别弄了,江哥,我……我只想,再跟你说两句话。” 我忍着心中巨大的痛苦,咬牙看着他,点了点头:“……你说。” “哥,我幺鸡,本来就是……就是一个小混混,要不是……认识你,我可能……早他妈、死了。” “我能活到现在……值了,真的……值了。我还有那么多死心塌地跟着我的小弟们。” “你还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的话……我的梦想就是当老大……” “我……我做到了,我真的……” 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眼看就要不行了。 这一枪,估计是打在他内脏上了。 但我没有打断他,我知道他有很多话想说。 尽管我也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都如鲠在喉。 他握着我的手也逐渐没有力气,是我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几乎将他抱在怀中。 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弱,声音也越来越小。 “江哥,对不起啊!我……我没告诉你,做了这个决定。”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向他摇头,对他说道:“没事的,真的没事的,我现在只要活着,你给我活着!好吗?” “好,我……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努力、坚持……” 他突然笑了一声:“他妈的,我也……不想死,我还想……跟你继续做,兄弟。” “你怎么这么傻呀!为什么要去接近陆明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幺鸡摇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道:“来不及,是他找了我……我的人跟他码头的人大干了一仗,我死了几个兄弟……他、他还逼着我吸那玩意。” “我他妈就想着,既然他要这么做,那我就跟他死磕到底。”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跟他,我了解你……所以,我必须装出一副跟你已经断绝关系的状态……只有这样,才能瞒住他。” “江哥,原谅我……没有你聪明,没帮上你的忙,反而……搞砸了!” 我一个劲地摇头,忍着心中巨大的悲愤,对他说道:“没有,你没搞砸!你这一次做得很棒,真的很棒!” 幺鸡又笑了:“你夸我,我好……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江哥,我……没给你丢人吧?” “没有,没有丢人,你别说话了,忍着!一定要忍着,快了!很快就到岸了。” “可是我感觉……我坚持不住了……江哥……如果有来世,我……还跟你当兄弟,当亲兄弟。” 我不停地点头,眼泪早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 泪水混着血水,滴在他脸上。 他想抬手,想帮我擦掉。 却没能抬起来,只能用眼神安慰着我。 转而,他又对那几个兄弟说道: “哥几个,别难过!以后……听江哥的话,他……不会亏待你们的。” 几个小弟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求他别死。 可是幺鸡的声音彻底弱了下去,只剩下气音。 仿佛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江哥……别、别哭……帮我照顾……好我……我的兄弟们……” 他的手,在我手心,最后轻轻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眼睛,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望着船舱顶部的灯光,却又好像望向了很远的地方。 “幺鸡?” “幺鸡哥!” 他的小弟们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没有喊。 我只是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随着他最后那一握的松开。 “咔嚓”一声,碎掉了。 碎得干干净净。 海风还在灌进来,带着咸腥,带着凉意。 游艇引擎的声音依旧单调。 可船舱里,好像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嘀嗒,嘀嗒。 我深吸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慢慢地把他的身体放平,让他躺得舒服些。 然后,我伸出那双满是他鲜血的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小弟们哭喊着想要扑上来,跪在幺鸡的尸体旁边,不停地哭喊着。 我胸口闷得发慌,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我站起身,走出船舱,看着一望无际波涛起伏的大海。 “啊!——” 我放声怒吼一声,声音却很快淹没在海浪中。 我甚至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幺鸡时的场景。 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就这样结下了这段友谊。 他虽然是混混,但他却很守规矩,从来不会去杀人放火,干一些乱七八糟的勾当。 哪怕在我得势之后,也没有来找过我。 反而总是在我落魄时,他突然出现,拉我一把。 只是最后一把,太重了! 陆明远。 你必须给我死! 第1411章 你比你父亲更勇 文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我身后不远处。 他左手的手背依旧惨不忍睹,只是简单用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布条缠裹了一下。 此刻,他看着我笔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直到远处的海岸线若隐若现,我才转过身。 脸上已经没有泪痕,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平静。 平静之下,是一股我从未有过的杀意。 “小江,你还好吗?”文龙缓缓开口。 “他死了。” 文龙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看出来了。是个汉子。” “陆明远必须死。”我继续说道。 文龙看着我,那双阅尽风浪的浑浊眼睛里,终于不再平静。 他缓缓道:“你要小心,陆明远太狡猾了。” 我深吸口气,咬牙说道:“其实我没想现在就动手,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留余地,刚才让他逃了,但他逃不了!” 文龙向我走了两步,沉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劝你没用……” “那就不要劝。” 我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 “我也不是为了你们红门,更不是为了什么狗屁江湖道义。我只是为了我兄弟。” 文龙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驾驶舱里。 游艇还在不断靠近码头,海岸线也越来越清晰。 我回到船舱里,看着幺鸡尸体旁,那几个还在啜泣的小弟。 “都别哭了,你们哭他也醒不来了。” 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我,异口同声的说道:“江哥,我们要给幺鸡哥报仇,一定要杀了陆明远!” “那你们就振作起来,现在听我的。” 他们几个人纷纷点头,表情严肃的看着我。 异口同声的说道:“江哥,刚才幺鸡哥说了,我们都听你的,你说我们就怎么做。” 我看着他们,重重点头:“好,你们听着,等船靠岸后,什么都别管,马上回去召集你们所有兄弟,凡是兴义会的场子,全部给我砸了。” 他们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从今天起,”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们跟着我。幺鸡没做完的事,我替他做。幺鸡没报的仇,我替他报。他留下的摊子,我替他扛。” 几个年轻人看着我,眼神从悲痛茫然,渐渐汇聚起一种近乎凶狠的光。 “江哥!”他们齐声喊道。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游艇终于靠岸。 码头上人影幢幢。 阿军和孙健带着大批人手,早已严阵以待。 看到游艇靠岸,立刻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我满身是血地走出来,再看到被抬下来,盖着染血衬衫的幺鸡遗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健两步冲过来,便问道:“江哥!你怎么样?有事没?” 我摇了摇头,转而对幺鸡的那几个小弟说道: “你们先把幺鸡抬回去,记住我刚才说的话,马上行动。” “好,江哥你保重!” 几个小弟纷纷应了一声,便抬着幺鸡的遗体,往人群外走去。 众人都纷纷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孙健不知道我跟幺鸡之间的关系,他只是向我问道:“江哥这是怎么回事?谁死了?” “回头再说吧,”我转而向他们问道,“你们一直守在这里吗?” “对,江哥这是发生了什么?陆明远呢?”孙健立刻又问道。 看来陆明远没从这里靠岸,他这个人的确狡猾。 现在要找到他可不容易了,但不可能就让他这么跑了。 我立刻说道:“陆明远坐救生艇跑了,受了伤,应该跑不远。” 顿了顿,我又看着阿军说道:“阿军让你的人,以码头为中心,给我搜!方圆五十里,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刮出来!活的我要见人,死的我要见尸!” 阿军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腰板向身后那百十号小弟喊道:“兄弟们,给我搜!” 这时,一辆虎头奔后面跟着好几辆清一色的面包车,在人群外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谨慎起来,直到看见绮罗兰从领头的虎头奔上来,我才急忙叫住众人。 “自己人,别动手。” 虎头奔后面跟着十多辆面包车,统一拉开车门。 “哗啦”一声。 随即下来一大群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打手,所有人手里都提着砍刀。 远远看去,就像一大片黑云压近。 我知道这些都是红门的红棍打手,他们跟在绮罗兰身后。 那场面瞬间尤为壮观。 绮罗兰今日不同以往。 她没有穿那些凸显身段的旗袍或裙装,而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成马尾,脚下踏着一双硬底短靴。 那张艳丽绝伦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她身后,这些红棍打手,显然不是临时拼凑。 他们沉默地列队站立,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手中的砍刀在烈日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只有海风吹过衣袂的猎猎声。 绮罗兰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刚刚走下跳板的文龙身上。 当她看到文龙左手那渗血的布条时,她立马冲了过来。 “龙爷,你没事吧?” 文龙尽管伤得不轻,可他却还是表现得很淡定。 他扬了扬手,对绮罗兰说道:“我没事。” “陆明远呢?”绮罗兰立刻转头问我,声音阴冷无比。 “跑了。” 绮罗兰脸色一变,她先是对文龙微微颔首,说道: “龙爷,您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文龙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绮罗兰随即向身后众人喊道:“来人,送龙爷去医院。” 文龙临走时突然对我说道:“小江,你比你父亲更勇,但千万小心!” “我知道,你先去医院吧,他陆明远跑不了。” 看着文龙被送走后,绮罗兰又抬头向我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红门所有人听你安排。” 我望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人,深吸一口气说道: “别聚在这里,陆明远早就跑了,先把人散开别引起阿sir们注意了。” 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陆明远狡兔三窟,在香江经营这么多年,光靠我们这些人撒网搜,很难立刻抓到他。” “以我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来看,他不会逃,他的人也不少,但他应该不会跟我们火拼。” 绮罗兰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沉默了片刻,当即说道:“文龙!他还会去找文龙!” 第1412章 回马枪! 绮罗兰眉头一皱,她没有反驳我的想法,随即便说道: “那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龙爷保护起来。” “等等!” 我叫住她,说道:“暗中保护,发现他立刻告诉我。” “好,你这边也小心!” “另外,”我又对她说道,“你给我一点人。” “你随便调,要多少?” 我看向那群黑压压的红棍打手,问道:“除了你带来的这些打手以外,你还有人吗?” “有。”绮罗兰点了点头。 “那这些人你就给我留下,记住,发现陆明远不要轻举妄动,跟我联系。” “嗯,你保重!” 绮罗兰说完,便转身对那群红棍打手说道:“都听着,你们现在所有人听江禾的安排。” “是。” 齐刷刷的声音震彻天际。 绮罗兰坐上虎头大奔时又向我看了一眼,冲我喊道:“活着!别意气用事,我相信你不会冲动的。” 我对她笑了笑,向她挥了挥手。 看着绮罗兰离开后,我又看着她留下的这群红棍,转而对孙健说道: “阿健,你现在带着这些人马上去金樽找陈冰,让她叫上所有兄弟,去把陆明远所有的场子给我砸了!” “但凡有人敢反抗,给我打!” 孙健重重点头,向我问道:“江哥,那你这边……” “别管我,现在就是逼陆明远出来。” “行,”孙健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你小心,有事电话联系。” 我向他点点头,然后向绮罗兰给我留下的那群红棍喊道:“各位红门的兄弟,麻烦你们所有人跟着阿健,听他指挥。” 孙健立刻带着那群杀气腾腾的红棍打手们,如黑色的洪流般迅速离开码头。 码头上,瞬间空荡了许多。 海风带着咸腥,吹起我染血的衣角。 阿军安排完搜捕陆明远的人手后,来到我身边,低声道: “江哥,码头这边已经撒出去上百号兄弟了,水路陆路都盯着。陆明远受了伤,想完全悄无声息地溜走,没那么容易。” 我“嗯”了一声,目光却投向远处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没那么容易,不代表不可能。 陆明远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绝处逢生。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逼他现身。 海浪拍打着堤岸,声音单调而绵长。 我走到水边,蹲下身,掬起一捧冰冷的海水,用力洗了把脸。 脸上混合的血污和泪痕被冲淡,海水刺激着皮肤,带来清晰的刺痛感,也让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幺鸡最后的样子,陆明远逃窜时的背影,船舱内混乱的场面……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交错闪现。 不能乱。 现在一步都不能错。 陆明远在香江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即便如今我联合了红门,还有阿军这边倾力相助。 但要把他彻底挖出来,并不那么容易。 我在想,他此刻最可能做什么? 如果我是他,我会怎么做? 逃出香江? 不,他自负且睚眦必报,如今折了这么大面子,还受了伤,绝不甘心就此远遁。 他一定会想办法反击,而反击的关键,要么是彻底解决文龙这个红门龙头。 要么,就是直接来对付我这个始作俑者。 正当我凝神分析时。 “吱——嘎!”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伴随着引擎暴躁的咆哮,从前方传来。 我心头一凛,豁然抬头! 只见一辆黑色大奔,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码头空旷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足足五辆清一色的白色金杯面包车,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呈一个半弧形,瞬间将黑色大奔拱卫在中央。 同时也将码头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哗啦——!” 金杯车的推拉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粗暴地拉开! 一个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虬结的彪形大汉,手持明晃晃的砍刀、钢管,甚至有几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迅猛地跳下车。 他们没有叫嚣,没有杂乱,只是迅速散开。 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凶悍冷漠,瞬间就形成了包围的态势。 不下五十人!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些人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的煞气,明显是见过血的亡命徒,是陆明远压箱底的核心力量! 他们无声地站着,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恶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辆黑色大奔。 车门,缓缓打开。 一只锃亮的黑色鳄鱼皮鞋踏在地上,接着,是包裹在昂贵西裤里的腿。 正是陆明远,缓缓从车里钻了出来。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既意外又兴奋。 他果然出现了,不过却是出现这里。 偏偏等我将所有人都散开后,他紧随其后的出现。 很显然,码头这边的动静,他全都知道。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他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像毒蛇的信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杀意。 他咧嘴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江禾,何必闹这么大的动静找我呢?”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悄然握住了插在后腰的枪柄。 阿军和留在我身边的七八个兄弟也立刻靠拢过来,人人面色凝重,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但我们这边,满打满算不到十个人,而且大部分都只是带着刀。 面对对方三四十号全副武装的打手,以及陆明远身边那几个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贴身保镖。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调虎离山……”我盯着他,冷冷笑了笑。 “不不不!我可没调走你的人,是你自己调走的。” 陆明远的脑回路确实不是一般人,这个时候他不但没有逃,反而出其不意的给我来了一个回马枪。 他知道对幺鸡的死,我一定会大发雷霆,把人全都散出去找他。 码头这边反而成了最空虚的地方,所以,他直接来这里找我!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边,最后落在阿军身上,似乎有些意外: “你居然还没死?” 阿军咬牙切齿的盯着陆明远,声音几乎从他嗓子眼里发出来:“陆明远!就算你死了,老子也不会死!” 陆明远淡淡笑着,说道:“确实没想到啊!你们俩居然混在一起了。” “你少他妈废话!我的人马上就回来了,你最好待在这里别动!” 阿军是在吓唬陆明远,但他也知道吓不住他。 陆明远直接无视了他,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语气陡然转冷。 “江禾,我对你不薄,为什么要背叛我呢?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我的?” 第1413章 陆明远!你给我死!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拖时间,于是和他聊了起来。 我迎上他阴鸷的目光,笑了笑道:“陆明远,你不是一样从来都没有信任我吗?” “我不信任你?我他妈会把桐桐介绍给你?” “她?”我冷笑一声,“她不过也是你的一颗棋子而已,陆明远说实话,你挺狠的。” 他轻轻笑了笑道:“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在这个江湖混,你不狠一点,死的就是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承认,你挺聪明的,但你可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会去找文龙?不好意思,我现在对他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对你感兴趣。”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继续说道:“当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咱们无冤无仇,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红门做事,都是为了钱而已。” “只要你现在回头,我同样还能继续当你是兄弟,我能让你这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 “真的吗?”我问。 阿军突然一愣,扭头看着我道:“江哥你什么意思?你不会真的……” “你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的带着你的这些人滚,我就念在旧情,不跟你计较了。”陆明远突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去你妈的!陆明远,你这狗命我今天非取不可!” 谁知阿军突然暴怒,顿时大喊一声:“兄弟们,跟我一起上!” 陆明远身边一个彪形大汉突然抬起一把锯短的喷子,对着阿军几人,怒吼一声: “来啊!谁他妈不要命的就来!” 陆明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很明显,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 我立刻叫住阿军:“你别冲动。” 他回头瞪我一眼说:“你是不是信了他的鬼话?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别管我怎么做,我先收拾了他,再来收拾你!” 这阿军确实是个亡命徒,哪怕面对喷子,他也无所畏惧。 不能再死人了,在他带着人冲过去的瞬间,我向陆明远大喊一声: “陆明远,我刚才问你是不是真的,是因为你说你跟我无冤无仇,我再问你一遍,我跟你真的无冤无仇吗?” 陆明远伸手拦住那个拿喷子的彪形大汉,抬头向我问道:“那你说,我跟你有什么仇?” “好,既然你这么问,那我就顺着你的话问你一句。” 我停顿一下,加重了一些语气,一字一顿的问道: “十年前,你去渝州做了什么?心里可有数?” 他眉头微微一皱,他是聪明的,知道我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在短暂的愣怔后,他突然眼神一亮,声音也高了几分: “你是林少华的那个孽种?” “所以,你承认是你杀害了我养父母,对吧?” 陆明远狂妄的笑道:“他们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一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夫妇,难不成你还想替他们报仇?更何况,他们还不是你亲生父母。” 这话,已经让我怒火中烧了。 但我还是拼命忍住,因为现在优势不在我这里。 如果我像阿军那样冲动,我们这几个人马上就会被乱刀砍死在这里。 我只能压下心头的愤怒,对他说道:“那你还说我跟你之间无冤无仇,所以我也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红门,就是单纯替我父母报仇。” 陆明远突然骂道:“你他妈傻逼吧?为了一个养父母,值得吗?”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道:“不过我确实挺意外的,你居然是林少华的那个孽种!看来,我是留不得你了。” 他停顿一下,突然冷笑一声。 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脚下码头冰冷的水泥地。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爬过来,给我跪下,然后磕三个响头。喊三声‘陆爷我错了’,自己跳进海里喂鱼,也省得我动手了。” 他字字诛心,带着极致的侮辱。 没等我说话,他继续指着我身边阿军几个人,说道: “我就发发善心,放过你身边这几条杂鱼。怎么样?用你一条命,换他们几条命,是不是很划算?” “像不像……当初你那个叫幺鸡的小弟,想护着你时的样子?啧啧,可惜啊,他命不好,没护住。” 提到幺鸡的名字,还用如此轻蔑侮辱的口吻。 我怒火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的冷静! 我死死盯着陆明远那张写满恶毒与得意的脸,盯着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恶犬。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 也带来了幺鸡最后气若游丝的声音: “江哥……如果有来世……” “陆、明、远!”我一字一顿喊道。 “喊你爹做什么?考虑清楚了吗?” 我没有跪,也没有爬过去。 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让陆明远身后的打手们瞬间握紧了武器,气氛陡然紧张到极点。 我迎着陆明远那戏谑而残忍的目光,缓缓地,扯开了一个冰冷到极点的笑容。 “想让我跪?你配吗?” 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目光如刀,直刺陆明远,大声说道: “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你陆明远,亲自来拿!” 陆明远阴沉沉的笑了笑,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挺能打的,来,我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玩。” 说着,他从身边手下手中拿过一把砍刀,就要向我走过来。 也就在这时,他的那群手下中,突然冲出来一道身影。 像一头饿狼一般,扑向陆明远。 同时,嘴里大声喊道:“陆明远!你给我死!” 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陆明远,身边那个彪形大汉便抬起手中喷子。 “嘭”的一声,一枪直接将他打飞了出去。 近距离下,喷子的威力巨大。 这一枪,几乎是九死一生。 我正想着谁这么大胆,居然还敢对陆明远动手? 可当我看清倒在地上那道身影的面孔时,顿时吓得一激灵。 居然是我那许久未见的哥哥!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他! 自从上次渝州一别,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他了,而且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混在陆明远的那群打手中? 还是说,他一直都跟随着陆明远,就等着一个机会动手? 我知道,他很早就知道是谁害死父母的,他一直没跟我说。 我也一直以为他是怕死,可是眼前这一幕,彻底让我当场愣住了。 第1414章 那是我男人!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波,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他胸口一大片被霰弹轰得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衣服,在地面上洇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睛却死死地瞪着几步之外的陆明远。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滔天的恨意和不甘。 他没有看我这边,我也没有和他相认。 因为这个时候,陆明远很明显不知道我跟他的关系。 如果这时候我叫他哥,反而会更加害了他。 只是我想不通,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真的是一直潜伏在陆明远身边? 就为了刚才那飞蛾扑火般的一击? 巨大的震惊和突如其来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 幺鸡的血似乎还在我手上滚烫,哥哥的血又在我眼前喷溅。 “操!他妈的!怎么还出个叛徒了!” 那个开枪的彪形大汉骂了一句,上前一步。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抬起,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江川。 显然是要补枪。 也就在这时。 人群外,突然传来阵阵轰鸣声。 抬眼一看,数十辆面包车疾驰而来。 卷起一阵尘土飞扬,稳稳地停在了那几辆金杯车后面。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里“哗啦啦”下来一大群人。 全都是穿着黑T恤,剃着寸头的,手拿片儿刀的杀手。 黑压压一群人,如大军压境般,围拢过来。 这些人可跟江湖中那些打手不同,他们明显都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 自然不是绮罗兰刚才带来的那群人去而复返了,而是另一拨人。 我等的,就是他们。 刚才和陆明远拖时间,也是为了等他们。 只是,来得太晚了一点。 其实我在之前上船的时候就隐隐感到了一些不安,当时我也是怕发生不测。 于是在登上游艇后,我就悄悄用手机给濠江的周青发了条信息。 信息很简单。 我就告诉她,我有事,速来香江。 刚才船靠岸的时候,周青就给我回信息。 告诉我已经到香江了,问我在哪里? 我想了下,就让她直接带人来码头这边。 刚才,我也是故意支走绮罗兰带来的那群红棍,还有幺鸡的那帮小弟,包括阿军的那些手下。 这么做,一方面是做给陆明远看的;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去砸他的场子。 我知道他这个时候一定会把重心放在我这里,他不可能会去找文龙,只会来找我。 他很聪明,也很狡猾。 但他算错了一步,他没想到我还有人。 随后,便看见周青穿着一件薄款的棕色皮夹克,走在那群人最前面。 那气势,真像个江湖大姐。 陆明远以及他的那帮手下见状,都纷纷愣住了。 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扭头就向走在最前面的周青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周青停下脚步,她身后那群杀人也跟着停下。 她轻轻抬手,指着码头边上的我,对着陆明远大声说道: “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那是我男人,你动他,我就要你死!” 那一刻,周青太帅了。 她已经成长了,再也不是当时求着我帮她忙的那个小可怜了。 如今的她,已经是濠江三大赌场之一,最年轻的女老板。 陆明远怎么可能知道我跟周青的故事,他压根都没想到我还有这么一个后手。 而周青说完,立刻伸手一挥:“给我打!” 周青话音未落,她身后那黑压压一片的杀手,如同一股黑色洪流,骤然爆发! 没有多余的呐喊,只有武器出鞘的铿锵声和骤然急促的脚步声,朝着陆明远的人马席卷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陆明远身边那几十号打手也被激起了凶性,狂吼着迎了上去! 两股人潮,在空旷的码头,轰然对撞! 那一瞬间。 金属撞击的刺耳噪音,钝器砸在肉体上的闷响,疯狂的咒骂与凄厉的惨叫。 混杂着海风的呼啸,奏响了一曲原始而暴烈的交响! 刀光在人群中疯狂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 钢管和铁棍抡出沉闷的弧线,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 周青带来的人都是一群亡命徒,打法凶悍,三五成群,专攻要害,瞬间就撕开了陆明远手下的阵型。 而我,在周青那一声“打”字出口的瞬间。 猛地一个箭步冲那个正要对江波补枪的彪形大汉! 那大汉反应极快,调转枪口就要朝我射击! 但他慢了。 我一个飞踹,正中他小腹。 大汉痛哼一声,身体失衡向后退了几步,重重倒在地上。 我没有给他还手的机会,再次扑上去,死死箍住他持枪的手臂向上抬,右手手肘如同铁锤,连续猛击他的肋下! “呃啊!” 他吃痛,手指一松,喷子掉落。 “小心!” 周青突然大喊一声。 我一抬头,就见陆明远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我的脑门。 生死关头,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抓起被我按在地上的那大块头,挡在身前。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 那大块头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我反手抓起那把喷子,对着陆明远扣动扳机。 可他居然也一把拉过身边一个手下,替他挡住了这一枪。 整个码头空地,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修罗场! 陆明远脸上的从容和戏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慌和难以置信。 他身边的几个贴身保镖拼命将他护在中间,用身体和手中的武器格挡开四面八方砍来的刀棍。 “挡住!给我挡住他们!”陆明远尖声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但兵败如山倒。 周青带来的人数量本就占优,又是一群不要命的亡命徒。 而陆明远的人虽然凶悍,但说白了,都是一群怕死之徒,加上亲眼看到身边的同伙被砍瓜切菜般放倒,士气瞬间崩溃。 开始有人后退,有人想跑。 “不许退!谁敢退我毙了他!”陆明远掏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枪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但也只是让他身边的核心圈稍微稳住,外围的手下已经开始溃散。 “远哥!顶不住了!快走!” 一个满脸是血的保镖拽着陆明远,就想跑。 陆明远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自己人,看着如同杀神般向他逼近的我……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不甘。 “走!”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剩下的五六个贴身保镖立刻架着他,拼命地冲出人群。 他们用手枪开路,逼退挡路的人,不管不顾地撞开混战的人群。 周青见状,立马大喊一声: “跑!你往哪儿跑?给我追!” 第1415章 你今天必须死! 随着周青一阵怒吼,他带来的那一群亡命徒立刻追了过去。 可陆明远的人也不少,还在勉强支撑着。 眼看着陆明远就要上车跑。 我立刻冲周青喊道:“周青,这里交给你,我去追他!” 周青向我用力点头,朝我喊道:“你小心!” 我又扭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江波。 我现在顾不上他。 只好指着血泊中的江波,对周青喊道:“周青,帮我个忙,帮我把他送医院。” 说完,我立刻跳上车,朝着陆明远所乘坐的那辆大奔追了上去。 我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前方,陆明远乘坐的那辆黑色大奔,撞开码头上散落的杂物和零星阻拦的人影,拼命朝着通往市区的主路冲去。 车窗外,混乱的码头战场飞速后退。 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前方那辆逃窜的大奔尾灯上。 “陆明远!你他妈今天插翅难逃!”我死盯着那辆大奔的尾灯,说道。 大奔开始加速,在空旷的码头区横冲直撞。 司机车技不弱,连续几个急转,试图甩开我。 好在,今天我开的这辆车是我自己那辆RX7。 想甩掉我,除非我死。 眼看着我就要追上了,大奔突然一个急转,狠狠撞开了一排堆放在路边的废弃油桶,油桶滚落一地。 我来不及完全避开,左侧车头结结实实撞上一个滚过来的油桶,车身猛地一震。 我死死稳住方向,配合档位,继续加大油门。 引擎的轰鸣声十分悦耳。 两辆车一前一后,如同两道闪电,冲出码头区,一头扎进了黄昏下的香江街道。 进入市区,追逐的难度陡然增加。 大奔开始疯狂地蛇形走位,不断变道、抢道,甚至闯过刚刚变红的红灯,引得正常行驶的车辆纷纷急刹避让。 喇叭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曹尼玛的!不要命啦!” 一个差点被撞上的出租车司机从车窗探出头,惊恐地大骂。 我双眼充血,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截住他! 前方大奔的引擎发出不正常的尖啸,速度再次提升。 他专挑狭窄的小巷和单行道钻。 我也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狭窄的巷道里,两辆车的后视镜几乎擦着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垃圾箱被撞飞,晾衣杆被刮倒,在车后留下一片狼藉。 “砰!” 大奔的后备箱突然打开,一个保镖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手枪就朝我射击! 子弹打在引擎盖上,溅起火星。 其中一颗穿透挡风玻璃,在我耳边呼啸而过,留下一个狰狞的弹孔! 我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晃动,几乎侧翻,险之又险地避开后续的子弹。 同时,我左手单手控住方向盘,右手迅速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枪。 伸出窗外,对着大奔的后轮位置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柏油路面和大奔的车身上,迸出火星。 有一枪打中了大奔的右后侧轮胎。 “滋”的一声,大奔瞬间向一侧倾斜。 保镖缩了回去,后备箱也“砰”地关上。 两车再次冲出一条小巷,驶进了一条通往山顶的土路。 我瞥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滑向红色区域。 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濒临极限的轰鸣。 车速瞬间提升,不断逼近前方的大奔。 三十米、二十米…… 大奔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也开始拼命加速。 但我的车马力似乎更胜一筹,距离在不断缩短。 十米! 就是现在! 我猛打方向盘,车身剧烈倾斜,车头狠狠朝着大奔的右后侧撞了过去! “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辆车瞬间失控。 最终在侧翻在路边,我的车头冒着白烟,前轮已经扭曲。 大奔的情况更糟,右侧严重凹陷,后轮爆胎,车尾撞在了路边的水泥墩上。 我头晕目眩,挣扎着用力踹开有些变形的车门,踉跄着爬下车。 大奔后排车门被猛地踹开,陆明远在两个保镖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钻了出来。 他额头撞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抬头,看到摇摇晃晃站定的我,眼中露出了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怨毒。 “江……江禾!”他喘着粗气,“你他妈……非要赶尽杀绝?!” 这个时候,我已经听见山下城市里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我向地上吐了一口血渍,对着陆明远说道: “我说过,你今天必须死!” “是吗?可你现在就你一个人了,我还不信,还能有人出来帮你?” 我明白了。 他就是故意将我引到这鸟不拉屎的半山腰处,目的就是为了干我。 他没有想真的跑,因为他也清楚跑不掉。 我枪里已经没子弹了,不过陆明远身边那两个保镖也没拿枪。 看样子,是要肉搏了。 这时,陆明远开口道:“早就听说你很能打,那就试试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说完,身边那两个保镖便同时向我走了过来。 这两个保镖我见过,一直都跟在陆明远身边。 典型的人狠话不多,两个都是那种三角眼饺子耳的狠人。 我心里有数,一对一可能都难,更别说一对二了。 但我没有选择。 现在也不想跟他玩什么脑子,就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打! 也就在我准备动身时,突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引擎的轰鸣。 我回头一看。 竟然是孙健骑着一辆山地摩托车,飞驰而来。 摩托车的轮胎在土路上卷起一阵尘土飞扬,最终停在我身边。 我立刻转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孙健盯着面前那两个保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这么精彩的时候,怎么能少得了我这样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帅哥?” 说完,他靠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 “江哥,小心点!这两个人我几年前就见过,他们是红门的金牌双花红棍,是两兄弟。” “左边那位擅长洪拳,曾经红门比武上获得过第一名。” “右边那位刀法出奇,据说还是疾风刀的师叔。曾经红门一次任务,他一人一刀硬是干翻对面二十多个人。” 听完孙健说的,我心头不免有些忐忑起来。 我也知道这两个人绝对不是那种普通打手,他们几乎24小时跟着陆明远。 而且我从来没听他们说过话,两个人都是那种面无表情的狠角色。 看来,这是场硬仗了。 第1416章 难敌! 孙健话音刚落,对面兄弟俩动了。 没有预兆,如同两台启动的杀戮机器。 左边那位,身高体阔,一步踏出,地面尘土微扬。 他双手一前一后,摆开洪拳的起手式。 拳架沉稳如山,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锁定了我。 一股厚重凌厉的气势,瞬间扑面而来。 右边那位,身形稍显瘦削,但更加灵活。 他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细而长的尖刀,刀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手腕一抖,刀锋在空中划出几道轻微的破风声,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盯上了孙健。 “给我废了他们!” “我要看着他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求饶!” 陆明远靠在撞坏的车身上,脸上露出扭曲而快意的狞笑, 他话音刚落,洪拳保镖率先发难! 他低吼一声,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我冲来! 距离迅速拉近,一记“黑虎掏心”,直捣我胸口! 拳风刚猛,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我不敢硬接,深知洪拳以力大著称。 脚步一错,向侧后方滑步,试图避开锋芒。 但对方变招极快,冲势未尽。 另一只手已化作虎爪,自下而上,撩向我咽喉! 同时前冲的右脚变踹,直奔我支撑腿的膝盖! 上下齐攻,狠辣异常! 我被迫再次后退,显得有些狼狈。 脚下是松软的土路,后退时步伐略有滞涩。 高手过招,一丝破绽便是生死。 洪拳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我步伐不稳的瞬间。 身体一拧。 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猛地撞向我中门! 这一下若被撞实,肋骨至少要断几根! 危急关头,我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嘭!” 沉闷的撞击声中,我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跄倒退五六步。 双臂传来阵阵酸麻,气血一阵翻涌。 这家伙的力量,果然恐怖! 我不再怀疑,我和孙健都不是这两兄弟的对手。 难怪陆明远会24小时都带着他们,估计他们就是陆明远的底牌了。 另一边,孙健也陷入了苦战。 那保镖的刀法,名副其实的快! 疾如风! 他并不与孙健硬碰,只是绕着孙健游走,手中那把黝黑的砍刀神出鬼没,角度刁钻。 每一次出刀都迅捷无比,几乎不给孙健喘息的机会。 孙健手中的钢管左支右挡,火星四溅,发出“叮叮当当”密集的脆响。 他仗着身手灵活,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刀锋。 但衣袖和裤腿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渗出鲜血。 “哈哈!好!给我砍死他们!”陆明远看得兴奋不已,发出一声怪笑。 孙健被快刀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不留神,脚下被石头一绊,身形顿时一滞! 快刀眼中杀机暴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尖刀猛地一个直刺。 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孙健心窝! “孙健!” 我心中大急,想扑过去救援。 但洪拳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记凌厉的侧踢封住了我的去路,逼得我只能回身格挡。 眼看孙健就要被一刀穿心! 孙健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竟不闪不避,迎着刀锋,将手中钢管朝着快刀持刀的手腕狠狠砸去!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快刀显然没料到孙健如此悍勇,刺出的刀势微微一缓。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孙健身体拼命侧扭,“噗嗤”一声。 刀锋擦着他的左肋划过,带起一溜血光。 同时,他砸下的钢管也击中了快刀的手腕! 快刀闷哼一声,手里的刀险些脱手。 他迅速后退两步,甩了甩手腕,眼神更加阴冷。 孙健捂着肋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脸色苍白了几分。 我从来没见过孙健这般严阵以待过,因为他也知道,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两个人不是一般的角色。 “妈的,够狠!”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快刀并不废话,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再次欺身而上。 刀光比之前更加绵密凶狠! 我这边,洪拳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他显然看出我力量不及他,招式更加大开大合,逼我硬拼。 洪拳讲究“硬桥硬马”,拳、肘、膝、肩皆可为武器。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逼得我只能不断闪避格挡,手臂和肩膀接连中招,疼痛阵阵。 “砰!” 又是一记重拳擦过我的肩膀,火辣辣的疼。 我被打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江禾!你不是很能打吗?怎么就这点本事吗?!” 陆明远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什么林少华的儿子!什么红门的希望!不过是个废物!” “你亲生父母是废物!你那个死鬼养父母一样,都是废物!今天,我就送你们全家团聚!” 他的辱骂如同毒针,刺在我心头。 幺鸡惨死的画面,哥哥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父母模糊的容颜……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但我越怒,洪拳的攻势就越稳,越狠。 他像一座移动的山岳,用绝对的力量和经验,一点点碾碎我的防御和反击。 孙健冲我喊道:“江哥!别听着王八蛋的,他是故意在扰乱你的。” 我当然知道陆明远是在故意打乱我的节奏,他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 说这么多,无非是故意激怒我。 可不需要这么做,因为我不是这洪拳的对手。 孙健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妙,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开始迟缓。 好几次都是凭着一股狠劲才躲开杀招,险象环生。 我们两人,被这对金牌红棍兄弟,完全压制了! 陆明远脸上的得意之色越来越浓,他甚至掏出一只雪茄,慢悠悠地点燃,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大戏。 “对!就这么打!打断他的骨头!砍下他的手脚!我要看着他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 夕阳的余晖将半山腰染成一片血色。 土路上,我们四人殊死搏杀,身影在尘土和血光中交错。 我和孙健,伤痕累累,气息紊乱。 我们几乎背靠背缩成了一小团,彼此都穿着粗气。 陆明远的笑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刺耳和猖狂。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孙健突然开口说道:“江哥,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尽量拖住他们,你骑上我的摩托车,快跑!” 我看着他身上那数十道的刀伤,心里愤怒不已。 “你别说了!我不会骑什么破摩托车,我帮你拖住,你跑。” 孙健突然笑了一声,喘着粗气说道: “那就都别走了,今天要死就死在一起。” “妈的!跟他们拼了!” 就在那两个保镖准备再次向我们扑来,给我们致命一击时。 那大奔车里突然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哥!住手!你快让他们住手!别打了!” 第1417章 我的神回来了! 听见这声音,我顿时怔了一下。 没想到,苏雨桐竟然在车里。 我一直没发现她,她也一直没有出声。 只见她从车里伸出脑袋,哭着喊着陆明远放过我们。 他嘴巴边贴着胶带,只有嘴唇那里应该是被她咬破的。 难怪一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原来陆明远用胶带把她嘴封上了。 陆明远见状,反而打开车门,一把将她揪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她不仅嘴巴被封上了,连双手双脚都被绳子绑着的。 陆明远一把将她拽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我的好妹妹呀!你说你好好在车里待着不好吗?” 苏雨桐哭着哀求道:“哥!哥,我求你了,让他们住手吧!别打了!真的别打了……” 陆明远却发出狂妄的笑容,说道:“你不会真爱上他了吧?” “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过他们好不好?”苏雨桐继续哀求着。 “我放了他,可他要杀我啊!”陆明远语气夸张的说道。 “我……我去跟他说,你们别斗了,行不行?” “我的好妹妹,我只是把你嘴巴封上了,可没堵你的耳朵,刚才你可都听见了,他只是为了接近我,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 苏雨桐哭得梨花带雨的,摇着头说道:“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我不知道陆明远为什么会将苏雨桐绑了,他是什么想法,我确实猜不到。 只是看着苏雨桐那样替我求陆明远时,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陆明远说得对,我从来都没有爱过苏雨桐,我接近她,也只是为了取得陆明远的信任。 说实话,我不值得她这么做。 终于,我听不下去了,冲她喊道: “苏雨桐,你听着,我的事不要你管!陆明远说得对,我跟你定亲,无非就是为了接近陆明远。” 我这么说,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再管这件事了。 说完,我又对陆明远说道:“陆明远,你把她绑了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想用她来威胁我不成?你觉得可能吗?” 陆明远耸了耸肩道:“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给自己留一个后手嘛。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因为我太高估你了。” 说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苏雨桐,狡黠的笑道: “我的好妹妹,你可听见了吧?他根本不在乎你,所以你就别替他求饶了。” “你就好好看着,哥哥我怎么把他一刀一刀剁成肉酱的!” 陆明远话音未落,眼中凶光毕露,挥手让保镖下死手。 苏雨桐绝望的哭喊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凄厉。 我和孙健背靠着背,喘着粗气,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江哥,孙健我没用,可能不能再陪你左右了!” 说完,他低头吐了一口血渍,骂道: “妈的!来啊!跟你们拼了!” 我也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一搏,哪怕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更加暴烈、更加尖啸的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山下拐角处炸响!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辆造型狂野,涂装成哑光黑色的重型山地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黑色猛兽,从弯道处悍然冲出! 车速快得惊人,卷起的尘土形成一道土黄色的龙卷! 更骇人的是,摩托车甚至没有完全停稳! 在距离我们还有好几米的地方,车上那道黑色的矫健身影,猛地从疾驰的摩托车上腾空而起! 如同扑击猎物的苍鹰,双腿屈起,膝盖在前,借助着摩托车前冲的巨大惯性。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炸的闷响! 那记凌空膝撞,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巧地轰在了快刀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 清晰的胸骨碎裂声,即便在撞击的巨响中,也清晰可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快刀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手中的利刃脱手飞向空中,深深扎进一旁的土里。 他飞出去足足七八米远,才重重摔落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霸道绝伦的一击震得目瞪口呆! 陆明远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嘴巴微张,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苏雨桐的哭泣也戛然而止,茫然地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 孙健张大了嘴巴,连肋下的剧痛都忘了,喃喃道: “我……操!我的神回来了!” 当我看清那道黑影的面容时,也被吓了一大跳。 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阿宁! 阿宁看了我和孙健一眼,随即便扭头转向那个洪拳保镖。 他还是和从前一样,面无表情,一张朴实无华的脸,却冷得如同寒霜。 那洪拳保镖在短暂的愣怔后,随即摆出极度戒备的姿势,死死盯住阿宁。 而阿宁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朝着洪拳保镖,勾了勾手指。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轻蔑。 洪拳保镖被彻底激怒,也激起了凶性! 他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地面尘土炸开。 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冲天炮”,轰向阿宁的面门! 这一拳,放我和孙健是抵挡不了的。 可阿宁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拳,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直到拳头几乎触及鼻尖的刹那! 阿宁动了!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动作看似极慢,却又快到不可思议。 没有硬撼,没有闪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含胸拔背。 左手如同穿花蝴蝶般轻柔抬起,迎着洪拳保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轻轻一搭。 不是格挡,而是“粘”! 触手之处,不是硬碰硬的冲击,而是一种滑不溜手,无处着力的绵软。 “卧槽!阿宁啥时候会的太极?!”孙健看得瞳孔一缩,心中惊骇。 我也看出来,阿宁这用的就是太极拳。 可以我对他的印象,还真不知道他会太极。 其实阿宁的拳法和洪拳比较像,都是刚猛为主,力大无穷。 怎么这一趟回来,还学会太极了? 不过那洪拳保镖明显实战丰富,他立刻沉腰坐马,稳住下盘。 然而,阿宁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他的右手五指如钩,却非刚猛的一记锁喉。 拇指扣住颈侧动脉,其余四指按住颈椎侧面的筋络。 轻轻一按,一旋。 “呃……” 洪拳保镖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断的呻吟,双眼翻白,雄壮的身躯晃了晃。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阿宁缓缓收势,站定。 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是随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第1418章 我只要你死! 夕阳的余晖落在阿宁那张朴实无华的脸上,却映照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我和孙健,憨厚的笑着。 但我和孙健,已经彻底石化。 孙健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 “太……太极?这他娘的是太极?拍电影呢?!” 我也是第一次在现实当中,看见太极拳的实战。 看似那么绵软无力,可刚才打得我节节败退的洪拳保镖,却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就那么轻轻松松的,干干脆脆的解决掉了。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知道阿宁身手好,连我跟孙健加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从未想过,他能好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他刚才面对的是两个几乎逼死我和孙健的金牌双花红棍。 可是在他手上,连一招半式都过不了。 特别是那个拿刀到保镖,仅仅是一个膝撞,就让他飞出去几米远再也爬不起来了。 陆明远脸上的猖狂和得意,早已被恐惧所取代。 他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两个保镖,又看了看如同魔神般伫立的阿宁,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撞坏的车边,无路可退。 他只好伸出手,对不断向他靠近的阿宁,说道: “兄……兄弟好身后,来……来跟我做事怎么样?我给你钱,你想要多少,我都……都给你。” 阿宁并不言语,我也不知道他的聋哑治好了没有,他只是不停地向陆明远靠近。 陆明远还在不停的说着:“兄弟,给个机会!我有的是钱,只要你报个数,我分分钟给你……不管是钱、女人、地位我都能给你。” 阿宁突然停下脚步。 这一停,让陆明远松了口气,他连忙又说: “兄弟,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这伸手来跟我,我保证让你大富大贵。” 陆明远停顿一下,又伸手指着我和孙健,凌厉道:“只要你现在就杀了他们,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只要你的命。” 阿宁开口了! 只是声音稍微有点哑,但这种类似烟嗓的嗓音,别说还挺好听。 孙健也是一喜,急忙冲阿宁喊道:“阿宁兄,你能听见啦?” 阿宁回头看着我们,又笑了笑。 那笑,还是那样的朴实无华。 陆明远更是被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抖,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雨桐。 我心想不妙! 果然,他猛地一把将还在发懵的苏雨桐拽到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抵在苏雨桐的脑袋上,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别过来!你……你再过来,我……我就杀了她!” 山风吹过,带着血腥和尘土的气息。 陆明远握枪的手抖得厉害,他整个人几乎完全缩在苏雨桐娇小的身躯后面,只露出半张惊恐万状的脸。 “别动!我真的会开枪!她是你兄弟的女人对吧?你也不想看着她脑袋开花吧?!” 阿宁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向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我当然可以不顾苏雨桐的安危,但这个女人没错,她从始至终对我都没有伤害过。 她也只是陆明远的一颗棋子,如今还被陆明远用枪威胁。 更何况,刚才那种关键时刻,她还不停的球陆明远放过我。 基于此,我随即向阿宁问了一句:“有把握吗?” 阿宁只是向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陆明远,淡淡的说: “你觉得,这玩意能阻拦我?” 这话,太帅了。 连我身边的孙健都露出了一脸崇拜的表情,嘴里喃喃道:“神!他就是我的神!” 陆明远的嘴角僵硬的扯了扯,突然冷笑道:“我不信,你比我的枪快!” “那试试啊!”阿宁淡淡的说。 陆明远突然愣住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可此刻在阿宁面前,却明显慌了。 阿宁再次开口道:“放开她,你还有机会。” 陆明远顿了顿,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机会?放了她?然后让你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我?你当我傻吗?!” 他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枪口在苏雨桐太阳穴上用力顶了顶。 苏雨桐痛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咬紧了嘴唇。 没有尖叫,只是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向我,又迅速移开。 “我要走!” 陆明远扯开嗓子吼道:“让开!不然我现在就崩了她!” 他一边吼,一边拖着苏雨桐,一步步向摩托车那边挪动。 阿宁依旧站在原地,没有阻拦,只是目光跟随着陆明远移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场,却如同逐渐拉满的弓弦。 阿宁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走不掉。” 陆明远面孔扭曲,眼中爆发出穷途末路的疯狂:“走不掉?那就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你们陪着,老子也不亏!” 他嘶吼着,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那一瞬间,我和孙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扳机即将被压下的瞬间。 阿宁动了! 不是向前猛扑,那样来不及。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轻盈和速度,向左侧微微一侧,右脚脚尖突然踹起一块石头。 在陆明远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阿宁脚下的那块鸡蛋般大小的石头,便直直地向陆明远拿枪的手飞了过去。 “砰!” 不是枪声,而是石头砸在手关节上的声音。 随着“啊”的一声惨叫,陆明远手里的枪落在地上的一瞬间。 阿宁如同鬼魅般探出,猛地就是一脚,将陆明远从苏雨桐身边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我不知道多大的力度。 只见陆明远整个人呈抛物线摔了出去,重重砸在几米远的土路上。 整个过程就三秒钟。 我当时都惊讶于阿宁的身手,在他去云城之前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现在这一趟回来,似乎更让我看不懂了。 我知道阿宁的刀法入神,可他现在却还是没用刀的前提下。 那一脚,就彻底让陆明远站不起来了。 他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喃喃道:“为……为什么……你……你到底是谁……” 阿宁没有回答他,只是步步向他逼近。 我也急忙走过去,同时对孙健说道:“阿健,帮她把绳子解开。” 与此同时,我快步走到陆明远面前。 他躺在地上,嘴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脸上惨败无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死灰。 阿宁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盯着一只猎物一般。 见我走过来,阿宁才侧开身子向我喊了一声: “江哥。” 我对他笑了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回来就好,我们回头再慢慢聊,我先处理他。” 第1419章 丧家之犬 我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陆明远,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眼神涣散,却又死死盯着我。 “江……江禾……” “别……别杀我……你看你也骗了我不是?咱们两清了行吗?” 我冷笑:“谁他妈跟你两清了?” 他浑身一颤,从来没见过如此凄惨的陆明远。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似乎想抓我的裤脚,又不敢。 “放过我……求求你……看在我……我曾经也帮过你的份上……看在我把桐桐都许给你的份上……”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枭雄的模样,只剩下一只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陆明远,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还算是个人物,有点头脑,可你知道你现在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吗?” “是!你说得都对,我就是一条狗。” 说完,他“汪汪”两声,学得还真像。 我不想再和他废话,转身冲孙健喊道:“阿健,我车里有一台摄像机,你帮我拿来一下。” 孙健应了一声,随即从我那辆快侧翻的车里,找出我提前就准备好的摄像机。 我接过来,点开视频录制,然后将镜头对准陆明远。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挡着自己的脸。 我当即冲他吼道:“把手给我拿开!” “江禾,给我留点面子。”他几乎哀求道。 “你还有面子吗?你还需要面子吗?” 不等他说话,我又接着说道:“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我都说。” “十年前,你是通过什么手段,害死我养父母的?” 陆明远哆嗦一下,连忙说道:“江禾,那事儿我也是……也是迫不得已,我也是受人之托,你别怪我,真的别怪我……” “谁?谁让你去做的?” 陆明远却沉默着,似乎不敢说。 我立刻向阿宁使了个眼色,阿宁随即往前走了一步。 陆明远吓得浑身一抖,急忙说道:“我说,我说……是谁我真不知道,我跟他一直都是电话沟通的。” “你他妈跟我闹呢?一个你不认识的人,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去那么远杀人?” 陆明远怕得不行,急忙又说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时候我根本就是红门里一个小角色……” 也有可能是这样,因为他这个时候不敢乱说话。 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陆明远满是恐惧的看了阿宁一眼,又才急忙说道:“我只知道跟我通电话那个人是当时红门的高层,他说只要我去做了这件事,就让我做兴义会的老大。” 原来他是这样坐上兴义会老大位置的,看来让他做这件事的人,才是深不可测啊! 我皱了皱眉,说道:“继续说,把你当时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陆明远没有选择,他现在为了活命,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他让我去那边其实是为了解决掉你,结果被你养父母发现了,我只有……只有把他们解决掉,可是惊动了当地的公安,我就只有跑了……” “怎么杀的?过程呢?”我继续追问。 “我知道内陆不比香江,要是我轻易杀人肯定会惊动内陆的公安,到时候我就很难逃回来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我的眼神,继续说道: “当时我是在红门里负责化工厂那边的生产,我就偷偷拿走了一盒左旋甲丙胺,那玩意一定的计量是能让人致幻的。” “只要造成意外死亡,就没我什么事了,也查不到我头上来。” “当时,我就冒充问路的,找到你的养父母,当时他们正准备上山,我就很客气的给了他们一瓶水……” “我已经提前在水里做了手脚,然后一直跟着他们上山,直到药效发作,他们……他们就……” 其实我早就听不下去了,只感觉胸口钻心刺骨的痛。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忘不了父母双双死在我面前的场景。 一直以为我都以为他们真的是意外失足,包括当年公安给的结案理由也是意外身亡。 可随着我的年龄增长,我越来越觉得没那么简单。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有人刻意为之。 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故意杀人。 看到我脸色巨变,陆明远急忙又哀求起来: “江禾,我说的都是真话,而且……这确实不是我的本意,你就……就放过我吧!”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头那些情绪后,又向他问道: “我再问你,林少华跟文龙是什么关系?” 陆明远眉头皱了皱,反而向我问道:“你不知道?” “是我在问你。” 他哆嗦一下,连忙回答说: “他们关系很好,文龙现在能坐上红门的位置,都是因为林少华。” 看来文龙没有骗我,还真是这么回事。 顿了顿,我又继续问道:“还有,阮清秋是你杀的吗?” 陆明远摇头如拨浪鼓,连忙说道:“不是,那真不是……其实我找林少华都不是我要找他。” “那是谁要找他?” “就是跟我电话联系的幕后神秘人,我真不知道他是谁……说白了,我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是他给我的。”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说的可都是实话?” “都是实话啊!我不骗你,我是讨厌林少华,处处坏我好事,甚至还……” 他低下头,沉声道:“我现在连男人都做不了也是拜他所赐,我当然恨他,但我也知道他有多强大,我哪有那个胆子敢杀他最爱的女人啊!” 陆明远突然抬起头来,说道:“肯定是在背后让我干这些事的那个人,也是他一直再找林少华……你可不能怪我啊!” 看他这样子,但不像说谎的样子。 尽管他再能装,人到一种绝境的时候,很多微表情是控制不住的。 我全程都注视着他的眼睛,不像说谎的样子。 我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最后一个问题,认识杨子吗?” “谁?” “杨子。” “不认识。”陆明远却果断地摇了摇头。 他居然不认识? 也有可能是杨子改了名,她本名或许不叫杨子。 于是我又换了个方式问道:“差不多也是十多年前,你有没有勾搭过兰花门的一个堂主?” 这么一说,陆明远似乎记起来了。 “哦!你说的是她呀?我想起来了,怎么了?” “你当时冒用文龙的名字了?” 陆明远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当时我特别恨文龙,就想着……把这事儿栽赃给他。” “那你是真该死啊!” 第1420章 我给你当狗 陆明远一下就慌了,忙不迭的说道: “江禾,你刚才说过了,只要我老老实实回答的问题,你就放过我的。你……你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我回头看着孙健和阿宁,向他们问道:“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阿宁和孙健都纷纷摇头。 陆明远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嘴角僵硬的扯动了两下。 “江禾,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这是……赶尽杀绝啊?” 我慢慢收起摄像机,对他冷笑一声:“刚才你不是也对我赶尽杀绝吗?” 谁料,陆明远突然一把扯开西装的纽扣,露出缠满一肚子的炸药。 孙健见状,急忙一把将我拉开。 阿宁也迅速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陆明远咧嘴惨然一笑,一种玩命的架势说道: “行啊!你要赶尽杀绝,那大家都别活了!” 这一幕,让孙健慌了,他不停催促我快跑。 可我没慌。 我依旧稳如泰山般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陆明远。 我笑了笑道:“陆明远你还真是准备得够充分啊!” “我只求你当我一条生路,既然你要赶尽杀绝,那就一起死吧!” “谁他妈要跟你一起死了?” 我又一声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原来玩的都是我们玩剩下的啊!” 说着,我冲阿宁笑道:“是吧?阿宁。” 阿宁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没有说话。 我继续冲陆明远说道:“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炸弹引爆,来吧!” 这下,该陆明远慌了。 我不是在赌,而是陆明远在赌。 他根本没有这个胆量,所以这些炸弹应该都是假的。 最后,他只是露出一个绝望的惨笑,又急忙抬起头对我说: “江禾,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兴义会……我的钱……我的产业……我的地盘……全都给你!” 他急切地说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你留我一条命……我马上就签转让协议……我保证滚出香江,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我可以给你当狗!对!当狗!”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 幺鸡的血,哥哥的血,父母的仇,还有那些被他害死的、数不清的人命…… 岂是他几句摇尾乞怜就能抹平的? “陆明远。” 我缓缓蹲下身,看着他那双写满哀求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他浑身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不!不要……江禾……你不能……”他喃喃着,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我身后响起。 苏雨桐突然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还留着泪痕,嘴唇被咬破的地方渗着血丝,头发散乱,衣衫不整,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地亮,亮得有些吓人。 她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陆明远,那双蓝色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桐桐……” 陆明远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光。 “桐桐!我的好妹妹!你快帮哥求求情!哥知道错了!哥以前不该利用你!哥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你快跟江禾说,让他放过我!你说话啊桐桐!” 苏雨桐停在了我身边,她没有看我,只是低头看着陆明远。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眼神,宛如一个冰冷的女杀手。 他平静的开口道:“陆明远,我也有个问题问你。” 不等陆明远回答,她便开口道:“我爸爸妈妈,也是被你杀害的,对吧?” 这话一出口,我不禁愣了一下。 因为她的那种冷静,那种冰冷眼神,完全和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而陆明远更是哆嗦一下,他颤抖着嘴唇说道: “桐桐,你爸妈是车祸死的,你忘了?我……我还去帮你处理他们的后事,你忘了?” “我没忘。”苏雨桐淡淡道。 陆明远又急忙说道:“还有刚才,我那么做只是迫不得已,我不会害你的,我怎么会害你呢?你可是我……” “陆明远,你闭嘴!” 苏雨桐厉声打断陆明远的话,那语气自然冰冷得不像话。 “我也告诉你,从我决定跟你来香江那一天,我就在等今天。” “你觉得我单纯,那是我让你看见的。” “我爸妈就是被你雇佣的司机开车撞死的,你杀了肇事司机,但很可惜,他还有一口气在,告诉了我这一切真相。”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一刻,我感觉完全不认识苏雨桐了。 这么久了,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她不可怕吗? 陆明远怀疑过我,直到现在他都还不能完全信任我。 可他把苏雨桐当他的棋子,殊不知他才是被玩的那个人。 也就在这时,苏雨桐突然抬起手。 而她手里赫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瞬间对准了陆明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砰”的就是一枪。 打在陆明远的大腿上,血肉炸开! “啊——!” 陆明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砰!砰!砰!” 苏雨桐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背叛都倾泻出去。 她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直勾勾的看着血泊中的陆明远。 不管不顾,朝着陆明远所在的方向,疯狂地扣动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山路上连续炸响,震耳欲聋,惊起远处林中的飞鸟。 子弹打在陆明远身上,打在旁边的土地上,溅起蓬蓬血雾和尘土。 陆明远的惨叫声一开始还尖锐,很快就微弱下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最终彻底消失。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弹夹直接清空了。 苏雨桐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双手因为后坐力而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枪声的回音在山谷间渐渐消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陆明远已经一动不动了,身上布满了弹孔,死得不能再死。 苏雨桐依旧看着陆明远血肉模糊的尸体,面无表情。 宛如一个女杀神。 安静,窒息一般的安静。 只剩下山下传来的警笛声。 孙健率先回过神来,急忙冲我喊道:“江哥,快走。” 我看了苏雨桐一眼,他却仍然盯着陆明远的尸体。 她没有紧张,语气十分平稳道:“你们走吧,陆明远是我杀的。”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嗓音。 “不许动!把手举过头顶!” 我扭头一看,正是林浅。 她手里拿着枪,正在一点点向我们这边靠近。 第1421章 她的选择,她的因果 林浅身后,跟着她那个徒弟。 只有她们两个人。 我看阿宁的架势,似乎准备动手。 我急忙叫住他:“阿宁,别动!” 阿宁这才放松戒备,看着我缓缓举起双手,他也跟着举起了双手。 林浅并没有放下枪,一点点向我们靠近。 她再次大喝一声:“蹲下!双手抱头!” 我们继续照做,只有苏雨桐还楞在原地,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盯着血泊中的陆明远。 那把已经清空弹夹的手枪,还在她手中握着。 我喊了她一声,都没有反应。 直到林浅几步跑过来,一招擒拿将苏雨桐手里的枪夺了过来,并将她反手按在地上。 林浅的那位徒弟立刻拿来手铐,将他铐了起来。 苏雨桐却是一点都没有慌,语气十分淡定道: “人是我杀的,我自己承担一切。” 林浅向我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那个徒弟说道:“阿豪,把他们都拷起来带走。” 阿豪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 林浅看了他一眼,只好自己拿出手铐,走到我身后,将我的手反拷了起来。 同时,她在我身后小声说道:“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没错,是我让她来这里的,不然她也不可能找得到这里来。 当时被陆明远引到这半山腰,我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陆明远这个人,我不得不防着点。 所以,在下车前我就给林浅发了个信息,告诉她来这里。 她倒是来得挺是时候,正好在苏雨桐开枪打死陆明远后。 我没有回她话,她又拿出两副手铐,将孙健和阿宁一起铐了起来。 …… 香江警署,西九龙总区重案组。 深夜的走廊亮着惨白的日光灯,我们被分别带进不同的审讯室。 我被带进一间狭小的房间,墙壁是浅绿色的,有些地方漆皮剥落。 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角落里有个小型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已经审讯了我将近一个小时,我也将半山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包括之前在游艇上,陆明远开枪打死幺鸡的事情。 当然,忽略了码头上的火拼。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打开,林浅大步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拉开我对面的一把椅子坐下。 我开口就向她问道:“你能不能把手铐先给我解开,我想抽根烟。” 她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拿出钥匙替我解开了手铐。 我摸出烟,赶忙点上一支,吸了一口后才向她问道: “这案子不复杂吧?” 林浅重新坐回对面一直,低声道:“苏雨桐承认了所有事。陆明远是她杀的,动机是替父母报仇。她说你们是被陆明远胁迫去现场的,你们动手也是正当防卫。”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苏雨桐杀了陆明远,更没想到是她扛下了所有。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虽然我知道她也是一直蛰伏在陆明远身边,可确实让我很意外。 我用力吸了口烟,抬头看着林浅,说道:“这个结果,你相信吗?” 林浅突然起身,去关掉了对面那台摄像机,然后才对我说道: “实话告诉你,我到的时候,刚好看见苏雨桐开枪射杀陆明远,更何况她自己也承认了。” “她会被判什么?”我问。 “谋杀罪名成立,就算有复仇情节,也难逃重刑。香江没有死刑,但终身监禁是大概率。” 林浅说着,停顿一下,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 “你应该庆幸,她这么做了。否则,你们三个持械斗殴,甚至涉嫌谋杀,麻烦更大。” 她顿了顿,眼神一凛:“还有现场还有两具尸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我们是属于正当防卫吧?” 林浅冷冷的笑了笑道:“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能为你做的也只能是这样。” “那多谢了,林sir。” “这个时候了,别油嘴滑舌了。不过可惜……让他死了。” 我知道林浅说的他是陆明远,看她的样子,她是想抓活的。 我笑了笑道:“你以为,你抓得了活的陆明远吗?” 林浅也挺有自知之明,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做事不经大脑的小女警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嘲的笑道:“是啊!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抓到陆明远,也破不了这个案子。”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你也别丧气,至少……你也参与了。” 我这么一说,林浅更是白了我一眼,嘟囔道:“我参与什么了?参与把你们带回警署?” “对啊!这个案子不是你破的吗?而且我说的可是你的线人啊!” 林浅僵硬的笑了笑,我知道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但这就是事实。 现实不是拍电影,不是所有的正义都能战胜邪恶。 像陆明远那种人,仅凭林浅,压根不可能抓得到他。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向她问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安锋……” 林浅却突然开口道:“已经被调查了。” 我一愣:“真的?” 林浅点点头,说道:“这次我们查到陆明远名下的很多产业和资金来往,就查到了安锋头上,现在廉政公署已经介入了。” 我长长吐出一口烟,笑道:“那挺好啊!这下你也不用担心了。” 林浅却惨然一笑,低声道:“你觉得我们这个系统里,就只有他一个吗?” 我连忙伸手,对她说道:“打住!这些你就别告诉我了,我可不想那么倒霉。” 林浅忽然又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觉得苏雨桐做得对吗?” “对?” 我嗤笑一声,“林sir,这世上很多事,不是用对错来分的。她报了仇,付出了代价,仅此而已。” “你觉得她可怜?还是觉得她可恨?或者……你觉得我应该替她去坐牢?” 林浅猛地看向我,眼神复杂:“我没那么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掐灭烟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我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顶了罪,不够爷们儿。你觉得我应该站出来,说陆明远是我杀的。这样才够英雄,才够讲义气,才符合你们普通人心里那套黑白分明的戏码。” 没等林浅说话,我又摇了摇头:“林sir,这不是戏台。这是香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 “苏雨桐开枪的时候,眼神是冷的,手是稳的。她不是一时冲动,是蓄谋已久。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亲手了结陆明远。” “这是她的选择,她的因果。” 林浅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1422章 结束了吗? 她揉了揉眉心,显得更加疲惫。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什么吗?”她抬起眼,突然开口。 不等我说话,她自问自答似的说道: “就是把所有事情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把生死、法律、人情都放在天平上称量,然后选择那个最划算的方案。好像人命、公道、是非,都只是一串可以加减乘除的数字。” 看着林浅那张为了公平、正义而严肃的脸,我淡淡的笑了笑。 “那是因为,我们活着的世界,就是这么计算的。” 林浅又苦笑一声,其实道理她都懂,只是她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你不算计,别人就算计你。你不狠,别人就对你狠。林sir,你穿着这身制服,站在光明里,当然可以讲程序正义,讲法律尊严。” “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太多了……那些地方,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我们不过是在规则里挣扎求存罢了。” 又是一阵沉默。 林浅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说道: “行了,文龙和绮罗兰在外面。他们带了律师,你出去签个字,可以走了。” 我点点头:“谢了。” “不用谢我。这是我的工作。” 林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 她突然又向我问道:“现在陆明远死了,你也大仇得报,下一步,你有什么计划?”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笑道:“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想盯着我啊?”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变成下一个陆明远了。” “你觉得我会吗?”我看着那双还算清澈的眼睛,问道。 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选择了沉默。 我耸了耸肩,接着又向她问道:“对了,之前我让你查一件十年前的案子,阮清秋,你还记得吧?” 林浅这才回过神来,向我点了点头:“查到了。” “真的?”我顿时激动道,“快跟我说说。” “你先告诉我,阮清秋是谁?”她正视着我的眼睛,一脸严肃的问道。 “一个朋友,你快跟我说说,具体的案件是怎么样的。” “江禾,你应该知道这是我们内部的案宗,我可不能随便告诉你。”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除非,你告诉我阮清秋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回头再说吧,我现在可以去见一下苏雨桐吗?” 林浅摇摇头说道:“见不了,现在谁都不能见她。” “那什么时候可以见?” “开庭之后。” 这意味着苏雨桐将独自面对漫长的司法程序。 我看着林浅那公事公办的态度,知道这是规矩,多说无益。 “好。”我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林浅语气缓和了些说道:“她的律师会尽全力。文龙先生带来的那些关于陆明远的黑材料,分量很重,再加上她父母被害的真相和她长期的隐忍……法官会酌情考虑的。未必就是最坏的结果。” 我点了点头,跟着林浅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文龙坐在长椅上,手中依然握着那把龙头拐杖,腰背挺直,闭目养神。 绮罗兰站在他身侧,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确认没有大碍后,微微松了口气。 “小江。”文龙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我。 “龙爷,兰姐,辛苦你们跑一趟。”我走过去对着他们笑了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文龙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 随即又对我说道:“律师在办手续,很快就好。你那位兄弟和小孙,也都没事,在隔壁休息室。” 我点点头,又对文龙说道:“龙爷,还有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文龙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随即开口道:“你放心吧,我请了香江顶尖的刑事律师李兆文先生,他会处理好的。我们也会动用一切资源,为她争取最有利的结果。” 我重重点头:“多谢,龙爷!” 文龙扬了扬手,从容的笑道:“苏小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替我们做了该做的事,红门护她周全,义不容辞。” “好,那……我先走一步,还有很多事情我得去善后。” 文龙扶着拐杖站了起来,缓缓点头道:“好,另外,以后你不用叫我龙爷,叫我文叔就行了。” 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随即走出警署。 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每辆车旁边都站着好几个清一色着装的红门弟兄。 那场面尤为壮观。 见我们几个人出来,一众小弟纷纷挺直了腰杆。 我将文龙送到最前面那辆虎头大奔车门旁,停下脚步。 旁边的手下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文龙转过身,对我说道:“小江,你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来红门找我,我们聊聊。” “好,龙……文叔,慢走!” 文龙轻轻点头坐上了虎头奔的后排。 绮罗兰这才转身看向我,轻声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我向她摇了摇头,说道:“你也先回去后,我忙完这些事情后来找你。”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绮罗兰说完后也坐上了车,我和孙健还有阿宁,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离开。 警署门口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还残留汽油的味道。 孙健顿时感慨一声:“没想到啊!最后,居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是啊! 我也没想到,陆明远的结局。 只是,这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 养父母的仇我算是报了,但陆明远不过也只是一把刀。 那个和他背后联系的人到底是谁? 我的亲生母亲,阮清秋又是被谁害死的。 还有林少华,他到底是死是活? 这些信息如同一张网,将我笼罩了起来。 而我现在,不过只是将这张网,撕开了那么一点而已。 接下来的路还长,本以为解决掉陆明远我就能离开香江。 可现在看来,我还走不了。 孙健站在我和阿宁的中间,他一伸手,一边抱着我的肩膀,一边抱着阿宁的肩膀。 “得嘞,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最让我惊讶的是,阿宁,你是啥时候回来的啊?怎么不说一声呢?” 阿宁却浅浅一笑,沙哑的开口道:“我回来才知道,这边的手机卡没费了。” 我也很疑惑的向他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的?” “是啊,是啊!你咋知道的?”孙健跟着问道。 第1423章 混不吝的孙健 “是林姐告诉我的。” “林姐?哪个林姐?”我和孙健异口同声。 “林清池。” 我顿时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林清池的事。 我顿时疑惑道:“她……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她怎么找到你的?” 我倍感疑惑,因为林清池是怎么知道阿宁回来了?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哪半山腰的? 这太奇怪了! 更关键的是,她跟阿宁根本就不熟啊! 阿宁又平静的说道:“我刚出机场,她就拦住了我。她说你在那个地方,有危险。还给了我一辆摩托车。” 原来如此。 仔细一想,似乎又通了。 林清池是兰花门的人,再加上刘丹青还在云城那边。 阿宁的行程,只要她想知道,应该不难。 只是她怎么知道我在哪半山腰遭遇的事情? 这确实让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看来,我得去找她聊一聊了。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她来香江的目的! 无论如何,这次确实欠她一个大人情。 我深吸口气,转而说道:“行了,不想这些事了,先回去吧。” 正要抬手拦车,一辆熟悉的桑塔纳,急刹在我们面前。 六子几乎是摔开车门冲下来的,脸都白了:“你们没事吧?!” 孙健咧开带血的嘴角,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哥这么帅,能有啥事?对吧媳妇?”他边说边想抬手搭六子的肩,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六子没像往常那样跟他斗嘴。 她先上上下下把孙健看了个遍,松了口气。 这才注意到旁边沉默的阿宁,顿时瞪大眼睛: “阿宁?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下意识就要比划手势。 阿宁却开了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六子姐,今天刚到。” 六子愣住,像是没反应过来,好几秒才惊呼: “你……你能说话了?!” “怎么样?”孙健立马抢过话头,得意洋洋,“咱阿宁兄弟这把烟嗓,性感吧?一听就是有故事的男人!” 六子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就你贫!都成这样了还贫!” 眼里的心疼却藏不住,她快步上前,小心扶住孙健没受伤的那边胳膊。 “疼不疼?别硬撑了,我扶你上车。” “哎哟,还是我媳妇心疼我。” 孙健顺势把半边身子靠过去,龇牙咧嘴地做出一副夸张的痛苦表情,但眼里却藏不住的笑意。 “不过这点伤,跟我媳妇的担心比起来,那都不算事儿!是吧,阿宁?” 阿宁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在另一边稳稳托住了孙健的胳膊。 “还是阿宁兄够意思!” 孙健嘿嘿一笑,看看左边的六子,又看看右边的阿宁,乐不思蜀道: “江哥,你看,咱这阵仗,左右护法,外加贤内助!陆明远算个球啊!” 看着他这副即便浑身挂彩,依旧精气神不减的模样,我胸口的沉郁被冲散了些。 这就是孙健,天塌下来也能插科打诨把它顶回去的孙健。 嘴贫,混不吝。 但只要你需要,他永远会第一个冲在你前面。 哪怕浑身是血,还能咧着嘴跟你开玩笑。 “少嘚瑟了,赶紧上车。”我笑骂一句,替他们拉开后车门。 等他们艰难挪上车,我关上车门,自己却没动。 “江哥,你不走?”六子从车窗探出头。 孙健抢白:“妇道人家别瞎操心,江哥肯定有重要约会呗!指不定是找那位警花姐姐寻求心灵慰藉呢!开车开车!” 他这张嘴,真的是无敌了。 我摇头笑道:“滚你的。我有点事要办,你们先回。” 这时,另一侧车门开了。 阿宁无声地站到我身边。 我也没拦着他,他本身就是跟我前后脚的。 尽管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他还是一点没变。 孙健收了玩笑神色,正色道:“那行,江哥,你小心。有事随时电话。” 我点头,目送桑塔纳尾灯融入街道的车流。 夜色重新笼罩下来。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递给阿宁。 他却向我摆了摆手:“江哥,我戒了。” “戒了?” 我有些意外,随即点点头,“戒了好。这玩意儿不是好东西。” “在那边,跟着一位老师傅天天打太极,练着练着,就不想抽了。” “难怪,”我打量着他,“身手精进这么多,那几下,够帅的。” 阿宁只是微微扯了下嘴角,低声道:“还是来晚了,让你们受了罪。” 我轻叹一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说道:“别说这些,你来得正好,要不是你来了,我跟孙健……今天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阿宁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出事。 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正是周青打来的。 我立刻接通:“正想找你。你那边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听说你被带进警署了,之前电话一直不通。” “已经出来了,虚惊一场。”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向她问道:“我让你帮忙送医院的那个人……还活着吗?” “我不清楚,我让手下送他去的医院,他们也没敢久留。” 周青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你知道的,枪伤……处理起来很敏感,如果……” “我明白。”我打断她,“哪家医院?” “我马上问。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 “警署门口。” 电话挂断后,我和阿宁在萧瑟的夜风里等了大约十分钟。 一辆黑色奥迪来到我们跟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周青写满关切的脸。 我拉开车门,和阿宁快速钻了进去。 车内有淡淡的香水味,却压不住我们身上残留的血腥与尘土气。 “伤着哪儿没有?”周青立刻侧过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视。 “擦破点皮,没事。”我简短回道。 周青长长舒了口气:“半山那边出人命的消息传过来时,吓死我了……后来听说你被带进了警署,反而松了口气。” 她苦笑一下,“至少人在那里,是安全的。” “死的不是我,是陆明远和他两个保镖。” “出这么大的事,警署就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人不是我杀的,他们留着我有什么用?” 我淡淡带过,转而问道:“码头那边后来怎么样了?动静不小吧?” 第1424章 恨他吗? 周青扯了扯嘴角,说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陆明远一跑,他手下那群人没了主心骨,很快就散了。就几个挂了彩的,没出大事。” “你的人呢?” “也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上百人的混战,绝不可能像她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咽下去。 更知道如何不让我这份本已沉重的人情债上再加码。 这份体贴,我承情。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连成模糊的光带。 我盯着前方,眼前却不断闪过江波中枪后那被鲜血迅速染红的胸膛。 那么近的距离,霰弹枪的钢珠。 我不敢细想。 医院到了。 车刚停稳,我便推门而下,径直冲向急诊大厅。 冰冷的灯光,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找到护士站,声音有些发干:“请问,今天下午送来的枪伤病人,在哪?”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职业化的回道:“在ICU。” 我立刻来到ICU病房,透过门上的小窗,只能看到里面模糊的人影和闪烁的仪器屏幕。 周青很快找来了主治医生。 我看着医生,便急切的问道:“医生,我哥情况怎么样?” 医生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情况很危险。肺部受损严重,感染是眼前最大的威胁。更要命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直视我,“体内可能还有弹片残留。目前位置暂时固定,但这东西……就像颗不定时的炸弹,一旦刺破大血管或者重要脏器,后果不堪设想。”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我都懂。 我心头一紧,尽管我对我这个哥其实没什么好印象。 甚至出狱那天,他把娇娇姐像狗一样拴着的画面,至今刻在我脑子里。 娇娇姐身上的伤,那些屈辱和痛苦,桩桩件件全都是拜他所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我本以为他都已经死在外面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一直隐藏在陆明远身边。 关键是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发现。 我甚至不知道,他在陆明远身边有多久了? 现在,我说不上来他是好是坏。 好与坏的标准,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但当他不顾一切扑向陆明远枪口的那一瞬间。 他身上那点可悲又可恨的人性,终究是亮了一下。 就凭这一下,我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向医生问道:“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只能进去一个人,时间不能太长,要保持绝对安静。” 我穿上蓝色的无菌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跟着护士走进那道沉重的隔离门。 门内的世界更加安静,只有各种监护仪器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空气里药水味更浓,还隐隐缠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跟着护士来到江波的病床边,他身上插满了管子,嘴巴里也插着管子,整张脸惨白一片。 双眼紧闭,只有那微弱起伏的胸口,在证明他还活着。 我站在床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来之前,似乎有很多话想问,想骂,想叹息。 可此刻,面对这个游走在生死边缘,曾让我无比憎恶的人,所有语言都失去了分量。 护士拉上帘子后,便默默走开。 我慢慢在旁边那张冰冷的椅子上坐下,只是看着他。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小时候,他也曾抢过我的玩具,把我推倒在地,咧着嘴笑。 那些孩童间的恶劣,在成年后的罪孽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真实。 我曾无数次幻想,若有朝一日我混出名堂,定要把他踩在脚下,让他尝尝屈辱的滋味。 可如今,看着他这副模样。 那些幼稚的恨意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种空茫的疲惫,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 恨他吗? 谈不上。 只是厌恶,深深的厌恶。 可那奋不顾身的一扑,又像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这纯粹的厌恶里,让我无法再理直气壮。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准备离开时。 我突然发现,他的手指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浑身一僵,立刻俯身凑近,压低声音: “哥?江波?你能听见吗?”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瞳孔涣散,没有焦点,茫然地对着上方。 “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吧,能听见就眨眨眼。” 他的目光缓慢地移动,然后眨了眨眼皮。 他的嘴唇嚅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嗬嗬”气音。 “别说话,”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先撑过去。有什么话,等你挺过来再说。” 他又眨了眨眼,最终闭上了嘴。 我站直身体,最后看了他一眼:“你好好配合治疗,我出去了。” 转身,拉开帘子,走向门口。 就在我踏出ICU病房的下一秒,一名护士从里面快步出来,语气急促: “胡医生!21床病人生命体征出现波动!” 医生眉头一皱,急忙走进病房。 而我却楞在原地,因为21床正是江波。 透过玻璃,只见胡医生和几名护士已经迅速围到了江波的病床前。 帘子被重新拉开,各种仪器被调整,身影忙碌而紧迫。 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青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轻声问:“那是你哥?”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视线无法从病房内移开。 周青抬手拍了拍了我的肩膀,手就那么搭在我肩膀上,安慰道: “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我没有回应,也说不出话。 静静地看着病房里,护士和医生忙碌的身影。 心中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知煎熬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胡医生率先走出来,他摘下口罩,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从他的眼神里已经读到了答案。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歉意,也带着看惯生死的无奈: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第1425章 哥!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青已经一步上前: “什么叫尽力了?刚才不是还能说话吗?怎么突然就……” 医生疲惫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耐心解释道: “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内脏破裂出血严重,血压一直靠药物勉强维持,感染导致的持续高烧也在消耗他最后一点生命力……能撑到现在,还能有意识,已经是意志力非常顽强了。” “所以。” 我的声音平直地插了进来,“他死了吗?” 医生看向我,眼神复杂:“还没有完全停止生命体征。但……他现在非常痛苦,完全依靠呼吸机和大量升压药物维持着最基本的循环。从医学角度看,这已经……” “那就再想办法啊! ”周青的情绪有些激动,她打断医生的话,语气急促。 “钱不是问题!需要什么设备,请哪位专家,你告诉我,我来安排!香江请不到,我就从国外请!” “小姐,”医生叹了口气,“这真的不是钱或者医疗资源的问题。他的身体机能已经……” “周青。”我缓缓抬起手,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医生转向我,语气放缓了一些:“江先生,他刚才……很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提出想再见你一面。”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一句,转身再次走向那扇冰冷的ICU大门。 重新穿戴好无菌装备,我回到他的床前。 呼吸机的管路已经撤掉了,他显得更加单薄,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纸。 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证明着那残存的生命力。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却在听到我靠近的细微声响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嘴唇灰白,微微开合,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我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江……江禾……” 两个字,破碎不堪。 我吸了口气,道:“我在。想说什么,说吧。” “报……报仇了……吗?”他断断续续地问,眼神里是最后的执着。 “报了!陆明远死了。”我点了点头,语气没有特别大的情绪。 江波的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似乎亮了一下,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心愿。 “对……对不起!江……禾,哥……对不起你!” 他说着,眼角忽然溢出一滴眼泪。 也许这一刻他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吧,但也晚了。 我没有回应那句对不起,而是向他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陆明远身边的?” “很……久……”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风箱,胸膛里发出可怕的杂音。 “知道是他……知道斗不过……只能等……等机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我几乎听不见了。 他还在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知道,我挺不过去了……这辈子,我……我也做错了很多事,对不起……很多人……如果,如果有来世,我再给你们当牛做马吧。” “你最对不起的,是娇娇姐。”我打断他,声音依旧没有波澜。 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泪流得更凶:“……没脸……见她,只求她……以后……好……” 他虚弱地抬起手想来抓我的手,试了几次却都抬不起来。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他继续断断续续的说道:“她……拜托你……照顾……江禾,一定……照顾好她,算哥……最后……求你……” “的”字的尾音,融化在一声极其悠长而微弱的气息里,再也接不上后续。 那只被我握着的手,陡然一沉。 几乎在同一时刻—— “滴——”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起伏挣扎的绿色波浪线,猛地拉直。 那刺耳的长鸣,瞬间贯穿了耳膜,也贯穿了整个死寂的空间。 世界的声音和色彩仿佛被一键抽离。 只剩下这单调、冷酷、宣告终结的“滴”声,和屏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绿线。 我的手还保持着握住的姿势,掌心下的温度正在飞快流逝。 江波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眼角那滴泪痕尚未干涸,脸上似乎还凝固着最后那一丝解脱,又或是遗憾。 护士和医生围了上来,开始进行最后的检查和确认程序。 动作专业而迅速,带着一种见惯生死的麻木。 我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俯身握着他手的姿势,仿佛定格在那里。 脑子里很空,没有预想中的悲痛欲绝,也没有大仇得报后的轻松。 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我内心里拉扯着。 这个从小到大欺负我、利用我,甚至家暴娇娇姐的男人。 最后却为了父母奋不顾身扑向仇人的哥哥! 这个我既厌恶又无法彻底割舍的人,这个在我生命中扮演了复杂又矛盾角色的人。 就这样,走了。 我是恨他,但我从未想过要他死。 这一刻,所有的憎恨似乎都随着那“滴”的一声长音,消失不见。 他走得如此仓促,如此狼狈。 我就这么看着他那张尚且还有一丝血色的脸。 一些久远到模糊的画面,不合时宜地闪回。 浑浊的河沟里扑腾抓鱼,虽然他总是抢走最大的那条; 山路上学着设陷阱,虽然他常故意让我踩空; 被其他孩子欺负时,他偶尔也会拎着棍子出现,骂骂咧咧地赶走对方,转身却又敲我的头骂我“没用”。 那些交织着劣迹和微弱温情的碎片,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江先生……” 护士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提醒。 我猛地回神,缓缓直起身。 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张脸,曾让我咬牙切齿,此刻却只剩下陌生的平静。 我深吸口气,面色平静地转身,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走出ICU,周青和阿宁立刻迎了上来。 周青看着我的脸色,问道:“人怎么样了?” 我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没有说一个字。 周青瞬间明白了。 她没有再多问一句,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小臂。 阿宁的目光沉静如深潭,落在我身上,没有任何探询,只有一种无声的“我在”。 “江哥,”阿宁的声音低沉沙哑,“我回来晚了。” 我转向他,摇了摇头:“他的路,早就走定了。跟你,跟我,都没关系。” 医生这时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文件夹,神情肃穆: “江先生,请节哀。后续的死亡证明,以及遗体处理事宜……” “按医院的正常流程办,具体手续和费用,我会派人来对接。关于死因……” “意外重伤,抢救无效。”医生很上道地接话,“病例和报告会相应处理。” “有劳。”我颔首。 …… 走出医院,凌晨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卷走了医院里特有的那股沉闷气息。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 周青和阿宁一左一右跟在我身侧半步之后,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我摸出烟,在风里点了几次才将烟点燃。 猛地吸了一口后,我才对他们俩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说完,我便独自夜色深处走去。 可脚步声还在我身后,我知道他们都没走,就在我身后跟着。 我停下脚步,再次说道:“别跟着了。阿宁,给阿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我们换了地方住,你不认识路。” 周青的声音从我侧后方传来,她对阿宁说:“你先回去,我陪着他。” 我这才转过身,看向她。 “你也不用跟着我,先去找个酒店住下吧,明天……明天我再来找你。” 周青猛地向前一步,仰头看着我,目光灼灼。 “不行!你是我男人,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 第1426章 我喜欢你就行了 我没多说,继续往前走。 阿宁还是很听我的话,没有再跟来。 只有周青偏执地又跟了上来,我停她就停,我走她也继续走,就在我身后不远跟着。 就这么走了差不多几百米,我终于受不了她了,转身对她说道: “我说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一个人走走,你听不懂吗?” “你走你的,我不打扰你,我就远远的看着你就行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啥,随即向她走了过去。 她以为我要打她,急忙缩着头,下意识地伸手挡在额前。 我有些哭笑不得,最终确实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她靠在我怀里,抬头眼巴巴的望着我,说道:“别赶我走,你现在这样子,我真不放心。” “怎么,你觉得我现在很难过?” “那是你哥啊!” 我深吸口气,平静的说道:“他是我哥,但我不喜欢他。” 周青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道:“但我还是觉得你现在状态不对,你要是没问题,我肯定不跟着你。” 我也没再赶她走了,只说道:“那就一块走走吧。” 我松开她,她却又挽着我的胳膊,冲我笑着。 我也没再说话,就这么和她往前走着。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一直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周青也不言语,只是一直陪着我走着。 走累了,我直接在路边席地而坐。 周青也坐在我旁边,在我拿出烟时,她就第一时间拿出打火机替我点上。 此时坐在街边的我们,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谁又知道坐在我身边,靠在我肩膀上的女人是濠江三大赌场之一的女老板呢? 这么想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周青突然问。 “笑你。” “我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你,好歹也是濠江永鑫的女老板,就这么跟我坐在街边,你不嫌丢人吗?” “又没人认识我。” 她轻轻哼了一声,将我手挽得很紧了一些,继续说道: “再说了,跟你在一起,哪怕是要饭我也不觉得丢人。” “我靠!你不会喜欢我吧?” 她又哼哼两声:“怎么啦?喜欢你有错吗?” “我可不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就行了,我管你喜欢谁。”她说着,又靠我更近了一些。 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多少让我有些心安。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变。 我都没想到,陆明远的结局会是如此收场。 我深深吸了口烟,仰起脸缓缓吐出后,郑重的说道: “周青,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给你发个信息你就带着人从濠江赶过来了,谢谢你这么在意我。” 她笑了笑道:“我周青谁都可以不在意,但唯独你,我说过,你任何时候需要我,我就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她的话像一阵暖风,吹进我冰冷的心湖,漾开一圈微澜。 我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挽着我胳膊,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的女人。 头顶路灯昏黄的光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卸下了赌场女老板的凌厉气场。 此刻的她,就像个执着又带着点倔强的邻家女孩,固执地守在自己在意的人身边,哪怕只是坐在深夜无人的街边。 “周青,你真傻!别人都不爱你,你何必呢?”我突然开口。 周青却笑呵呵的说:“傻就傻呗,再说了,爱也没那么廉价,你不爱我也很正常。我这不是在赌你喜欢我吗?” “喜欢和爱,有区别吗?”我问。 “当然有,”她特别激动似的,连忙又说,“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爱,只能给一个人。” 这句话,好有深度。 我理解不了,我也不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圣。 我只是个普通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对我好的人,我一定要加倍对她好。 在我的沉默中,周青又笑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我呵呵一笑,回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我应该喜欢你吧?” “那不就对了,所以咱们不必在乎那么多,除非有一天你真正爱上了一个人,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我不是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贱人。” 我伸手,主动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重新将头靠回我肩膀上,头发落在我脖颈间,痒酥酥的。 又相继沉默了一会儿,周青突然问道:“你真的不难过吗?要不要我陪你喝点酒?” 我笑了笑,又点了根烟,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难过还是不难过……他从小欺负我,偷家里的钱去赌,输了就回来发脾气。甚至连父母出事,他都没有回来。他这个人,唯利是图,为了钱什么都干,还……打自己老婆。” 我说得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周青却安静的听着,并不打断我。 我继续说:“曾经,我确实恨不得他死。真的。” 周青轻轻地说:“但他最后,还是为了你们父母,去跟陆明远拼命了。” “是啊。” 我望着远处街道尽头模糊的光晕,叹声道:“所以我恨他,又好像……没那么恨了。很矛盾,是吧?” “不矛盾,人本来就是复杂的。他对不起你是真的,他想替父母报仇也是真的。这两种真可以同时存在。 你讨厌他、恨他,是因为他曾经伤害过你和你在乎的人。你现在为他难过,或者至少心里不那么痛快,是因为他最后那一下,让你看到了他心底可能还留着的一点点真情,还有血缘这东西,有时候不讲道理。” 说到血缘,我甚至都跟他没有血缘。 但周青的意思我懂,不是真的有血缘才算是一家人。 就像我的养父母,他们和我也没有血缘,但在我心里他们就是我的亲生父母。 周青把头重新靠回我肩膀,声音闷闷的说道:“你只是太习惯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江禾,你也是人,会累,会难过,会迷茫。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的话语像羽毛,轻轻拂过我心头的硬痂。 是啊,从出狱到现在,从渝州到香江。 我好像一直在奔跑,在算计,在争斗,在复仇。 我把自己打磨得越来越锋利,也越来越冷硬。 我几乎忘了,自己也会累,也需要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喘口气的地方。 而此刻,这个坐在我身边,毫不嫌弃地陪我坐在街边,听我絮叨这些破事,还会认真给我建议的女人,好像就成了这样一个地方。 “周青。”我叫她的名字。 “嗯?”她应了一声。 “我能亲你一下吗?” 她没有回应我,而是主动向我吻了过来。 第1427章 他不会再醒了 吻,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东西。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听见旁边路过的人比朝我们吹口哨。 “哥们儿!大街上亲嘴,牛逼呀!” 听见声音,我想松开周青。 她却按着我的头,不让我松开。 窒息,嘴皮发麻。 又不知道多久过去了,周青才终于松开我,双手却依旧吊在我的脖颈上,将我的头圈在她的双臂中。 她一双迷离的眼睛妩媚的看着我,俏丽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绯红,让人看着就想狠狠品尝一下。 “真香。”我看着她那双迷人的眼睛,说道。 “哪里香?”她的声音柔柔的,轻飘飘地钻进我耳朵里。 “你的唇。” “还要吗?” “有点冷。” 周青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随即松开双手站起身来,又向我伸出手说道: “走,换个地方。” 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最近的酒店。 一进房间,我便一把抱起她,一脚把门踢锁上后只问了一句: “要洗澡吗?” “就这样,我喜欢你身上的汗味。” 她说着,主动凑上来。 当欲望从巅峰坠落之后,我抱着周青这具柔软如羊脂暖玉的身子,只觉得十分温馨。 仿佛褪去了一整天的疲惫,至于今天发生的那些事,全都被暂时性遗忘。 我只想享受当下,享受周青带给我的温暖。 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过了。 这个晚上我睡得特别香,是我近一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 陆明远死了,尽管他身后还有一个神秘人没有被挖出来,但至少是帮养父母报了仇,也帮杨子报了仇。 所以这一觉我睡得特别好,没做一个梦,也没有半夜醒来。 当我睁开眼睛时,周青依然还在我身边躺着。 她也已经醒了,一双妩媚的眼睛,正看着我。 “醒了?”见我睁开眼睛,她立刻俯身吻了我一下。 我伸了个懒腰,一把将她搂到胸膛前,她顺势就靠在我胸口上。 语气轻柔的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好,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 “你看,昨晚我要是走了,你就不能这么舒服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口头谢没意思,我要实际行动。” “那就来吧来吧” 我猛地一把拉起被子,将我和她一块盖住。 “啊!你温柔点……” 伴随着她的惊叫,嘴巴就被我堵住了。 …… 我穿衣服时,周青还趴在床上,一双桃花眼像喝醉了一般,痴痴的望着我。 “你要走啦?”她忽然问,语气有些舍不得的样子。 “你要是舍不得我,就晚两天回濠江。” “我本来就打算过两天再回去,好好陪陪你,开心吗?” “你都没问我的意见,万一我不愿意呢?” 周青白了我一眼,说道:“那你愿意吗?” “不愿意。” 她顿时一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好啊!果然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我看着她那副置气的小表情,笑了笑道:“周青,咱们可不是第一次啊!” “所以你对我没感觉了呗,我没让你满意呗?” “对啊,所以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吧?” 她愣了一下,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然后来到我面前。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直接跪在我了面前。 吓我一跳,我连忙说:“我靠!这还没过年,你大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谁给你行礼了,你不是说不满意么,我今天就让你满意为止。”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她抬起脸,娇滴滴的问我:“这下,满意了吗?” “我跟你开玩笑的,赶紧起来吧。” “就要。” …… 等我们从酒店离开时,已经是中午了。 我从前没有发现,这周青简直就是个妖精。 真是应了那句话:平时看起来越正经的人,在情事方面越放得开。 典型的就是林清池那样的女人! 我先去了趟医院,处理了江波的后事,将他遗体送到了殡仪馆。 签字火化。 当拿到他的骨灰盒时,我才真正意识到,他已经死了。 昨天晚上我没有为他流一滴泪,可在我看见他骨灰盒的那一刻,终于还是没忍住。 毕竟,他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相处最久的一个人。 他就这么走了,风平浪静。 周青站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她的方式来安慰我。 在这个江湖上漂泊久了,我也见过太多生离死别。 可自己身边的人离去时,我还是会伤心,会难受。 我将他的骨灰盒暂存在殡仪馆,等我处理完这些后事后,肯定是要带他回渝州,落叶归根的。 从殡仪馆离开,我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幺鸡那边。 他的后事也需要处理,还有他的那一帮小弟们。 我答应过幺鸡,要妥善安排好他们。 来到幺鸡和他那帮小弟的据点,只见那块空地上站满了人,都是一些死心塌地跟着幺鸡的小崽子们。 他们或许很年轻,有的甚至刚成年,还有不少女孩。 他们都是一群无家可归,把这里当成是家的一群人。 很多人或许讨厌他们,觉得他们就是这座城市的牛皮癣,上不了台面。 他们或许没那么大的志气,但是他们却比绝大多数人讲义气。 当我出现后,这些小弟们纷纷向我看了过来,又纷纷向我喊道: “江哥。”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看了他们一圈后,问道:“幺鸡呢?” “在里面。” 我正准备往里走,这群小弟却站在我面前。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他们不想让我去看幺鸡。 结果下一幕,所有人都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异口同声的说道: “江哥,多谢你为幺鸡哥报仇!” 几十个人齐声说道,那场面尤为壮观。 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幺鸡这家伙,自己混得不怎么样,却把这些无家可归的小崽子们聚拢在一起。 给了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称兄道弟的地方,还赢得了他们如此真心实意的敬重。 我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是向他们点了点头。 他们这才让开道路。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里面的那个废弃仓库。 幺鸡这个人真的是让我心疼,自己带着这么大一帮小弟,明明可以混到很好。 可他却还是住在这么糟糕的地方,不过这里倒是宽敞,也不至于吵到别人。 他总是这么为身边的兄弟考虑,他或许也怂,也怕死,但他值得我敬佩。 正中央,用几张破旧的木桌拼凑成一个简陋的灵堂。 幺鸡的遗体躺在一个冰棺里,应该是他的这群小弟,特意去租来的,这样可以让尸体保存更久一些。 冰棺旁边点着几根白蜡烛,火苗在穿堂风中不安地摇曳着,映照着挂在墙上一张幺鸡生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他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 我一步一步走到冰棺前。 看着幺鸡那张灰白的脸,心里像是卡了一根刺一样。 他闭着眼睛,仿佛只是睡着了。 好像随时会跳起来骂一句“操”,然后勾着我的肩膀去路边摊喝两杯劣质啤酒。 可我知道,他再也不会醒了。 第1428章 走好! 那个曾经在街头为了几十块钱,跟人打得头破血流的小混混。 那个在我初来香江时,第一个敢跟我称兄道弟,虽然总想着占点小便宜却从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 那个梦想着当老大,最后也确实带着一群小弟闯出点名堂,却为了帮我扳倒陆明远,不惜以身犯险、深入虎穴,最后倒在血泊中的兄弟…… 他就躺在这里,冰冷,无声。 昨天在游艇船舱里,他气若游丝地靠在我怀里。 断断续续说着话的画面,猛地冲进我的脑海,无比清晰。 “江哥……如果有来世……我还跟你当兄弟……” “江哥,我幺鸡,本来就是……就是一个小混混,要不是……认识你,我可能……早他妈、死了。” “江哥,原谅我……没有你聪明,没帮上你的忙,反而……搞砸了!” “江哥……我……我没给你丢人吧?” 我没给你丢人吧?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我心里,再用力搅动。 我猛地闭上眼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没能救下他。 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叫我“江哥”的兄弟。 这个总觉得自己不够聪明,怕给我添麻烦的兄弟。 最后用他的命,给我铺了路。 也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他的义气和价值。 他没给我丢人。 他妈的,他是条汉子! 我缓缓睁开眼,眼眶早已通红,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眼泪太轻了,配不上他流的血。 我伸出手,轻轻放在冰棺边缘,冰凉的触感让我手指微微一颤。 我看着他安详却又陌生的脸,低声说道: “幺鸡,哥来看你了。” “陆明远死了,死得很难看。你的仇,哥给你报了。” “你没搞砸,你做得很好,比谁都好。” “你也没给我丢人,你是我江禾这辈子,最好的兄弟之一。”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到时候,哥罩着你,让你当最大的老大,喝最贵的酒,泡最靓的妞。” “你留下的这帮小崽子们,放心,哥替你看着。只要他们愿意跟着我,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他们。你未了的心愿,哥替你完成。”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说完,我弯下腰。 对着幺鸡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那些跟着进来的小弟们,也齐刷刷地再次鞠躬。 不少人已经压抑不住,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我直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年轻、悲痛、又带着迷茫和期盼的脸。 “都听见了?” 我声音提高了一些,用力的说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江禾的兄弟。幺鸡没做完的事,我们替他做。幺鸡没享到的福,我们替他享。你们的命,以后就是我江禾的命。有人欺负你们,就是欺负我。” “有福,我们一起享;有难,我们一起扛!” 我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看到他们的眼神从悲痛迷茫,渐渐凝聚起一种光。 “江哥!” 他们齐声喊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洪亮。 “好!” 我重重点点头:“现在,先送幺鸡最后一程,让他风风光光地走。剩下的事,我们慢慢来。” 我让周青帮我联系了殡仪馆,幺鸡的遗体不能就这么放着,得先让他入土为安。 我不知道他的老家在哪里,他也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只能将他先安葬在香江了。 我又亲自去墓园帮他挑选了一个好地方,等到火化成,我又亲自将他的骨灰装进骨灰盒里。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拿着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的骨灰盒。 幺鸡虽然不是我的亲人,但和他的感情却甚是亲兄弟。 周青全程陪同我,她生怕我扛不住这种打击,还不停的安慰我,让我想开一些。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当初踏入这个江湖我就做好准备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身边还会有谁离开,当然我不希望任何人离开。 但将来的事,谁又说得清楚? 包括我自己,也可能某一天就突然被暗杀了。 处理完幺鸡的后事,已经是黄昏了。 我靠在他的墓碑前,陪他喝了最后一杯酒。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又看着墓碑上,他的照片说道: “幺鸡,该说的话我也说得够多了,我现在还不能在这里陪你,你一路走好!” “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也会来陪你,到时候你可得带上你在下面混的那群兄弟,来给我接风。” “行了,我走了!哥……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我再次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青也跟着我鞠了一躬,她扶着我的胳膊,我们慢慢往山下走。 我不停回头,看着幺鸡的墓碑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 从墓园出来,回到车上后,我没有立刻开车。 点上一支烟,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将自己完全放空。 周青坐在副驾驶上,她轻轻开口道:“你还好吗?” “没事,我没事。” “你总这么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就像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那样,别憋在心里行吗?” “我真的还好。” 我转头对她笑了笑,然后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谢谢!谢谢你今天一直陪着我。” “谁要你谢了,见你这样,我……我也难过。” 周青撇了撇嘴,突然就哭了。 我赶紧将她的头揽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别哭,你要做我的女人,可不许这么脆弱。” “谁脆弱了?我是看你这个样子,我难过……” 我将她的头抬了起来,让她与我对视着,然后对她笑着说道: “我真的还好,走,咱们回去了。” 周青对着我,温婉一笑。 那模样,倒是有几分人妻的感觉。 不过我知道,我跟她只是露水情缘,我配不上人家。 她说的喜欢和爱,我不懂。 我只知道,享受当下。 我正准备带她回南区小院,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是林浅打来的。 犹豫了下,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江禾,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林sir要约我吗?”我习惯性和她贫嘴道。 “你在哪?见面说吧。”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警署我问她查到阮清秋的消息没,她说回头再聊。 也不知道找我是不是这事儿,我随即对她说道: “还是老地方吧,正好饭点了。” 挂了电话,周青蹙眉看着我,突然来了一句: “你女人缘这么好吗?” 第1429章 红颜知己 看着她那副吃醋的样子,我笑了笑道: “哟!你还吃上醋了?” “切!我才不是吃醋呢,我喜欢的男人被其她女人喜欢,很正常嘛。这证明你优秀啊!” 这话,怎么有些耳熟。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随即开着车向那家我和林浅去了无数次的餐厅而去…… 路上,周青突然很莫名其妙的问我: “江禾,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就是……我想知道,你跟多少女人有关系?”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笑问道:“什么意思?” “简单说吧,就是你身边有多少个像我这样的红颜知己?” “你直接说跟我有染的女人,有多少不就行了呗,还红颜知己。” “那不一样,跟你发生过关系,和像我这样的红颜知己是两码事。” 我还正儿八经的数了起来。 要真像她说的这样,还真不多。 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倒是不少,但真正像她这样的,好像只有江梓和她。 “两个。”一阵沉思后,我脱口而出。 “真的假的?”周青一脸不相信。 “跟我有过关系,并且像你一样的红颜知己,那就只有两个,我骗你这个干嘛?” 她似乎还挺满意,突然窃喜道:“那这么说,我还有机会成为你的正牌妻子咯。” “我去你的!说哪儿去了?” “哈哈,开个玩笑啦!我有自知之明。” 没等我回话,她像是有些尴尬似的,突然岔开这个话题。 “那啥,我想知道另一个是谁?刚才给你打电话这位?” “她呀!有可能发展成第三个。”我嬉皮笑脸道。 “你讨厌!” 周青伸手朝我肩膀轻轻拍了一下,“我跟你说正经的。” “就是正经的。” “你叫她林sir,不会是之前我们一起去濠江的那位林sir吧?”周青似乎特别关心。 看她一脸奇怪的表情,我忽然问:“是她,怎么了?” “我说呢,”她突然笑了下,“不过之前你不是跟她演戏吗?假戏成真了?” “谁跟你说假戏成真了?我跟她本来关系就不错。” “你别着急反驳我呀!我又没说你什么。” 她哼哼两声,道:“我说了,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很正常,我一点都不吃醋。” “是吗?那我要是结婚了呢?”我笑着问。 “那我也有自知之明,只要你不想让我打扰你,我会退出的。” 一路和她闲聊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和林浅约好的老地方。 来这里吃晚餐的人并不多,走进餐厅,我就看见坐在角落的林浅。 她一身便装,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看着她,周青突然停下脚步。 她看着林浅的方向,突然感叹一声:“怎么感觉她越来越好看了?” 恰是黄昏时分,橱窗外昏黄的光线透进来,洒在林浅的侧脸上。 仿佛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加上她干净利落的装束。 看起来,很飒也很美。 林浅转头看见了我,我这才带着周青向她走了过去。 而当她看见我身边的周青时,她的眉头也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皱了一下。 她们见过自然认识。 周青率先开口打招呼:“林sir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林浅也是礼貌性地向她点了点头。 虽然见过,但她们关系也不至于那么好。 我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周青也顺势坐在我身边。 “点菜了吗?”我拿起菜单就问。 “还没。” 我转手把菜单递给周青,说道:“想吃什么自己点,这家味道不错。” 周青接过菜单便点了起来,我则看向林浅,向她问道: “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 林浅斜睨了一眼周青,淡淡道:“没事了。” 我读懂了她的眼神,随即说道:“有什么就说,她不是外人。” 林浅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让我帮忙? 我还挺意外,因为认识她这么久,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主动让我帮忙。 我愣了一下后,笑问道:“做什么?” “我想见一下文龙。”林浅直接开门见山。 “哦,见他做啥?” 她没回答,估计不方便。 我也没多问,只是说道:“恐怕不止这一件事吧?这事儿,电话里就能说啊。” 林浅又看了一眼周青,她终于开口问道:“她现在是你……女朋友?” “你觉得呢?”我笑着,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 周青这时放下菜单,接话道:“林sir别误会,我不是他女朋友,算是……红颜知己,跟你一样。” “什么叫跟我一样?” 周青努着嘴指了指林浅,道:“你不也是他的红颜知己么。” 林浅脸皮没那么厚,她骨子里还是比较保守的。 顿时,小脸一红。 有些不自然地捋了一下头发,又假装咳嗽两声,说道: “我可不是他的红颜知己,别乱说。” 我也赶紧补充道:“对,你可别乱说,林sir跟我连朋友都算不上的。” 周青知道我是故意这么说的,也很配合他捂着嘴,忙道:“不好意思啊!误会了。” 林浅没多说,继续看着我说道:“你不是让我给你查阮清秋的事吗?”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正经:“查到什么了吗?” “我想知道,她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查一桩十多年前的案子,而且……阮清秋的案子很复杂,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查她?” 我了解林浅的性格,要是不跟她说实话,她不会罢休的。 不过我想,她这么问,应该也是猜到一二了。 所以我也没有多有犹豫,直接便说道:“她是我母亲,亲生母亲。” 话一出口,林浅和周青都相继愣了一下。 不过看林浅的反应,她多半是猜到了。 所以并没有太吃惊,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才说道: “这个案子是以意外落水结案的。”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他还没说完。 她停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道:“但我翻看了有关阮清秋所有的案宗,发现没那么简单。” “废话,不然我让你查干嘛。” 林浅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从当时的尸检报告来看,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外伤,包括内脏,报告上都是完好无损,也排除被人投毒。” “然后呢?”我平静的问。 “我也看了当时我们的办事人员在现场拍的照片,她的姿态很平静,不像是意外失足掉水的样子。” 第1430章 有点酸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这时候周青也点好了菜,她很懂事地站起身来,说道: “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虽然这事儿,我不担心被周青听见。 但她自己却挺懂事,知道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 上厕所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等她离开后,林浅突然问我:“这个周青,值得信吗?” 我轻叹一声:“林警官,你这职业病是不是该收一收了?人家想来见我,不行吗?” 林浅瞥了我一眼:“是,你身边红颜知己自然不少,还个个来历不凡……” 她说着,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酸溜溜的说道: “哪像我,一个小警员,怕是连做你朋友的资格都勉强。” 这话里透出的酸意,几乎要漫到桌面上。 我忍不住笑了:“吃醋了?” “谁吃醋了?”她立刻反驳,语气却虚了下去,“你跟谁亲近,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吃醋?那你怎么这副语气……哎,你不会真喜欢上我了吧?”我故意凑近了些。 林浅的表情随之冷了下来:“你到底还聊不聊了?” “明明是你先提起的。”我摊手。 她深吸一口气,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档案袋,手指按在上面: “根据我调阅的全部卷宗,以及法医学上的常理,一个人若是意外落水,必然会剧烈挣扎。 但阮清秋的尸体非常平静,毫无挣扎痕迹,甚至肺内积水很少。尸检报告的结论也是窒息致死。” “你是说……她落水后,是自己闭气,活活憋死的?”我接过她的话,心头一沉。 “这是符合逻辑的推断。更倾向于自杀,或者被迫放弃求生。” 自杀?为什么? 还是说,有谁逼得她不得不如此? 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当年同事对她社会关系的摸排显示,出事前,她与一个叫季敏的人往来密切。” “季敏?”我顿时惊讶了一下。 “嗯,就是季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季敏。” 我蹙眉道:“还有其他具体的线索吗?” “年代久远,当年的侦查条件有限,没有监控,现场痕迹也少。但是……” 林浅停顿了一下,“当时的法医从她胃里,检出了一些尚未完全溶解的纸屑。” “纸屑?” “这意味着,她在死前吞下过一张纸。同事们花了很大力气才拼凑还原,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我呼吸一滞。 阮清秋在最后时刻吞下写有名字的纸,是为了隐藏,还是为了留下线索? “什么名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陈云。” “就这些?” “嗯。我查过后续所有关联卷宗,没有任何关于陈云的记录,性别、身份,全是空白。” 林浅说完,合上档案,静静地看着我。 陈云。 一个凭空出现的名字。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我揉了揉眉心,叹道:“谢了,这些信息……很重要。” 林浅的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点温度:“我知道你这两天的心情肯定不太好,事情也比较多,昨天我也没来找你。” “苏雨桐呢?她怎么样了?我还不能见她?” 林浅摇头:“她的案子很特殊,社会影响你也清楚,目前暂时不能探视。放心,等到时机合适,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多谢。” 她淡淡笑了笑,站起身:“另外,麻烦你帮我约一下文龙先生,最好能安排在明天。” 我点头应下,看她拿起包准备离开,立刻叫住:“这就走?” “事谈完了,不耽误你们。”她语气平淡,眼神却飘向洗手间的方向。 “菜都点了,一起吃吧。” “不了,你和你的红颜知己慢用。我这个算不上朋友的,就不凑热闹了。”她话里那点刺又露了出来。 我没给她再拒绝的机会,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她微微一挣,但力气不大。 “还说没吃醋?” 我稍稍用力,将她带回座位,笑了笑道:“刚才是开玩笑。你如果不是我朋友,那我在这就真没朋友了。” 手掌下,她的手腕纤细,皮肤微凉。 我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老实坐着。你不仅是朋友,还是很重要的红颜知己。” “谁稀罕!”她瞪我,耳根却泛起薄红。 “那……难道你想升级成女朋友?”我故意挑眉,压低声音逗她。 这下,她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羞恼地别开脸: “你正经点!” “好了,不闹了。” 我见好就收,正色道:“真一起吃顿饭。过两天,我可能得离开香江一阵。” “回渝州?” 我点了点头:“嗯,我哥……我得送他回家。” “节哀。”她低声道。 我轻笑一声,假装洒脱道:“没事,习惯了。” 菜陆续上桌,周青也恰在此时回来,步履轻盈。 “菜都上齐啦?我回来得正是时候。”她嫣然一笑。 很自然地在我身旁落座,拿起筷子。 她夹起一块烤得金红的乳猪,极其自然地放入我碟中,声音温软亲昵: “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我怔了怔,看向她。 她趁林浅低头摆放餐巾的瞬间,飞快地向我眨了下眼。 我瞬间明白了,她故意做给林浅看的,还想让我配合她。 心中无奈,也想看看林浅的反应。 便配合着没有躲闪,反而对周青笑了笑:“你也吃。” 林浅摆放餐巾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拿起筷子,却只是拨弄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没有说话。 周青没有罢休,这次直接伸手,替我理了理衬衫的领口。 她的手指温热,动作亲昵自然。 “领子歪了。” 她故意轻声说,然后看向林浅。 “林sir别见怪,他就这样,粗枝大叶的,身边没个细心人照顾可不行。” 林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依旧沉默,只是夹菜的动作变得有些机械。 周青却谈兴渐浓,开始说起我们在濠江时的一些琐事。 “江禾,你还记得那次在葡京酒店顶楼看夜景吗?风好大,我差点被吹跑,还是你拉了我一把。” “对了,还有那次你……” 她说的都是我和她之间共同的经历,林浅完全插不进话。 只是脸色越来越沉,还浮现出一抹酸意。 周青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忽然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问道: “对了江禾,你过两天回渝州,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最近闲着,也想去山城逛逛。” 周青话音刚落。 林浅突然抬起头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过话: “我也要去!” 第1431章 两女相争 林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如此失态。 我和周青同时看向她。 林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却在对上我目光的瞬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强撑着与我对视, 我看着她们两个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当然清楚周青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也知道她不是真的要跟我去渝州。 她说这些话,做这些亲昵的动作,无非是做给林浅看的。 可我没想到,林浅真的接了招。 她那句毫不犹豫的“我也要去”,正是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周青立马接过话,说:“林sir你去干嘛呀?你不用工作吗?” “那你去做什么?你不上班吗?”林浅挺直脊背,反将一军。 “我当然是去照顾江禾。” 周青嫣然一笑,继续说:“况且,我是老板,时间自由。林sir呢?警署能随便批假么?” 林浅故作镇定道:“我正好有年假,想去渝州散散心,不行吗?” 空气里的火药味渐浓。 我不得不出声打断:“菜要凉了,先吃饭。” 林浅却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我脸上,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你不是认真的吧?” “她都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她飞快地瞥了周青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服,更有一种被点燃的好胜心。 女人之间的攀比,一下就体现出来了。 不知为何,我居然内心还有点窃喜。 要知道,她们二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 甚至可以说,放在任何地方都堪称耀眼。 此刻却因我而针锋相对,我多少有点小得意。 没等我开口,周青已轻笑一声:“林sir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去照顾江禾的,毕竟你也知道他这趟是送哥哥骨灰回去,心情肯定不好,我得陪着他。” 说完,她还故意问道:“那你是什么身份呢?” 这周青,她好像特别懂女人。 而林浅沉默了一会儿,豁出去的架势,说道:“我也可以去陪他啊,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比你长。” “林sir你又说错了,认识得久,可不代表关系就更亲近呀。” 她停顿一下,拿出杀手锏:“打个比方,我可以帮他洗内裤,你能吗?” 我直接愣住了,可周青的手却在桌子底下按住我的腿,示意我不要说话。 林浅的脸颊瞬间漫上红晕,眼神却倔强地不肯退让。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壮着胆子说:“我也可以。” “是吗?”周青的笑意深了些,红唇轻启,“那我还可以帮他洗澡,你也能吗?” “咳咳!”我咳嗽两声,提醒道,“越说越不像话了。” 可她俩杠起来了,根本不管我说什么。 林浅居然毫不客气的回道:“你能我也能,我不仅能,我还能保护他,你能吗?” 周青闻言,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保护他?林sir,这里是香江,你穿着警服带着枪,说保护,我信。可江禾要回的是渝州,是内地。”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在那儿,你穿着便衣,连枪都不能随便带吧?那到底是你保护他,还是……他保护你呀?” 林浅的眉头紧紧蹙起,两个女人寸步不让。 “我对渝州的环境是不熟,但正因如此,我看到的可能更客观。” 她说着,轻哼一声:“你所谓的照顾,是让他更安全,还是让他更危险啊?” 周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变得锐利:“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麻烦?” “我没这么说。”林浅迎着她的视线,毫不退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和风险。江禾这次回去是送葬,不是去开堂口、清旧账的。” “呵,”周青冷笑一声,“林sir不愧是当警察的,看谁都像嫌疑人,连陪伴都能分析出危险性来。” 林浅的脸色白了一瞬。 显然是周青的话,戳中了她心底焦虑。 然而,她并没有否认。 “我承认,我的思维模式可能和你不同。” “但我会学。至少,我不会在他需要清醒判断的时候,用情感去影响他,让他做出可能危及自身的决定。” “情感影响?林sir,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周青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言论,她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盖在我随意搭在桌边的手背上。 “感情不是算计,也不是影响。” 她看着我,话却是说给林浅听。 “我想陪他去,只是因为我心疼他,舍不得他一个人扛着痛苦上路。 我想在他累的时候,能有个肩膀让他靠一靠。 就这么简单,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那么多深谋远虑。” 她慢慢收回手,身体向后靠,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浅: “倒是你,一边说着界限,一边又忍不住想靠近;一边提醒他江湖险恶,一边又因为我能靠近他而生气。” “林sir,你不累吗?”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无比清晰道:“你究竟是想当他的守护者,还是……想当他的女人呀?”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餐桌间爆开。 林浅瞬间愣住了,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脸上红白交错。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突然大声回道:“是又怎么样啊?” “噗——!” 我当时正在喝汤。 这句话直接喷了出来…… 好在我反应及时,侧过头没有喷到桌上的菜。 “哎呀!”周青低呼一声,迅速抽过纸巾。 几乎同时,林浅也慌忙抓起了餐巾。 两只手,带着不同的香气和温度,一起递到我面前。 我顿时头皮发麻,赶忙接过了双方的纸巾,连声道: “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林浅坐了回去,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周青却在窃喜,因为她的计谋达成了。 擦了嘴,我赶紧开口打破这种尴尬:“菜要凉了,赶紧吃饭。” 沉默地吃了几口,我才转向林浅,语气尽量平常:“你真打算跟我去渝州?” 林浅看了周青一眼。 周青没再说话了,她知道点到即止的道理。 林浅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部分平静,道: “嗯。陆明远的案子结了之后,我积累了不少假期,也该休整一下了。” “行。”我没再多问,“就这两天出发,你准备好证件,具体时间我通知你。” “好。” 直到结账离开,我们三个人站在餐厅门口。 “你们怎么走?”我看了看她们。 “我回酒店。”周青语气轻松。 “我回警署。”林浅声音平淡。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一个融入人群,一个走向停车位。 直到林浅开车离开后,周青才急忙跑回我身边。 她再也憋不住,笑得弯下了腰,好一会儿才喘着气抬头看我。 “怎么样?我这剂猛药,效果立竿见影吧?” “是不是有点太猛了?”我无奈。 “一点儿也不!” 她收起笑容,认真的说:“如果不用点猛火刺激她一下,她可能永远都端着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微微歪头,带着笑意,轻声问我: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在乎你吗?” 第1432章 我何德何能 我哑然。 周青太聪明,也太大胆。 “感情的事,不能这样算计。”我摇摇头。 “那该怎样?” 她停顿一下,又沉声对我说道:“江禾,你应该比我更懂,我们这种人,活在今天不知道明天,喜欢了,想要了,就该去争。扭扭捏捏的,没意思。” 她的话像小锤子敲在我心上。 我不是我不懂,只是我这艘早已千疮百孔的船。 又能承载得起谁?又该驶向哪一片港湾? 这两个女人,一个如火,炽热直接,烧得人无处可逃; 一个如冰下的水,看似冷静克制,内里却暗流汹涌。 我只是微微一笑,道:“行,多谢你了,林浅今天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那不就对了,不用谢,你以后还想追谁跟我说,我帮你。” 我有些哭笑不得,道:“你一点都不吃醋?” “你以为我是那个林sir啊?” 她笑了笑,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这次她跟你一块回渝州,你自己把握好机会,争取给她拿下。” “你个小机灵鬼!” 我伸出食指,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周青却有些伤感起来,努着嘴说:“不过这次我就不能跟你一起去了,公司那边一大堆事,实在走不开。” “没事,你忙你的去,永鑫需要你。” “可我更需要你。”她一双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别矫情。” “抱一下,我等会儿就得走了。”她伸出双臂,面向我。 我一把抱住她,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香味,是那么让我迷恋。 她紧紧抱着我,声音有些哽咽起来:“你要好好的,也别太难过了,想我了就来找我,需要我帮忙就告诉我。” “嗯。” “记住了,我是你的小宝贝,别把我弄丢了。” 我笑了笑,她踮起脚吻了一下我脸颊。 然后松开我,向我挥了挥手:“那我走了。” “走吧,你也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头,我却还站在原地。 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 我江禾,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还坐过牢。 我何德何能,让濠江三大赌场之一的女老板如此惦记? 恍惚了一会儿,我才回到车上。 点上烟,一边抽着一边向南区小院行驶。 刚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孙健咋咋呼呼的声音。 “阿宁兄,你那身手……太他娘的帅了!到底跟谁学的?是不是有什么世外高人?教教我呗?” 阿宁缓缓道:“不是什么高人,自己瞎琢磨的。” 他说得含糊,显然不想深谈。 每个人都有秘密,阿宁尤其如此。 直到现在,我都看不透他,以及他的身份。 他不说,我自然也不会多问。 这是兄弟间的默契。 “自己琢磨都能琢磨成这样?” 孙健啧啧称奇,“那你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啊!回头教教我,我要求不高,太极我是真喜欢!”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心里挺开心的。 我的阿宁回来了,而且还涨了一身本事。 更重要的是,他治好了聋哑。 我走进院子,就看见六子正熟稔地给孙健清洗伤口、消毒、换药、包扎。 孙健疼得直抽冷气,嘴里不停地“嘶嘶”作响,却还不忘贫嘴: “媳妇,轻点!谋杀亲夫啊你这是!” “闭嘴!再乱动把你嘴缝上!”六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更加轻柔。 阿宁率先发现我回来了,立刻站起来向我招呼一声:“江哥。” 六子和孙健也一同向我看了过来,也异口同声的喊了我一声。 我走过去,看着孙健身上的那些伤口,问道: “怎么样?还疼不?” “这哪跟哪呀,小问题!男人身上不背点强,那还算男人么?” 六子又朝他翻了个白眼,说道:“不吹牛是不是会死?刚才不知道是谁还疼得一抽一抽的。” “哎呀!媳妇你别拆穿我呀!我这光辉形象……” 我开口打断道:“行啦!你这伟大的光辉形象,我们都知道,不用再赘述了。” 孙健嘿嘿嘿的笑着,那混不吝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们吃了吗?”我随即问。 “吃过了,”六子接话说,“江哥你吃了吗?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了,我也吃过了。” 孙健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看向我,问道: “江哥,接下来怎么办?” “陆明远是死了,但事情好像还没完。” 我点点头,在旁边坐下,又点上了一支烟。 “陆明远只是一把刀。”我缓缓道,“拿刀的人还没露面。我亲生母亲的仇,还悬着。” 孙健突然又问:“江哥,你说你亲生父亲林少华……到底还在不在?” 我摇摇头:“不知道。没有他的死讯,很多人都在找他。” “不管怎么样,”六子忽然开口,“江哥,我们都在。” 她看了看孙健,又看了看阿宁,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孙健咧嘴笑了,虽然牵动伤口让他又吸了口凉气: “废话!媳妇说得对!咱们兄弟几个,啥风浪没经历过?管他什么拿刀的人,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 阿宁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我身边。 抬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我看着他们。 嬉皮笑脸却重情重义的孙健,外冷内热、身手莫测的阿宁,泼辣干练又细心体贴的六子。 心里那块因为仇恨和算计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熨帖了一下,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养父母的仇报了第一步,亲生父母的谜团待解,暗处的敌人未明……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和未知。 但至少此刻,在这间简陋小院里。 阳光正好,兄弟在侧。 这就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好。”我说,“兄弟齐心。” 孙健立刻接上,声音洪亮:“其利断金!” 阿宁和六子也笑了。 第1433章 你没想找一个吗? 夕阳透过院子里的老榕树,洒下斑驳的光点。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靠在竹椅上,烟在指间慢慢燃着。 阿宁沉默地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正低头擦拭着一把匕首。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阳光照在雪亮的刃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那把匕首的样式很古朴,不像现代的东西。 我知道他是用刀的高手,第一次见他时,我就领略过。 但这么久了,我还真没有看过他真正用刀的时候。 因为很多人对他来说,都不值得拔刀。 就他新学会的那招太极,就能让多少人望尘莫及。 只是他越来越神秘了! 这个不爱说话,甚至有点自闭的青年。 他到底拥有怎样的身世? 但他不提,我也不会主动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不愿说出的苦衷。 孙健终于消停了,龇牙咧嘴地让六子把他缠成了半个木乃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抱怨道:“媳妇,你这包得也太结实了,我喘气都费劲。” “嫌费劲自己拆。”六子把剩下的纱布和药瓶收进药箱,看都没看他。 孙健立刻赔笑:“不嫌不嫌,媳妇包的,那是爱的盔甲!” 六子脸上绷不住,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 “油嘴滑舌。” 我看着他们互动,心里那点暖意又扩散了些。 这就是孙健,天大的事,只要还有口气,他就能插科打诨,把苦水咽下去,把轻松洒出来。 他是我们这群人里,最像“人味儿”的那个。 我的目光又转向阿宁。 他擦好了匕首,但没有收起来,只是拿在手里。 “阿宁,”我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现在最高兴的就是你能开口说话了,你自己听见你声音的那一刻,是不是也吓一跳?”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嗯,最开始只能发出一些单音,到那时候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孙健接过话说道:“那咱们下次去云城,一定得好好感谢一下给阿宁治病的那位医生。” 我也正有此意,我们甚至都没有出钱。 我也问过小竹子,他说不要钱,他去帮我卖个人情。 可毕竟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大事,阿宁的聋哑治好了,比给我几百万都要高兴。 我随即又问:“对了,小竹子最近挺好吧?” 阿宁点了点头:“好,他对我也很照顾,经常来看我,跟我说你的事情。” 我跟小竹子通过几次电话,看来他都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别看他小,这小子真的比很多成年人都得多,而且聪明。 他成为云城荣门的掌舵人,真的一点也不违和。 六子放好药箱从屋里走了出来,坐在孙健身边,又帮他整了一下衣服。 孙健突然一把抓着她的手,很少有的严肃道:“媳妇,谢谢你。” 六子一愣:“你哪根筋又搭错了?” 孙健还紧紧抓着六子的手,一脸深情的说道:“不,我说的是真心话,真的谢谢你!这些日子总是你照顾我包容我……” “你别看我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我心里都清楚,你对我的好。” 六子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谁照顾你了,我是看你们一个个笨手笨脚,可怜你们!” 我们都知道她在嘴硬。 从渝州到香江,这一路风风雨雨,六子嘴上嫌弃。 却总是默默地把后勤打理得井井有条,受伤了是她上药,饿了她想办法弄吃的,累了是她收拾出能休息的地方。 她是这个粗糙的男性江湖里,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根线。 我也随即接过话,说道:“六子,阿健说的没错,这声谢谢也是我想说的。” 六子愣了一下,突然笑道:“你们干嘛呀?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起来了?” 她停顿一下,忽然惊讶道:“你们不会又商量着要去做什么吧?” “没有,”我认真的说,“真的是单纯谢谢你,为我们做的这一切。” 六子讪讪一笑,也认真的说道:“江哥你别这么说,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都还没有报仇,可能还……在那绿林里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是你把我带出来的,我记你们一辈子。” 孙健一把将她拉过去,抱在怀里,当着我们的面亲了她一口。 “我媳妇就是好!” “你别闹!身上还有伤,不疼吗?” “抱着你,就一点都不疼了。” “油嘴滑舌的!你能不能学学人家阿宁,不说话你能死啊?” 两人又打情骂俏起来,我们也习惯了。 这院子里少了他们,镇没那么热闹。 我转头看向阿宁,他也静静的看着孙健和六子打闹,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吸了口烟,突然向他问道:“阿宁,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 “找什么?”阿宁疑惑的看向我。 “当然是女人啊!”孙健接过话,道。 阿宁呵呵一笑,腼腆道:“没……没有。” 孙健一听却来劲了,坐直了身子对阿宁说道: “我的阿宁兄哎!你是不知道你有多大的优势,我要是有你这本事,那……” 他话没说完,六子便打断道:“那什么那,你想做什么?” 孙健及时收住话,嘿嘿一笑:“媳妇,我这不是跟阿宁说吗,我没这想法,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阿宁跟着笑了笑,道:“我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也没有喜欢的人?”我问。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以前有,但她好像不喜欢我,就没有后来了。” 孙健又开始八卦起来:“谁呀谁呀,哪的人啊?我见过吗?漂亮不?” 六子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我看你比阿宁还关心啊!” “哎呀!疼,疼!” 孙健痛叫一声,不敢再说话了。 阿宁淡淡笑着,回道:“我以前上学时候的同学,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没有再多问他,因为我知道他对男女之间那点事,并不感兴趣。 我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以后如果有喜欢的人,跟哥说,哥帮你追。” “还有我,我们都帮你。”孙健附和道。 阿宁笑着点了点头。 我随即又正色说道:“对了,我过两天要回趟渝州,送我哥骨灰回去。你们就在香江吧,别跟着折腾了。” “江哥,那怎么行?你在哪,我们在哪。”孙健连忙说道。 六子也附和道:“是啊江哥,而且我也想回去给我爸妈上柱香。” 我差点忘了,六子是渝州的。 于是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谁来了? 第1434章 大胆的想法 “我去看。” 阿宁立刻起身,向小院门口走去。 孙健也立刻警惕起来。 可是下一刻,我便听见是绮罗兰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进来。 “江禾在家吗?” 听见是绮罗兰的声音,孙健这才放松警惕,立刻起身走到门口。 果然是绮罗兰,她穿着一脸浅蓝色衬衣搭配一条宽松的牛仔裤,走了进来。 这身装扮一改往日女王一样的形象,她甚至还在发梢上绑了一个黑白相间的发带。 这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就像个邻家姐姐一样。 “兰姐。”孙健随即招呼一声。 绮罗兰轻轻点头,笑着向我走来。 “兰姐怎么想着来我这小院了?”我随即开口道。 “怎么?你这小院还生人勿进吗?” “是生人勿进,但兰姐你也不是生人啊!”我笑道。 孙健立刻端来椅子,绮罗兰顺势坐下。 孙健随即向六子喊了一声,然后对我说道:“江哥,我们出去走走,你和兰姐聊。” 他还把阿宁给一块叫走了。 “事情处理完了吗?”等他们一走,绮罗兰便向我问道。 “差不多了,过两天回趟渝州。” 绮罗兰点了点头,就这么盯着我,也不说话。 “你干嘛这种眼神盯着我,我脸上有字啊?” 她温婉一笑,语气淡淡道:“没想到,你竟然是林爷的儿子。” “很惊讶?” “真的很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回道:“也不算很早。”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吗?你知道我爸跟你父亲是什么关系吗?” 我笑了笑道:“你不是说过吗,你爸爸崇拜林少华。” “所以,当我得知你是林爷儿子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 我换了坐姿,正面向她说道:“说到这,我倒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我记得你说过,你爸还有一个师父,对吧?” “我都知道了,叶长风是你在监狱里认的义父。” “那你爸爸跟他们关系应该很好了?可是文龙怎么说林少华跟他们关系并不好呢?这不是矛盾了吗?” 绮罗兰微微一笑,道:“这不复杂,我这么跟你说吧,红门坐堂最开始就是叶长风。” 我点点头,示意她说下文。 绮罗兰轻轻唤了口气,继续说道:“也是因为叶长风,我爸爸才坐上坐堂的位置……他也是叶长风领进红门,从进入红门后就一直跟着叶长风,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明白了,叶长风是你爸的领路人?” “嗯,所以我爸尊重他,但他后来成了坐堂才知道叶长风背地里干的那些事……这些事我没跟你说过,所以你可能觉得我爸跟他的关系很好,其实不是的。” 听她这么一解释,我当想通了。 只是想不通的是,叶长风花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做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还记得之前文龙说他们设置这个圈套就是为了把我引到香江,可是他话还没说完,陆明远就出现了。 明天我得去找他,把这件事弄清楚。 这趟回渝州,我也想去看一看叶长风。 我不知道当他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一切真相后,会怎样。 但这一面,非见不可。 还有季敏。 林浅说阮清秋去世前和季敏联系最勤,那么她也一定有问题! 我缓缓点头,然后又给自己续上了一支烟。 我吸了口烟,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道:“兰姐,我是不是挺蠢的?” 绮罗兰没说话,只是温柔的看着我。 我继续自言自语似的说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甚至从我还在监狱时就已经开始了……直到现在,我才恍惚过来,真的太笨了。” 绮罗兰忽然抬手,轻轻握着我的左手,目光柔和的看着我,温婉道: “不是的,这个局谁来也没用,不是你没用,就连……就连林爷,就是被他们逼走的,到现在都毫无音讯。” “他们很不简单的,我也只是听龙爷提过一些片面,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分别都是谁!” 是啊连林少华那种神一样的男人,都没有办法对付他们,我又能怎么办? 可是这些,都是我即将要去面对的。 躲是躲不掉的,从一开始就躲不开的。 我长吁口气,缓缓说道:“我现在只是在想,我该跟他们开门见山,还是继续装下去?” “如果能装下去,当然是最好,可是……” 绮罗兰顿了顿,语气低沉道:“估计很难吧?陆明远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龙爷又安然无忧,他们应该会怀疑。” 我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凑近绮罗兰耳边,将这个想法和她说了。 绮罗兰猛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这……能行吗?” “试试,万一能瞒过他们呢?” “可是……”绮罗兰眉头紧蹙。 “别可是了,兰姐,没时间了,如果现在就跟他们开门见山,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会出事的。” 绮罗兰咬着嘴唇,我知道这对她来说有些为难。 但最终还是向我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文龙。” 绮罗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个小滑头,真的是诡计多端。” “兰姐,要是不多点手段,我的下场可能跟林少华一样,你愿意看见那样的结果吗?” 绮罗兰注视着我的眼睛,非常严肃地摇了摇头,温柔地说道: “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贫嘴!” 我反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了一些。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只属于她的那抹幽香瞬间钻入我的鼻腔里。 我柔声道:“兰姐,你现在没住在那海边小院了吧?” “没有,怎么了?” 我失望地叹了口气:“我还说想去你那小院里坐坐呢,我怀念你给我按摩了。” 绮罗兰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嗔了我一眼,温婉一笑: “走吧,今晚我陪你这个小滑头。” 第1435章 就想护着你这个小滑头 绮罗兰的车就停在巷口。 坐上她的副驾,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渐浓的街道。 车厢里很安静,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在封闭的空间里更加清晰。 丝丝缕缕,缠绕在鼻尖。 我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溢过她精致的侧脸,明明灭灭。 她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下颌线清晰而柔和。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 褪去了所有身份和光环,她也不过是个会在夜色里,载着一个男人回家的普通女人。 “看什么?”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扭头看了我一眼。 “看你。”我直言不讳,“兰姐,你今晚……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语气随意。 “更……”我斟酌着用词,“更像女人。” 绮罗兰轻笑一声,空出一只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你这话说的,难道平时我不是女人?”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尤其的迷人。” “小嘴抹了蜜!” “那你想尝尝吗?” 如果是以前,我还真不敢和她说这样的话。 可是现在,自从那次在酒吧包厢里之后,我好像更加了解她了。 绮罗兰也大大方方的,笑着回应我。 她那所海边的房子,离我这里并不远。 十多分钟就到了,院子的篱笆上依旧盛开着不知名的花朵,点缀着这个海边小院的浪漫情调。 进屋后,绮罗兰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子上。 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向我问道:“喝点什么?我这里存放的酒不多。” “随便。” 我跟过去,靠在岛台边,看着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 她倒了浅浅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碰了一下杯,都没说话,各自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暖意。 绮罗兰放下杯子,转过身,背靠着岛台,正面看着我。 客厅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昏暗而暧昧,将她窈窕的身形勾勒得影影绰绰。 我喜欢她这个小院,宁静又安逸。 特别是她卧室那间房间,窗外就是大海。 每天醒来就能看见大海,那种感觉棒极了。 “兰姐,你这小院空着多可惜呀,要不给我住吧。”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钥匙推给我,却提醒道:“别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就行了,也别弄坏了我种的那些花。” “我靠,你都不考虑一下吗?” 她喝了口酒,淡淡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你想住就住呗。” 我收起钥匙,对她一笑:“还是我兰姐好。” 她也温婉一笑,忽然问我:“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个想法……真的很冒险,你确定要这么做?” 话题突然转回正事,但我听得出,她此刻提起,并非为了讨论计划。 我也放下杯子,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我能闻到她身上混合了淡淡酒香和体香的味道。 “但有时候,冒险是唯一的路。” 她仰起脸看我,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明亮。 “你总是这样,看着平静,心里却藏着惊涛骇浪。” “你不也是吗?” 我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她脸颊旁柔软的发丝。 “兰姐,你帮我,仅仅是因为……我是林少华的儿子吗?” 绮罗兰没有躲开我的触碰,反而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近我的指尖。 “你这个问题问得就很幼稚!我一开始知道你是林爷的儿子吗?” 她停顿了一下,伸手,握住了我停留在她脸侧的手。 的目光笔直地看进我眼睛里,声音温柔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忍不住想靠近,想看着,想护着你这个小滑头。”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带着无尽的宠溺和一丝无奈。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所有的算计、防备、江湖恩怨,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她没有抗拒,温顺地靠过来,额头抵在我的下巴上。 我们静静地拥抱着,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我怀里轻声说:“抱够了?” 我低下头,寻到她的唇。 她的嘴唇柔软微凉,带着威士忌的醇香。 这个吻开始很轻,像试探,随即变得深入而缠绵。 她的手攀上我的肩膀,回应着我。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息不稳。 绮罗兰的眼眸里氤氲着水光,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放纵,也有属于成熟女人的魅惑。 “按摩,还是……” 她红唇轻启,拂过我的耳朵:“做点别的?” 我没回答她,只是将她一把横腰抱起。 她轻呼一声,手臂自然地挽住我的脖子,吃吃的笑了起来。 卧室的门被我用脚带上,隔绝了外面那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世界。 这个海边小院,还有一个好处。 可以肆无忌惮的呐喊、嚎叫……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身边空无一人,柔软的被子紧紧贴在身上。 似乎还残留着绮罗兰身上那股独特的芳香。 令我着迷。 我穿好衣服,来到外面。 几个房间都不见绮罗兰身影,直到我走到外面小院。 出现在我眼前的画面,瞬间让我呆住了。 我傻傻的看着。 她面朝大海,那个背影在日出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还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一头秀发瀑布般披散开来,随着她伸懒腰的动作,露出曲线优美的身姿。 我真被她迷住了。 想起昨夜那一夜的疯狂,想起她那些大胆的言语,无一不让我心花怒放。 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轻轻走到她背后。 伸出手假装一把枪,抵在她的狗腰,沉着嗓音说道: “不许动!乖乖听我的话,劫个色。” 她根本没被我吓到,反而一转身主动抱住我,那双媚眼柔情似水的看着我。 温婉一笑:“胆子不小啊!连我的色也敢劫?” 我也冲她一笑,双手不自觉地扣住她的后腰,说道: “兰姐,你太迷人了,为什么你三十多了还能保持得这么完美呢?” 她朝我眨巴着眼睛,贴近我耳朵,说: “因为我在等你呀!” 第1436章 两个原因 绮罗兰这样的成熟女人真的很会说话,她的情商特别高。 和她相处起来,她很会考虑到我的感受。 我也确实很吃他这一套,瞬间沦陷了。 又是一阵缠绵后,她才换回了昨天白天穿的那套干净清爽的衣服。 她现在对我完全没有避讳,直接当着我的面换衣服,甚至还主动向我展示她那傲人的身材。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我就被她迷住了。 那种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那种想将她征服的占有欲。 我也不止一次想过,绮罗兰这样完美的女人,最后会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王八蛋。 她亲自下厨,煮了几个荷包蛋,因为她也不会做别的。 不过我想,能让大名鼎鼎的绮罗兰亲自下厨,也只有我了。 她还多盛了两个在我碗里,笑眯眯的说道:“你多吃点,昨晚辛苦了。” “说得好像你不辛苦似的。”我白了她一眼,跟着笑。 一边吃着,我又一边对她说道:“待会儿你带我去见一下文龙,我有些话想问他。” 绮罗兰也一边吃着,一边正色回道:“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计划,你现在还确定这么做吗?” “做,记住!一定要做绝!” “那你舍得?” “演戏嘛,谁不会。” 绮罗兰没有再多说,吃完后我便上了她的车,一路向红门祠堂而去。 在路上,我没怎么和绮罗兰交流。 一直闭着眼睛思考着这个计划,一定要做到天衣无缝。 因为我知道,宋青山这伙人比陆明远还难搞。 他们才是真正玩智商的,根本不是陆明远这种黑家伙能比的。 更何况,陆明远在林少华面前都是个屁。 可林少华却被宋青山这伙人逼出了香江,甚至悄无声息给我做了这么一个局。 我身在局中不知局,如果不谨慎点,我的后果大概率和林少华一样。 来到红门祠堂,在绮罗兰的带领下,我见到了文龙。 他正坐在后院的池塘边,手里端着一个瓷器小碗,碗里装的应该是鱼食,正一点点喂着池塘里的就好锦鲤。 见我来了,文龙放下鱼食碗,向我看来。 “小江,来啦?” 我轻轻点头,走上前开口说道:“文叔,我这趟来主要是想知道你之前没跟我说完的那句话。” 他又重新端起那个鱼食碗,继续喂着池塘的鱼。 一边漫不经心的向我问道:“你想问他们为什么给你设这样一个局,让你来香江,是吧?” “嗯,方便跟我说说吗?” 文龙从容的笑了笑:“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这样做,无非是两个原因。” 文龙停顿一下,转头对绮罗兰说道:“小绮,你去帮我们泡一壶茶来。” 文龙像是故意支走绮罗兰,等她离开后,才开口对我说道: “小江,你父亲身上掌握很多秘密,其中最让人惦记的是青帮覆灭时留下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连我都不清楚,民间有传闻是寻宝图,也有人说是青帮留下的巨额财富,藏匿地点……甚至有人说青帮的掌印也在其中。” 文龙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 “但我更倾向于是后者,能够重振青帮的东西,所以无数人都想得到。” 我听后只觉得有些诧异,愣了片刻才说道:“都说是传闻,这些人疯了吗?” “没疯,虽然是传闻,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当然我能够确定的是,你父亲掌握着他们几个的命门,他们在十年前就金盆洗手,但又怎么可能洗得干净。” 我接过话,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担心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会被林少华毁于一旦?” 文龙缓缓点头。 我又疑惑的问道:“可这些跟他们做局把我弄到香江,有什么关系吗?” 文龙将手中最后一点鱼食撒入池塘,看着锦鲤翻腾争抢,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的目光深不见底,仿佛也映着池水的幽深。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小江,我认为有两个原因。” 他停顿一下,因为这时候绮罗兰过来了。 我心想什么事情还要瞒着绮罗兰吗? 但他这么做,我也没有多问。 绮罗兰给我和文龙倒上两杯茶后,便识趣地离开了。 这就是绮罗兰这个女人聪明之处,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出现,什么时候应该回避。 等她离开后,文龙才继续说道: “第一个是原因是他们想用利用你,并非把你单纯当一把刀,而是拉你入伙。” 听到这,我突然怔了一下。 因为我仔细想想,他们确实都在向我示好,没让我感觉到他们有多坏。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个原因,也是我自己猜的,他们或许只是单纯想利用你将林少华逼出来。” 我顿时笑了起来,否定道:“这应该不可能吧,如果仅仅是想利用我将林少华逼出来,那他们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完全可以直接把我绑了啊!” 文龙突然重重叹了口气:“你不了解他们,我跟他们接触过……好比你的母亲就是一个例子,哪怕你父亲如此爱她,可她死讯传出后,你父亲也没有出现。”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文龙沉声道:“不是他们还能有谁,具体什么方式我也不知道。”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火来,这就是温水煮青蛙,表面对你好,实际上把你磨砺成一把杀人的刀。 而我,恰恰就是他们磨砺出来的那把刀。 我瞬间懂了文龙的意思,他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 伤害一个人最彻底的办法不是直接杀了他,而是让他最在意的人,变成他最讨厌的样子。 叶长风让我认他为干爹,教我功夫,让我识字,我甚至将他当亲生父亲般对待。 宋青山给我股份,让我与他合作,为我摆平麻烦。 甚至还让他的亲生女儿宋清漪,和我产生一些关系。 还有季敏,从我的身份暴露之后,她总是对我温柔相向,让我把她那里当成是家。 而我自己,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把她那里当成了我在香江唯一可以依靠的港湾。 可是他们就是一群披着羊皮的豺狼,用善意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看着我为了复仇,一步步变得冷酷、算计、双手染血。 他们想把我,打磨成一把和他们一样,甚至比陆明远更锋利的刀。 然后,用这把刀,去做什么? 去对付谁? 还是仅仅为了欣赏林少华知道儿子堕落后的痛苦? 无论是哪一种,我现在都已经成功被他们掌控了。 第1437章 突然暴毙! 池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我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汤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暴戾和冰寒。 我放下茶杯,声音异常平静。 “文叔,你认为我现在该怎么做?” “是继续陪他们演这出被雕琢的戏,还是……掀了他们的棋盘?” 文龙深深地看着我,那双阅尽风浪的眼睛里,有审视,也有激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我想,你现在应该有想法了,就像这杯茶一样,对吗” 我一愣。 文龙突然仰头喝下这杯茶。 然而下一秒,他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没等我反应过来,“哐当”一声,他整个人便栽倒在地。 我顿时就懵了,两只眼睛睁得像铜铃。 直勾勾地盯着,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文龙。 我人傻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绮罗兰便疾步冲了过来。 看见文龙倒在地上,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奔了过来。 蹲在文龙身边,大喊道:“龙爷,龙爷!” 没有任何回应,死一般的寂静。 我还愣在原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而绮罗兰突然抬头看向我,眼神如刀一般锋利,道: “你为什么要害死龙爷?” “我……我没有!” “这里只有你跟他!还说没有?” “我,我真的没有,他……喝下那杯茶就倒下了,兰姐你要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 她直起身子,冷冰冰的冲我吼道:“江禾!你的野心未免也太大了吧?你是想吞了整个红门吗?” “我……”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绮罗兰,又看着地上躺着的文龙。 绮罗兰随即向外面大喊:“来人!龙爷出事了!” 我心头一颤:“兰姐,你不信我?” 她没再看我一眼,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冰冷语气,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龙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知道我没办法再继续待下去了。 文龙为何突然暴毙? 绮罗兰又为何突然如此性情大变? 我都已经没有时间去猜测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在那群人进来之前,我猛地向院墙冲了过去。 几步蹬上院墙,就在我跳出去的那一刻,听见院墙里面传来绮罗兰的喊声: “江禾下药谋害龙爷!他从院墙翻出去了,给我追!” 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拔腿就跑。 直到远离了红门祠堂后,我才立刻打了辆车,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南区小院。 这里是不能待了,我得赶紧带着阿宁他们离开。 他们自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人还在院子里晒太阳。 见我慌不迭地跑了回来,孙健率先冲我喊道: “江哥,你这是撞鬼啦?” 阿宁也立刻站了起来,以为我有危险似的,顿时向我急步走了过来。 我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对他们说道:“赶紧收拾东西,咱们得走了。” 六子也跟了过来,眉头一皱:“怎么?江哥,出什么事了吗?” “先去收东西。”我对六子说,“另外,马上订机票。” 六子也不再多问,点点头便立刻回到房间忙活起来。 孙健也才正色道:“出什么事了?没见过你这么慌啊?” “文……文龙死了。” “什么?!”孙健顿时大吃一惊。 “他死了,死在我面前,然后我被冤枉杀了他,现在整个红门上上下下都在找我。” “我靠!江哥你别吓我啊!那……那可是红门龙爷!就……就这么死了?!” 我咽了一下口水,摇了摇头说道:“死没死我不知道,但现在情况有变,赶快走。” “妈的什么情况啊?你昨天晚上才跟兰姐出去浪了,怎么今天就出这档子事了?”孙健急得直骂娘。 六子还在屋里收拾着,孙健也赶紧进去帮忙。 我冲他们喊道:“带必要的东西就行了,衣服这些,我们去渝州再买。” 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又点上了一支烟,试图平复心情。 可刚才文龙倒在我面前的那一幕,依旧在我脑海中挥散不去。 还有绮罗兰那冷冰冰的眼神…… 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阿宁没有太紧张,只是对我说了一句:“江哥,我去门口看着。”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难安。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文龙是生是死。 我脑子很乱,文龙明显是知道那杯茶有问题。 因为他最后那句话,说“就像这杯茶”。 然后,他喝下那杯茶就倒下了。 也就买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我急忙奔到门口,阿宁也随即将我拦在身后。 一辆银灰色的奥迪缓缓停在了小院门口。 车上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季冬。 阿宁正要动,我拉住了他。 季冬一下车就冲我喊道:“江哥,快上车,我妈让我来接你。” 果然来了,比我预想要快。 我随即向屋里喊道:“阿健,六子你们快一点。” “来了来了!” 阿宁也立刻上去帮他们提行李,季冬也连忙去打开后备箱。 我们将行李马虎地塞进后备箱,便坐上车离开了小院。 路上阿宁和孙健都警惕着有没有跟踪的可疑车辆,我心里却在暗自琢磨着。 这时,季冬突然向我问道:“江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啊?” “你不知道?”我问。 他摇了摇头,对我说:“本来我还在开会,我妈就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来这里接你,她语气很急,还让我马上就来。” 季敏的消息还挺灵通,估计红门里有她的人。 不过这正好,省得我主动去找她。 我叹了口气,说道:“是出了点紧急情况,不过你妈没跟你说,那我也不能跟你讲了。” 季冬倒是没有多问,只是飞快地开着车。 很快就来到了浅水湾别墅区,车子停在季敏家门口。 下车后,我们跟着季冬走进别墅里。 季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我来了,他立刻对季冬说道: “季冬,你回公司去吧,今天的事谁也别说。” 季冬还是疑惑的问了一句:“妈,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别问,快去。” 季冬很听季敏的话,他没再多问,随即回到车上,将我们的行李卸下后就开车离开了。 季敏立刻关上门,将我们四个人请进客厅。 她和之前一样,拽着我的手,非常关切的说道: “小江,出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我叹了口气,说道:“季阿姨,我没想这么多,事发突然。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季敏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能不知道吗?文龙死了,现在整个红门下令全城抓你。” 第1438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死了? 真的死了? 孙健也是瞠目结舌道:“不……不是吧?真……死了?” 季敏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具体情况不知,但我现在得到的消息是说他已经没有心跳了,已经送医院去了。” 我一个踉跄,目光呆滞,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季敏随即一脸关切的向我问道:“小江,真是你杀害的文龙吗?” 看着她那故作关心的样子,我真的很佩服她演得那么像,一点表演的痕迹都没有。 我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艰难的说道: “季阿姨,我父母就是被他和陆明远这两个畜生害死的,这仇我必须要报……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的人来得这么快,我被发现了。” 我和孙健不是这么说的,所以他突然看了我一眼。 他正要说话,六子突然拉住了他。 六子还是很机灵的,看得懂局面。 可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被季敏捕捉到,她突然看向孙健,开口问道:“怎么了?” 孙健突然向前一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季敏面前。 这举动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 孙健立刻说道:“季总,求你一定要救救我们,救救江哥……我以前就在红门,我知道他们掘地三尺也会把江哥找出来的,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孙健反应还是快,我捏了一把冷汗。 季敏连忙说道:“快起来吧,你不用求我,这事儿我也会帮你们的。” 我也开始演了起来,声音哽咽道:“季阿姨,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别慌,这事确实闹得有点大,文龙没死还好说,如果文龙真的死了……” 她停顿一下,皱着眉头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现在得尽快离开香江,至于这边的情况,我随时跟你联系。” 我猛地点头,说道:“可机场那边万一被布下了人手,不就出不去了吗?” 季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找个人,你们跟着他走水路,去海州再坐飞机走。” “好,多谢了季阿姨。” 季敏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柔道: “别太紧张了,记住我说的就行了,等我的电话,等这边风静后你再回来。” 季敏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开始打电话。 她语速很快,表情严肃,显然在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渠道。 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快步走了回来。 “安排好了,我联系了一个信得过的蛇头,他有条船今晚十点从西贡一个小码头出发,去海州。 你们现在就出发去码头附近等着,那边有他的人接应。 到了码头,会有人给你们一个暗号,‘潮起货到’,你们回答‘月落人归’。他会带你们上船。”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记住,上船前把你们现在用的手机都处理掉。” 我重重点头:“季阿姨,大恩不言谢。” 季敏拍了拍我的手臂,眼神复杂:“跟我还说什么谢啊!快走吧,路上千万小心。红门在香江耳目众多,尤其是码头一带。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想办法脱身,再联系我。” 说完,她又递给我一把车钥匙。 “车你给我停码头那边就行了,我会安排人去开的。” 我点点头,然后假模假式地面向季敏,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宁孙健他们也跟着我鞠躬。 季敏连忙将我扶起来,说道:“快走吧,别耽搁时间,到了渝州记得和我取得联系。” 我重重点头。 季敏为我们打开了后门,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小巷里停着一辆车窗贴满黑膜的普通轿车,并不扎眼。 “保重。” 季敏最后看了我一眼。 我们四人如同惊弓之鸟,迅速将行李搬上车,孙健坐到驾驶室里。 香江的夜晚才刚刚开始,霓虹闪烁,人声嘈杂,但这繁华与我们无关,只让我们更加警惕每一辆驶过的车辆。 耳朵里似乎随时会响起追兵的呼喊,后背总觉得有视线在盯着。 “江哥,”孙健突然开口道,“刚才……对不起!我差点穿帮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六子横了他一眼,说道:“你也是说话不分场合,很明显江哥是故意这么说的啊。” 孙健没有狡辩,很是自责道:“真的对不起,我一定好好反省。” “行啦,没那么严重,你反应也够快。” 我顿了顿,又向他们问道:“那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总是瞒着他们,我知道这样不好。 不是我不信任他们,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 孙健和六子都纷纷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江哥你怎么做我们就跟着怎么做,你不会做错的。” 我笑道:“这么信任我?” 孙健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说道:“这还用说吗?江哥,就算你说文龙真是你杀的,我也信。” 孙健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林浅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干嘛,我迟疑了下,挂掉了她的电话。 然后将手机卡从手机里取了出来,掰成两半,扔出了车窗外。 原本还说带她一块去渝州玩玩,可现在看来,恐怕是去不成了。 她多半也是知道了文龙的事情,毕竟文龙身份在这里摆着。 所以我不能接她的电话,更不能让她卷进来。 车子在夜色中七拐八拐的,终于抵达了西贡码头附近。 我让孙健停远一点,然后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路上确实也没发现可疑的跟踪车辆,即使有,也被六子给的路线甩掉了。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还要再等一个小时,我们都没有下车,甚至没有在车里发出动静。 也就在这时,车窗突然被敲响。 我惊了一下,外面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是谁。 孙健下意识地掏出手枪,六子也立刻矮下身子。 我们都没有回应。 别说现在这么黑,就算是白天,从这辆车外面也很难看进来。 我们几个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车窗外出现的声音更是吓我一大跳。 第1439章 带我走! 林浅! 没错,车窗外出现的声音,就是她。 我还没出声,林浅的声音再次传来: “江禾,我知道你在车里,你回句话。” 孙健立刻瞪大双眼,回头看我,小声说: “江哥,这小女警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我也惊讶啊! 我们在这里停了有一会儿了,我也有注意观察附近的情况。 根本没有任何可疑车辆靠近。 不说这些,就说林浅她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 可她这么守着也不是办法,总得面对她。 我沉了沉语气,对孙健他们说道:“我先下去,有问题你们先走。” 孙健他们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也没再多说,立刻打开车门下了车。 见我下车,林浅也没有太惊讶,显然她确定我就在车里。 我赶紧拉着她到一边隐蔽点的地方,向她问道: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你们车到了也有一会儿了,是吧?” 我眉头一皱:“不是,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很奇怪吗?之前我跟你们一起去海州,就是从这里上的船,而你们现在想跑路,肯定不会走正规途径,只可能从这里走水路。”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我完全反驳不了。 只能说,她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 还没等我说话,她又向我问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向四周警惕地看了看,确定安全后,摸出烟点了一支。 吸了一口后,我才向她问道:“文龙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所以,他真是你杀的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把我抓去警署吗?” 林浅没说话,而是平静地拿出手铐。 没等我反应过来,便铐在我左手手腕上,另一边则铐在她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我愣了一下,疑惑问道:“你怕我跑了,也不至于把你自己拷起来吧?” 我笑了笑,“而且,你觉得这样你就能抓住我?” 我话音未落,林浅却开口道:“谁告诉你我要抓你了?” “那你这是?”哟低头看了看手铐。 “我是怕你把我甩了,带我一起走。” “啊?!” 我再一次愣住,都准备对她动手了,结果她给我来这么一句。 “啊什么啊?我说了要跟你去渝州,你看我行李都带着的,你不能自己跑了。” “你不抓我吗?”我认真的问。 她也认真的回答:“首先,文龙的死我是感到很奇怪,但这个案子现在是我徒弟在负责,我现在是休假状态。” 她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我不管文龙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我相信你不会做那些冒险的事情。” “相信我?” 林浅看着我的眼睛,重重点头,声音也真诚了几分。 “我承认,以前我确实总是怀疑你,但你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惊喜,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也不方便跟我说,因为我身份的问题。” “我也不多问你,我现在只想告诉你,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现在我只想跟你去渝州,看看你生活的地方……” “带我走,好吗?” 听着她这番“肺腑之言”,我心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挺感动的。 因为她说得没错,从我认识她以来,她真的对我不够信任。 这一次文龙的事情,我也以为她又会误会我。 可是没想到,她却毫不过问,选择相信。 也就在这时,孙健突然从车里探出头,冲林浅道: “林sir你是想做我们的嫂子啊?” 虽然我们身处的地方光线昏暗,但我也能感觉到林浅的脸红了。 我慢慢地用左手去牵住她的右手,她本能地收回手。 但我的左手和她右手还铐在一起,她想躲也躲不了了。 我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没再反抗,任由我抓着。 只是声音极其小声的问道:“你确定从这里走,安全吗?” “放心吧。” 她没有再多问,我向她示意道:“林sir还打算铐着我啊?你这么喜欢玩手铐吗?” 她自然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赶紧摸出钥匙解开了手铐。 我也没再多说,带着她上了车。 孙健盯着我们,还在坏笑。 六子直接将他的头扳了过去,冲他道:“就你事多,给我老实点。” 继续等了一会儿,我终于见到接头人。 照着季敏说的暗号,在夜色中我们一行五人迅速上了船,一切都很顺利。 也应该顺利。 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出戏,一出我自导自演的大戏。 小船摇摇晃晃驶离码头,香江繁华的夜景渐行渐远。 船舱内,柴油引擎的突突声盖过了海浪。 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机油,海腥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我们五个人挤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谁也没说话。 林浅坐在我旁边,身体随着船身轻轻摇晃,时不时地撞向我。 我挪过去离她更近一点,让她靠着我。 她身体稍稍有些僵硬,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不是放假,而是辞去了职务。” 我瞬间愣了一下,声音顿时高了两度:“什么?你……你辞职了?” 林浅点了点头,提醒我小声点。 “为啥啊?你要跟我去渝州,也不用辞职啊!” “也不全是去内陆的问题,主要是,我也想休息休息了。” 她停顿一下,“当初我穿上这身衣服,目的就是为我父母主持公道,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很多公道并不是穿上那身衣服就能主持的…… 很多时候我是身不由己的,也放不开手脚。如今陆明远这个大魔头都已经绳之以法,我也看开了。” “其次就是因为我穿着那身衣服,不方便去内陆,会有很多程序,麻烦。” 听她说完后,我心里其实挺五味杂陈的。 其实我可以理解为,她为了来跟我,才决定辞职。 “后悔吗?”我看着摇晃的灯光,忽然问道。 林浅转过头,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却很亮。 “后悔什么?”她问。 “为了跟我走,放下你喜欢的工作,”我扯了扯嘴角,“这可不像是林浅警官会做的事。”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笃定地说: “我还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你已经上了香江警署的通缉了。” 第1440章 我在想你呀! 听见林浅说的,我一点也不惊讶。 因为这件事情,要做就会做得更绝,更真实。 只有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我顿了顿,才向她问道:“那你不抓我回去,反而还辞职跟我走?” 林浅往我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我刚才就说了,我以前总想着,把所有事情都框在规则和法律里,以为那样就能维持秩序,守护公道。 但跟在你身边,看了这么多……我发现,有些规则保护不了该保护的人,有些法律审判不了该审判的罪。”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相信你,即使所有人都不再信你,我也信你。而不是站在对面用规则审问你。” 听见她这些话,我心里怎能不感动? 这个固执、认真、曾经让我头疼不已的小女警。 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却又无比坚定地,跨越那条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鸿沟。 一阵沉默后,我忽然问道:“我能亲你一下吗?” “啊?” 没等做出反应,我飞快地朝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 很快,但那种感觉很奇妙。 林浅是我认识的女人中,唯一一个让我心甘情愿为她付出的。 当然除了娇娇姐。 因为她满足了我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她和别人不一样,在男女之事上更是和别人不一样。 以至于这轻轻的一吻,就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哼声道:“你让我有个准备呀!多尴尬……” “不尴尬,他们都睡了,没人注意我们。” 她不说话了,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都红完了。 我又朝她靠近了一些,几乎是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了。 她没有躲避,只是身子有些僵硬,呼吸有些急促。 但我也知道点到为止,不能太过分了。 况且,我也满足了。 小船摇摇晃晃,一直到午夜十二点,才终于抵达海州。 我们一行五人下了船,我还特意给了接头人一个红包。 踩着夜色,我们就近找了家宾馆先住下了。 我让林浅把证件号告诉六子,让她把明天的机票买好。 原本我们计划开两个房间,林浅和六子两个女孩子一间,我们三个男人一间。 可孙健很会来事,说今晚非要和媳妇一起睡。 就只好开了三间房,阿宁拿着房卡就走了。 留下我和林浅,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浅比较害羞,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她同一个房间了。 但之前那几次都是迫不得已,这一次不一样。 一进房间后,她就不敢看我,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我将随身的小包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都拉上。 身后突然传来林浅很小的声音:“你……干嘛拉上窗帘?” 我转过身,看到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边,满是惶恐的看着我。 我故意冲她坏笑一声:“当然要拉窗帘,难道你愿意给别人看?” “看……看什么?”她越来越紧张了。 “林sir,你在想什么呢?”我继续坏笑着。 “我没想,你在想什么?”她勾着头,喃声道。 “我想你呀!” “江禾,我……” 看她那紧张的样子,我终于不再逗她了,正色道: “行啦,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动你的。” “真的?”她抬头确认道。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坏呗?” 她嘟囔一声:“难道不是吗?” “你再说!信不信我真的坏到底?”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我一步步向她逼近,嘴上特欠儿的说道: “你现在可不是阿sir了,那就由不得你了!” 她连连后退,紧张到了极致。 就在我即将靠近她时,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很用力的样子。 我却没有碰她,而是侧身走进了洗手间。 “不逗你了,洗洗睡吧,明儿一早还得赶路。” 我听见林浅发出一阵轻呼声,明显是松了口气。 这不怪她,我说过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不可能这就和我有过分行为。 我也不会去碰她,这叫互相尊重。 等我洗漱出来,林浅也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找出一套换的衣服,突然向我问道: “这就一张床,我们两个人怎么睡?” “林sir,你的意思不会是要让我打地铺吧?” “没这个意思。”说完,她飞快钻进洗手间。 我躺上床,点上一支烟,什么都没想,也不想再做任何计划。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又是片刻的安静,然后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股温热的水汽夹杂着宾馆提供的劣质沐浴露香味涌了出来。 林浅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还在往下滴水。 她换上了那套浅灰色的家居服,宽大的T恤遮住了身体曲线,运动长裤也显得有些松垮,却意外地给人一种柔软无害的感觉。 洗去尘土和疲惫,她的皮肤透着沐浴后的红润,眼眸也像是被水汽浸润过,湿漉漉的。 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朦胧。 她走到床尾,拿起上面免费提供的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一阵阵的洗发香水的幽香朝我飘过来,让我一阵心猿意马。 吹干头发,她将双手放在脑后,将头发全部捋到一堆,然后用皮筋扎了起来。 这个动作,看起很简单,可却显得风情万种。 当她转过身时,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迅速转移了目光,挪挪凑凑地走向床的另一侧。 好在这张床够宽,她一言不发地躺了上来,睡着另一侧的床边,中间空着一大段距离。 她本身就挺紧张了,我要是再说点什么,估计更让她紧张。 所以我也一句话都没说,摸索着关掉了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也安静了下来。 耳边,是林浅那轻柔的呼吸声,还有她身上那淡淡的少女体香。 我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再加上这时候,不知道是隔壁还有楼上或是楼下,突然传来一些很有节奏的声音。 伴随着一个女人“啊啊啊”的叫声。 林浅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也是个成年人,自然清楚这是在做什么。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感觉她的身体绷得很紧,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那声音还怪大声的,叫得人心口发慌。 加上林浅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多少让我有点心猿意马。 我不自然地往林浅身边靠拢了些。 第1441章 不一样的感觉 黑暗中,我只觉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把我都搞紧张了,居然在她这里体会到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我用手臂支撑着身体,稍微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微弱光线,向她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很用力的感觉,她的身体有一点点轻微的颤抖。 面对这样一个美丽诱人的女孩,我根本难以自控。 我进一步的探起身体,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她居然没有反对,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进一步发展? 虽然理智告诉我要适可而止,可我还是没有忍住在她的脸上又吻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我感觉到一点湿润,有些咸的感觉。 林浅哭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 难道我太过分了? 我赶紧抽回身体,不再继续。 “江禾…”林浅却在这个时候喊了我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 “额……那个啥,我,我……” 我真的紧张了,这是我面对任何人都没有的感觉。 “我什么啊,又没人怪你。”林浅轻声的说。 “那我……”我又往她身边挪了挪。 她依旧没有推开我的意思,只是身体依然有些僵。 不过她很快就对我说道:“今天好好睡觉好不好?明天我们还要早起。” “嗯,那我就抱着你,行吗?”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反对。 于是我从背后轻轻搂着她的腰,没想到她腰竟然这么细,平时看她穿着衣服真的感觉不出来。 虽然是抱着她,但我的手也有点不老实。 慢慢地向上抚去…… 只感觉她身体一僵,很快便伸手抓住我的手。 “你心跳好快。”我说。 “我有点……怕。” “怕我?” “不知道。” “你放心,你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动你的,说到做到。” “嗯,那快点睡觉吧。” 她并没有将我的手拿开,她除了发育不是很好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缺点。 但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次日醒来时,我还是和睡前同样的姿势抱着她。 只是抱得更紧了些,双腿还把她紧紧夹着。 我慢慢挪动身体,先下了床。 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昨天六子说买的上午十一点的机票,收拾收拾也该出发去机场了。 等我洗漱出来时,林浅就已经换好了衣服。 显然,她也是一直醒着的。 只是为了不吵醒我,就一直保持着被我抱着的姿势。 简单收拾之后,我们一起下楼。 孙健他们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一见到我,孙健就朝我使眼色。 要不是六子盯着他,估计又过来跟我开黄腔了。 我们就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随便吃了点东西,便打了两辆出租车,赶去机场。 办理值机手续一切都很顺利,只是林浅之前的身份关系,过程麻烦了点。 但因为她已经辞职,还是顺利通过了。 坐在登机口,林浅对我说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离开香江。” “什么感觉?”我采访道。 “挺兴奋的,也很激动。”她笑着说。 我笑了笑,打趣道:“你就这么跟我走了,不怕我给你卖了吗?” 压根吓不住她,她反而冷哼一声,道:“那正好,帮渝州公安抓捕人贩子。” 这才是她呀,只要不涉及男女之事,她的胆子可不小。 我又笑了笑道:“那你昨晚睡得好吗?” 一问这个,她的脸就红了。 孙健这是凑过来,接话道:“肯定好啊!我都听见了,叫得挺大声啊!” 林浅的脸更红了,她嗔了孙健一眼,忙着辩解道: “那不是我的声音。” “我又没说是你的声音,林sir你着什么急啊?” 孙健这嘴,简直无敌了。 还好有六子收拾他,耳朵又被六子揪住了。 “我说你一天天的,能不能给我规矩点!” “疼!疼……” 孙健顿时怂了,“媳妇,你下次能不能换一边耳朵揪啊?每次都是这边,再揪真掉了。” 六子又凶巴巴道:“给人家林sir道歉!” “好好!你先松手,真疼。” 等六子松开后,他才转头对林浅一笑,规规矩矩道歉: “林sir对不住啊!我这嘴,就是犯贱,嘿嘿嘿……” 林浅不太自然地摇了摇头,道:“没,没事。” 六子又把孙健揪了回去,让他安静坐着。 看着他俩打情骂俏,林浅突然露出羡慕的表情,对我说: “他们感情真好啊!” “嗯,你也别介意,阿健他就是嘴贱,人很好的。” “没介意,这样挺好的,朋友就应该无话不说啊!” 她顿了顿,又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小声道:“只是我自己,有点内向……以后我尽量改。” “别改,你这样挺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说着,我看了阿宁一眼,“就像阿宁一样,不喜欢说话,内向沉默,但也是他的性格嘛……再说了,我就喜欢你这害羞的样儿。” 我这么一说,她更羞怯了。 但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好再逗她。 广播里响起登机提示,我们随着人流排队登机。 林浅果然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第一次坐飞机。 对什么都好奇,又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瞟。 找到座位坐下后,她研究了好一会儿安全带怎么扣,还偷偷观察旁边的人。 飞机起飞时,林浅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紧。 直到飞机平稳爬升,她才慢慢松开。 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小声说:“有点……失重,不太习惯。” “多坐几次就好了。”我随口安慰。 她点点头,目光投向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喃喃道: “真的离开香江了……像做梦一样。” 我没接话,也看向窗外。 白云之下,那片承载了太多恩怨、算计和鲜血的土地正在远离。 但我知道,离开不代表结束,只是换了一个战场。 飞行途中还算平稳。 孙健在后方和六子低声说笑,偶尔传来六子嗔怪的声音。 阿宁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但每当有空乘经过或者稍有异常响动,他的眼睛会立刻睁开一道缝,锐利地扫视四周。 林浅渐渐放松下来,靠着我肩膀睡着了。 她呼吸均匀,卸下了所有防备和羞涩,显得格外恬静。 我没动,任由她靠着。 心里那股躁动的火气也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和归属感。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在渝州机场。 第1442章 出事了? 走出舱门,湿润而略带寒意的空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属于山城的独特气息。 林浅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新奇的表情: “这里就是渝州啊?空气好像……比香江干爽一点?” “嗯,山城嘛,不过没香江繁华。” “感觉还不错啊,也有这么多高层建筑,而且很有层次感。” 我们一路聊着,去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 外面车水马龙,出租车排着长队。 “接下来去哪?” 孙健看着我怀里抱着的骨灰盒,问道:“先安葬你哥吗?” “先去找娇娇姐吧,这事儿得让她知道。” 我们几个人的手机卡都扔了,我也不记得娇娇姐和江梓的号码。 于是我们又打了两辆出租车,我对司机说道:“师傅,去云峰集团。” “云峰集团?”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一口标准的方言,向我反问道:“你们是去SG公司吧?” “啥子SG?” 我一脸迷糊,也用方言纠正道:“老师,我们去云峰集团不是你说的那个啥子SG。” 师傅发动了车子,一边又说:“那就是SG噻,云峰集团更名了嘛,现在就叫SG。” 我又是一愣,心想啥时候更名的? 还整个英文名,江梓咋没跟我说过呢? 我倒也没想那么多,小巧的奥拓车在山城狭窄的道路上飞驰着。 林浅一直盯着车窗外,就跟我第一次带宋清漪来这里一样,看什么都稀奇。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抵达云峰大厦楼下。 下车一看,还真更名了。 司机没说错,就叫SG控股有限公司。 这名字,一点也不好听。 只不过江梓怎么会突然改名呢? 云峰可是她父亲江云峰的名字,不可能会随便改的吧? 还是说,出什么事了? 我有种预感,但又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我们一行人,就这么走进了大厦。 不仅连公司名字变了,甚至连大厅一楼的摆设都变了。 我上次来,记得没这么多花里胡哨的,还整了个前台。 旁边有个休息区,我将骨灰盒放下后,让他们几个人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问问情况。 走到前台,我礼貌的询问道:“你好,麻烦帮我联系一下江梓,就说江禾回来了。” 前台小姐却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说:“先生,你找的人是哪个部门的?我先帮你查询一下?” “部门?她是你们老板啊,你不认识?” “老板?”前台小妹的反应已经让我意识到有问题。 我连忙换了种方式问道:“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朱莉。” 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听上去也是个女人。 我沉默了会儿,又向她问道:“那能不能帮我联系下你们老板?” “请问有预约吗?” 我摇头:“没有,帮我联系一下,我问个事情。” “那不好意先生,朱总不接受没有预约的客人。” 我知道这情况很不妙,连老板都不是江梓了,甚至连名字都换了,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我现在又联系不上她们,一着急,我声音就大了些。 “这里明明以前是云峰集团,怎么就突然改名了?” 前台被我吓了一跳,惶恐的看着我,说道:“先生,我们一个月前改的名,以前这里是叫云峰集团,但公司已经转让了。” “转让?”我声音顿时高了八度。 孙健阿宁他们闻迅也走了过来,问我说:“出什么事了?” 前台看见我们几个人,缩了缩脖子,有些紧张的说:“你们要不去联系好了再来?” 我快凌乱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完全联系不上江梓和娇娇姐。 可是找前台撒气也没用,她甚至都不知江梓是谁,估计也是才来这里上班的。 我们几个只好回到休息区,我这才对他们说道: “说是一个月前云峰集团就更名叫这SG了,连老板都换了,叫什么朱莉的。” 孙健睁大眼睛说道:“啥情况啊?不会是江梓公司倒闭了吧?” 倒闭不可能,就算再难,云峰集团的根基还在,不至于这么快倒闭的。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发生了一个月,江梓居然都没有告诉我。 林浅这时向我问道:“联系不上吗?” 我摇了摇头,“手机卡在香江的时候就被我毁掉了,没她们的电话啊!” 正愁着,突然一个清瘦的女人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她将箱子放下后,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而对我说道:“我见过你,你是来找江梓的吧?”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急忙向眼前女人问道:“是,你知道她联系方式吗?” “我有。” “快给我一下。” 女人拿出手机,正准备念给我。 我才想起自己手机现在没卡,于是又对她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打一下,我手机现在没卡。” 女人点了点头,正准备拨过去时,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吼声: “你怎么回事?快搬啊!这边还有这么多,怎么还跑那边聊天去了。” 喊她的也是个女人,穿着光鲜亮丽的职业装,语气很不友善。 那清瘦女人连忙对我说道:“我先干活,你给江总打吧。” “那你手机?” “我一会儿还要下来。” 说着,她又搬起那死沉的箱子,往前走了。 我拿着她的手机,赶紧给江梓打了过去。 等待了片刻,电话终于接通。 “喂,闫姐,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江梓的声音。 我连忙开口:“江梓,是我,江禾。”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很久,她才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江……江?陈姐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 “我回来了,现在就在这个什么SG公司的,我才知道怎么换名了?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对我说道:“你在那里等我,我来接你,见面再说吧。” 我也知道手机上一两句说不清楚,连忙应道: “嗯,我们有五个人。” “好,我马上来。” 挂掉电话,我才终于意识到真的出事了,这事儿看上去还不小。 这么大个集团公司,不可能这么突然就换名了,连老板都换了。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当我放下手机后,林浅就向我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嗯,先不急,等我姐她们到了再说。” 第1443章 回去再说 尽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恐怕不简单。 连公司名字都换了,也就是说云峰集团被整个转让了? 这太诡异了! 没一会儿,又见到了刚才给我手机那位姓陈的清瘦女孩。 我连忙过去,将手机还给她。 “多谢,还你手机。” 她笑着接过,摇摇头说:“没事,你联系上江总了吧?” “联系上了,你以前在云峰集团吧?”我又向她问了一句。 她点头回道:“嗯,我是销售部的,公司事发突然,我们也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之前催她的那个人又在催了,让她快点。 门口停着一辆货车,货箱里几大箱物品,她一个女孩就自己一个人将那些箱子往里搬着。 要不是她,我也没法联系上江梓。 我赶紧过去帮忙,对她说道:“我帮你,这里的都要搬吗?” “这怎么好意思啊!你可是江总的……” 我已经扛起一箱货,对她说道:“没事,你就别搬了,我让我朋友过来,你在前面带路就行了。” “那……多谢啊!” “客气。” 于是我立刻将孙健和阿宁一起叫了过来,我们三个人扛着箱子跟着她往里走。 来到电梯口,等了一会儿电梯门才打开。 可我们正要往里搬时,里面走出来几个人,冲我们喊道: “哎哎哎!搬货的走哪来了?这是你们走的地吗?” 那个姓陈的女孩急忙叫住我们:“别上,这是载人的,我们要上这部货梯。” “靠,还分得这么清楚,这怎么不能走了?”孙健嘟囔一声。 我倒没说什么,继续等货梯到了,才将货搬进里面。 她按下楼层按钮,我不禁向她问道:“你之前在销售部,职位应该不低吧?” “嗯,我是销售部总监。” 看来没猜错,因为那个年代,在内陆有手机的人很少。 而且她还有江梓的电话,江梓也认识她,那就证明她一定是中高层管理人员。 可是现在居然在这里搬货,还被人呼来喝去。 我继续向她问道:“那现在呢?” 她摇了摇头,沉声道:“自从公司更名,朱莉上任之后,很多职位都发生了变化,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员工。” “这到底出啥事了?你也不知道?” 她又摇摇头,说:“不知道,江总当时只说让我们给她一点时间,我们都相信她,所以很多人都没有辞职。” 她叹了口气:“委屈就委屈点吧,我们相信江总,相信她能够回来的。” 听着她说的这些,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电梯到后,我们继续跟着她将货搬进仓库里。 路过办公区,还遭到几个员工的嘲笑。 她们嘲笑陈姐,说她找了几个棒棒。 陈姐倒是没理会那些嘲讽,一个销售总监的内心足够强大。 我们自然也没有回话,免得给她惹麻烦。 将货送到后,周姐特意给我们三个人分别拿了一瓶矿泉水,不停的感谢。 回到楼下大厅,继续等了一会儿,娇娇姐和江梓就到了。 江梓没进来,可能也是为了避嫌,她让娇娇姐进来叫的我们。 娇娇姐还是个之前来香江时一样,没什么太大变化。 见到我时,她还特别惊讶:“小梓说你回来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怎么突然回来了?” “先走吧,回去再说。” 娇娇姐点点头,孙健他们也走过来,向娇娇姐招呼了声。 我们跟着娇娇姐来到楼下车库,因为我们五个人,一辆车坐不下,所以她和江梓一人开了一辆车。 我是没想到,娇娇姐居然都会开车了。 我先去和江梓打了个照面,我没有多问,因为知道这不是聊事情的地方。 将行李搬上去后,我对她说道:“先回去,回去再说。” 然后我打开车门,示意孙健他们上江梓的车。 我则和林浅上了娇娇姐的车,因为我要跟她说江波的事。 我刚上车,娇娇姐就发现我抱着的骨灰盒。 她侧头向我问道:“这是骨灰盒?” “嗯。”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于是随便问了一句:“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娇娇姐讪笑一声,道:“几个月前就学会了,不过我技术不太好,要不你来开?” “没事,你开吧,我对渝州的道路也不太熟。” 娇娇姐这时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浅一眼,我随即给她介绍道:“这是林浅,之前在香江当警察的。” 说完,我又对林浅说:“这是我姐,林娇娇。” “娇娇姐好。”林浅礼貌地喊了一声。 “好,你是香江人?普通话这么标准?” “嗯,我从小就学国语。” 她们俩倒是聊了起来,自然熟似的。 我都有点不忍心打扰他们,直到她们闲聊的间隙,我才开口说道: “姐,我跟你说个事。” 娇娇姐很聪明,她斜睨了一眼我腿上的骨灰盒,语气平静道: “是这骨灰盒的事吧?” “嗯,你猜到了?” 娇娇姐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语气也很平淡道:“猜到了,是他吧?” “嗯。” 娇娇姐却沉默了,我不知道她此时是什么情绪。 虽然我知道她对江波也没有感情,可毕竟曾经她们是夫妻。 就算做不到一日夫妻百日恩,那也曾经同床共枕过,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在她的沉默中,我又开口说道:“姐,我得跟你说一下,我也不知道江波为什么会在香江,而且还一直潜伏在害死咱父母的仇人身边……”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直到最后一刻,他奋不顾身地扑向仇人,结果……” “别说了。”娇娇姐突然打断我的话。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虽然看上去没有太多反应。 但平静就是她最大的反应。 于是我也不再多说了,车内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娇娇姐才轻声问道:“仇人呢?” “死了。”我沉声回道。 她点了点头,我发现她眼角噙着一滴泪。 我知道娇娇姐早已经将我父母当成她亲生父母了,如今得知这个消息。 她也许是感动,也许是难过,有情绪也是正常。 直到回到住处,我才发现是之前江云峰所居住的那套山间别墅。 还好这里还在,这应该是江梓最后的倔强,她是绝对不可能让出去的。 停好车,我们将行李搬进了别墅里面。 刚放下行李,江梓便招呼佣人给我们几个泡上茶。 然后飞快地拉着我来到二楼卧室。 关上门,她就猛地一把抱住了我。 第1444章 一座大山 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急迫,就好像一个受到欺负的小女孩,终于等来了她的主心骨。 我也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 “别怕,我回来了。” 她哭了,声音哽咽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把我哥的骨灰送回来,顺便看看你们,结果……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江梓这才松开我,眼眶已经红了。 我拿起旁边的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 她也知道瞒不住我了,只好沉声对我说道:“我被……被骗了,我好傻,我真的好傻。” “骗了?谁骗你了?” 我心想这要是被骗了,这可是把整个公司都送出去了啊! 这得多傻? 江梓恐怕不是这样的人吧? 她咬着嘴唇,因为用力,将嘴唇都咬得有些发白了。 我伸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别怕,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我和娇娇姐来香江开始说起……” 她停顿一下,走到床边的沙发上坐下,也拉着我一块坐下。 我向她问道:“从香江说起?” “对,那天我和娇娇姐准备回渝州,我们都已经过了安检,那个人就出现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你说的是那个姓宋的?” “嗯,他把我们请到了他住的地方。” “什么?!” 我顿时大吃一惊,根本不知道这事儿。 “你别惊讶,之所以没告诉你,我也是怕……他找到我,跟我说别告诉你,否则你会有危险。 我知道他没有吓我,这个人我虽然是第一次见他,但我感觉他很强大。 他还跟我说了你的处境,一旦我不按照他说的做,说你……你可能就会死在香江。” 听到这些话,我已经火冒八丈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宋青山,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去找两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麻烦。 我胸口剧烈起伏着,点了一支烟,努力平复着情绪。 江梓接着又说:“然后他说,只需要我跟他合作,签了那份协议,就能让你安然无恙。” “所以你签了?”我问。 江梓点了点头,眼泪就流了出来。 她一脸委屈的说道:“我知道他没有跟我危言耸听,他给我看了你和他签的合同,那合同是能将你彻底捆绑的……” “他说,只要我和他签完合同,你跟他的合同就作废,当着我的面撕掉了。” 我后知后觉。 难怪那天我准备去找他时,那个邓管家告诉我合同已经作废了。 当时我还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原来,是真的作废的。 我又能跑想起,那天娇娇姐和江梓两个人很早才回到渝州。 当时她跟我说飞机晚点,现在才真相大白。 我猛地吸了几口烟,又问说: “那他让你签的合同,是让你转让公司?” 江梓摇头道:“合同我仔细看了,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让我合作香江的那个项目,利用我们公司的资质,但我没有参与权。” “那公司是怎么没的?”我又着急的问。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就是合同的问题,我当时没有发现其中的问题……他在股份和经营权上用了一些手段,很难看出问题来。” “我们当时回来后,一切还好,直到一个月前突然来了一个律师团队,让我履行合同义务,要求按照合同执行,将执行权交给宋青山。” 江梓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被他骗了,他太精明了,合同中的条款隐藏得太深了……我当时没有律师,根本很难发现问题。” “怪我,都怪我……爸爸留下的一切,全被我毁了……” 我听后,只感觉一阵窒息,胸口像是堵住了一块大石头。 我掐灭烟蒂,伸手抱住她,安慰道: “别哭了,这事儿,因我而起的,我会帮你把公司夺回来的,相信我。” “不,是我……如果我不去香江,就……就没有这些事了,都怪我太任性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只知道现在不是划分责任的时候,而是想办法夺回公司。 这个宋青山,太他妈阴险了。 也不怪江梓玩不过他,连林少华那样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我自然更不是。 我深吸口气,继而冷静的问道:“那现在公司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 “我还有股份,只是没有经营权和决定权了。” “有多少股份?” “百分之二十五。” “为什么这么少?你不应该占多数吗?” 江梓又叹了口气,说道:“公司之前改革,我为了招揽人才,划分了一部分股份出去……不过当时我还是持股最多的,而且拥有绝对话语权和执行权。” “现在呢?你清楚吗?” “我打听过了,宋青山稀释了一些散股,已经远超我了,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完全稀释了我们的股份,连我手里这点股份恐怕……也很难保得住。”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宋青山这样的资本家,又是玩资本的高手,江梓这种认真做企业的人,怎么可能要得过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被迫签署的合同而起,他宋青山就是个小人。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急着将宋清漪送出国了,还不让我跟她联系。 恐怕早就是想到今天这步棋了,他担心会因为宋清漪出现意外。 狠,他才是真的狠。 陆明远和他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或者,我可以认为,就连陆明远都是他的傀儡。 对我来说,他又何尝不是一座大山? 可哪怕是珠穆朗玛峰,我也要给他翻过去。 我再次拍了拍江梓的肩膀,向她安慰道:“好了好了,别担心,一切有我。” 她靠在我肩膀上,虽然没有再哭了,但声音仍然有着哽咽: “你不会怪我吧?我把事情搞砸了,我太笨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这些事情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的,你怪我吗?” “我不怪你啊,你是我老公,就算你杀人放过了,不过你做了任何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的。” 我笑了笑,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下,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所以,别再说这些话了,一起面对。” “嗯。” 第1445章 和娇娇姐一个屋 等江梓的情绪缓解了些后,我才和她来到楼下客厅。 江梓立刻安排佣人准备今天的晚餐,再收拾几间客房出来。 我都不知道她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没有告诉我,恐怕也是不想让我担心。 她也算是内心强大的人了,恐怕刚才她流的那些眼泪,也是她憋了很久的吧。 回到众人视线,她很快就恢复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她的柔软。 或者说,她的柔软只会在我面前才会表现出来。 孙健这时向我走了过来,问道:“怎么样?事情严重吗?” 我微微一笑,没有说严重也没说不严重,只是对他说道: “都了解清楚了,看来我们又一场硬仗要打了。” 孙健毫不迟疑道:“那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兴奋了啊!阿宁现在回来了,有战神在,我还怕谁?” 我笑了笑道:“这次恐怕是玩智商的。” “靠!那不是我擅长的吗?” 六子又把孙健揪了回去:“你不吹牛会死吗?还你擅长的,我问你,九九乘法表会被吗?” “那不是信手拈来吗?” “是吗?你背给我听听。”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六一儿童节……” “我去你大爷的吧!”六子给了他一脚。 孙健这人,真的是天塌了也能永远这么乐观。 倒是让我们那有些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 我走到娇娇姐身边坐下,看着茶几上的骨灰盒,向她问道: “姐,你有什么打算没?是将他送回老家安葬还是?” “老家吧,讲究落叶归根,让他跟爸妈葬在一起吧。” 我点点头,又向她问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先打电话问问村里的风水先生,得看个日子。” 娇娇姐并没有太多情绪,我知道这想让她高兴起来也很难。 尽管恨,但也曾经是一家人。 娇娇姐去一边打电话,林浅这时又向我坐了过来。 她小声向我问道:“还好吗?” “我吗?” “嗯。” “挺好的啊,没事,小问题。” “那……” 她看向还在忙着安排的江梓,小声问道:“她又是你的什么人啊?” 林浅不认识江梓,这也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好奇也是正常。 “呃…这个……”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介绍了。 林浅却接过话说:“什么这那的,你直接说呗,是不是你的又一个红颜知己?” “你要这么说,也算是吧。” 林浅自然没有那么大度,她顿时白了我一眼,说道:“你真行啊!到处都有你的红颜知己。” “这不是哥魅力大么?要不然,这么优秀的你,也不会看上我了。” 林浅突然伸手在我腰间掐了一下,声音从牙齿缝里发出来: “谁看上你了?你个臭家伙!” “哎哟!”我立刻惊叫一声。 孙健立马看了过来,问道:“咋了江哥,有刺客吗?” 林浅赶紧坐开了一些,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似的。 娇娇姐也在这时打完电话,走回来对我说道:“我刚才问了,先生说,明天日子就合适。” “那就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回去。”我说。 娇娇姐点了点头,又看向茶几上的骨灰盒,她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那么静静的看着。 我确实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是那些辱骂和殴打,还是他们结婚那一刻,对娇娇姐来说的归宿感呢? 我没去猜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说的秘密。 晚餐很丰盛,满满一大桌。 江梓也很贴心,担心林浅这个香江人吃不惯川菜,还特意做了两道粤菜。 晚餐气氛还不错,并没有因为目前发生的这些事情而太过悲愤。 毕竟我们都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就要想办法去改变,而不是伤春悲秋。 江梓不是那样的人,我更不是。 只是在晚上睡觉的问题上,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到底是和林浅一个屋呢,还是和江梓一个屋呢? 好像都不太合适。 最终我选择和娇娇姐一个屋,理由是怕她心情不好,好开导开导她。 只有这样,林浅这个醋坛子才不会打翻。 他们几个的房间都安排好了,孙健还是和六子一个屋,阿宁和林浅分别两个房间。 吃完晚饭,我们一起聊了一会儿家常。 折腾一天也累了,娇娇姐也早已经回到房间里。 当我进她房间时,她已经洗漱好在床上躺着了。 见我进来,她也没有太意外,因为刚才已经说好了。 她向我问道:“你要洗一下不?” “没有换的衣服呀,这次回来有些匆忙,啥也没带。” “江梓房间里好像有你之前换下的,你先去洗,我去给你拿。” 这叫什么事儿呢? 我在娇娇姐的房间里洗澡,她去江梓房间里帮我拿衣服。 这…… 真的有点奇怪。 我倒也没想那么多,赶紧钻进洗手间里,脱下衣服,打开淋浴龙头,洗了起来。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娇娇姐敲门的声音。 “我给你挂在门把手上,你洗完了自己拿进去啊。” “嗯。” 三下五除二的洗好后,我将洗手间门打开,一把将衣服拿进来。 衣服还香香的,是江梓身上的香味,应该是在她衣柜里挂久的原因。 换上后,我才打开门来到床边。 娇娇姐正靠在床头上看书,她还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挺文艺范的,倒是和我印象中的她,有极大的反差。 “姐,你近视了?”不知道说什么,我突然冒出一句话。 娇娇姐抬头看着我,浅浅一笑:“有一点,不过度数不大。” “你肯定是这段时间经常熬夜看书吧?” “不知道,可能是吧,我得多学点东西呀,要不然都没办法帮江梓。” 我在床边坐下,看着她说道:“你已经很努力了,江梓也跟我说过,你帮她分担了很多事,她都离不开你了。” 娇娇姐还是那么温柔的笑着,说道:“这次公司发生的事情,江梓一个人扛着,她真的很累。” “是啊,她总是这样,在人前一副模样,人后又是另一个样。” “所以,你现在应该去看看她,我没事的,江波……你也知道,我跟他本身就没有感情了,虽然有点意外,但我现在真的还好。” 娇娇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不懂事,就真的有点幼稚了。 我也没说太多,点了点头道:“那你也别看书了,早点睡,明天咱们还要早起。” “嗯,你也早点休息,奔波一天了。” 告别娇娇姐,我又来到江梓的房间。 一开门,房间里却空空荡荡的。 第1446章 有我在,不要怕 房间里并不见江梓,连灯都是关着的。 我退出房间,往楼下看了看。 只有一个佣人在忙着收拾屋子,也不见江梓身影。 我随即向楼下佣人问道:“有看见江梓吗?” 她们却摇了摇头说没看见。 这就奇了怪了,这都夜深了,她还能去哪? 这时,我发现书房的卧室门里面有光从门下方透出来。 我走到书房门口,果然听见里面传来江梓的声音。 她像是在和谁打电话,语气还有些卑微。 “吴叔叔,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懂,这件事也确实是我的问题,我做检讨……但我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先把另外几个股东联系一下,我想请你们一起吃个饭?” 我听不见和她通话的人说了什么,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江梓接下来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讨好,道:“吴叔叔,算江梓求您行吗?您就看在我父亲……” 江梓忽然停顿下来,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突然又传来她的声音,似乎又换了种语气。 “廖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 再次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听称呼,似乎又换了个人。 直到再也没有声音传出来,我这才轻轻扭动门把手,轻轻打开了门。 江梓似乎不知道我进来了,她是背对着门口的,就站在书房的窗台前。 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觉得她的背影略显单薄。 她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已经被挂断了。 她并不知道我进来了,直到我走到她身后,她才注意到来人了。 急忙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是我,她瞬间向我露出一个笑脸。 “你怎么还没睡?”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我知道此刻的她,一定很艰难。 她正在尝试一些办法,但看起来并没有太好的效果。 我没有回她的话,而是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说道: “对不起啊!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怎么这么说?这跟你又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咱们就不去说谁的问题了,你相信我,我一定把公司给你夺回来。” 江梓满脸凝重的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很难吧?” “再难也得做。”我斩钉截铁的说。 她温顺地靠在我怀里,没有再说话了。 等她缓了一会儿后,我才向她问道:“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呢?” “公司里的那些股东,我想着把他们都叫到一起吃个饭,我看看能不能和他们聊聊。” “你想把他们手里的股份买过来?” “是这么想的,可我……我出价太低了,而且……我算过了,就算全部买过来,也超不过百分之五十。太难了!” “这条路走不通,那咱们就换条路走。” “你有想法?” 我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暂时没有,但很快就走了。” 江梓不太懂我的意思,我也没有多解释。 转而,又向她问道:“你先告诉我,这个更名后的SG公司,经营的业务还是之前你们云峰集团的业务吗?” “大部分是的,但现在更倾向于投资、金融方面,他们将我们之前旗下的一些子公司包括合作公司都进行了整合……简单说,就是单纯投资了,不自己开发产品,只做投资。” 这还真是宋青山的作风,他的青山资本不就是投资公司么。 典型的资本家,也懂得利用资本游戏规则。 那我就用游戏中的规则,和他玩一玩这场商战。 我轻轻拍了拍江梓的肩膀,安慰道:“先不去想这么多了,也别去求人,咱们要让别人来求我们。” 她终于露出笑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身边,我就感觉踏实多了。” “那就别想了,睡觉去吧,乖!” 她温顺地点了点头,忽然问我:“娇娇姐呢?睡了?” “别问这么多了,快走吧,今晚我睡你屋。” “啊?那……”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随即打断道:“别这那了,娇娇姐挺好的,她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而且……她跟我哥确实也没有太多感情。” 江梓这才没有再多说,她当然是想和我一块睡的。 我们一起回到卧室,因为天气转凉了,她生怕我冷着了。 连忙去把空调打开,调到一个恒温。 等她洗完澡出来时,整个人如同一朵娇艳的玫瑰。 美不胜收。 我盯着她,眼睛都有些挪不开了。 她被我盯得还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转移视线,语气轻飘飘的说: “干嘛这样盯着我呀?” “你真美!”我由衷的说。 “讨厌,油嘴滑舌的。” “对别人油嘴滑舌,我对你可从来没有油嘴滑舌啊!” 说着,我赶紧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她说来:“还愣着干嘛?快过来让我香一个。” 等她躺上床之后,闻到她身上那股香味,我更加不淡定了。 直接一把抱住她,各种揉捏,各种亲昵。 她很配合我,一点也不扫兴。 完事后,她乖乖地睡在我臂弯中,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咪。 我抚着她柔顺的头发,气血慢慢回落。 江梓却忽然问道:“问你个事,那个女孩……就是林浅,是你什么人啊?” “吃醋了?”我笑问道。 “没有,就是想知道她对你好吗?”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我反问说。 “嗯……不知道,不过看着挺好看的,大大方方的,而且也很有礼貌,你的眼光肯定不会错的。” 江梓这话,显然已经认定林浅是我的人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居然一点也没有醋意,反而问我她对我好不好。 我不禁笑了笑道:“你怎么看着一点也不吃醋啊?” “我干嘛要吃醋啊?你在香江有个女孩照顾你,其实我更放心,只要她对你好就行了。”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是她还是周青,她们似乎都不在乎我身边有没我别的女人。 当然,这一点林浅就不同了。 只是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她们中的任何人走到最后。 因为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有没有以后。 给不出的承诺,就不要随便给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快乐一天是一天,这就够了。 但是唯独对江梓,我总感觉自己亏欠她了。 虽然她从不这么想,甚至觉得只要我在乎她就行了。 可我这心里,多少有点患得患失。 第1447章 下辈子,做个好人 次日一早,我们四个人吃完早饭后,便开着车回了我老家。 孙健和六子没去,因为六子说也想她回老家去看看。 我让孙健跟着她去了,本身就是回趟老家,给江波下葬。 去这么多人也没意义,甚至连江梓我都没让她跟着。 只有我和娇娇姐,林浅和阿宁跟着我。 阿宁开车,林浅坐在副驾驶上,我和娇娇姐坐在后排。 骨灰盒安安静静地放在我和娇娇姐的中间,这仿佛就成为了横亘在我们中间的那堵看不见的墙。 一路沉默。 车子下了高速后,在蜿蜒的山路上继续往深处行驶。 道路越发狭窄崎岖,两旁的植被也从规整的林木变成了恣意生长的野竹和灌木。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但车内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娇娇姐一直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我好几次想去握住她的手,但最终都忍住了。 骨灰盒静静地横在我们之间,像一个沉默的无法忽视的第三者。 我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安慰? 事到如今,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聊家常? 此刻谁又有那份闲心。 阿宁专注地开着车,眼神平稳地注视着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下午一点半,我们终于抵达了我从小生活的这个小村庄。 与之前回来,这里更显破败。 以前总觉得这里好大好大,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川。 可现在却觉得这里好小好小,小得仿佛只一眼就能看到头。 正如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一样,从出生那天似乎就已经预示着他们的这一生。 我看向窗外,熟悉的村口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 树冠依旧茂盛,树下坐着几个闲聊的老人,目光追随着我们这辆陌生的车辆。 再往里,是零散的土墙瓦房,有些已经破败,有些翻新成了小楼。 村道狭窄,阿宁放慢了车速。 按照娇娇姐之前电话里问来的方位,我们直接将车开到了村后山的半山腰。 那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坡地,是我们江家的祖坟所在。 也是,父母的坟所在地。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涤卡上衣头发花白的老头等在那里。 手里拿着罗盘和几件工具,应该就是娇娇姐请来的风水先生。 停好车,我们三人下车。 山风比下面大一些,带着凉意,吹得人衣袂翻飞。 风水先生迎了上来,和娇娇姐简单寒暄两句。 我则来到父母的坟墓前,之前翻修后,我也没时间回来看过。 这段时间的风吹雨淋,墓碑显得有些斑驳,但还算干净,显然娇娇姐回来打理过。 看着墓碑上那两张早已模糊在记忆里的黑白照片,我心里一阵抽痛。 养父母的恩情,还没来得及报答,便天人永隔。 我跪在父母的坟墓前,心里郁结了很多想说的话,可是一下子却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只是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 抬起头,我才吐出一口郁气,说道: “爸妈!这么久才来看你们,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我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也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你们虽然是我的养父母,但在我心里,你们一直都是我最亲的人。 是你们养育了我,教我识字读书,让我做一个正直的人。 可是我却给你们惹来这么多麻烦,甚至连……江波如今也死了,我对不起你们! 我都没脸来看你们,曾经我以为只要我在外面混好了,就能怎么怎么样。 现在看来,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我而起。 不是我,你们或许也不会死,江波也不会死。 我该说点什么呢? 多想听见你们骂我一顿,或者打我一顿。 但是你们放心,我永远都只姓江,我就是你们的儿子,亲儿子。 江波,我替你们带回来了,希望他下去之后能和你们团聚。 我在这里给你们磕头了!” 说完,我继续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阿宁就默默地抱着骨灰盒,站在我身边,像个沉默寡言的守护者。 风水先生最终在离我父母坟墓右侧大约五米远的地方,选定了一个位置。 “这里背山面水,藏风聚气,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安稳平顺,佑护后人足够了。”他指着罗盘上的刻度解释道。 娇娇姐点点头:“麻烦先生了。”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而肃穆。 我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铁锹,开始挖坑。 我没有让风水先生带来的帮手动手,自己一锹一锹,将坑挖好。 在老家都是棺材入葬,但江波只有骨灰盒,盒子都是我专门挑选的木质盒。 也询问过风水先生,他说可以就此下葬。 坑挖得不深,符合本地“浅葬”的习俗。 娇娇姐亲手将江波的骨灰盒放入坑中,盖上一块红布。 然后,我们一起动手,将泥土回填,慢慢堆起一个小小的坟包。 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嘈杂的哭丧,甚至没有立碑。 娇娇姐说,等以后再说吧。 只有山风呜咽,林鸟偶尔啼鸣,还有铁锹与泥土摩擦的沙沙声。 整个过程,娇娇姐没有流一滴眼泪,只是嘴唇抿得很紧,眼神专注地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坟包。 我知道,她不是在缅怀。 或许是在告别,告别那段不堪的婚姻。 告别那个带给她痛苦,也最终以这种方式“偿还”了的男人。 填好土,平整好地面。 风水先生又念了一段往生咒,烧了些纸钱。 青烟袅袅升起,很快被山风吹散。 “尘归尘,土归土。恩怨已了,各自安生吧。” 老先生最后说了一句,便收拾东西,先行下山了。 葬礼很简单,也是娇娇姐要求的从简。 山坡上只剩下我们三人,和一座新起的,孤零零的坟包。 娇娇姐站在坟前,看了很久,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我也鞠了一躬。 “哥,走好。下辈子,做个好人。” “走吧。” 娇娇姐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还算平静。 甚至比来时更平静,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我打算回老宅看看,每次回来都必定去老宅看看。 那毕竟是我的家。 虽然它现在破败不堪,但也容纳了我所有的童年记忆。 院子里杂草丛生,房子看起来东倒西歪的,房梁上还结了不少蜘蛛网。 这不住人的房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这样。 门锁已经生了锈,娇娇姐去找出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顿时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看着屋里的一切,站在门口,停顿了半晌。 再往里走,来到我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房间。 我的目标很明确,床底下的那个铁盒。 我记得里面有一样东西,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 我还记得养父母曾说过,让我好好保存着。 第1448章 笔 我弯下腰,伸手将那个铁盒从床底下给掏了出来。 上面布满了厚厚一层灰,我吹了一口气。 盒子上面的灰尘,瞬间扑腾起来。 我用手扇了扇,用力将盒子打开。 这是以前装糖果的铁盒,早已经上了锈。 里面都是我小时候玩过的一些小玩意,有弹弓,有父亲用木头给我做的手枪,还有一些没用的小玩意。 最重要的是里面的一支笔,已经被我弄得有点坏了。 这笔,在我小的时候还特别稀奇。 因为当年这种圆珠笔本来就很少,可这支笔却没有墨。 或者说,它不能写字,在纸上随便怎么画都是空白一片。 所以我小时候也就用来装装逼,觉得我有,你们没有。 江波还偷去玩过,后来被父亲知道了,把他打了个半死。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父亲很少打我们,我哥挨打的次数多,但从来没有那次严重。 父亲说谁都不能打这支笔的主意,后来江波就再也不敢拿去玩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如此生气,还叮嘱我好好保护这支笔,也没跟我说原因。 现在看来,这支笔或许和林少华有一定关系。 尽管我还不知道用处,但先拿着吧,万一以后真有用处呢? 将铁盒从新盖上后,我又放回了床底下。 也不知道下一次打开它,是什么时候? 或许,可能没机会了吧。 最后再看了一眼,这栋破败不堪的小房子。 这里隐藏了我太多的喜怒哀愁,无数的回忆,碎片似的钻入我脑海中。 我站在房间中央,昏黄的光线从糊着旧报纸的破窗棂缝隙挤进来,在漂浮的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光柱。 空气中弥漫着木头朽坏,灰尘和岁月独有的沉闷气味。 墙角那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简易书桌还在,只是堆满了不知名的杂物和鸟粪。 墙壁上我小时候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人,已经被潮气和污渍侵蚀得几乎辨认不清。 屋顶的瓦片碎了不知多少,漏下的雨水在泥土地面上留下许多不规则的印记。 一切都显得那么遥远,又那么清晰。 我仿佛看到父亲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就着煤油灯修补农具,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温和。 看到母亲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简单的饭菜,香气却仿佛能穿透时光,萦绕在鼻尖。 看到年幼的自己趴在床上,就着微弱的灯光看借来的小人书,或者和江波打打闹闹…… 那些简单、贫穷,却充满了粗粝温暖的岁月。 像褪色的老照片,一帧帧在眼前闪过。 而现在的我,背负着血海深仇和重重迷雾,早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转身,走出房间,穿过堂屋,来到院子。 娇娇姐正站在院门口,背对着我,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不知在想什么。 阿宁靠在车门上,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看到我出来,他微微站直了身体。 林浅向我走过来,轻声问道:“还好吗?” 我向她点了点头,平静的说:“走吧。” 我们四个人回到车上。 阿宁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这个小村落。 驶离这个埋葬着我童年,和所有过往的小村庄。 后视镜里,老宅的影子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和茂密的树林之后。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握着那支笔。 父亲,母亲,你们到底留下了怎样的棋局? 这支笔,又将会把我引向何方? 而前方,渝州城里。 江梓公司的危机,宋青山早已布下的棋局,我又该如何跳出来? 路,还很长。 车子驶入国道,朝着渝州城的方向,加速前进。 窗外,天色渐晚,远山如黛。 回到渝州城里,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回到江梓的住处,她得知我们还没吃晚饭,立刻让保姆给我们准备夜宵。 江梓也立马坐到我身边,向我问道:“怎么样?还顺利吧?” 我点了点头,微笑道:“挺好的,没事,别担心。” “那……娇娇姐呢?”她又看向娇娇姐问道。 娇娇姐听见后,也笑着回了一句:“小梓,你别担心,我也挺好的,心里那根刺也算是被拔掉了,反而轻松了。” 我理解娇娇姐这话的意思,对她来说,江波就是插在她心口的那根刺。 江梓走到娇娇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说道: “娇娇姐,你那么好还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能遇到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 娇娇姐温暖的笑着,轻轻拍了拍娇娇姐的手背。 孙健他们好像还没回来,我走到一边,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告诉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因为六子的老家有点远,他们回去就已经很晚了。 确定他们都没什么事就行了,我也不会把他们看得这么紧,毕竟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空间。 吃完宵夜就已经是深夜十一点过了,我没有睡意,便独自坐在外面的露台上。 看着夜幕下的渝州城,看着这座我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心里装着许多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江梓公司这边的事情,虽然知道怎么回事了,但目前我还没有一个好的办法去解决。 宋青山不是一般人,和他玩脑子,我不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在资金上,我也玩不过他。 不过现在,我还不能和他完全撕破脸。 因为目前他们应该不清楚我的站位,毕竟文龙的死,在他们看来是我做的。 所以我打算先和他聊聊,实在聊不下去,再想办法。 我的手机卡被我毁掉了,也没有了他的联系方式,不过我倒是可以通过季敏找到他。 打算明天去把手机卡换好后再联系季敏,现在也那么晚了。 我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我睁开眼一看。 是林浅不知何时坐在了我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我身边。 “还没睡?”我开口向她问道。 “有点睡不着,看见你在外面坐着,你不冷啊?” “还好,”我点上烟,又对她说道,“你是不习惯吧?” “挺好的啊,没那么多心思,就是单纯睡不着。” “那我去你房间陪你呗?”我笑着打趣道。 林浅却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可拉倒吧,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了,不削了你!” “女朋友?谁啊?谁是我女朋友?” “还装,江梓不是你女朋友吗?”她转过头看着我,突然很认真的问。 我有点哭笑不得,正准备回答她。 不料,江梓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是他女朋友,但不是他唯一的女朋友。” 第1449章 浅妹儿 江梓的声音突兀的出现,我和林浅同时回头看去。 就见她身着睡衣向我们走了过来,在我另一边的椅子坐下。 她们两个女人,一个在我左边,一个在我右边。 我脑瓜疼,又要面对这种局面了。 不去沾花惹草,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我说过,我也不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圣。 我可以解决好任何问题,唯独感情上的问题,一塌糊涂。 非要我做出选择的话,我大概率谁都不要。 因为她们中无论哪一个,我自认为都配不上。 江梓刚坐下,林浅就突然站了起来,她还算很有礼貌的说道: “你们聊吧,我进去睡了。” 她显然是不想当那个第三者。 可江梓却突然喊住她:“林浅妹子,我听江禾说过你,你比我要小一岁,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林浅看了我一眼,我向她点了点头。 林浅这才微微一笑:“当然不介意,抱歉住在你家里,打扰你了。” 林浅太客气,客气得像是陌生人。 当然,她对江梓来说,确实就是陌生人。 江梓这才起身,走向林浅,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 “我叫你浅妹吧,这样顺口一些。” 她停顿一下,又温柔地说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在乎江禾,其实我挺高兴的。” 林浅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很复杂的看着江梓。 江梓拉着她回到座位上,又继续对她说道:“我们可以聊一会儿么?” 林浅顿了顿,才点了点头。 江梓向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坐一边去,她则坐在我刚才的位置上。 紧接着,江梓又继续对林浅说道:“浅妹,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想和你聊聊的,又担心你们做了这么久的飞机很累了,所以就没来找你。” 林浅微微一笑,她没有说话,可能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露台半夜的风有点大,加上最近有些降温了,吹在脸上冷嗖嗖的。 江梓还亲切的问了林浅一句:“冷吗?要是冷,我们回房间去聊?” 林浅摇了摇头,终于主动问道:“你和江禾认识很久了吧?” “嗯,算算时间有一年了。” 江梓回答着,突然又看了我一眼,继续向江梓问道:“我猜,你们认识应该也很久了吧?” 林浅也向我点了点头,说道:“嗯,一年多了。” “你看,比我还久。” 江梓微微笑了笑,又继续说道:“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吧?” 这些说来话长,但江梓却很有耐心,甚至将每一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有一些细节连我都不记得了,可她甚至都还记得我们一起被万坤追杀,车子掉入水中,我拉着她拼命躲避着万坤的人。 很多细节我真的忘了,足以可见她对我的态度。 林浅也很意外的听得很仔细,她的表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就好像身临其境一般,跟着江梓说的那些事一起冒险,仿佛是一起经历过一样。 再到后面,她父亲江云峰要把她许配给我的事。 林浅听得更加认真。 江梓也很真诚的说道:“其实那个时候我都已经爱上这个男人了,我也问过我自己,我为什么要喜欢这样一个男人?” 江梓突然看我一眼,继续说道:“浅妹,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是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我学习成绩从来都是第一名,我也很讨厌那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她说着,又幸福的笑了笑。 “可是我没想到,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混混……当然,他可不是一个混混,虽然他看上去有点混,可是他的三观特别正,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无论什么情况他都会去做到。” “比如这次我公司的事情,发生一个月了,我没有告诉他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跟他说了,他会立马放下一切来帮我。 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虽然嘴上总是油嘴滑舌的,但又如此真诚对待身边的人。” 听着江梓眼中的我自己,我心里竟然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林浅依旧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偷看我一眼,但她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露台上只有江梓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浅妹儿,我相信你跟他之间也一定有很多很多经历,甚至比我还多。 我真的很想知道,更想知道他在香江的一切。” 林浅淡淡笑了笑,终于开口道:“我确实和他有很多经历,但真要我说,我还真说不出来。” “没事,今天晚上时间多,你跟我一个屋,咱们姐妹俩好好聊聊。” 我心想着江梓什么情况? 这么快就姐妹相称了? 不过这就是江梓啊,她可不轻纯情小妹妹。 她只是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柔弱,需要疼爱的样子。 那是因为她情商很高,知道如何去取悦自己的男人,去给自己男人面子。 简单说,在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中,真的没有谁有江梓的情商高。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把云峰集团做到那么大。 虽然被宋青山给害了,那也是因为她考虑我的处境了,要是她不管我死活,宋青山根本搞不定她。 说到这儿,江梓竟然真的把林浅带去了她的房间,还向我使了个眼神。 我当然明白,是让我自己睡的意思。 我还真好奇她们两个女人到底会聊些什么? 于是偷摸着在江梓的卧室门口,偷听着。 只听见林浅对江梓说道:“我特别好奇,你明知道他身边有这么多莺莺燕燕,为什么一点也不介意?” 江梓笑着轻声说道:“你这么问,想必你心里应该已经有自己的答案了。” “我想听你的答案。” “我呀!”江梓又笑了笑道,“我不求他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也做不到让他心里只有我一个。”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与其把他占为己有,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彼此心里有对方就行了。” “这样一来,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们彼此也不会太难过。 这也是他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给不了我承诺,所以我也尊重他的想法。” 江梓回道:“你这么优秀,为什么……” 她没说完,江梓便接话道:“在遇见他之前,我也这么想过,觉得没人能配得上我。” 江梓又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可是在我看来,他这个男人如果在他落魄时不抓住,那以后就抓不住了……所以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他。” 江梓这话说得我心头一跳,我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 也就在这时,江梓突然冲门外喊道: “听够了吗?要不你进来听?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一起睡?” 第1450章 谁也不想放弃 我吓一跳,以为她不知道我在门外呢。 我这才讪笑着打开门,看着她们两个人躺在床上,心中一喜。 “真的?那我真来了?” 江梓立刻白了我一眼:“美了你了,就算我答应,人家浅妹也不会答应啊!赶紧睡你的觉去吧,别扒门口偷听女人间的话。” 我有点尴尬,林浅却在偷笑。 我赶紧说道:“好好好,你们聊,我真去睡了。” 说完,我退出房间,关上门。 我没有再偷听了,回到隔壁林浅的房间。 躺在床上,心中思绪万千。 我何德何能让江梓这么优秀的女人,对我如此这般啊? 居然还说是她配不上我,我一个混小子能有啥让她配不上的? 我暗自叹了口气。 孽缘啊!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她们两个人就像亲姐妹一样了。 两个人一起出去晨跑,有说有笑的,真就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我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一个晚上的时间,难道江梓就把林浅开导了? 我站在露台上,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她们两个。 我当时心里居然还有了一个很坏的想法: 是不是将来某一天,我真有机会和她们睡在一块呢? 这么一想,我居然情不自禁的笑了。 直到娇娇姐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 “傻小子,你一个人在这儿笑啥呢?” 我回头,看着娇娇姐。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简单地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既大方又充满自信。 她真的变了好多,从我出狱那天看见她那副空洞的瞳孔,到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成熟女人独有的气质。 说句不好听的话,娇娇姐一直都是我最想得到的女人。 可是这么久了,我都没有得逞。 虽然现在我跟她之间也不存在什么身份关系了,但多少有点犯怵啊。 随着我的视线,娇娇姐也看见楼下正在晨跑的江梓和林浅俩人。 她温婉地笑了笑,道:“你小子挺幸福啊!有这么两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的。” “姐,你说错了。” “嗯?” “还有你啊!你不也一样对我么?”我笑着说。 娇娇姐居然不害羞了,她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所以呀!你个臭小子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对吧?” “不!”我摇头否认道,“应该是拯救了宇宙。” “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人家怎么看上你这个臭小子的!” “那娇娇姐你呢?”我故意问道。 若是以前,娇娇姐大概率会脸红,会不好意思,会逃避我。 可现在她却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怎么?你还想把我一起收了不成?” “可以吗?”我直接上手,一把搂住可她的腰。 她整个人迅速向我贴了过来,她身上那股幽香顿时让我激动不已。 是啊,我等着一天等了好久。 娇娇姐没有反抗,她只是对我说道:“所以你这个臭小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总得选择一个吧?” “谁也不选,谁也不放弃。”我厚着脸皮说。 “你个混球!” 她白了我一眼,将我推开后,便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突然自嘲的笑了。 又在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太渣了。 管它呢,我喜欢,她们也喜欢就行了。 结不结婚重要吗? 再说了,哪个大人物不是三妻四妾的? 我虽然是个小人物,那又如何? 回过神来,我才想起有正事要做。 赶紧下楼吃早餐,林浅和江梓也跑完步回来了。 我让江梓给我弄一张卡号,开通国际漫游服务。 吃完早餐后,我就回到房间给季敏打去了电话, 那天从她家离开时,我特意记了她的号码,也是为了方便和她联系。 电话打过去后,季敏居然就知道是我。 “怎么样?还顺利吗?”她都没问是谁,直接就向我问道。 “季阿姨,你怎么知道是我?” “内陆的号码,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笑了笑道:“挺顺利的,香江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而且现在已经确定文龙死了,刚好今天是他的葬礼。” 我心中一沉,不知道为什么事发如此突然。 在我的沉默中,季敏又对我说道:“现在整个红门,包括香江警署,可以说黑白两道都在全城抓捕你……幸好你已经离开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季阿姨,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我还真不一定能逃出来。” “别这些话,你这段时间就先在渝州好好待着,等香江这边的风静下来再说吧。” “嗯,”我顿了顿,“对了季阿姨,你有宋青山的联系方式吗?” “你找他干嘛?” “他把我朋友的公司的给做了局,我想和他聊聊。” 季敏突然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说道:“我有他的电话,但这件事情我估计他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你们不都是我父亲的朋友吗?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江,我跟你说过,宋青山这个人你不要去和他接触过深了,他不是什么善人。” 听着季敏这话,我就觉得奇怪。 我心想你们不都是一伙的么,为什么还自己人说自己人呢? 还是说他们的关系也不见得那么好呢?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我既不知道陆明远背后的那个幕后主使是谁? 又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宋青山,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季敏还是将宋青山的电话给了我,不管如何,我都得尝试先和他聊聊。 如果实在聊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但无论如何,这个电话我都得打。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修剪花枝的佣人,又看了看远处渝州城渐渐苏醒的天际线。 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时,那边才被接起。 “喂?” 一个沉稳,略带磁性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感。 这就是宋青山的声音,我跟他确实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和他取得联系。 “是我,江禾。” 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反而轻轻笑了一声:“你小子够可以的啊,干了这么大一件轰轰烈烈的事。” 他说的,应该就是陆明远和文龙的事。 我没多说,直接开门见山:“宋总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想和你聊聊云峰集团的事。” “嗯,说吧。”他语气平静,仿佛在随便应付。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因为我不同意和你的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江禾,商场如战场,我是个商人,不是你们江湖上的人。 优胜劣汰,资源整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云峰集团经营出现问题,有人愿意接手,盘活资产,创造更大价值,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怎么,你觉得我帮忙帮错了?” 第1451章 探视名额又满了?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屁话! 可这就让我奇怪了。 季敏和他如果是一伙的,那为什么季敏对我态度这么好。 而宋青山压根就没有要拉拢我的意思? 这让我很不解,所以我也不敢乱说话。 我笑了笑,语气冷了几分: “宋总,明人不说暗话。我朋友的公司是怎么出现问题的,你比我清楚。 我这次来渝州,就是想把我朋友的东西,原原本本地拿回来。 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拿回去?”宋青山冷笑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道:“我知道你小子有点本事,但也要认清现实。SG现在运营良好,股东结构稳定,不是你一句拿回去就能改变的。” 他停顿一下,突然加重语气:“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而疏离,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透过电波传递过来。 看来,他是从来就没想着要和我好好聊。 他跟季敏不一样,虽然没有露出他的狐狸尾巴,但他的方式是更直接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要长,也凝重得多。 我甚至能隐约听到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缓慢而富有节奏。 半晌,宋青山再次开口: “我知道,你是林少华的儿子,你可能也知道我跟你父亲的关系。 但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你父亲是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你作为他的儿子,应该学会继承他的智慧,而不是他的固执。” 他也直接开门见山了,也许是在套我的话。 我不能上当,宋青山这个人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知道怎么把你带进他的节奏中。 我认识他时间也不短了,虽然接触不多。 但现在回想,好像每一次我都被他带进他的节奏中。 包括之前和他签那个合同,也是稀里糊涂的。 包括江梓和他签的合同,我估摸着也是被他用这种方式,稀里糊涂的签了。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你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他的节奏中,继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宋总,我不是我父亲。我的智慧就是,谁动了我的人,我就让谁十倍奉还。我的固执就是,该是我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我的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既然温和的试探没用,那就直接亮出獠牙。 宋青山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好,很好。果然虎父无犬子。我倒是想看看你要怎样,把公司拿回去?还是说……你想和我玩玩资本的游戏?” 我笑道:“正有此意,我也想着将来有一天我退出这个江湖了,也像宋总这样做个商人。” 电话那头传来宋青山轻蔑的笑容:“好啊好啊那我们拭目以待,我也想看看你到底多大本事,能从我手里把我的东西抢回去。” 说完,他毫不客气挂了电话。 我没有生气,相当平静。 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不像季敏那样跟我演戏? 还是说他们并不是一伙的呢? 但文龙明确告诉我,他们就是一伙的。 而且季敏自己都承认了,那个时候他们几个人和林少华的关系。 一时间,我有点想不明白。 但无论怎样,这趟浑水我都得去蹚。 为了江梓,更是为了我自己。 因为现在我还不清楚宋青山这么做的目的,但他这个精明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事? 我必须未雨绸缪。 还要找出真正的那个幕后主使? 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叶长风? 我打算去见见他。 从我出狱到现在,我也只去见了他一面。 第二次去见他时,被告知探视名额满了。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因为我还在监狱时就知道,根本就没人来看过他。 怎么可能会突然探视名额满了? 我当时只是觉得不对劲,并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还真有问题。 这天下午,我便找江梓借了一辆车,然后和阿宁一起去了监狱。 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和上次一样,探视名额居然又满了。 这怎么可能啊? 上一次我就怀疑,又给我来这出? 可是监狱的规矩我懂,在这里闹也没用。 看来我只有去找人帮忙了。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刘汉生,这位老朋友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样了? 可我现在也没他的联系方式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他住哪里,但那地方也进不去啊! 思来想去,我决定和阿宁去刘汉生住的小区附近蹲守。 这个办法很笨,但也是目前唯一能见到他的办法。 开着车来到刘汉生的居住的小区,我便和阿宁坐在车里守株待兔。 他的那辆车的车牌我还记得,002,太惹眼了。 也意味着他在渝州城的权力。 也不知道这么久了,他升迁没有,还是调走了? 暂且等等吧,实在等不到再想别的办法。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下班时间。 不停地有车进入小区,每一辆的车牌我都和阿宁仔细看过。 始终不见002的车牌。 就在我走准备想其他办法时,却见阿宁盯着前面一个地方,像是有所发现。 我也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还以为是看见002的车牌了。 结果就在小区车队的一个路口,正有一对情侣在吵架。 可让我奇怪的是,阿宁从来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为什么他突然看得这么起劲呢? 我突然笑了一声,说道:“阿宁,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看热闹了?” 阿宁却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女人,我认识。” “嗯?” 我一惊,连忙又仔细看了一眼。 我不认识,没见过。 阿宁怎么可能认识? 他这成天沉默寡言的,身边也没什么朋友,而且认识的人也都在香江。 渝州城哪来他认识的人? “你不会看错了吧?谁呀?”我连忙又问。 阿宁很笃定地摇了摇头:“没看错,江哥,你还记得那天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一听阿宁这话,我瞬间愣住了。 然后,再次看向正在对街和一个男人吵架的女人。 我心中一惊:“你的意思……就是她?” 阿宁点了点头,他告诉我没有看错。 也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打了那个女人一巴掌。 只见阿宁的眉头微微蹙了蹙,但他并没有要下去帮忙的意思。 阿宁还是很冷静的,但他也不是一个无情之人。 所以看见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孩被人打了一巴掌时,多少有点看不下去。 于是我向他问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去帮你问问。” “我忘了。” “……” 第1452章 阿宁认识的女人 我让阿宁留在车上,继续盯着002的车牌。 而我,则下车向对街正在吵架的那对男女走去。 走近后,才听见他们的声音。 只听那女的语气特别激动的说道:“王权,你……你居然打我?” 被女人叫王权的男人,愣了一下,急忙放轻语气说: “阿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确实是太着急了,我……” 没等他说完,那个叫阿梅的女孩转身就走。 王权急步追过去,拽着阿梅的手说道:“阿梅别走!我求你……最后一次!你也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真的,最后一次。” 阿梅背对着他,冷笑道:“说你说利用我多少次了?这次你居然还想……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我怎么可能会没有你呢?阿梅,我这么做也是想让我们的未来更好一点,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呵呵,你用我去换你的前途,这就是口中的为了我们的未来?” 王权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语气随之冷了下来: “陈梅!我现在不想多说,你之前也答应过我的,临了你不干了,你什么意思?” 陈梅忽然用力甩开王权的手,转身看着他说道:“是,我是答应过,可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只是陪他吃顿饭喝点酒……而你现在告诉我,要我去陪他睡觉?王权,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件商品?” 听见这话,我心头大震。 不过也不觉得有多稀奇,因为在这个混乱的江湖中,我已经见过太多这种事情。 陈梅丢下这句话,再次转身离开。 但王权并没有放过她,再次追上去用力抓住她,也不再客气了。 “陈梅,你别想跑,我都已经说好了,不管你今天认不认,你都得给我上!” “放开!你放开我……王权你这个王八蛋!你放开我!” 陈梅开始挣扎,但她一个女孩子力量始终有限。 王权死死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往旁边那辆桑塔拉车上拽。 我也没再看下去了,走过去喊了一声:“喂!人家不愿意做,你逼人家就不够意思了吧?” 听见我的声音,陈梅仿佛见到救星一般,那眼神在求我救她。 而王权则是狠狠瞪了我一眼,开口就骂道:“滚!别他妈多管闲事啊!” “万一我非要管呢?”我人畜不害的笑了笑道。 “找死!” 他怒骂一声,也没再管我,继续扯着陈梅的头发,将她往车里拽。 陈梅依旧挣扎着,尖叫着:“啊!放开!王权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没什么用。 眼看就要被拽上车了,我也懒得和他废话,两步走上前,一把抓着王权的手臂。 王权顿时勃然大怒:“你他妈的神经病啊?太平洋的警察吗?管得这么宽?你给我松手!” 我没理他,看着陈梅问道:“你跟他走吗?” 陈梅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又转头看着王权,说道:“她不愿意跟你走。” “不是,你他妈的谁啊?关你什么事了?警告你快点给老子松手!” 我笑了笑道:“你警告我?” “对!在老子还没记住你之前,滚蛋!” 我觉得跟他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我抓着他的手猛地一用力。 他顿时发出一声嚎叫,自动就松开了抓着陈梅的手。 我微笑着看着他,说道:“还警告我吗?” 他显然有些吃痛,一脸痛苦的表情看着我,凶巴巴的吼道: “好!跟我动手,你有种!老子记住你了!” 说着,他又看向陈梅,威胁似的说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跟我上车,要么就跟这个男人走,我保证你们过不过明天。” 陈梅听见这话,显得有些犹豫了。 看来这个王权应该有点背景。 陈梅迟疑了片刻,转头对我说道:“哥,谢谢你出手相救,我……我还是跟他走吧。” 她应该是害怕了,怕真的活不过明天。 合着,我白帮忙了,反而给自己惹了麻烦。 我无奈一笑,耸了耸肩说道:“随便你吧,我也没那么好心。” 说完,我转身就准备走。 可不想,王权却突然冲我吼道:“龟儿子,你有种就在这里等到,老子分分钟喊人弄你!” 我都准备走了,实在是忍不了这口气。 可就在我准备回去教训他一顿时,突然看见一辆丰田皇冠从小区里缓缓驶了出来。 而这辆皇冠的车牌正是002! 一见到这车,王权立刻瞪了我一眼,然后向这辆皇冠车快步走了过去。 我心想,难不成他刚才说要把陈梅送出去,就是送给刘汉生的? 那就真是遇巧了! 皇冠车在路边停了下来,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三十几岁的样子,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倒是像个文化人。 不过应该也只是个司机,但能给刘汉生当司机,也不是一般人啊。 我自然没见过这个男人,之前和刘汉生接触时,也没注意这么多。 王权也连忙走到驾驶门前,带着讨好的意味,对车里的男人招呼道: “张哥,你来啦!” 被王权叫张哥的这个司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些不耐烦,说道: “你怎么还跑这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了等我电话吗?” “张哥,你知道的,我就是想请你赏个脸,一块吃个饭。” 说完,他还故意提了一句:“阿梅也来了。” “阿梅来了?” “对,张哥你看……” “行了,上车走吧。” “哎!那我在前面给你带路,你跟着我就行。” “等等。” 那个张哥突然叫住王权,随即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坐你车去吧,我这公务车就不开去了。” “行,张哥您上车。”王权点头哈腰地帮他打开桑塔拉的车门。 就在这个张哥准备上车时,我赶紧上前喊道:“你是刘汉生的司机?” 他还没回答我,王权则向我瞪了一眼,转而对那个张哥说道: “张哥,别理他,这人就是一疯子。” 他没理我,坐上了桑塔拉。 我两步走过去,对那个张哥说道:“刘汉生人呢?你现在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江禾在这里等他。” 王权却走过来推了我一把,冲我骂骂咧咧道:“你个傻缺玩意?是不是真有神经病?刘市长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也就是他推我这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 阿宁突然出现,猛地就是一脚,将他踹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第1453章 周宁 阿宁这一脚,仿佛点燃了导火线。 张哥见状,顿时眉头一皱:“你们是谁?在这里动手,你们不想活了?” 我冷冷的盯着他,再次开口问道:“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马上给刘汉生打电话。” “有病!”他愤怒骂道,然后关上了车窗。 而王权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才阿宁那一下可不轻,他捂着胸口,还继续冲我们骂骂咧咧道: “你妈的!偷袭是吧?我他妈废了你!” 他骂着,竟然冲阿宁扑了过来。 这人也是不知天高地厚,惹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阿宁。 没等他靠近身,只见他整个人又飞了出去,再次砸在地上。 这一下,他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再也站不起来了。 还在车里坐着的那个张哥终于打开车窗,瞪了我们一眼,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王权,神色大怒: “你们想干什么?在我眼皮子下打人?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刘汉生的司机吗?怎么?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冷冷的盯着我,点头道:“好!挺冲是吧?等着!” 说罢,他突然拿出手机,我看见他按下了报警电话。 在他即将拨出去时,我一把将手里夺了过来。 “你确定要报警?” “还敢抢手机!你们两个土匪!我警告你把手机还给我,否则我让你们牢底坐穿!” 我没理他,而是在他手里通讯录里找了一下,终于找到刘汉生的备注,就是刘市长。 我随即用他的手机给刘汉生打了过去,他还想来抢手机,却被阿宁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也就在这时,还在车里坐着的陈梅,突然认出了阿宁。 “你……你是……周宁?” 周宁,正是阿宁的名字。 而电话也在这时接通。 “小张,怎么了,有事吗?”电话那头传来刘汉生低沉的嗓音。 “刘哥,是我,江禾。”我直接开口道。 “江禾?!这……不是吧?小张的手机怎么在你这儿?”刘汉生显然很惊讶,声音顿时高了几个分贝。 我淡淡道:“你在家吗?我在你住处小区门口,等你很久了。” “是吗?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呢?” 他很激动,没等我说话,他又连忙说道: “你快,快把手机给小张,我让他送你进来。” “现在情况有点麻烦,你看你能不能先出来一趟?” 刘汉生没问为什么,随即便说:“行,我这就出来,马上。” 挂掉电话,我这才将手机还给这个姓张的司机。 他刚才全程听见我和刘汉生的对话,此刻更是一脸瞠目结舌的看着我。 “你不是要报警吗?报啊!”我对着他微微一笑。 他嘴角牵扯了几下,继而满脸惶恐的看着我,说道:“兄……兄弟,你……跟刘市长认识?” “你是他的司机居然不知道我跟你们刘市长的关系,那你太不合格了吧?看来待会儿我得跟你们刘市长说道说道了。” 一听我这话,他立马秒怂。 立刻打开车门,急忙下车就对我说道:“这位兄弟,是我有眼无珠,顶撞你了,你可别……” 他没说完,只是看向再次从地上站起来,嘴角还留着血的王权,冲他吼道: “还不赶紧滚过来!” 王权屁颠屁颠地走过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一脸委屈的说道: “张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这两个神经病,一定要重判他们……” 他话音未落,这个张哥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打得他一脸懵逼。 “还说!道歉!马上给他们道歉!” 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仍是一脸茫然道:“张哥,这……为啥呀?” 王权话音未落,张哥反手又是一记更响亮的耳光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王权被打得原地晃了晃,嘴角的血混着唾沫星子飞溅出来。 他彻底懵了,捂着脸,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张、张哥……” “闭嘴!” 张哥额角青筋直跳,他现在估计恨不得掐死这个不开眼的东西。 他转而面对我,腰不自觉弯了几分,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笑容,与刚才的倨傲判若两人: “兄……兄弟,误会,这都是天大的误会!这王八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向王权,厉声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点道歉!” 王权虽然还没完全搞清状况,但看到自己最大的倚仗张哥都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哪里还不明白踢到了铁板?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和慌乱。 “哥、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贱!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他说着,竟开始自扇耳光,啪啪作响。 “我该死!我该死!”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站在一旁的陈梅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看跪地求饶的王权,又看看脸色发白的张哥,最后目光落在我和阿宁身上。 她突然来到阿宁面前,再次冲他喊道:“周宁是你吗?” 她见阿宁没反应,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急忙向他做手语,看来她知道阿宁是聋哑。 但阿宁却突然开口道:“我能听见,是我。” 陈梅顿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阿宁的胳膊,眼眶就红了: “真的是你?你……你能说话了?” 阿宁轻轻点头,并没有那么激动。 而一边的王权见状,连忙向陈梅问道:“阿梅,你……你认识他们?” 陈梅没有理他,眼睛都在阿宁身上。 而那个张司机更是一脸惶恐,急忙说道:“阿梅,这是你朋友吗?你快跟他们说说,这都是一个误会啊!” 陈梅还是没有理他们,继续对阿宁说道:“周宁,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阿宁还是淡淡地点点头,并没有说话。 而王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又对陈梅说道:“阿梅,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强迫你……可我,我也是被逼无奈,是张宏非要你的……” “你放屁!” 张宏厉声打断他,眼神凶恶:“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在渝州混不下去!” 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又连忙对我说道:“兄弟,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就是……就是答应吃个饭,其他的一概不知啊!都是这王八蛋自己瞎搞!” 我就喜欢看这种狗咬狗,刚才一个个的还趾高气扬的,要让我牢底坐穿。 现在知道我跟刘汉生关系匪浅了,态度瞬间逆转。 精彩,真是精彩啊! 第1454章 人性啊 就在王权和张宏争执不下时。 小区门口方向,终于传来刘汉生的声音: “江禾兄弟,还真是你啊!你啥时候回来的啊?” 我一转头,就看见刘汉生正快步向我们走来。 张宏一见,如同见到阎王,脸色白了又青,慌忙迎上去两步,却又不敢靠太近。 “刘……刘市长。” 刘汉生没有理会他,快步来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笑道: “好小子,比上次回来结实多了啊。” 就这么一个动作,就让张宏和王权二人刮目相看,纷纷愣在原地。 我对刘汉生微微一笑,说道:“刘哥,我手机坏了,里面的号码都没了,想找你又联系不上你,还好这里遇到你司机了。” 刘汉生依旧带着热情的笑容,向张宏看了一眼,这才向我问道: “江禾兄弟,你刚才不是说遇到点事情么?咋回事啊?” 我看向张宏,还没等我说话,张宏便主动开口道: “刘市长,是这么回事……” 他说着,伸手指着王权,然后继续说道: “这个人在这里拦我,非要请我吃饭,没安好心,还很这位江兄弟闹了矛盾。” 这张宏不愧是市长的司机,反应够快啊。 王权一听这话,脸色苍白急忙想要反驳。 张宏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便又开口道:“王权,我刚才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们任何事情都是讲方式方法的!?你在这里来拦我,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王权这人倒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没受到威胁,反驳道: “你胡说八道!张宏你是要跟我撕破脸是吧?那我今天就放着刘市长的面,说说你干的那些事!” “闭嘴你!”张宏急了。 刘汉生却向他扬了扬手,向王权说道:“你说。” “刘市长,我承认,我是找张宏帮个忙,拿下一个旧城改造的工程……可我这前前后后我给他塞了好几万的红包了,这张宏还是跟我各种刁难,就那天,他旁敲侧击的跟我说,想跟我女朋友睡一觉……” 刘汉生一听这话,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他冷幽幽的目光直视着张宏,说道:“有这回事?” 此时的张宏,脸色都青了,他慌不迭的说道: “刘市长,你听我说,他是在诽谤我啊!” 王权接过话,冷哼一声:“我可没有诽谤你,我有证据的!我每次给你红包,我都有录音。” 一听这话,张宏顿时一个踉跄,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而刘汉生更是怒不可遏的说道:“好你个张宏啊!在我眼皮子下搞这些小动作是吧?你现在最好去公安局说清楚,别等我找人来找你。” “刘市长,你,你听我说,我……” “滚!”刘汉生怒道。 张宏一个屁都不敢放了,只是狠狠瞪了王权一眼。 而王权也突然态度端正的道歉:“刘市长,我也已经严重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改,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投机取巧了。” 刘汉生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一句,转而便对我说道: “江禾兄弟,让你看笑话了,我自己的司机居然发生这种事情,我还一点不知情,我的检讨自己啊!” 我淡淡一笑,说道:“刘哥,我是不是该间接帮了你一个忙呢?” 刘汉生连连点头:“当然,你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自己的司机存在这么大的问题,我都不清楚,我也有罪啊!” 他叹了口气,又连忙对我说:“走,去我家里聊。” 我点点头,转头看着阿宁,说道:“阿宁,你跟我一起,还是跟你的同学好好叙叙旧?” 阿宁却摇了摇头,很果断的说道:“江哥,我跟你去。” 我也没再多说,阿宁也撇下陈梅,跟着我一起去了刘汉生家中。 刘汉生安排晚饭后,便带着我去了书房,我让阿宁在客厅等着。 来到书房,刘汉生便递给我一支烟,说道:“你这是才回来?” 我点上烟,回道:“嗯,昨天到的。” “为江梓公司回来的吧?”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是昨天回来才知道的,这事情有点复杂。” “我当时知道时也很震惊,我甚至为此还去找小梓聊过,她跟我说是她自己的问题,但她也一直在想办法。”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刘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的,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你说。” “你知道我之前在城南监狱服刑,我还让你帮我调查过我义父的入狱档案,你还记得吧?” 刘汉生抽着烟,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我后面有两次去见他,都被告知探视满了,其实第一次我就感觉很奇怪,因为我在那里面那几年,从来没人去探视过他……而且我今天去,居然又满了,这明显有问题啊!” 刘汉生眯着眼睛,缓缓点头:“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嗯,能帮我获得探视机会更好,我想知道出什么事了。” 刘汉生眉头微皱着,点了点头:“这事儿倒不难,明天吧,明天我帮你问问。” “行,那就太感谢你了。” 他笑笑道:“这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对你来说的大事应该是江梓的公司。” 我长叹一声道:“是啊,不过这事儿急也没用,我知道是谁干的,对方实力不小。” 刘汉生又笑了笑道:“那看来是冲你来的啊?” “算是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你这次回来不会这么快就走吧?” “嗯,我得帮江梓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担当,不过你自己当心,有什么需要,我力所能及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点点头说:“可能当时候真的会麻烦你了。” 刘汉生摆了摆手,随即又正色问道:“对了,你父母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 “找到杀人凶手了?” “嗯,已经死了。” 刘汉生眉头一皱:“死了?怎么死的?你杀的?” 我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是,那你会不会抓我啊?” “我抓你干什么?我又不是公安,再说了,这事儿是发生在香江的,我们也管不着啊。” 我这才沉声说道:“不是我杀的,不过这件事情也挺复杂,这个凶手只是一把刀,他后面还有幕后主使。” “哟!怎么会这么复杂?知道那个凶手当初杀害你父母的真实原因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跟我的身世有关,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是我的养父母。” 刘汉生顿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1455章 带我走吧 他一脸诧异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道:“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我现在只知道我亲生母亲死了,父亲不太清楚还活着没。” 顿了顿,我又顺势说道:“要不你动用一下你的关系,帮我查一下,他叫林少华。” 刘汉生点了点头,说道:“行,回头我找人查一下,有消息跟你讲。” 我点头笑道:“刘哥,你现在这是升官了啊?之前好像不是市长吧?” 刘汉生讪讪笑道:“也是最近才迁升的,明年咱们市就要独立出去了,最近很多工作要做。” “独立出去?什么意思啊?” “直辖啊!已经有公告了,这已经不是内部消息了。” “哟!那你这算是连升几级啊!恭喜啊!” 刘汉生缓缓笑道:“也意味着需要处理的事情会更多,你看我身边的司机都……算了不说了,这事儿说出去都丢人。” “刘哥你也消消气,这种事情你也没办法管,只能以后多注意一下。” “是啊,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在这个位置上,一句话都能决定很多事情,累啊!” “那要不晚上我找两个小妹给你按摩放松一下?”我打趣道。 刘汉生笑着指了指我,道:“你小子还是这么滑头。” “人之常情嘛,到底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联系。” “要,我要你给我按。” “哟!能帮刘哥按摩,那可是我的荣幸。” 说着,我直接走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按了起来。 “刘哥,你说我这算不算拍你的马屁啊?”我笑问道。 “你小子要是拍我马屁就不会这么简单了,再说了,我也没什么值得你拍的。” “刘哥那你可就说错了,你这样一个大人物,想拍你马屁的估计能组成一个团了。” 刘汉生还是淡淡的笑着,我跟他的关系其实也不见得有多好。 只是这几次的接触,他确实也把我江禾当成了一个朋友。 当然,我也没有去利用他。 他把我当朋友,那确实也是我的荣幸。 我要是想着利用他这层关系给自己谋出路,那才是对朋友的不忠。 所以我可以随便和他开玩笑,他也不会生气。 这里没有别人,他虽然贵为市长,但也是个男人。 我们聊了很多,吃饭的时候还一起小酌了两杯。 我将他手机号存下后,用新买的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方便之后联系。 离开时他还给我们安排车,但是被我拒绝了。 能不麻烦他就不要去麻烦他,特别是这种小事,容易引起一些麻烦。 只是我没想到,我和阿宁从小区出来时,那个叫陈梅的女人,居然还在等着我们。 不,我是说是在等阿宁。 一见我们出来了,她连忙跑了过来,向阿宁喊道: “周宁,刚才忘记了问你的联系方式了,你有手机吗?” 这是阿宁的事情,我自然没有插话。 阿宁看着她,没有很冷漠也没有很热情,只是很平静。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的手机没有卡,打不了电话。” “哦,那……你记一下我的号码吧,13212……” 人家阿宁都没答应,她就主动把号码念出来了。 阿宁却没有要记下她号码的意思,转而对她说道:“你叫陈梅吧?不好意思我才想起来。” “对,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呀?”陈梅甜甜的笑着。 我仔细看着她,这个女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她长得也还挺不错,五官也比较精致,属于漂亮的类型。 其实我挺想看看阿宁对感情是怎样的,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陈梅,有进一步的发展。 只是看阿宁这冷漠的样子,估计很难。 不过陈梅倒是挺热情的,她继续说道:“你是一直都在渝州的吗?” 阿宁没有回答她,只是淡淡的对她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阿宁说完,便快步跟上了我的脚步。 我正打算打车离开时,陈梅却又追了过来,她一脸为难的说道: “周宁,我……其实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阿宁依旧淡淡回道:“对不起,我帮不了什么。”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什么的,就是……” 她停顿一下,突然低下头喃声说道:“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个叫王权的确实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但他根本没把我当回事……甚至把我当商品,我真的受够他了。” “我现在不敢回去了,他一定会打我的,我的意思是……我能跟你走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你的。” “不行。”阿宁毫不犹豫,直接拒绝。 这确实是他的性格,哪怕这是曾经是他喜欢过的女人。 可阿宁似乎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只对我忠心耿耿,对别人似乎都差点意思。 她被阿宁如此决绝的拒绝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 不过她似乎没打算放弃,那双眼睛里瞬间布满一层水雾,嗓音也沙哑起来: “周宁,我知道以前……你喜欢我,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是喜欢你的,但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我需要出去赚钱,所以我只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知道的,我当初学手语就是因为你的关系,我想更加了解你。” “只是后来家中变故,我不得不放弃学业远离家乡……这些年我也吃了很多苦,做过很多工作,后来认识了王权,也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确实帮了我。” “从那之后我就跟他在一起了,但他真不是个东西,表面上是对我好,可背地里却乱来,赌博就不说了,还在外面找女人,你说我……” 没等她继续说下去,阿宁便冷漠的打断道: “陈梅,不好意思啊!你的这些事情我并不感兴趣,我们要走了,再见。” 说完,他向我使了个眼神。 我立马招下一辆出租车,阿宁率先上了车。 我则转头对陈梅说道:“回去吧!我们的世界,不是你能参与进来的。” 说完这句话,我上车关上了车门。 可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没打算放弃,继续冲阿宁喊道: “周宁,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刚才认出你,你知道我多激动吗?你带我走吧!求你了……”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风中。 我扭头看了阿宁一眼,他依旧淡定,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小声说道:“怎么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这不是你的初恋吗?” 阿宁突然笑了一声,向我反问道: “江哥,我要是真的在乎她,就更不应该带上她了,你说对吗?” 第1456章 朱莉其人 我和阿宁回到江梓住处时,看见门口停着三辆车。 一辆奥迪100,一辆尼桑公爵,还有一辆丰田佳美。 三辆车都是在当时内陆价值不菲的,哪怕是在豪车多如牛毛的香江,也是不小的阵仗。 这是什么情况? 我将车停好后,便和阿宁一起走进了别墅里面。 门口竟然站着两三个身穿黑色T恤身材高大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保镖。 见我和阿宁进来,三个人拦住了我们。 “你们谁啊?”我立刻问道。 三个人也不说话,我顿感不妙,立刻向阿宁示意了一眼。 如同砍瓜切菜,这三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在阿宁手上都过不了半招。 把他们搞定后,我立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大厅里的气氛也比较凝重,江梓正在沙发上坐着,她看上去没什么异样。 倒是她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腰背挺得笔直的女人,女人身后同样站着好几个身穿黑T恤的保镖。 我和阿宁突然出现,几个保镖立刻向我们看了过来。 我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江梓身前,向她问道:“没事吧?他们什么人?” 江梓向我摇了摇头,没等她说话,我便转头看向她对面坐着的女人。 第一眼,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皮肤白嫩,红唇皓齿。 看上去很有自信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眯了眯眼睛,看着我。 “江先生,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她反而先开口喊出了我的名字。 “你是谁?” 她站起身来,微笑着向我走过来,并友好地向我伸出手。 “朱莉,我们见过,你忘了?” 朱莉?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不就是如今这个什么SG的现任总经理么? 她怎么来这里了? 但我也没见过她啊,只是觉得她很眼熟。 “我们在哪里见过?”我立刻问道。 江梓这时提醒道:“江禾,你还记得当时我父亲他们那三兄弟吗?” 我再次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当然还记得,江云峰是老大嘛,老二我记得姓唐,还有个老三道上叫他三爷。 难道这女人和另外那两个有关系? 我仔细一想,忽然就记起来了。 我是说那么眼熟,我还真见过她。 她就是那个老三的女儿,之前在她开的酒吧里见过,但就那么匆匆一面。 我没想到,她居然还认识我。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没想到朱莉就是老三的女儿! 我顿时冷笑一声,立刻松开她的手,说道:“什么意思?带这么多废物来想吓唬谁?” “江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啊!我来这儿只是和江小姐谈点正事,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 “谈事就谈事,带这么多人做什么?” 她浅浅一笑,重新坐了回去,淡定的说道:“他们都是我的保镖,我去哪他们自然会跟着。” 说完,她又特意补充一句:“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江先生认为的那些意思,我只是个商人,不搞你们江湖上那套。” 这时,刚刚被阿宁解决的那三个保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纷纷对朱莉说道: “老板,对不起!我们……” 没等他们说完,助理便冷冷开口道:“废物!滚出去!” 三个人咬着牙鼻青脸肿地退了出去。 朱莉又抬头看向我,笑了笑道:“江先生好身手啊!不过无缘无故殴打我的保镖,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冷笑一声,道:“你再跟我废话一句,信不信连你一块收拾了!” 我的话一出口,她身后那几个保镖瞬间往前走了一步。 朱莉却扬了扬手,依旧淡定的说道:“江先生,何必那么大气性呢?我只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打架的。” “谈事就好好谈,让你的这些废物滚出去!” 那几个保镖看我的眼神凶神恶煞,就像伺机而动的狼崽子一样,对我虎视眈眈。 朱莉却笑了笑,向身后那几个保镖挥了挥手:“听见没,叫你们滚出去。” “老板。” “滚呀!” 几个保镖只好往外走,路过我身边时,还故意瞪我一眼。 我什么时候让人这么瞪过了,猛地抓住瞪我那保镖。 他想挣扎,但毫无作用。 “来!你再瞪我一下试试!” 他还真敢瞪我,甚至还骂了我一句:“草泥马的松手!” 我将他抓近了一些,与他对视着,一字一顿的说道: “上一个想这么骂我的人,坟头草都半米高了,你是真敢啊!” “我踏马叫你松手!你算个什么东西!香江来的吊毛跑我渝州来撒野,你不想活了?” 我笑了,反手将他扔给阿宁,说道:“阿宁,拖出去,把他眼睛给我挖了。” 阿宁人狠话不多,硬生生拽着他头发将他拖了出去。 朱莉这时开口道:“江先生,你在我眼皮子下对我的人这么做,你当我是空气吗?” 我慢慢走向她,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说道: “你给我听着!你们要聊什么好好聊,我不管,你的人眼睛喜欢乱看,我帮你处理一下,就不用你动手了。” “啊——!” 外面,传来一声惨不忍睹的叫声。 朱莉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她显然是想用这方式来吓唬我。 可没想到,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紧接着,外面又传来一阵打斗声。 很明显,那群保镖跟阿宁动手了。 但我丝毫不担心,这些人对阿宁来说就是挠痒痒的。 江梓却担心的喊了我一声:“江禾。” 我回头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管,我心里有数。 再次回头看向朱莉,她看我的眼神也不像刚才那般桀骜,但还是故作镇定的样子。 她就这么盯着我,却没有再说话。 最后只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对我说道:“江禾,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便走。 当她来到外面,看见他带来的这七八个保镖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时,更是一个踉跄。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脚步匆匆地走了出去,飞快地回到了车上。 也就在这时,林浅和娇娇姐突然从外面回来。 她们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那三辆车离开的方向。 娇娇姐却是一愣,她急忙走了进来,向江梓问道: “小梓,是不是她们又来了?” 听娇娇姐这话的意思,看来这朱莉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林浅也连忙走过来,向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向她笑了笑道:“小事,你们去哪了啊?” “江梓姐说想尝尝香江的菜系,娇娇姐就带我出去买了菜。” 她提了提手上的菜篮子,低头时看见地上的血迹,连忙抬头问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这地上怎么有血?” 第1457章 难! 林浅是阿sir出生,观察力自然不用说。 她看着地上的血迹,又转头看向刚才那三辆车离开的方向,顿时眉头一皱: “刚刚那些是什么人?出什么事了?” 这事儿我也没想瞒她,便简明扼要的对她说道:“SG公司的,来找江梓麻烦,被阿宁打走了。” “你们没事吧?”她连忙又问。 “没事,先进屋吧。” 回到屋里,娇娇姐正在和江梓聊着。 “小梓你没事吧?她们怎么又来了?”娇娇姐不安的问着。 江梓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不答应,他们始终还会再来的。” “什么事情?”我立马问道。 “我手中还握着公司的一些股份,这一个月以来,这已经是第四次来找我了,想把我手里的股份买过去。” 江梓说完,就连娇娇姐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太欺负人了!她们怎么能这样?这次还带这么多人来!是想怎样啊?” 江梓却摇了摇头,强颜笑了笑道:“没事,别担心,我能应对的。” 应对,这怎么应对? 今天要不是我和阿宁回来看见了,这朱莉恐怕也不会那么轻易罢休。 就像娇娇姐说的,带这么多人来,分明就没安好心。 不行,真的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我该怎么做? 宋青山那边根本说不通,如今江梓手里这点股份,也根本不足以拿到公司的话语权。 而且这商业中的事情,也根本不可能通过暴力的手段去抢回来。 现在的局面,难! ……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在想着怎么帮江梓把公司夺回来。 我咨询了很多专业人士,甚至香江那边的顶尖律师。 他们给我的回答,都是一个字“难”。 我知道很难,但再难也得做啊。 现在的情况就是,要么直接在资金上碾压宋青山的资本,直接用巨额资金将公司强制收购回来。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但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 更何况,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 就是江梓所说的,通过公司里的老股东,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 但江梓给所有股东都打过电话,明确不想卖,并且即使卖,也完全高于市场价。 可这又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杀人越货抢地盘的事情我熟,但这商业上的很多手段,我也是个半吊子。 但我知道,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着急。 越急,越容易出事。 江梓统计了一下,就算以正常价格收购股东手里的股份,也差不多要将近一个亿。 那个年代的一个亿,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还仅仅是正常价格,按照这些股东的开价,少了两个亿几乎不可能。 江梓想收购这些股东手里的股份,那也是天方夜谭。 这天下午,我又和江梓在书房里讨论着。 她特意在一个白板上画出了清晰的SG股权结构图,比较复杂。 她指着上面的结构图对我说道:“目前的情况就是,宋青山个人持股28%,加上他的一致行动人和关联公司,可控股权大约在35%-40%之间,也是单一最大股东。” “而我手中有20%,几个股东手里大约有20%左右,剩下一部分在散户手里。” 我看着江梓画出的结构图,我吸了口烟,沉声说道: “所以,即便咱们将所有股东手里的股份收过来,也未必够啊!” 江梓点了点头:“是这样,主要是宋青山那边拥有最终决定权,哪怕他只有1%的股份,那也是他说了算的。” 听完江梓所说的,我只感觉一阵头疼。 你说你要跟我玩江湖上的那套,我不怕你,你想怎么玩,我奉陪到底。 可是这商战,我是真有点没底。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向江梓问道:“你现在有什么主意没?” 江梓摇了摇头,沉声说道:“还是像我们之前聊的那样,要么跟他打资金战,但我们打不赢;要么,就是收购股东手里的股份,只要让我的股份超过百分之五十,那样我就有一票否决权。” “你不是说宋青山有最终决定权么?” 江梓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他只是最终决定权,一旦我有一票否决权,他也别想干任何事。” 我抖了抖烟灰,笑道:“这不就是你不想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吗?” “对,就是拖呗,我不相信他的资本真能拖那么久。” 我始终觉得这两个办法都不靠谱,无论是哪一种,都会将自己逼到绝境。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从古至今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且宋青山这号人,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他的心思我还是摸得清。 我们能想到的,他一定也想得到。 搞不好,他就是故意引我们入局。 我随即向江梓问道:“小梓,你找那些股东购买他们手里的股份时,他们有没有说过多少钱都不卖的这种话?” 江梓微微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好像没人这么说,只是他们的出价都太高了,远超市场价。” 我又吸了口烟,缓缓分析道:“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宋青山故意在引咱们入局呢?” “什么局?”江梓眉头紧蹙。 “目的就是让你收购这些股东手里的股份,这样一来,你会花极其大的代价。” “这……不太可能吧?”江梓还有点不相信。 我却笑了笑道:“宋青山这个人,跟他斗,必须用逆向思维……我是不太懂商业中的这些事情,但对宋青山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让咱们以最大的代价,获取股份,然后他再通过一些手段稀释你的股份,最后人财两空。” 听完我说的后,江梓顿时就愣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绝望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完全没办法了?” “倒也不是没办法,我刚才说了,想跟他斗,就必须逆向思维。” “你的意思是?” “朱莉不是三番两次找你收购你手里的股份吗?我估计就是宋青山让她这么做的。” “她就是宋青山养的一条狗,宋青山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根本没有话语权。” “所以,我的意思,干脆就卖给她。” “什么?!”江梓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我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继续说道:“他不就是想把你彻底赶出公司么?那就如他的愿。” 停顿一下,我又继续说道:“但他的最终目的,应该不是你,而是我。” 第1458章 逆向思维 “你?”江梓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对,他没有必要针对你,而且我跟他之间确实有一些复杂的恩怨,可能来自我父亲。” “可是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很明显,想切断的退路,他知道我会不顾一切帮你,我会卖掉我在香江的物流公司,然后再通过你这边,稀释你的股份,最终切断我的一切退路。” 江梓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才说道:“这么复杂的吗?”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江梓你要相信,宋青山这个人远远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局,他肯定部了很久了,甚至从我跟他签合同那天,就已经开始了。”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相信我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江梓几乎没有犹豫,便说道:“这还用说吗?我谁都可以不信,唯独信任你。” “那咱们吵一架吧。” “啊?”江梓顿时满脸惶恐的看着我。 “你没听错,我们吵一架,最好打一架。” “干嘛呀?老公。”江梓忽然慌了。 “你别着急,我刚刚说了,宋青山的目的是我,你对他来说就是个棋子,可有可无。” 江梓眉头紧蹙道:“所以,你这么做是想让他放弃我这颗棋子?” “没错,他的重心就不会在你这里了,然后你再卖点你手里的股份,这样一来,他也知道我没有帮你。” “能行吗?”江梓还有点犹豫。 “相信我!” 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可能对商业上的一些事情不太懂,但我了解宋青山这个人,想要对付他,就不能跳进他给咱们设的坑里。” 停顿一下,我又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公司拿回来,一直在他给我们设置的这个坑里来回横跳,他就等着我们跳进去呢。” 听我这么一说,江梓才恍然大悟。 她长吁口气:“难怪,我们始终没有好的办法,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收购股东手里的股份。” “对,所以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根据他给我们设的坑里由着他胡来。” “可是……我们吵架,他会相信吗?”江梓担忧的问道。 “所以一定要真实。” “如何真实?” 我想了想,说道:“我去找朱莉,就说我能让你签转让协议。简单说我就去投靠她,甚至……故意让你抓到我跟她狼狈为奸,要做就把事情做绝。” “你会有危险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江梓的头发,轻声说道:“放心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现在?”江梓重复了一遍。 我重重点头,说道:“既然要真实,那就要出其不意,而且……不能告诉身边任何人,包括娇娇姐。” “不告诉她们吗?” 我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告诉他们就做不到最真实的反应,宋青山虽然人没在这边,但他肯定安插了很多眼线……” 我停顿一下,又向她问道:“包括那天朱莉带这么多人来找你,我觉得也是宋青山的主意,目的就是想看我对这件事的态度。” 江梓恍然大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之前来找我,只是她一个人来的,而且态度还算客气。” “所以别犹豫了,待会儿吵起来,等娇娇姐她们进来后,你直接当着她们的面,打我一巴掌。” “打你干嘛呀?吵架就吵架呗,我会吵架。” “我不相信你会吵架,所以能动手就不要废话。” “我不,我不会打你。” 我伸手轻轻捧着她的脸,看着她那双桃花眼,轻声说道: “小梓,你不要犹豫,你也要相信我!待会儿一定一定要果断,千万不能手下留情。” 她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说道:“为什么啊?而且这里也没有别人,没有必要这样啊!” “真实,懂吗?一定要让我们身边这些人最真实的反应。” 她咬着嘴唇,似乎在做心理建设。 好一会儿,她才重重点头:“好吧,那……我们吵架过后,你是不是就不在我这里住了?” “那肯定呀,我不都说了嘛,咱们一定要最真实的反应。” 她有一阵迟疑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抱了抱她,安慰道:“好啦!这就是演戏,别当真。” “可我不想跟你吵架,更舍不得打你。” “你舍不得打,那宋青山可就要打我了。” “那更不行,我听你的还不行嘛。” 她委屈巴巴的吸了吸鼻子,突然又向我问道:“那我把股权转让给她后,我又该怎么做呢?” “拿着这笔钱去重新创办公司,我相信SG公司里还有很多信任你的人,他们一定会来跟随你的……那个时候宋青山的注意力也不会在你身上了。” 江梓突然激动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可以重新创办公司啊!再去找那些被他单方面毁约的合作公司,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合作啊!” 我笑了笑道:“你看我说的对吗?一旦跳出他给我们设置的圈套,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嗯!真是的,害我愁了这么久,老公你真厉害!” 说着她用力地在我脸上啵唧了一口。 “就脸呀?待会儿吵架后,咱们可很难再见面了哦!”我坏笑一声说。 我话音未落,她便双手勾着我的脖子,很粗鲁地向我的嘴巴吻了上来。 窒息,嘴皮发麻。 她的吻技是越来越娴熟了,舌头灵巧得像一条小蛇。 许久许久过后,我们才松开彼此。 我抽了根烟,缓了一会儿,才对她说道: “准备好了吗?来了哦!” “等一下!我们怎么吵啊?什么话题?” “我来,你配合我就行。” 她又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重重点头。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从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咦!这不是……我之前让六子转交给你的那张卡吗?” “对,里面的钱我没动,还往里存了些,你现在需要钱,你拿着。” 江梓愣在原地,看着我递过去的银行卡,眼眶一红。 “老公……这是我给你的,你怎么……”她的声音哽咽起来。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我钱够用就行了,要不了这么多,你接下来创办公司到处都需要用钱,拿着。” “可是……” “别可是了,快点拿着。”我毋庸置疑的说道。 她这才接了过去,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道: “老公,你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公!” 第1459章 吵架! 听着她这句话,我心里何尝不是暖暖的。 我又抱了抱她,安慰道:“好了,快把卡收起来。” 她收起卡,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江禾,你身边那个叫阿宁的,我好像真的见过他。” 听着江梓这话,我怔了一下。 因为我还记得,她之前就说过。 那还是在陆振东的别墅里,江梓第一次见阿宁,她就跟我说了那么一句话。 她觉得阿宁很眼神,我当时并没有在意。 因为阿宁本身样貌就不出众,大概率是撞脸。 可这是江梓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不得不让我感到好奇。 我随即向她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 “就在渝州,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你确定是他?” 江梓眯了眯眼睛,似乎也不太确定,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但我确实见过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阿宁还有个和他长得一样的孪生兄弟? 不过我从来没听阿宁提过他家里的事,只知道他有个姐姐,别的一概不知。 我点点头道:“行,这事儿我知道了,回头我问问他。” “嗯,”江梓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说道:“那来吧!我准备好了。” “嘭!” 她话音刚落,我便将旁边的烟灰缸用力砸向白板上画着的股权架构图。 怒声骂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要钱吗?老子才没这么多钱给你,你是我谁啊?老子凭什么当这冤大头?” 江梓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她的反应也很真实。 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继续大声吼道:“别说一两个亿,就是一两百万我也不会给你。” “怎么?当我是冤大头,你现在遇到事了知道找我了?那你他妈有钱的时候怎么不给我呢?” “你这些破事,老子不想管,你爱怎么办怎么办,老子又不止你一个女人,滚蛋!” 江梓在愣了一会儿后,才接过话气呼呼的说道: “江禾,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我对你不薄吧?” 我冷哼一声,继续大声嚷嚷道: “那又怎么了?那不是你自己舔我的吗?跟你说实话,老子也就是看在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加上有点钱,愿意跟你接触。” “你现在啥都没了,我凭什么要跟你一起吃苦?老子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敲门声,还有娇娇姐的声音: “小梓,江禾你们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随即,书房门就被打开了。 娇娇姐急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林浅和孙健他们。 看来都听见我们的争吵了,个个都面色凝重的看着我们。 我没管他们,继续对江梓说道:“我再说一遍,你的这些烂事我他妈不想管,你还想让我卖点物流公司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做梦吧!” “啪!” 江梓果断给了我一巴掌。 很用力,角度也拿捏得很刁钻。 娇娇姐她们见状急忙走过来,将我和江梓分开。 娇娇姐一脸焦急的说道:“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都冷静一下!” “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江梓红着眼睛,伸手指着门外,气呼呼的说道。 我摸着脸,狠狠瞪着她,说道:“行!我滚!我这就滚!我他妈稀罕在你这儿!” 说完,我就往外面走。 娇娇姐却拉住我,说道:“江禾!你给我站住!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你一个大男人的,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我用力甩开娇娇姐,看着她冷声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我是男人怎么了?男人就得承担一切呗?” “不是,你怎么会这样?江禾,你怎么让我那么陌生呢?” “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被这个女人鬼迷心窍了!她现在公司落难了,我也在帮她一起想办法。结果呢……她却打我的主意,还想让我卖点香江的公司,真是笑话!” 娇娇姐听到这个解释,顿时摇了摇头,不可置信的说道: “江禾,小梓对你那么好,她现在落难了,你难道不应该这么做吗?” 江梓立刻接过话,说道:“娇娇姐别说了,我算是把他看明白了,让他走吧,我也不想在看见他了。” 我再次往外面走,孙健却拦住我,说道:“江哥,这……确实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江梓也……” “你帮她说话是吧?” “我是就事论事,咱们不能这么混蛋。” 我脸色一变,往前走了一步,冷声道:“我混蛋?你再说一遍!” 六子急忙走过来,拉着孙健,同时对我说道:“江哥,你别生气,咱们有什么事一起坐下来好好聊,我们都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冷笑一声,回头看着江梓,说道:“所以,你们都愿意相信她?好啊!那你们就帮她解决呗,老子不是圣人,一两个亿我他妈拿不出来。” “就算拿不出,也一起想办法啊!江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娇娇姐也接过话冲我吼道。 江梓已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她哭得很伤心,根本看不出来是在表演。 我也立刻伸手指着孙健,说道:“我叫你给我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 “我不让!江哥,咱们这一路走过来,你是什么人我孙健清楚。还是说这是你的计划,如果是,你跟我们说清楚,我能理解的。” “不是什么计划,老子也没有计划。”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孙健依然摇头:“我还是不下相信你会这样,你想走可以,从我身上踩过去。” 所有人都看着我,只有林浅和阿宁一直没有说话。 我看了他们一圈,冷笑着说道:“你们一个个的真行,真把我江禾当圣人了是吧?老子就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大的本事。” “你们既然觉得我江禾变了,那从现在开始,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完,我猛地一把将孙健推开。 他被我推了个踉跄,六子急忙扶住他,冲我说道: “江哥,你到底为什么啊?” “别他妈叫我江哥!”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只有阿宁跟了上来,其他人都看着我,眼神复杂至极。 娇娇姐还在我身后喊道:“江禾,你确定要走吗?” 我没回答她,只听到她又说道:“好!你今天敢走出去,以后就别再叫我姐了!” 第1460章 打折他一条腿 我依然没有丝毫停顿,下楼后就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我知道,他们现在可能恨透我了。 但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得更加真实。 只有阿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他也不说话,就默默地跟着我。 从别墅出来后,我点上烟用力吸了一口,依旧还表现得很气愤的样子。 我回过头,向阿宁问道:“阿宁,你说我错了吗?” 阿宁摇了摇头,哑声道:“我不知道对错,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 这就是阿宁,他从来都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哪怕我真的要去杀人放火,他也会跟我一起去干。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着说:“还是你理解我,咱们走吧。” “江哥,那咱们现在去哪?” “先找个酒店住下。” 我特意找了一家SG旗下的星级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我知道朱莉肯定会查我在渝州所有的行程,入住SG旗下的酒店,为的就是让她主动来找我。 进房间后,我就对阿宁说道:“阿宁,明天早上不管听见任何动静,看见什么,都不要动手。” 他点了点头,便睡下了。 这一夜我自然是难以入眠的,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更不知道我这个计划,能不能瞒天过海? 宋青山这个人,可不像陆明远,他太阴了。 …… 一夜未眠。 次日早上七点,我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 她果然来了,全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这也不难猜,上次她在江梓家里吃了那种亏,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听脚步声,她今天带来的人,应该不比那天少。 “滴——” 开门声。 还在睡熟中的阿宁瞬间睁开眼睛,我立刻向他摇了摇头。 阿宁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我也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中。 紧接着,便听见脚步声走了进来,那脚步声很轻。 这个女人也真是太异想天开了,她觉得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们拿捏了。 殊不知,她才是那个被拿捏的人。 我能感觉到,有人站在我床边,应该是个男人,手里应该还拿着家伙事。 阿宁那边应该也是一样,但我和阿宁都没有动。 直到朱莉咳嗽一声,我才配合她睁开眼睛。 果然,一把刀正架在我脖子上。 我看了眼阿宁那边,他甚至被一把锯断的霰弹伤抵着脑袋。 我眉头一皱,看向坐在床尾椅子上的朱莉。 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干净利落的扎了个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挺飒的。 “嗨!我们又见面了!” 她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房间站着的几个黑衣保镖,外面应该还有人。 “几个意思啊?”我这才开口问道。 “你不是应该在江梓家里么?怎么还跑酒店来了?” “我来酒店怎么了?需要跟你打招呼吗?” 她冷冷一笑,慢慢站起身来,说道:“姓江的,我以为你比江梓更识时务,看来你还是看不懂局势啊!” “什么局势?”我假装无知的问道。 她向我走近了一些,看着架在我脖子上那把刀,问道:“我刚才要是动手,你跟你这位兄弟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天真,她真的太天真了。 我笑了笑道:“是吗?那你要不让他们动手,试试?” 拿着霰弹枪对着阿宁的那个保镖,突然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板,别跟他废话了!这个人那天把我兄弟眼珠子都挖了,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他!” 朱莉没理他,而是对我说道:“你们挺能打是吧?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马上跪下来求我。我满意了,兴许考虑留你这位兄弟一命。” “呵呵。”我淡笑一声。 “你他妈的还敢笑!”用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顿时冲我怒喝一声。 口水都喷我脸上了。 朱莉似乎也被我这声轻笑激怒,她立刻冲拿枪的保镖喊道: “给我先打折一条腿!” “慢着!”我立刻大喊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朱莉冷笑一声,“晚了!” “别开枪,有什么好好聊,我能帮你让江梓签转让协议。” 朱莉眯了眯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觉得我会信你?” “你可以信我,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来酒店住了吗?我可以告诉你,因为我跟她闹掰了。” 朱莉又冷笑一声,道:“你不是那么护着她吗?还会跟她闹掰了?” “我护着她,只是因为她有点钱,现在她啥也没有了,我干嘛还护着她?我他妈傻逼吧?” “你是这种人吗?” 她顿了顿,又说:“那之前,你还帮她那么多忙?万坤还有印象吧?” 我笑道:“那你只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不是帮她,而是帮我自己,她不过是我的跳板而已。顺带手帮了她,又得到她的人,我现在玩腻了。” “是吗?”她开始犹豫了。 可拿枪的那个保镖却突然开口道:“老板你别信他的,他们把我这么多兄弟打成那样,这笔账一定要算。” “算你妈个头!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吗?”朱莉直接骂了过去。 谁知那保镖突然将枪口转向朱莉,红着眼睛说道:“你说好的,来弄死他们俩。你现在什么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朱莉明显有些没想到,她盯着对着她的枪口,声音也不淡定了: “你……敢把枪对着我!” “我现在就一句话,这两个人死定了!你管不着!” 说完,他再度将枪口转向阿宁。 就在那保镖端起霰弹枪,准备朝阿宁开枪时。 阿宁动手了。 他速度极快地一把抓住那把霰弹枪,反方向猛地一拧。 那把枪就这么被他轻松地夺了过去。 我也在同时,一把抓住我面前这个保镖的手腕,将他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夺了过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房间里的几个保镖纷纷向后躲去,眼里露出惧怕之色。 就因为那把枪,已经在阿宁手中。 朱莉也愣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显然没想到,局势会突然逆转。 那个反水的保镖更是惊恐的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向阿宁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我则把玩着手里夺过来的匕首,抬眼看向朱莉。 脸上早已没了刚才刻意伪装的惊慌,只剩下淡淡的嘲讽。 “朱总,你这御下的本事,可有点让人失望啊。” 我用指尖轻轻弹了弹刀刃,笑道:“手下人带着火器,还敢把枪口调转向你……啧啧,这要传出去,道上的人会怎么看你朱莉?连自己的狗都管不住,你上面的人恐怕也不敢信你吧?” 朱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恼、愤怒交织在一起。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反水的保镖,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敢拿枪指着我?!” 那个保镖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道: “老板!老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想给兄弟们报仇……” “老板饶命!饶命啊!” 朱莉气得胸口起伏,怒声道:“把他给我拖出去!按规矩办!” 房间里另外几个原本吓得缩在角落的保镖,见阿宁似乎没有进一步动作。 而朱莉也重新掌控局面,立刻如蒙大赦,连忙扑上来,七手八脚地将那个保镖拖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我、阿宁和朱莉。 第1461章 你能给我什么? “还不走?”我看着朱莉,挑了挑眉。 朱莉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才重新看向我,说道: “你刚才说你跟江梓吵架了?这是真的假的?” 我冷笑一声说:“无所谓真假,我也用不着跟你解释,对吧?” “我就是有点不相信,理由呢?” “我就是一个江湖上的混混,要什么理由?谁能给我提供好处我自然对谁好。”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笑着说道: “当然,朱小姐如果愿意跟我好,我也可以帮你做一切。” 朱莉明显愣了一下,突然问道:“你说的对你好,是哪种方式呢?” 我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离我近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站在床边,她双手插兜,故作镇定。 但她的眼神骗不了人,她在害怕我。 “再近点。”我道。 她又迟疑了下,再次靠近了一些,同时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将她拉到了床上,手按在她的胸口上。 她本能地挣扎了两下,但我手上的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 “别动!再动一下,你的大动脉就会被割破。” 她看我的眼神越发恐惧,呼吸加重,胸口在不断起伏。 “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像阿宁使了个眼神。 我们之间很多时候都不需要说明,他就懂我的意思。 随即利落地下床,他昨晚睡觉连衣服都没脱,下床后便径直走了出去。 房间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跟朱莉。 我微笑着她低头看着她,说道:“你还挺听话啊!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就你这样的,还想来暗杀我?” “我赌你不会对我动手。” 我能感觉到,她在极力保持镇定。 “是吗?那玩意赌错了,你会死的。” 她僵硬的笑了笑道:“因为你没有理由杀我啊?前提是你真的跟江梓吵架了。” “我跟她吵没吵架,跟我有没有理由杀你,有关系吗?” 她看了一眼我架在她脖子上的刀,说道:“你能不能先把刀拿开,我们好好聊聊,我一个女人对你也构不成威胁。” 我随即收起刀,她也长松了口气,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她才说道:“江禾,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恩怨,对吧?” “不太对吧?你父亲的事,你忘了?难道你不想找我报仇?” 她眉头微微一皱:“我为什么要找你报仇?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是他我是我,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感谢我?” “对啊!如果不是你当初做的那些事,我可能到现在还活在她的掌控中,他就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跟你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你现在提起,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你为什么找这么多人来暗杀我?还把我的行踪调查得如此清楚?” 她笑了笑道:“江禾,我相信你也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如果我真的要暗杀你,我还会等你醒来吗?” “所以呢?”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出来住酒店了?”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补充道:“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买通了江梓家里的一个佣人,我知道你跟她吵架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相当意外的。 这个女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居然还买通了江梓家里的佣人。 也就是说我跟她这几天在家里的一切,都被她观察着? 还好,这几天我没有跟她聊太多隐私。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才笑着说道:“真有你的啊!” “所以我知道你跟她是因为钱的事吵架的,我来找你,无非是想确认一下。” “那你现在确认到什么了?” “确认你是安全的。” “所以呢?”我继续问。 这个时候我就要尽量少说话,让她掌握主动权,这样才会让她误认为她已经将我拿捏。 “所以,”她忽然凑近了一些,几乎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合作。” “你能给我什么?”我直接问。 “以前江梓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我冷笑道:“是吗?她可是把她人都给我了,你能做到吗?” 她依旧贴着我,眼神妩媚的看着我,声音轻飘飘的说道: “听着,她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并且,我只会爱她做得更好。” 我没有任何犹豫,在她说完这句话后,直接粗暴地向她吻了过去。 她没有抗拒,非常配合。 我知道,我必须和她发生点什么,才能让她彻底相信我。 这看似她把我拿捏了,实则她早就进入了我给她预设的圈套中。 我很野蛮,并没有要对她温柔以待的意思。 她确实挺会来事,很明显是个熟手了。 甚至,还主动引导着我。 当欲望从巅峰坠落后,房间里慢慢归于平静。 一宿没睡,弄得我还挺累。 我靠在床头抽着事后烟,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就好像完成了某件任务。 是啊,我们都心照不宣。 她穿好衣服说了一句话,挺让我尴尬的。 “你这方面不太行啊?” “……” 从来没有跟我有过关系的女人,说过这种话。 当然我也知道,因为我对她没感觉,再加上一夜没眠,我根本没有什么精神。 但这种话,对一个男人来说,就是侮辱。 我立刻转头看着她,眼神冰冷。 她却冲我微微一笑:“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别生气。” “你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侮辱吗?” 她却伸手摸着我的脸,故作温柔的说道:“没关系的,我认识一个老中医,能帮你改善改善。” “我去你的吧!”我一把推开她。 她咯咯咯的笑着,这才正色道:“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个只为自己想的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是啊!所以呢,咱们合作吧?” “你想让我帮你让江梓签字?”我直接开门见山。 “没错,”她点了点头,“只要你能做到,以后我就是你的人。” 说完,她还故意凑近我耳边,咬着我耳朵说道: “包括,整个SG。” 我心想,你都只是颗棋子,还跟我画这种大饼。 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不过无所谓,我要的就是取得她的信任。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要拿到了,你可不许反悔。” “你真要有这本事,我巴不得跟你在一起。” “行啊!那你就等着做我的女人吧!” 她愣了一下,突然说道:“不过呢,我还真想知道江梓要是知道我跟你的事情,她会怎么样?” “你想让她知道,你现在就可以把她叫过来。” “算了,你还是先让她把协议签了再说吧,我可不想临时出乱子。” 说完,她便从包包里拿出两份协议,放在旁边床头柜上。 我看了一眼,正是股份转让协议。 接着她又放下一张名片,对我微微一笑,道:“搞定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转身便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调侃了一句:“要是没搞定,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没等她的回应,却听见她开门后发出的一声惊叫。 那叫声,就像见了鬼似的。 第1462章 这场戏,得演下去 她这一声惊叫,也把我给吓了一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迅速套了件外套,便来到门口。 乍一看,我让我吓了一大跳。 门外走廊,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个人。 墙上、地毯上都是血迹。 这些人正是朱莉刚才带来的保镖,他们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着。 场面之残忍,让人咋舌。 而另一边,阿宁神色平静地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一点伤。 就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可这不是出自他手,还能有谁? 让我诧异的不是他能一个人面对这十多个职业保镖,还能安然无恙。 而是刚才我根本没有听见任何打斗动作! 简直恐怖如斯! 连一直保持着镇定的朱莉,此刻也淡定不了了。 她双腿明显软了一下,扶着墙才没有蹲下去。 “怎……怎么回事?”她颤抖着嗓音问道。 其中一个保镖,颤抖着手,指着一边站着的阿宁,惊恐万状道: “这……这人……是个魔鬼!” 我知道是阿宁干的,它一般也不会出手,想必是这伙人挑衅他了。 果然,外朱莉看向他时。 阿宁这才对我说道:“江哥,是他们先对我动手的。” 我向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看向朱莉说道:“你的人先动手,那就怪不得我们了,自己好好处理一下吧。” 朱莉这才转头看向地上那群保镖,嗤之以鼻的骂道:“真是一群废物!” 说完,便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我将阿宁叫进了屋,惊奇地打量着他。 他却对我浅浅一笑,道:“江哥,我没事。” “我的妈呀!阿宁,你还是人吗?那可是十多个人,你一点伤都没受?这……科学吗?” 当我问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对他来说,本身就很多不科学。 那天陆明远身边的两个高手,打得我和孙健节节败退,根本不是对手。 可是他一出现,不到一分钟,干干脆脆地解决掉那两个人。 包括后面陆明远用枪指着苏雨桐时,他的动作甚至比枪还快。 这科学吗? 根本不科学! 所以直到现在,哪怕和他认识这么久了,我依然不知道他的真实实力。 以前我还想着让他跟孙健比试一下,现在看来,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不过江梓跟我说的那句话,我依然感觉奇怪。 她为什么会说好像在哪里见过阿宁? 我不禁向他问道:“阿宁,我想问你一个事。” “嗯。” “你在认识我之前,来过渝州吗?” 他很果断地摇了摇头:“没来过。” 那这就奇怪了,还是说江梓认错人了? 可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向我提起这件事了,第一次我会觉得是碰巧,可能和阿宁长得比较像。 可她再次提起,这就不得不让我怀疑。 我该相信阿宁吗?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也感觉他神神秘秘的。 除了知道他有个姐姐以外,我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他的家人。 甚至这么久以来,他也没有回去看过他的家人。 但我又信任他,他不想说的事情,我依然不会多问。 可能是觉得我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吧,阿宁突然向我问道:“江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如果是因为我把那些人打了,影响你的计划了……” 我连忙摇头,打断他的话,说道:“没事,没怪你,他们先动手,就跟你没关系。” 他这才对我微微一笑。 这笑容,是那么单纯。 谁能想到这么单纯的背后,是一台冷血无情的杀戮机器呢?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些怕他了。 可他却又对我衷心耿耿,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跟随着我。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我深吸口气,这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了,去洗漱吧。” “嗯。” 他点头走进洗手间后,我才拿起刚才朱莉放下的股份转让协议看了一下。 就是很正常的股份转让协议,这价格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低? 当然,宋青山也不可能会开出多高的价格。 等阿宁洗漱完出来后,我便和他一起离开了酒店。 随便吃了点早餐后,我便打了辆车,直奔江梓家而去。 我知道,这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 而且千万不能心软,因为我现在也知道了朱莉买通了江梓家里的一个佣人。 她家里三个佣人,暂且还不知道是谁。 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我和阿宁下车后,便走了进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是娇娇姐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还是联系不上,他手机关机了。” 然后是孙健骂骂咧咧的声音:“江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突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啊?他不会这么混蛋的。” “他就是个混蛋!”林浅冷幽幽的附和道。 然后,是众人的叹息声。 我也在这时敲响了门。 “笃笃笃——” “谁啊?” 众人安静下来,娇娇姐向门外问道。 “是我。” 我一开口,瞬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双开门顿时被拉开,他们几个人都站在门口,纷纷面色复杂的看着我。 我率先笑了一声,说道:“干嘛呢?一个个的,不认识我了?” 孙健上前走了一步,原本一脸严肃的他,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就说嘛,江哥就不会是那样的人,你看,这不回来了么。” 六子也急忙向我问道:“江哥,你还好么?到底怎么啦?跟我们说说吧。” 娇娇姐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怨言,说道:“江禾,我不管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就赶紧去看看江梓!” 林浅跟着附和道:“她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出过门,也不吃饭。” “行,我这就看看她,你们别急。” 说完,我便往楼上走去。 孙健明显长松了口气,说道:“你们看,我就跟你们说了不要着急,我还不了解江哥吗,他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不就回来了。” 紧接着,还听见他向阿宁问道:“阿宁兄,昨晚你们去哪了?江哥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不?” 阿宁沉声回道:“酒店,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别问我。” “靠!还兄弟呢,你这都不跟哥说?”孙健嘀咕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跟着他,他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已经来到江梓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 我随即开口道:“江梓,你开下门,是我。” 第1463章 江禾,你就是个王八蛋 不料,江梓直接骂了出来。 “你回来干什么?你滚啊!我不想再看见你!” “你先来开门,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聊不行吗?” “聊什么?还有什么好聊的?” 她还是没有开门,因为我来找她之前就已经给她发过信息了,我等会儿会来找你。 也告诉她家里佣人被朱莉买通了,一定要继续装下去。 这时,娇娇姐也上楼了。 她站在我身边,对江梓说道:“小梓,江禾他可能是遇到事儿了,你先把门开开,你们两个好好聊聊,行吗?” 等待了片刻,门这才被打开。 江梓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而且是背对着门口的。 “行,我就靠在娇娇姐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娇娇姐赶紧向我使了个眼神,又对我说道:“好好聊,你再惹小梓不高兴,我真不认你了。” 说完,他便将我退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听见关门声,江梓这才转过身来。 原来她嘴里正吃着东西,难怪说话含糊不清的。 “听说你一直不出门?”我立刻小声向她问道。 她拉着我来到里面的换衣间,再关上换衣间的门。 这样一来,外面就彻底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了。 她立刻冲我笑道:“放心,我在房间里备了很多吃的,一点都不会饿的。” “你个小机灵鬼!”我伸手在她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 她向我努了努嘴,然后向我问道:“你怎么样啦?没人怀疑吧?” “没,你的表演很精彩,我差点真信了。” 江梓又一脸委屈的说:“你还说呢,昨天晚上你也把我吓一跳。” “哎哟哟,看你委屈的,来我抱抱。” 我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靠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 “今天早上我已经跟朱莉见过面了,她现在应该是对我信任了,还好昨天晚上我们没有穿帮,没想到她居然买通了你家里的佣人。” “难怪了,我是说她怎么对我的行踪那么了解。” “所以咱们还得继续演下去。”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演?” 我松开她,随即拿出朱莉给我的那两份协议说道:“这是她给我的,意思是让我找你签字,你先看看这上面的收购价格。” 江梓接过协议看了看,皱眉说道:“就是之前她给我看的价格,一样的。” “比正常价格低了多少?” “还好吧,不算特别低。” “那就签了吧,拿着这笔钱去重新来公司,我接下来会去接近朱莉,我们里应外合,把SG给她做成空壳,最后再以更低的价格收购过来。” 江梓点了点头,一脸严肃的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昨天你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我突然像是被点醒了,也知道该怎么操作了。” “是不是没我不行?”我哈哈一笑。 “对啊,你是我的主心骨,那可不是。” “可是……你得准备好了,我们又得吵一架了。”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倒没事,可是你……娇娇姐她们现在都误会你了,你怎么办呀?” “别管我,她们这样的反应才更真实。” 江梓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于是我又对她说道:“接下来,我会威胁你签下这两份协议,你可以骂我更难听点,把他们都吸引上来。” “你还想让娇娇姐她们看见你逼我?” “对,这是做给朱莉买通的那个佣人看的。” “那她估计会恨透你吧?” 我耸了耸肩道:“没事,等真相大白那天就好了。” 江梓撇着嘴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道:“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听你的了。” “那你准备好了吗?我可能会打你,你……忍着点。” “嗯。” 我又抱了抱她,亲了她一下,说道:“虽然我也舍不得打你,但是,咱们只能演下去。” “没事,你打吧,我能忍。” 打开换衣间的门,我立刻弄出很大的动静,将房间里的瓶瓶罐罐全部摔在地上。 伴随着江梓的惊叫,我冲她大吼道:“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这协议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江禾!你就是个王八蛋!我恨透你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跟你商量!” 门外果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娇娇姐的喊声:“江禾你在做什么?” 在门被打开之前,我一把抓着江梓的头发,将她死死按在梳妆台的桌子上。 面前摆放着那两份协议。 我朝着她怒吼一声:“给我签!” “住手!江禾!你在做什么?你快给我住手!” 冲进房间的娇娇姐,看见这一幕,直接愣在原地,大惊失色。 紧接着,孙健和林浅他们也跟着冲了进来,都看见我将江梓按在桌子上。 孙健顿时冲我喊道:“江哥,你这又是干什么啊?你快放手!你冷静一点!” “你们他妈的给我闭嘴!” 说着,我向阿宁喊了一声:“阿宁,把他们给我拦着,谁敢靠近一步,就给我动手,别管是谁!” 娇娇姐目光呆滞的看着我,绝望的说道:“江禾,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那可是江梓啊!你清醒一点吧!” “我很清醒,娇娇姐,我尊重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江禾,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林浅跟着说道。 孙健更是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江哥,我跟你一起死里逃生这么多次,我也不相信你能做出这种事来!” “如果,今天你不把我当兄弟,那你就让阿宁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六子没有拉住他,也跟着他一起往前走。 阿宁随即开口道:“健哥,你别逼我。” “阿宁,咱们还是兄弟吗?你回答我。” 阿宁只是冷冷的说道:“我只听江哥的。” “呵呵,”孙健冷笑一声,“好!好啊!那就动手,最好是杀了我。” 孙健继续往前走,眼神死死地盯着阿宁。 被我按在桌子上的江梓还在挣扎着,她立刻冲他们喊道: “你们快走!别管我!快走啊!” “阿宁,给我打!”我立刻向阿宁喊了一声。 “砰!” 一脚,孙健被阿宁一脚从卧室里直接踹飞了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六子看了阿宁一眼,最后看向我,满脸失望道: “江禾,你真的让我陌生了!” 第1464章 杀人诛心 说完,她赶紧去查看孙健的情况。 而孙健从地上站起来后,继续往里走。 包括娇娇姐和林浅她们也一起往前走,逼着我动手。 我转头,冷冷的看着他们每个人,语气冰冷到我自己都陌生。 “我不管你们是谁,谁挡我路那就是我的敌人。” “阿宁,动手!” 阿宁的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迎向再次冲上来的孙健。 他没有使用杀招,而是利用关节技和巧劲。 “咔嚓”一声轻响。 伴随着孙健一声闷哼。 他的手臂被阿宁反剪到背后,整个人被按倒在地。 虽然剧痛,但并未伤筋动骨。 六子则被阿宁一记看似凶狠、实则收力的掌刀切在颈侧。 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坐下去,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娇娇姐见状,惊叫一声。 她想扑上去拉阿宁,却被林浅一把死死抱住。 “娇娇姐!别过去!他现在只听江禾的!” 林浅的声音带着颤抖。 阿宁挡在卧室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虽然只放倒了两人,但那摧枯拉朽的气势和冰冷无情的眼神。 足以震慑住娇娇姐和林浅,让他们不敢再往前。 “江禾!你混蛋!你放开我!我不会签的!死也不会签!” 江梓被我按在桌上,头发凌乱。 她眼眶通红,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挣扎着。 她的表演无可挑剔。 那份屈辱、愤怒和绝望,淋漓尽致。 “由不得你!” 我暴喝一声,抓起桌上的钢笔,强行塞进她手里。 然后死死握住她的手,朝着协议签名处挪去。 “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签!” “别忘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声音冷酷而残忍,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能感觉到身下江梓身体的颤抖。 那不是演戏,而是因为我此刻施加的力量和营造的氛围。 真的让她感到了压迫和恐惧。 “还是不签是吧?” 我冷笑一声,再次向阿宁喊了一声。 “阿宁,继续!” 这一次,阿宁直逼娇娇姐而去。 我没有半点犹豫,因为我知道阿宁会收手。 虽然他也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但他不用我多说。 娇娇姐并没有后退,她满眼绝望地看着我,摇着头说道: “江禾,你现在根本不是人!你滚!你给我滚!” 我没有理她。 阿宁即将出手时,林浅却突然挡在娇娇姐面前。 阿宁一把扣住了她的喉咙,表情已经冷漠。 林浅挣扎着,脸色顿时由白转青,嗓子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孙健再次向阿宁扑过去,却又被一脚踹得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门外地上。 我从来没想过,我们兄弟间会有今天。 尽管我心里清楚,这是在演戏。 可看见他们几个人此刻的状况,还有看我的眼神,我心头极其复杂。 “放手!江禾,你够了!”娇娇姐声嘶力竭的冲我喊道。 我还是没有理会她,继续对江梓说道:“签还是不签?” 看着他们几个,江梓恨恨的瞪了我一眼,咬牙道: “签,我签!” 我向阿宁使了个眼色,他这才放开了林浅。 林浅顿时蹲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我也放开了江梓,用手敲了敲他面前的协议。 她瞪我一眼,艰难地,颤抖着手,在两份协议的签名处,写上了她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沙沙声,在此刻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签完字,我将两份协议抓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签名。 江梓如同失去所有力气,沿着梳妆台滑坐在地上,掩面痛哭,肩膀剧烈耸动。 我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了一圈房间里或愤怒、或绝望、或呆滞的面孔。 所有人都充满恨意的看着我,特别是娇娇姐,她的眼神里丝毫不见那份温柔,只剩下冰冷。 包括孙健,我能感受到他的杀意。 但他挨了阿宁那两脚后,已经再无任何反抗之力。 也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精彩啊!精彩!” 向门外看去,进来的正是朱莉。 我不知道她来了,可能刚才就一直在楼下观察着。 直到江梓签下协议,她才出现了。 她慢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扫了众人一眼。 最后,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的江梓身上。 她慢慢走到江梓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发出一声上位者的笑声,说道: “江梓,没想到吧?没想到你这么深爱的男人,会如此对你吧?” 江梓失魂落魄的看着朱莉,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朱莉却没有放过她,继续讥笑着说:“你不是很了不起吗?云峰集团的董事长,渝州城最年轻的女老板?就这本事?” 朱莉边说边笑,笑得狂妄至极。 我将刚才江梓签下的两份协议递给她,她看了一眼,冲我一笑: “干得不错,回去我好好奖励你。” 说着,她还要杀人诛心,继续对江梓说道: “哦!忘了告诉你了,你那么深爱的男人,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说完,她当众亲了我一下。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也让我愣住了。 江梓只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的破碎和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没有哭喊,没有咒骂。 只是那样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刺穿。 朱莉却还不满足。 她看着我,又看看江梓,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 突然踮起脚尖,竟然在我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这个动作,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你……你们……!” 娇娇姐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指着我和朱莉,嘴唇哆嗦着,脸上露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恶心。 “江禾!你……你简直……无耻!下作!你们竟然……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为了钱,连这种女人都要?” 她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哭腔,那是信念彻底崩塌的声音。 朱莉转头看向娇娇姐,瞪了她一眼,说道:“闭嘴!你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的?” 眼看着朱莉要向娇娇姐走过去,林浅立刻挡在身前。 “给我让开!”朱莉冷冷道。 林浅并没有让,她眼神冰冷的盯着朱莉。 就在朱莉准备向她动手时,林浅飞快的一个擒拿将朱莉按在了一边墙上。 “竟然敢对我动手!江禾!还不赶紧把这女人给我拖开!” 我深吸了口气,向阿宁喊了一声。 阿宁一把便将林浅从朱莉身边拽开。 几乎同时,朱莉突然一巴掌狠狠甩在林浅脸上。 第1465章 两巴掌! “啪!” 这一巴掌,仿佛是打在我的脸上。 可我得忍,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冲动。 “够了!” 江梓突然大喊一声。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到了朱莉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朱莉享受极了这种掌控全场,肆意羞辱他人的快感。 她转过身,低头看着江梓。 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轻佻地挑起江梓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朱莉的声音甜腻而恶毒道:“你亲爱的江禾哥哥,现在可是我的得力助手呢。他能帮我拿到你手里的股份,将来还能帮我做更多事。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把他调教得这么好用。” 江梓的下巴被她捏着,被迫仰起头。 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直直地刺向朱莉。 “看什么看?不服气?” 朱莉被这眼神刺得有些不悦,她眉毛一挑。 突然,扬手。 “啪!” 又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江梓苍白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江梓的头被打得偏了过去。 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一缕血丝从她嘴角缓缓渗出。 “小梓!” 娇娇姐和林浅同时惊呼,想要冲过去,却被阿宁上前一步拦住。 江梓缓缓转过头,用舌尖舔去嘴角的血迹,她没有看朱莉,而是再次看向我。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绝望和破碎,只剩下平静,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 这一巴掌,更是让我的心猛地一抽。 仿佛被那只无形的巴掌同样狠狠扇中,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住脸上那冰冷麻木、无动于衷的表情。 甚至还要配合的,对朱莉露出一个表示赞许的微笑。 朱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看着江梓脸上的掌印,满意地笑了笑。 “江梓,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见到我,就要像奴才一样把头低下来!” “要是敢惹了我!我让你在渝州待不了!听明白了吗?” 江梓死死地看着她,双眼布满了血丝。 即使是在演戏,但我相信此刻江梓的反应,就是她最真实的状态。 朱莉又仔细看了看协议上江梓的签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收进自己随身的名牌手包里。 “行了,戏也看够了,东西也拿到了。” 她说着,然后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江禾,我们走吧。这儿空气不好,一群丧家之犬的味道,难闻死了。” 她又扫了一眼满屋狼藉和神情各异的众人,最终目光落在江梓身上,留下最后一句诛心之言: “江梓,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日子吧。哦对了,提醒你一句,你签的这份协议,价格……可比市场价低了足足三成。这还得感谢你的好男人江禾,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呢!哈哈哈哈哈……” 她张扬而恶毒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然后挽着我,趾高气扬地转身。 在娇娇姐等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走下楼梯,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目光。 如同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我的背上。 别墅外,阳光刺眼。 但我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坐进朱莉的车里,她立刻收敛了那副张扬的模样。 但依旧很骄傲的样子,突然向我问道: “我刚才打她们那两巴掌,你不会心疼吧?”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为什么会心疼呢?你就算打死他们,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朱莉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她笑了笑。 再次挽住我的胳膊说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车子驶离别墅区。 可我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江梓最后那个死寂而嘲讽的眼神,还有她嘴角那抹刺目的血丝。 这两巴掌,打在林浅和江梓的脸上。 却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心上。 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个朱莉,我不弄死她,我就跟她姓。 车子驶入一个新建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带有独立庭院和泳池的三层欧式别墅前。 夜幕已经降临,别墅里灯火通明,显然早有准备。 朱莉下车,自然地挽着我的手臂。 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带着我走进别墅。 阿宁沉默地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被朱莉的一个保镖引向偏厅休息。 朱莉似乎暂时不想让这个他来打扰接下来的二人世界。 别墅内部的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昂贵的艺术品和古董陈设随处可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道,与江梓那边温馨雅致的风格截然不同,更显张扬和物质的堆砌。 朱莉脱下风衣递给佣人,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连衣裙,曲线毕露。 她亲自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走到宽敞的客厅沙发区,示意我坐下。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就我们两个。” 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我,自己则端着另一杯。 姿态优雅地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 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挑逗,落在我身上。 烛光晚餐? 我瞥了一眼旁边餐厅的方向,餐桌上果然已经布置好了精致的餐具。 烛台和鲜花,但朱莉似乎并不急于用餐。 我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 “庆祝拿到股份?” “当然。” 朱莉举杯,与我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要庆祝的是,我得到了一个你这样能干又识时务的合作伙伴。” 她抿了一口酒,猩红的酒液染上她的唇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冶。 “只是合作伙伴吗?”我笑问道。 朱莉看着我,嫣然一笑:“当然不只是,不过……” 她停顿一下,手慢慢放在我的大腿上,凑近我耳边,声音也柔了下来。 “那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呢?” 我一把搂着她的腰,将她与我贴得更近了一些。 低头看着娇艳欲滴的红唇,说道:“当然是,最重要的位置。” 说完,我喝了一口酒。 味道淳厚,是顶尖的好酒。 她笑了笑,很自然地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我的颈侧,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说道: “晚餐应该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聊?我特意让厨师准备了法餐,希望合你口味。” 第1466章 烛光晚餐 餐厅里,烛光摇曳。 银质餐具闪闪发光,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式菜肴,香气扑鼻。 只有两张椅子相对摆放,距离很近。 朱莉示意我坐在她对面。 用餐时,朱莉不再谈公事,而是聊起一些风花雪月。 渝州上流社会的趣闻,偶尔问起我在香江的经历。 语气轻松,仿佛真是一场浪漫的约会。 她举止优雅,切牛排的动作娴熟,不时抬眼对我微笑。 烛光映照下,那张原本带着狠厉和精明的脸,竟也显出几分柔媚。 但我心里清楚,这柔媚背后是毒蛇的芯子。 她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每一句看似随意的话,都可能是在试探,在引诱,在确认我是否完全被她掌控。 我小心应对着,扮演着一个既贪婪又有点小聪明,偶尔流露出对美色和财富渴望的男人。 既要让她觉得“可控”,又不能显得太蠢或太急色。 不过对付她这种人,我倒也不太担心,只要拿捏好分寸,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我担心的就是,她和宋青山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仅仅是雇佣关系,那倒好说。 就怕她和宋青山之间还有别的关系。 甚至,她现在和我接触都被宋青山掌握着。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太好办了。 于是,我试探性的向她问了一句: “小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小朱还是小猪啊?”她看着我,挺幽默的问道。 “也可以是小猪,我的小猪。” “嗯,你还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不过呢……我听着挺顺口。”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猪了。” 她对我甜甜一笑,端起高脚杯,说道: “Cheers!” 我们一起喝下这杯酒,我顺势向她问道: “小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就是你让我给江梓签的那份协议,我看上面甲方怎么是青山资本呢?” “你知道青山资本?”她反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没听过,我对你们商场里的这些也不了解。” “简单说,现在的SG都属于青山资本。” “那你也是打工咯?”我继续试探着问道。 朱莉笑了笑道:“怎么?看不起我打工的?” “当然不是,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比江梓那臭女人好啊!” 朱莉又笑了一声,倒上酒,说道:“我别急,我老板说过了,等他的目的达成了,就把SG的股份全部给我。” 听她说这话,我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宋青山的傀儡。 还是个大聪明! 她以为自己捞着了,殊不知宋青山只是在利用他。 不过我还是配合地表现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说道:“你老板一定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吧?” “他有没有本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能让云峰集团悄无声息的变成SG,那就是他的本事。” “那你见过他吗?” 朱莉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怀疑我问得有点多了。 我赶紧又对她说了一句:“小猪,我没别的意思,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不只是看上你的钱。”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有钱,我在香江开了一家物流公司,并且目前还和濠江那边有航运合作,现在公司市值早就超过千万了。” 朱莉一听这话,似乎有些惊讶:“真的假的?” “不信你可以去查一下,我的公司叫捷运物流。” “那你还……”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随即接过话说道:“你想说我为什么不帮江梓,反而落井下石?” 她微微颔首。 我独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道理很简单,她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的想法是打通内陆的渠道。” “你觉得我可以满足你?” “当然,并且你比她优秀,比她漂亮,甚至……在那种事情上也比她更放得开。” 我说得很真诚,这些话半真半假。 朱莉这种女人自然是喜欢听这种夸奖,顿时心花怒放的笑道: “可是……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像现在抛弃江梓那样抛弃我呢?” “当然。” 朱莉顿时皱起眉头。 我急忙又说道:“但我相信,你没有她那么蠢,而且有我帮你,就不会存在这种情况。” 朱莉顿时又笑了。 趁她现在高兴,我顺势提道:“不过有个事我得跟你提个醒,你背后的老板,你最好不要什么都信他的。” 朱莉停顿下来,缓缓说道:“你刚才还说不认识他,为什么又让我别信他呢?” “也很简单,我相信你能明白这个道理,身边任何人都不可信。” “包括你吗?”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也不是那么傻,至少有自己的分析。 我点了点头,道:“对,包括我。”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举个很简单的道理,他让你做SG的总经理,可是却不给你任何股份,你觉得区区一句承诺重要吗?” 听我这么一说,她的脸色开始发生变化,表情也逐渐僵硬起来。 我趁机,继续说道:“我不是叫你背叛他,而是你要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不能全由他掌控了。” “所以你的意思呢?” 我正准备回答她,朱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眉头微微一蹙,然后又不经意间看了我一眼。 很显然,这个电话她在犹豫要不要接。 “是你老板打来的吧?接吧。”我试探着说道。 她迟疑了片刻,这才走向外面露台,接通了电话。 我坐在原地,独自喝了口酒,心里猜测着。 如果是宋青山给她打来的电话,那会跟她说些什么? 还是说宋青山已经猜到了? 大概两分钟后,朱莉她走了回来,重新坐下。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多了几分思索。 “是你老板的电话吧?”我心里也有些忐忑的问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充满审视的看着我。 这眼神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 难道说,宋青山真的知道我在她这里,也知道我在演戏了? 我心里开始打鼓了,第一次隔对手那么远,仅仅一个电话就让我感到害怕。 朱莉盯着我看了片刻,突然冷冰冰的开口道: “他怎么知道你在我这里?” 第1467章 上套了! 一听见这话,我心里便“咯噔”一下。 看来确实是宋青山,而且他果然知道我在这里。 从朱莉现在看我的眼神,我倒是分析不出和她说了什么。 我不能慌,至少我现在还有退路。 我立刻挤出一个笑容,故作惊讶的说道:“他怎么会认识我呢?” “对啊!我也很奇怪,她就问我,江禾是不是在我家里?” “还说什么了?”我问。 “你先回答我,他怎么会认识你?”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向她问道:“你难道不关心他为什么知道我在你家里吗?” 这话更是让她一怔,瞳孔微微睁大,露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说道:“我说对了吧,他在监视你,或许是你家里被他放了监听器,或许是你家里的佣人是他的人。” 听我这么一说后,她顿时紧张起来,眉头皱得很紧。 我继续向她问道:“所以,我很关心他还跟你说了什么?我们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他知道?” 她摇了摇头,“就问你是不是在我这里。”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在。” 这个回答倒是没问题,如果她回答不在,那才有问题。 我接着又问:“然后呢?他又说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回家?” “你又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让你胁迫江梓签了协议,跟你庆祝一下。” 这个回答,虽然算不上完美的回答,但也算正常的回答了。 我并没有放松警惕,又问道:“然后呢?” “没有了,他最后就说了一句,让我别信你的话。” 我眉头一皱,笑道:“那你为什么还告诉我?” 朱莉顿了顿,沉声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你提醒我了,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我这里?” “我怀疑,他可能真的在我家里安排了眼线,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冷笑道:“不用怀疑了,这就是事实。” “那……怎么办?” 我耸了耸肩,道:“不必理会,咱们说话小心点就行了。”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这样?”朱莉表情复杂道。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实质性的宽慰,道: “小猪,就像我之前说的,谁的话都不可信,你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说不定……他真的在利用你,等把你的利用价值榨干,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朱莉一下慌了,语气都变得不自信了:“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知道,她上套了。 “别着急,我会帮你的。” “那我能信你吗?” “我知道,咱们认识不久,我确实不能轻易信我。” 我停顿一下,将她的手握紧了一些,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我是想打通内陆的渠道,我们不仅是合作关系。”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我沉默了一会儿,向她问道:“我先问你,你在SG是什么分量?你说话管用吗?” “大事上需要向老板请示,小事我可以决定。” “大事是多大,小事是多小?”我继续追问。 朱莉沉默片刻,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眼神有些闪烁: “公司的日常运营、中层以下的人事任免、部分采购订单、市场推广预算……这些我基本可以拍板。” “但涉及到重大投资、股权变动、高层人事、超过百万的合同……都需要报批。财务总监是他安排的人,很多款项最终签字权不在我这里。” 她说的这些,基本证实了我的猜测。 朱莉看似风光,实则是个被架空的总经理。 是宋青山摆在台前吸引火力。处理杂务的傀儡。 真正的核心权力和财权,宋青山牢牢抓在手里。 “也就是说,你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东西?” 我故意用略带失望的语气说道。 朱莉脸色有些难堪,点了点头:“他答应过我,等SG彻底稳定,排除掉江梓和那些旧部的影响后,会把一部分股份和实权转给我。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那可能只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我接过她的话,继续带着蛊惑道:“小猪,你难道甘心一辈子被人当枪使,当个摆设?等到你没用了,或者他找到了更听话的替代品,随时可以把你一脚踢开。到时候,你除了一个虚名,还有什么?” 朱莉明显颤抖了一下,眼神里的犹豫和不安越来越明显。 “可是……我应该怎么做?我连话语权都没有……” 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 “我们可以慢慢来,温水煮青蛙。先从你能控制的地方开始。” “我能控制的地方?”朱莉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对,比如,日常运营。SG现在是控股公司,那么旗下子公司这一块,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你是说,从子公司动手?”她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我鼓励地点头:“对,SG内部不动,就从子公司的那边动手。” 朱莉的眼神慢慢亮了起来,她显然豁然开朗了。 我看着她,继续说道:“我再说直白点,比如,抬高采购成本,但差价进入我们指定的账户。” “再比如,在物流环节制造合理损耗;比如,将一些优质但利润不高的订单,悄悄转移到你成立的新公司名下。” “成立新公司?”朱莉吃惊的看着我。 “没错,想要逃脱他的掌控,就必须自己开辟新的出路。” 朱莉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贪婪。 “这……这是掏空公司!风险太大了!财务那边有他的人,很容易被发现!” 我继续耐心地说道:“需要技巧,需要时间。财务审计主要看大账,看合规性,只要票据齐全,理由充分,这种细微的损耗,在庞大的公司流水里,就像水滴入海,很难被察觉。” “更何况,你是总经理,你有审批权,你可以给这些操作披上合理的外衣。市场波动、紧急采购、客户特殊要求等等。” 我停顿了一下,给她消化的时间。 然后继续加码:“而且,我们不需要掏空SG。我们只需要在这个过程中,积累我们自己的资本。 等到时机成熟,我们手里有了足够的资金、渠道和客户,而SG因为内部损耗和市场挤压,开始显露疲态……” 朱莉接话道:“要么以救世主的姿态低价收购它,要么干脆另起炉灶,让它自生自灭!” “聪明!” 我赞许地点头:“这才是长远之计。宋青山给你画饼,我们自己做饼。他利用你稳住SG,我们利用SG的资源反哺自己。 等到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我们已经羽翼丰满,而SG可能已经千疮百孔,他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了。” 朱莉的眼睛彻底亮了,野心、贪婪暴露无遗。 她突然抱着我的脸,就狠狠亲了几口。 “亲爱的,你太聪明了!绝了啊!” 第1468章 为大业,干杯! 这声“亲爱的”,她喊得可真顺口啊。 不过我要的就是她现在对我这种态度。 只是不知道,等她意识到自己被做局的那一刻,她会怎么想。 但这不是我该考虑的。 这个社会本身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她显然被我这个计划打动了,这比宋青山虚无缥缈的承诺实在得多。 而且在他看来,主动权似乎掌握在自己手中。 朱莉亲完我,依然难掩兴奋。 她眼神闪烁着计算的光芒,嘴里喃喃自语: “从子公司入手,成立新公司转移订单,抬高采购成本……” “对,对啊!这些我确实能做!SG旗下有好几家负责不同业务的子公司,财务虽然最终要汇总到总部。” “但各子公司都有独立的运营账目和采购权限,总部财务那边主要看合并报表和大额异常,这些零敲碎打的……”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亲爱的,你脑子转得太快了!那具体该从哪里开始?先从哪家子公司下手?做什么产品?新公司怎么注册才能不被发现?” 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知道,她已经彻底入局。 而且比我想象的更加贪婪和急切。 我暗自冷笑,面上却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 “别急,小猪。” 我示意她重新坐下,给她倒了半杯酒。 我温声道:“这种事,欲速则不达,每一步都要计划周密。”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首先,新公司的注册,不能用你或者你任何关联人的名义,也不能在渝州。” “那用谁的名义?在哪里注册?” “如果,我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可以先用我的名义,就在香江注册。” 说完,我又立刻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协议,也可以你自己选择这个人。” 朱莉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问道:“一定要在香江吗?” “只要不是大陆都行,你在港澳台或者国外,有熟人吗?” 朱莉摇了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相信你,但是……” “但是我们还是一码归一码,签个协议,对吧?”我接过话说道。 朱莉笑了笑道:“亲爱的,你说过我得防着身边所有人,所以……签这个协议,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她还挺谨慎,不过她再谨慎也已经入局了。 我先答应她再说,只要让她把公司注册地弄在香江,那就是我说了算。 我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好!那事不宜迟,我明天就让香江那边的兄弟,用可靠的壳公司注册一家贸易公司,业务范围要和SG的子公司有交集,但又不能完全重合,避免引起怀疑。” 朱莉认真听着,连连点头。 “至于先从哪家子公司下手……” 我顿了顿,问道:“SG旗下,哪家子公司业务量中等,利润不算最突出,但供应链相对复杂,采购环节多?而且……目前的负责人,要么是你的人,要么是容易被拉拢或者替换的?” 朱莉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 “‘盛昌电子’!这家主要做基础电子元器件的贸易和简单加工,业务量在集团里排中游,利润不高不低。”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而且采购的元器件种类杂,供应商多,价格波动也大,做点手脚不容易被察觉。 现在的经理老陈,是个老油条,贪点小便宜,胆子不大,但能用钱摆平。而且他之前跟我抱怨过总部卡预算卡得太死,有怨气。” “好,就从‘盛昌’开始。”我拍板道。 “第一步,你想办法,把老陈拉拢过来,或者找个由头,换上一个自己人。不用一步到位,可以先给他点甜头,让他配合我们在采购价格上做点文章。我相信你有办法的,对吗?” 朱莉信心满满地点了点头:“这个简单,老陈那边我去搞定。” 我点点头,带着夸赞的语气说: “很好!那第二步,用我们注册的新公司,以略低于市场价,但高于SG内部成本价的价格,从‘盛昌’接一些订单。 这些订单最好是SG原本利润就不高,或者客户要求比较麻烦的。这样一来,损失的是SG整体的利润,但具体分摊到每个订单上,并不明显。” “妙啊!” 朱莉抚掌轻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流到我们自己田里!” “聪明!”我故意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 朱莉已经不讨厌我这么对她了,反而娇笑连连。 我继续安排道: “别急!还有第三步,物流和仓储。” “嗯,亲爱的你说,我听你的。” “‘盛昌’的货物进出,可以安排我们指定的物流公司来承运,在运费、保险费、仓储费上稍微做点调整。” 我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甚至……可以制造一些合理的运输损耗或仓储损耗,用残次品替换部分正品,正品悄悄通过其他渠道卖掉。” 朱莉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 我就是要给她说得更加详细,把每一个细节、环节,甚至连具体收益都告诉她。 只有细节才能让她感觉到我真的是在为她考虑。 所以在听我说完这些后,她几乎没有犹豫,深吸口气说道: “这些环节环环相扣,每一步都不起眼,但加起来……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数目。而且,很难查!” “没错!” 我点头,又立刻严肃的补充道: “对了!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你必须记清楚,这些事情谁也不要说!” “放心,”朱莉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这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敢跟谁说啊!” “还有宋青山这个人……” “别提他了,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还好亲爱的你帮我支了个招,要不然……被他给卖了还帮他数钱。” 真行,都学会抢答了。 我心里在窃喜,这个朱莉有点脑子,但不多。 我也不知道宋青山为什么选择她? 这确实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当然了,宋青山的目的并不在此。所以他可能觉得只要自己掌握主动权,就不会出错。 他这个人就是自信了。 可有的时候,过于自信并不是件好事。 朱莉顿时举起酒杯,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为了我们的计划,和未来的大业,干杯。” “干杯!” 第1469章 探视 我与她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她向我靠过来。 手指卷着我的衣领,柔声道: “正事谈完了……时间还早,今晚……就别走了吧?我楼上卧室的隔音……特别好。” 浓烈的香水味和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知道,这是另一种试探,也是她想要进一步捆绑和控制我的方式。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说道: “小猪,我也很想留下来。但是,宋青山在你家里安排了他的人……如果,我在你这里过夜,宋青山可就知道咱们之间的关系了。” “也是。”朱莉努着嘴,点了点头。 我继续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的笑道: “等我们自己的事业有了起色,有了完全属于我们自己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你想怎么庆祝都行。” 朱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得小心。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不用,记住!现在对所有人,你都不用对我太好,甚至……可以把我当成你利用的人,简单说就是你养的一条狗。” 朱莉惊讶道:“亲爱的,那你不是很委屈吗?”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又故作深情地在她手背上亲吻了一下。 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 “为了以后,一点都不委屈。” “好!你放心,等那一天的到来,我一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得到你。”我笑着说。 “讨厌!” 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娇嗔道:“你现在已经得到我了呀!” “我只是得到你的人,了没得到你的心啊!” 朱莉突然感慨一声:“我现在终于知道江梓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你别跟我提她,我现在听见她的名字就恶心。” “你放心,我不是她。” “我知道,那……小猪,我就先回去了,咱们保持联系。” “你现在住哪呢?” 我站起身来,耸了耸肩道:“先住酒吧。” “那委屈你了,就去你昨晚的酒店吧,我给酒店那边打招呼,给你安排最好的房间。” 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凑过去在她满是胭脂水粉的脸上亲了一下。 朱莉顺手拿起我的外套,站在我身后,帮我穿上。 我让她别送我,记住我今晚说的话。 我和阿宁叫了辆车,离开了别墅区。 直到驶出一段距离,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我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却冰冷陌生的城市,心头沉重。 江梓红肿的脸颊,娇娇姐心碎的眼神,孙健麻木的失望,林浅冰冷的鄙夷……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还有朱莉那贪婪得意的笑容,和宋青山那双隐藏在电话另一端,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这条路,布满荆棘。 踏错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 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直到,幕布落下,真相大白。 或者,同归于尽。 就在我们回到酒店后,我接到了刘汉生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对我说道:“小江,你让我办的事情没问题了,明天你可以直接去监狱那边,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 还是刘汉生靠谱,这事儿这么快就解决了。 我倒要看看义父到底是几个意思? 为什么前两次去见他都是探视满了,这不科学!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好。 我的睡眠本身就不好,出狱快两年了,也一点改变都没有。 加上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真的睡不着。 直到凌晨,我才稍稍睡了一小会儿。 我醒来时阿宁已经在阳台上扎马步了,认识她这么久了,他这个习惯始终没有变。 都这么强的人了,却还这么努力。 不像我,出狱快两年了,功夫一点长进没有,倒是体重长进了不少。 可是看着阿宁就让我想起江梓和我说的那些话。 我总感觉不是空穴来风,这阿宁到底还有什么背景? 当我恍惚时,阿宁转头看见我已经醒了,他立刻向我打了声招呼。 “江哥,早。”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笑道:“你说你都这么厉害了,还练功呐?” “习惯了。”他呵呵一笑。 “好习惯。” 我笑了笑,有对他说道:“一会儿我要出去趟,你就留在酒店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阿宁也从不问我去哪里,去干什么? 他从来都只是跟着我,不会过问那么多。 酒店就有免费早餐,吃过后,我就打了辆车直奔南城监狱而去。 登记后,我被带进里面探视室。 在等待的过程中,我突然有点紧张了。 因为我不知道,一会儿面对义父…… 不对,他不再是我义父了。 他是叶长风! 我不知道面对他后,我会不会露馅。 因为他太聪明了,我就是他教出来的。 用他的话来说,我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我是拉屎还撒尿。 他对我太了解了,可我对他的了解不到一半。 可我又必须见他,没别的,我就想听听看,他的话里会不会有破绽。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原本几分钟,忽然变得好慢好慢。 直到玻璃门里面拿到铁门被“哐当”一声拉开。 我的心,也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我便看见戴着手链脚铐的叶长风,在两名公安的护送下走了出来。 我心跳很快,像是在打鼓似的。 一年多没见他了,他的样貌没多大的变化,甚至身体好像还比以前更好些了。 脸上,依旧带着他那副睿智的笑容。 他是有气质的,哪怕在这里面这么多年了,依旧没有磨平他的气质。 我就很难想象,他在外面的时候,是多精明的一个人。 不过我在香江这么久了,确实没听见过他的传说。 看到我,他还是那么温暖又带着点狡黠的看着我。 我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表面极力地保持着淡定。 直到在我面前坐下,我们中间只隔着一道玻璃墙。 公安将椅子锁上后,便退到后面。 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先我一步拿起电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臭小子,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探视机会满了吗? 当然,也可能是他故意的。 他这个人比陆明远更难猜透。 我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说道:“我前面来过两次,可这边告诉我,你的探视名额满了。” “不会吧?没人来看过我啊!” “那我不知道了,反正前两次他们是这么回答我的。” 他眯了眯眼睛,那双睿智的眼睛依旧紧盯着我,突然问道: “那这次呢?” 第1470章 真相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该怎么回答他? 实话还是编一个理由? 谎话骗不了他,我只好如实说道: “也是一样,不过我找了点关系。” “哟!你小子出息啦!这种关系都有了?” 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得太紧张,但也不能太放松。 于是我笑了笑,说道:“义父,我这都出来马上两年了,如果这点关系都没有,你不得骂死我?” 他点了点头,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他一手雕刻出来的杰作。 好一会儿他才又说道:“你小子现在还活着,就已经很给我长脸了。” “怎么?义父觉得我连活着都奢侈吗?” “你这么久没来看我,我是以为你死了啊。” 他停顿一下,这才正色道:“行啦!时间不多,就不废话了,跟我说说吧,最近咋样?” “还可以,我父母的仇,已经报了。” 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向我问道:“谁害死他们的?” “陆明远,你知道这个人吗?” 他没有半分犹豫,点头说:“以前红门养的一条狗,是他杀害你父母的?” “没错。” “那他恐怕只是做事的,有幕后主使吧?” 叶长风这个人确实聪明,而且他对香江的江湖似乎也很了解。 我依旧点了点头,说道:“对,但我还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不过……” 我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还知道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问。 “林少华,你不陌生吧?” 说着,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但他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稍稍沉默了一下,语气淡淡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我依旧盯着他的眼睛,想看清楚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轻轻点头:“对,在你进监狱之前我就知道了。” “所以,你教我功夫,让我读书识字,也是你故意的?” “是的。”他还是没有回避。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希望你自己去揭露曾经的那一切。” “所以你给我挖了一个坑,你知道我会香江,也预料到了这些结局,对吗?” 他讪讪一笑,说道:“我没那么神,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去香江,更预料不到你能活到现在,甚至……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和林少华是什么关系?”我继续追问。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 “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我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 “旧相识了,他是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回答,太片面了。 显然,他并不想说出真相。 我知道,他不想说的事情,就是把他杀了,他也不会说的。 在我的沉默中,他又突然说道:“你现在恨我吗?” “我为什么恨你?”我将问题抛给了他。 “因为我,让你去了香江,面对了这一切!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有现在,你后悔吗?” 我笑了笑道:“谈不上恨不恨后不后悔的,你没有逼我去,脚长在我自己身上,是我自己去的。所以不后悔!” “行啊!你小子现在是成长了不少,眼神里的东西越来越像他了。” “可你知道吗?我犯事了,大事!” 停顿一下,我压低了一些声音,贴着电话说道: “我杀了文龙,现在整个红门都在找我,还成了香江警署的通缉犯。” “所以呢?你现在什么打算?” 我皱了皱眉:“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陆明远死了,文龙肯定也活不了,不过你小子确实有点手段啊!杀了他,你还能安然无恙离开香江?” 他这话,是在试探我。 我依旧没有找说辞,实话说道:“是季敏阿姨帮的我。” 听见季敏的名字,叶长风这才沉默了一下。 点了点头向我问道:“她还好吗?” “挺好,我在香江,她也帮了我不少。” 叶长风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戴着镣铐的手腕上。 脸上那副睿智又带点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下去,显出一种缅怀的复杂神情。 一阵沉默之后,他才又继续说道:“那你现在是打算挖出背后那个幕后主使?” “对!义父您觉得可能是谁?” 他笑道:“你这个问题问得也是莫名其妙,我在这里面十一年了,我怎么知道是谁?” “我说你猜一下,这个人肯定是香江的,你猜一下可能是谁?” 他眼珠一转,笑说道:“你小子给我挖坑呢?” “怎敢呢?义父,这个人是你吗?”我抓住机会,直接问。 叶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向后靠了靠。 尽管戴着镣铐,这个动作依然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审视着我,目光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到我内心最深处的盘算。 “小子,你这次来,不像是单纯来看看我这个糟老头子,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笑了笑道: “怎么,觉得我骗了你,利用了你,现在翅膀硬了,要来讨个说法?” 他的直接让我有些意外,根本就没有要掩饰什么的意思。 但我没有退缩,迎上他的目光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父母的死,我的身世,你和林少华的关系,还有……你把我教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再说那些希望你揭露真相的套话,义父,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我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质问和急切。 在叶长风面前,我总是很难完全控制住情绪。 他太了解我了,知道我哪些是伪装,哪些是真实。 叶长风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欣慰的欣赏。 “不错,有点当年你老子那个劲头了。不过……”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真相就像洋葱,剥开一层,还有一层,而且越往里剥,越辣眼睛,有时候甚至会让你流泪。你确定你现在看到的,不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那一层?” 他这句话,太有深意了。 也像一盆冰水,让我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是啊,从头到尾我似乎一直在追寻所谓的“真相”。 陆明远、文龙、宋青山、季敏甚至还有他叶长风…… 每个人似乎都牵扯其中,每个人似乎都藏着秘密。 但我所知道的,有多少是别人故意让我知道的? 就像叶长风说的,可能只是别人想让我看到的那一层。 第1471章 小乞丐 探视时间已到。 在放下电话前,叶长风突然对我说了一句: “江禾,你确实不该被卷进来,但你现在已经走上这条路,回不了头了。” “不管最后结局如何,我希望你勇敢地去面对。我很少夸你,但我必须要说一句,你比你爸强。” 说完这句话后,他便放下了电话。 最后就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转身,背影消失在那道铁门中。 我久久没有放下电话,心中思绪万千。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开始不确定了。 他到底在我的生命中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谁在说谎? 我甚至越来越迷茫了。 我该相信谁? 或者说,我谁也不能信,因为谁都不值得信。 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我才缓缓放下电话。 我脚步蹉跎地走出监狱,原以为今天来见了叶长风,会解开我的心结,至少也能让我心里那团愁云明朗一些。 可现在看来,不仅没有明朗,反而更加沉重。 回到酒店,阿宁竟然还在房间阳台上练着太极。 见我回来,他才停下来向我喊了一声:“江哥。” 我点了点头,冲他一笑:“你还真是挺刻苦啊!” 阿宁讪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说道:“闲着也没事干。” “挺好的。” “江哥,你有心事?”阿宁向我走过来,看着我问道。 “也算不上什么心事。” 我顿了顿,向他问道:“我只是不知道现在应该相信谁?” 阿宁自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他却毫不犹豫的回道:“信你自己。” 是啊!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是文龙也好,季敏也罢,或者是叶长风,包括兰花门的薛姨。 他们所有人可能都跟林少华有关系,但在我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只能是谁都不能信。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出去吃饭吧,这会儿也快中午了。” 阿宁点点头,跟着我离开了酒店。 可我们刚从酒店大门出来,突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我旁边擦肩而过。 我甚至都没看清是什么人,随后又看见后面传来一阵追骂声: “站住!小逼崽子,我给我站住!” “王老板的东西你也敢偷!不想活啦!” 看着这几个人,朝着刚才差点撞到我的那道身影追了上去。 不一会儿就把他按在了地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被这群人按在地上殴打的是一个灰头土脸头发凌乱的男孩,大概十四岁五岁左右。 他用手护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尖锐的喊道: “不是我!我没偷你们的东西!我没偷!” “还他妈狡辩!看见是你拿的!” “给我搜!” 几个大男人就这么把人家一个小男孩按在地上搜身,身边也没人敢多管闲事。 我自然也没想去管。 可就在我准备打车走时,只见那个男孩突然指着我的方向喊了一声: “别搜了!在他身上!是他叫我偷的!” 我一下愣住了,还没明白过什么怎么回事,那几个人似乎也在他身上没搜出什么东西。 突然有两个人就向我这边走了过来,阿宁下意识地挡在我身前。 我小声对他说道:“先不动手,看看什么情况?”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局,不敢贸然动手。 那两个人很快走到我面前,两个人凶神恶煞道:“东西呢?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不知道?”两个人眉头一皱。 而那个男孩却又喊道:“真的就在他身上,你们可以搜他的身。” “搜!”其中一个男人大喊一声。 那两个人伸手就朝我身上抓来,阿宁眼神一厉。 没等他们碰到我,便已出手! 他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看清具体动作,只听“咔嚓”两声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最先伸手那个人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瞬间被废! 惨叫着捂着断腕倒地。 “操!还敢动手!” 另外几个按住男孩的打手见状,立刻丢开那男孩,怒吼着朝阿宁扑了过来。 阿宁神色不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切入几人中间。 他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击都精准、迅猛,直击要害!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几个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着。 酒店门口的路人早就吓得躲远了。 着突如其来的冲突,也让我有些始料未及。 那男孩为什么要栽赃我? 就在这时,我下意识地摸了摸上衣的口袋。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的、坚硬的物体。 我心中一惊,立刻将手伸进口袋,掏了出来。 那东西入手温润,带着玉质特有的凉意。 我摊开手掌,只见掌心躺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 玉佩呈圆形,雕刻着繁复古老的蟠螭纹,玉质上乘,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青白色光泽。 玉佩边缘有一处小小的缺口,像是曾经摔裂过,又被精心修复。 我猛地抬头,向刚才那男孩被按住的方向看去。 地上空空如也! 那个灰头土脸、头发凌乱的男孩,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地上那几个呻吟的打手,和周围远远围观的路人,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阿宁!刚才那个男孩呢?”我急声问道。 阿宁也愣了一下,他刚才注意力全在解决那几个打手上,也没留意那男孩何时溜走的。 他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扫向四周。 哪里还有那男孩的影子? 不对劲! 那男孩的身手矫健,刚才我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身影。 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玉佩塞进我口袋,我还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就不可能会被这群没什么用的打手追上了,这分明就是他故意让这群人追上,然后故意栽赃给我。 他想干什么? “阿宁,找!” 我拉着阿宁迅速离开酒店门口,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阿宁,你刚才有看清那男孩的长相吗?”我压低声音,向阿宁问道。 阿宁眉头紧锁,仔细回忆:“太快了,没看太清。大概十四五岁,很瘦,脸上好像有灰,头发乱糟糟的,穿的衣服很破旧,像个小乞丐。但眼睛很亮,动作非常灵活,撞你那一下,角度和力道都掌握得很好,不是一般人。” “小乞丐……” 我沉吟着。 一个身手如此了得,行事如此诡异的小乞丐,绝不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找!必须找到他!” 我斩钉截铁道。 第1472章 身手了得! 那个小男孩莫名其妙的把这块玉佩塞进我包里,自己却又跑了? 难道说他是故意给我的? 我们现在想找到无疑大海捞针,而且看他那矫健的身姿,我跟阿宁估计也追不上他。 我始终感觉没那么简单,于是我对阿宁说道:“阿宁,分开找,找到后别急着动手。” 阿宁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东边巷子的阴影中。 我则朝着另一边的棚户区走去。 这里巷道狭窄,污水横流。 低矮的砖房和临时搭建的窝棚密密麻麻,住着三教九流各色人等,是藏匿的绝佳地点。 我放慢脚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扇敞开的门,每一个蹲在路边或靠在墙上的身影。 我故意将那块玉佩从口袋里拿出来,装作漫不经心地把玩,眼角余光却留意着四周的反应。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两条臭气熏天的小巷。 我始终感觉身边有双眼睛正盯着我。 我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太太在门口生炉子,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污水边玩耍,一切如常。 是我多心了?还是对方太警觉? 我继续往前走,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 假装犹豫该往哪边走,实则用耳朵仔细倾听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时,我听到旁边一栋破旧砖房的二楼,传来极其轻微的,像是瓦片被踩动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一阵快速移动的窸窣声。 在上面! 我心中一凛,没有立刻抬头去看,而是不动声色地选择了那条岔路,快步走了进去。 进去后,我立刻紧贴墙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过了一会儿,那个轻微的窸窣声果然又出现了。 是从房顶传来的,正在沿着屋顶移动,方向正是我进入的这条岔路深处。 他在跟着我! 或者说,他在引导我? 我定了定神,不再隐藏,加快脚步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巷子越走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两旁的房屋也更加破败,有些甚至已经废弃。 终于,巷子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堵两人多高的砖墙,挡住了去路。 这是一条死胡同。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背靠着墙,面对来路。 “跟了这么久,不出来见见吗?”我大声说道,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模糊的市声和近处老鼠啃咬垃圾的细微声响。 我耐心等待着,手指已经悄悄按在了弹簧刀的刀柄上。 大约过了半分钟,我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响。 我猛地抬头。 只见旁边一栋废弃房屋二楼的破窗户后面,一道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站住!” 我低喝一声。 没有丝毫犹豫,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在斑驳的墙壁上蹬踏借力。 手猛地扒住一楼的窗沿,腰腹用力,翻身就跃上了一楼低矮的屋顶。 动作虽不如阿宁那般行云流水,但也足够迅捷。 我蹲在屋顶,目光立刻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破损的瓦片屋顶上奔跑的瘦小身影! 正是那个男孩!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挑衅。 他速度极快,像只灵敏的山猫,在起伏不平,满是碎瓦和杂草的屋顶上奔跑跳跃,如履平地。 我咬紧牙关,铆足力气追了上去! 追了大概几十米,那男孩突然在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屋顶平台边缘停了下来。 转过身,面对着我。 我也停下脚步,与他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对峙。 这里相对开阔,下面是一条稍宽的巷道。 男孩依旧灰头土脸,但此刻近距离看,能发现他脸上脏污下其实五官清秀。 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灵动异常。 此刻正带着审视和好奇打量着我,毫无惧色。 他向我伸出手,声音清亮的说道:“东西给我!”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说道:“栽赃我就这么完了?” 他仰着头,还特别有理的说道:“那你想干嘛?” “为什么栽赃我?” “就随便找了个人啊!” “小子,你哄鬼呢?你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把这玉佩给你摔个粉碎。” 他看着我,那秀气的眉头皱了皱,说道: “就是随便找了一个人啊!我骗你干什么?” 他大概还没有变声,说话嗓音有些尖锐。 我哼哼两声,说道:“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说着,我便高举着手,作势要摔。 他突然急声大喊:“别……!大哥!不要啊!我说还不行吗?” 我依旧高举着手,他眼巴巴地望着我手中的玉佩,语气诚恳道: “我就是见你们不是普通人,我想脱身只能将东西留在你身上,这样他们在我身上搜不到,我就指认是你让我干的,他们就会来找你……” “然后,你猜到我会解决掉他们?”我接过话问道。 他点点头,目光依旧聚焦在我手里这块玉佩上。 看来,他说的是真话。 我这才咳嗽一声,阿宁鬼魅般地从那小男孩身后窜出,一把抓住那小男孩的衣服。 刚才我让阿宁分开找,其实就是个借口。 我只是试探这个男孩是不是在附近跟着我们,因为这东西,他不会无缘无故放在我包里。 要么是别有用心,要么就是想趁机再拿回去。 所以我让阿宁分开找,就是为了给这小男孩一个机会。 否则我们不可能抓得住他! 就好比此刻,阿宁都已经抓住他衣服了。 他竟然来了个金蝉脱壳! 那速度快得连阿宁都没有反应过来,阿宁手中就只剩下一件破烂的外套。 而那男孩已经来到我身边,他没有硬抢我手里的玉佩。 而是“噗通”一声,竟跪在了我面前。 “大哥!求你了!把东西给我吧!”他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低头看着他,他里面这件内搭也很破旧,身上也脏兮兮的,真像个乞丐。 能从阿宁手中逃脱的人可不多,而且这速度还这么快,这小子什么来头? 这玉佩又是什么东西? 我依然举着那块玉佩,对他说道:“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哥,我就是一个小乞丐。” 他倒是挺像一个乞丐,只是我没见过长得这么清秀的乞丐。 哪怕脸上脏兮兮的,依然能看得出来他那精致的五官。 “不说实话?我真的扔了!”我再次威胁道。 他突然哭了,边哭边说道:“哥我说,我是荣门的,求你了,你把东西给我吧!” 第1473章 荣门小安 荣门? 我一下愣住了。 阿宁也急步走了过来,看着跪在我面前这个小男孩,问道: “小竹子,你认识吗?” “竹……竹哥?” 小男孩愣了愣,也很吃惊的看着我们,问说:“你们是?” 我和阿宁对视了一眼,我这才放轻了语气对他说道:“你先起来吧。” 他没动,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手里的玉佩。 我收回手,对他说道:“放心,我不会摔的。” 他这才站了起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阿宁,忽然闻到: “你们二位,认识竹哥?” 我笑了笑道:“何止认识,我们关系还不浅呢。”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这玉佩能给我吗?” 我又拿起玉佩看了看,这玉倒是一块品质不错的玉。 我对这个没什么研究,但估计有点值钱吧。 我再次向他问道:“为什么偷这玉佩?” 他低着头似乎不敢说。 我又吓唬道:“你要不说,这玉佩你也别想拿走。” 他叹了口气,说道:“这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 “那你说啊!”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玉佩原本就是我的,是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就给我的,可是在生下我没多久,她就死了。 我爸后来重新娶了老婆,她们一家子欺负我,还把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抢过去了,我也被她们赶出了家门。” 他说着,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后来我就阴差阳错的进了荣门,我发誓一定要把玉佩拿回来。” 他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他抬起纤细的胳膊用力抹了抹脸,结果把脸抹得更花了,但那双眼睛里的悲伤和倔强却无比清晰。 “我找了好久,才打听到那家人把这块玉佩卖给了刚才追我的那个王老板,他是个搞古董的二道贩子。我蹲了他好几天,今天才找到机会下手……没想到他们追得那么紧。”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讲述却条理清晰。 我静静地听着,手中的玉佩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沉重的温度。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块玉佩对他而言,确实是意义非凡。 再加上他是荣门的人,而且看样子和小竹子还认识,那我就更没理由为难他了。 “你说你是荣门的,跟小竹子怎么认识的?”阿宁开口问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 他抽了抽鼻子,看了看阿宁,回答道: “我跟竹哥并不认识,但我听过他在云城的很多传说,他是整个荣门最年轻的舵主,更是我的偶像……” 说完,他又立刻向我们问道:“两位大哥,你们认识他吗?” 我又和阿宁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回他这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语气也放松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审视。 这孩子的身世听起来可怜,但身手和机敏绝非寻常乞丐甚至普通荣门弟子可比。 “我……你们叫我小安就行了。”他低声说,眼神有些躲闪。 “真名呢?”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破烂的衣角:“小安就是我娘给我取的名字,我没有大名……那家人说我是赔钱货、扫把星……” 赔钱货?扫把星? 这些通常是骂女孩的词。 我心中一动,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孩。 脏兮兮的脸,破烂宽松的男式衣服,乱糟糟的短发…… 但细看之下,那眉眼间的清秀,哭泣时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纤细的脖颈。 还有刚才抹眼泪时,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柔态,已经他的嗓音…… 我忽然伸手,很突然地朝着他的头顶摸去。 小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我的手还是精准地落在了他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一拨弄。 将她整张脸露了出来,这确实是个女孩的脸啊! “你是女孩?”我顿时问道。 他闪躲着我的眼睛,不敢看我,也没有回答。 我知道,在这个世道。 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女孩,扮成脏兮兮的男孩就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她连忙又对我说道:“大哥,我真不是想要陷害你,我确实……没办法了,他们要是抓到我,就惨了。” “你身手那么矫健,就凭那些人能抓得住你?” “他们抓不住我。” “那不就对了,为什么多此一举呢?” 他咬着嘴唇,喃声说道:“他们知道我是荣门的人,即便抓不住我,也会去荣门找麻烦……把头知道了,我会挨打的。” “他们又是怎么知道你是荣门的?”我感觉我问了一个很傻缺的问题。 她依然老老实实的回道:“有人认出我了。” “这块玉佩……” 我将玉佩递到她面前。 “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刚才我要是真摔了,或者被那些人抢走,你怎么办?” 小安猛地抬起头,急切地看着玉佩,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一丝后怕。 “我……我不知道。但我必须拿回来。这是我娘……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了。” 她的声音又哽咽了:“大哥,求你了,还给我吧。我……我可以帮你做事!我手脚很利索的,打探消息,跑腿,盯梢……我都可以!只要把玉佩还给我……”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玉佩,那眼神里的执着和脆弱,不似作伪。 我也没再为难她了,这就是个误会。 我随即将玉佩递给她,说道:“行了,东西还给你。” 她双手接了过去,连声道谢:“谢谢!谢谢你,大哥!我可以帮你做事的,你需要我做什么,不管是跑腿还是偷什么东西,我都能帮你。” 我向她扬了扬手:“什么都不需要,你走吧。” 她又对我近乎九十度的鞠躬,我又听见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几声。 在她准备离开时,我叫住她道:“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停下脚步,面露欣喜的看着我,猛地点头。 “那跟我们走吧。” “好!” 我和阿宁带着她离开了这片棚户区,来到附近一家还不错的餐厅。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午饭高峰期,不过店里人也不算特别多。 推门进去,服务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目光扫过我和阿宁。 最后落在衣衫破烂,脸上还带着污迹的小安身上,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她没有来招呼我们的意思,反而去招呼比我们后进来的两个客人。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态度,在这种不好不坏的餐厅最正常。 我倒也没什么所谓,便带着小安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 第1474章 吃个饭被人瞧不上 小安很拘谨,只敢坐半边椅子,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 我把菜单推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菜单,看着上面的图片和价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不知道吃什么?”我问道。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如蚊蚋: “我……我吃碗面就行了。” “光吃面怎么行。” 我拿过菜单,对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笑容的服务员喊道: “服务员!” 她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甚至我们后进来那两个客人一招手,她就过去了。 在香江,我还没被这样对待过。 很显然,她是看见小安身上穿的衣服,加上我和阿宁穿得也比较普通,狗眼看人低呗。 阿宁突然站起身来,我知道他要干嘛。 “阿宁,”我立刻喊了他一声,“坐下。” 在这种地方,根本没必要和一个服务员置气,那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真和她置气,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打她一顿? 还是甩出一沓钞票,扔在她脸上,叫她当众下跪道歉? 没必要。 我看向其她服务员,可别人都在忙。 “等等吧。”我合上菜单。 小安自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垂着头,手指不安地搅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估计她也没上这种地方来吃过饭,整个人就显得特别拘谨。 “你别紧张,你这身打扮是故意把自己装成男孩子的吗?”我找了个话题,向她问道。 她点了点头,小声道:“之前我穿女装时,总是被人欺负,后来我就换上男装,把头发也剪短了。” 我点了点头。 荣门我知道,并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弄得跟乞丐一样。 像小竹子他们,也都是穿得好好的。 她把自己搞得这么邋遢,明显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 在我的沉默中,她忽然又对我说:“哥,咱们要不……换一个吃饭的地方吧。” “不管,就这。” 我再次看向那位服务员,她终于给那桌客人点完菜。 我再次向她喊了声:“服务员,我们要点菜。” 她这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站在离我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 “吃什么?”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依然没和她计较这些,再次拿起菜单说道:“来份红烧鱼、辣子鸡、土豆炖牛肉,再炒个时蔬,最后再来个番茄鸡蛋汤,三碗米饭。” 她面无表情地记下后,便转身去了后厨。 等待上菜的时候,小安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上的一个小洞。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也能感觉到邻桌投来的带着嫌弃的目光。 菜很快上来了。 “吃吧。”我对小安说。 她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没动。 “不饿?”我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小安再也忍不住,抓起筷子,几乎是扑向那碗米饭。 她吃得很快,很急,几乎是狼吞虎咽,牛肉两口一块,鱼肉连着刺都差点吞下去,烫得直吸气也停不下来。 那样子,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我和阿宁都放慢了速度,看着她吃。 阿宁只是默默地把鱼刺多的部分拨到自己这边,把鱼腹肉多的部分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的吃相实在算不上雅观,汤汁溅到了桌上,吃饭的声音也有些大。 在这间安静的餐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邻桌坐着一对打扮时尚的年轻情侣。 那女的从一开始就时不时瞟我们这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此刻见小安这副吃相,更是眉头拧成了疙瘩。 “真倒胃口!” “什么人都往里放,跟乞丐一桌吃饭,空气都是臭的!” 她男朋友拉了拉她,低声劝了句什么。 那女的却更来劲了,故意提高音量:“我说错了吗?你看她那样子,脏死了!谁知道身上有没有虱子!服务员!服务员呢?” 刚才那个面瘫服务员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容:“女士,有什么需要?” “你们这店怎么回事?什么人都让进?我们在这儿吃饭是享受的,不是来闻乞丐味的!” 那女的指着我们,颐指气使。 服务员也满脸嫌弃的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那对情侣。 她果断走到我们桌边,语气坦白道:“几位,不好意思,这位……嗯,她的穿着可能……有点影响其他客人用餐。您看,能不能让她先出去?或者,你们打包带走?” 小安停下了筷子,嘴里还塞着食物,茫然又惊恐地看着服务员。 又看看我,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阿宁猛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服务员。 我则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抬头看向那个服务员,语气平静: “影响?哪里影响了?我们是没付钱,还是大声喧哗了?她安静吃饭,碍着谁了?” 服务员被我问得一滞,但还是坚持道:“先生,主要是这位小妹妹的形象,确实不太整洁。其他客人有意见,我们也很为难。” 我向那对情侣看了一眼,说道:“他们有意见,让他们换桌,或者他们走。我们先来的,菜还没吃完,凭什么让我们走?”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店里其他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那女的听见我的话,立刻炸了毛,猛地站起来。 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到我们桌前,指着我的鼻子尖声道: “一个带小乞丐吃饭的,装什么大头蒜!赶紧带着你的小乞丐滚!不然我叫保安了!” 她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刺鼻。 小安往后缩了缩,筷子都掉在了桌上。 阿宁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但没有我的示意,他没动。 我看着眼前这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不想跟这种人多做纠缠,但更不想惯着这种毛病。 “叫保安?”我笑了笑,“叫啊。我看看哪个保安敢碰我一下。” “你……” 那女的气得脸都白了,转身对服务员吼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叫你们经理!叫保安!把这三个垃圾给我轰出去!” 服务员也慌了,连忙用对讲机呼叫经理。 就在这时,通往后面厨房的帘子被掀开。 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边走边问:“怎么回事?吵什么?” “王经理!” 第1475章 你是这餐厅老板? 那服务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告状:“这位女士反应他们衣着不整,我让他们打包,他们却这么嚣张!” 经理快步走到我们桌前,先是看了一眼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女客人。 又皱着眉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过我们。 尤其是在小安身上停留了两秒。 眉头皱得更紧了。 “几位,我是这里的经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餐厅虽然算不上特别高档,但也讲究个用餐环境和客人感受。” “这位……小兄弟的模样,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在这里堂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继续说道:“你们点的菜,我可以给你们打包好,再给你们打个九折。你看怎么样?也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不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们付钱吃饭,安分守己。凭她几句屁话,你就要赶我们走?这餐厅是开门做生意,还是给她一个人开的?” “你怎么说话的!”那女的尖叫起来。 “先生,请你说话注意点!” 经理的脸也沉了下来,显然我的态度让他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 “我已经很客气了。如果你们坚持不走,影响了我们正常经营,那我只好采取其他措施了。”他微微挺起肚子,朝门口方向使了个眼色。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已经闻声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了我们桌旁。 虽然没有动手,但那架势已经很明显。 周围的食客有的低下头赶紧吃饭,有的则好奇地张望着,窃窃私语。 我也没想到,本来就是来吃个饭,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在香江那种对内陆人各种埋汰的地方,我都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没想到,居然在自己老家这地方,竟让我遇到了。 小安小心的看了我一眼,小声说道:“哥……我们走吧,我不吃了……” 阿宁的身体已经绷紧。 显然只要我一个眼神,这个经理就会认识到惹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你确定要动手?”我冷笑一声。 那经理脸色也冷了下来,说道:“我提醒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看这位小兄弟的穿着,像是来这种地方用餐的吗?”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们要做个什么,我们也奉陪。如果你们不清楚,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们老板是谁。” 说完,他的眼神还是带着一丝得意。 “哦?那你们老板是谁?” 我话音刚落。 一个清晰的女声从餐厅内侧的楼梯方向传来: “王经理,这是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我在楼上都听见了。”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正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颈间一串珍珠项链光泽温润。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似乎刚才正在楼上处理事务。 此刻,她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不悦和疑惑。 “老板!” 王经理脸上的倨傲和强硬瞬间消失,换上了一种近乎谄媚的紧张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您怎么下来了?一点小事,一点小事……就是有客人不太配合,影响了其他客人用餐,我这就处理好,这就处理好……” 那位女老板却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转头落在了我的脸上。 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睛慢慢睁大,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看清她的脸时,我也吓了一跳。 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不徐燕吗? 她显然也一眼就认出了我,快步走了过来,直接越过了还在喋喋不休解释的王经理。 “江……江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惊讶,激动道:“真的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下,轮到所有人愣住了。 王经理和刚才那个女服务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半张着,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那对找事的男女也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我顿时笑了起来,上下打量她一眼,问道: “你是这餐厅老板?” 她连连点头,带着故人重逢的喜悦,说道:“对,我才接手过来不久。”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她笑容微敛,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位经理: “你刚才说,要处理什么事?他是我朋友,他怎么了?” “朋……朋友?” 那经理的舌头像是打了结,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老板,这……我不知道啊!这位先生,他……他们……这位女客人投诉他们形象。影响……” 他语无伦次,指着那对男女,又指指小安,话都说不利索了。 “投诉?” 徐燕顺着他的手指,冷冷地瞥了那对男女一眼。 那女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嘟囔了一句: “本来就是!脏兮兮的影响人食欲……” 徐燕没理她,转过头,语气温和地问我: “江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我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没有添油加醋。 徐燕听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等我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 再看向王经理和那个一直躲在一旁。此刻脸色惨白的服务员时,眼神已经冰寒刺骨。 “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就不说他们是我朋友,就算不是,你也没权利驱赶合规消费的客人!” “老板,我……我也是为了餐厅声誉,其他客人有意见……”王经理试图辩解,腿肚子都在发抖。 “声誉?”徐燕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餐厅的声誉是靠优质服务,靠饭菜口味赢来的!不是靠趋炎附势、捧高踩低换来的!更不是靠把穿着普通的客人。”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服务员: “还有你!客人进门就是上帝,基本的接待礼仪都做不到?就因为客人穿着朴素,就甩脸子?怠慢客人?你这样的员工,我用不起!” 徐燕最后看向那对呆若木鸡的男女,语气淡漠道:“本店服务不周,怠慢了二位。二位请便吧!以后,也不必再光顾了。” 那女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还想说什么,被她男朋友死死拉住,连拖带拽地慌忙离开了餐厅,连头都不敢回。 徐燕这才重新看向面如死灰的王经理和服务员,斩钉截铁地宣布: “行了,你被开除了。现在就去财务结算工资,立刻离开。” 说着,她又指着服务员:“也一样。我们餐厅,留不下你们这样高贵的员工。”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突然变得寂静无比的餐厅里。 第1476章 找麻烦 在徐燕冰冷的注视和其他客人复杂的目光中,他们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徐燕这才长长吐了口气,转向我时,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江哥,实在对不起,是我管理无方,让你见笑了,也让你和这位小朋友受委屈了。” 她又温和地看向依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安,语气轻柔道: “小兄弟,别怕。在这里,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坐多久就坐多久。刚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小安呆呆地看着徐燕,又看看我。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徐燕笑了笑,招手叫来另一个看起来稳重许多的服务员,吩咐道: “这桌再加几个招牌菜,好好服务。” “是,老板” 一场风波,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平息。 餐厅里的气氛慢慢恢复了正常,但很多人还在悄悄打量着这边。 我看向徐燕,举起茶杯:“徐老板,威风不减当年。谢了!” 徐燕挥了挥手,笑道:“谢啥呀?今天这事儿确实太气人了。” “没事,不过……” 我顿了顿,又向她问道:“你怎么接手了这么一家餐厅啊?” “最近这两个月我们收购了好几家餐厅,打算以后就买餐饮行业发展了。” 我点了点头道:“挺好,民以食为天嘛。” 徐燕笑了笑,又连忙摸出手机,说道:“我赶紧跟王辉说一声,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这趟回来,确实没有跟别人说过。 因为我现在就是个危险人物,不想给他们带去麻烦。 我急忙叫住徐燕:“燕姐,不用联系了。” “咋了呀?他还总念叨你呢?还说等这阵子忙完后,去香江找你喝酒呢,他要知道你回来了,肯定特激动。” 王辉这人确实很够意思,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给人家添麻烦。 我继续对徐燕说道:“燕姐,你听我说,我这趟回来有点事,所以没跟你们联系。现在事情没处理好,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徐燕以前也是社会上混的,她愣了一下,依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拉开椅子,在我旁边坐下来,皱着眉头,低声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有事没事?需要我们帮忙不?” 我笑道:“如果有需要你们的地方,我肯定会找你们的。” “你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当初要不是你,我跟王辉也没有今天。”徐燕沉声说道。 “放心吧,有事我肯定找你们,但现在我确实不太方便。” 徐燕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用餐了,记住有事跟我和王辉联系。” “知道了,燕姐,你忙你的去。” 顿了顿,我又向她提醒道:“对了燕姐,先别跟王辉说我回来了,他的性格你也清楚。” 徐燕点点头,她明白我的意思,便不再多说。 示意我们好好用餐后,她便离开了。 我这才回过头,对小安说道:“吃吧,没事。” 小安这才放下戒备,继续吃了起来。 这时,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朱莉打来的。 我接通电话,刚“喂”了一声。 朱莉就对我说道:“江禾,你赶紧来一趟公司,你的人来找麻烦了,还打伤了我好几个保镖。” 我一愣,我的人去找她麻烦了? 难道是孙健? 我立刻问道:“谁?几个人?” “两个,一男一女,说一定要见你。” “行,你告诉他们,别乱来,我马上就来。” “嗯,你快点的,我看他们不好惹的样子。” 挂掉电话,我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 看来就是孙健和六子,我也没想到他们俩竟然闹到朱莉公司去了? 这时,小安突然向我问道:“哥,你有事要忙吗?” “你别管,吃饱。” “我已经吃饱了。”她说完打了个嗝,冲我傻笑一声。 “行。” 我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她,说道:“那我先去忙事了,这顿饭钱。剩下的,徐老板要是不收,你就留着零花。” 小安看着桌上的钱,有些手足无措: “江哥,这……这太多了。而且刚才那位老板不是说……” “一码归一码。” 我打断她:“玉佩你收好,别再轻易露白。你那身功夫,不到万不得已,也别在人前显摆。荣门那边……如果你不想回去了,就彻底断了联系。如果没去处,也可以跟我联系。” 小安听着我的话,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嗯”了一声。 于是我留了个联系方式给她,便向阿宁示意一眼,和他先一步离开了餐厅。 去朱莉公司的路上,我对阿宁说道:“阿宁,可能是孙健和六子去朱莉那边闹了,待会儿别冲动,看我眼色行事。” 阿宁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看出来我是在和朱莉演戏没,阿宁这人虽然不爱说话,有点闷,但他并不傻。 我估计他是看出来了,但他却也什么都不说。 我和阿宁很快赶到了SG公司所在的写字楼下。 门口的保安似乎已经接到了消息,看到我们,并未阻拦。 我们乘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喧哗和呵斥声。 走廊尽头那扇挂着“总经理办公室”铭牌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围着几个穿着SG制服的职员,探头探脑却又不敢靠近。 我和阿宁快步走过去,挤开人群。 宽敞豪华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一个装饰用的青花瓷瓶碎在墙角,饮水机也被推倒,水流了一地。 朱莉的四个保镖,此刻都躺在地上呻吟。 有两个明显脸上带伤,被卸了关节,动弹不得。 孙健站在办公室中央,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盯着被逼到巨大办公桌后面的朱莉。 六子则守在门口内侧,手里拿着一把从保镖那里夺过来的甩棍,警惕地看着外面,防止其他保安冲进来。 朱莉虽然被逼到了角落,但居然还算镇定,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孙健。 “孙健!六子!你们干什么!” 我一进门,立刻沉声喝道。 孙健猛地转过头。 看到我的瞬间,他眼中的怒火未消,几乎是低吼着质问道: “江哥!你终于肯出现了!” 六子也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心,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朱莉见到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脸上又浮现出委屈和愤怒交织的表情,指着我说道: “江禾!你看看他们!跑到我公司来撒野!打伤我的人,砸坏我的东西!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第1477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无视了朱莉的指责,径直走到孙健面前。 与他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和他对视着。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血丝,感受到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压低声音,语气冰冷道:“你们来这里闹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闹?你说我们来闹?”孙健冷声反问。 我一字一顿,清晰的说道:“我再说一遍,你们要是愿意继续跟着我,就像阿宁这样别废话,要不想跟着我,随时可以走,我不拦着你们。” 孙健冷笑。 “江哥,我不明白,我和六子今天就是来找你要个说法!” 我也跟着冷笑:“要说法?你们要什么说法?我又凭什么给你们说法?” 孙健伸手指着朱莉,厉声道:“你帮着这个蛇蝎女人,逼江梓姐签卖身契?看着她打江梓姐和林浅的耳光也无动于衷。” “江禾,我他妈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就算再混蛋,起码还有点底线!没想到你现在为了钱,连人都不做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是我导演的“事实”。 但此刻听在耳中,依然让我心头刺痛。 “我的选择,轮不到你来评判。” 我硬起心肠,表情更加冷漠。 说完,我又冷哼一声:“江梓已经跟我没关系了,你们要是认她,就好好帮她想出路,别来这里给我添乱!” 孙健眼眶都红了,他猛地往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我。 用一种从来没见他有过的犀利眼神,死死盯着我。 “江禾!我们今天来,确实是想要你的一个说法,可你还是执意如此。那我们就替江梓姐,替娇娇姐,替所有被你伤透了心的人,讨个公道!” “你以为你谁呀?还讨公道?孙健,你别忘了,要不是我把你带出来,你现在就是绮罗兰身边养的一条狗!” “你!你说什么?” “我是你是狗!怎么?要对我动手?你考虑清楚!” 我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拳朝我面门砸来! 拳风呼啸,带着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失望! 这一拳又快又狠,若是以前的我,恐怕很难避开。 但孙健毕竟不是阿宁,他的动作在我眼中仍有轨迹可循。 我侧身,左手格挡,右手闪电般扣向他的手腕。 我们两人瞬间过了两招,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声响。 “住手!” 朱莉在一旁尖声叫道:“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我这里!” 阿宁也动了,他无声地插到我和孙健中间。 一只手架住孙健后续的攻势,另一只手则按在我的手臂上,示意我后退。 他没有用力,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孙健的动作微微一滞。 “健哥,冷静点。”阿宁平静地喊道 “阿宁!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要帮他?”孙健看向阿宁,问道。 阿宁没说话。 孙健眼中满是痛心,道:“你忘了他是怎么对江梓姐的?怎么对娇娇姐和林浅的?他现在跟这个姓朱的女人是一伙的!” 阿宁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孙健,眼神复杂。 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我看着孙健激动的样子,知道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 必须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否则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也会让朱莉起疑。 “孙健,带着六子,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从现在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愿意继续跟着我,就别他妈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 孙健死死地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牙关紧咬。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江禾!你有种!今天算我们多管闲事!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你要是再敢伤害江梓姐她们……我孙健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算清楚!”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朱莉。 又用那种彻底失望,仿佛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最后看了我一眼。 最后对六子低吼一声:“我们走!” 六子默默地收起甩棍,扔在地上,跟着孙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口围观的职员慌忙让开一条路。 办公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地上保镖的呻吟声和饮水机流水的滴答声。 朱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走到我面前,说道: “你这兄弟,脾气可真够爆的。他们会不会……” “放心。” 我打断她,脸上的冰冷表情瞬间切换成安抚和歉意。 “他们只是一时冲动,以后不会了。他们如果再来,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朱莉摆摆手,示意没关系,但眼神依旧在我脸上打转。 半晌,她才说道:“不过……江禾,看来你以前这些兄弟,对你意见很大啊。为了江梓,他们可是真敢拼命。” 她在试探,想看看我对孙健他们到底还有多少旧情。 或者说,想确认我和江梓那边是否彻底决裂。 我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道: “兄弟?不过是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罢了。他们愿意守着江梓那条破船等死,那是他们的事。我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我故意看了一眼朱莉,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和讨好。 朱莉对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脸上的紧张彻底散去,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说道: “行了,不说他们了。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影响不了大局。” 我对她笑了笑,然后向阿宁示意了一下。 他离开走出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朱莉。 我走到她身后,两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一边轻轻揉按着,一边轻声说道:“他们吓到你了吧?” 朱莉享受着我的“按摩”,语气也放轻了下来: “那倒没有,我要不是看在他们是你的人的份上,早报警了。” “你就应该报警,不需要考虑我的感受。” “你这人,这么绝情?他们不是你的兄弟吗?” “呵呵。” 我冷笑一声,忽然停下手中动作,俯身凑近她耳边说道: “这年头还信这个的人,早就死八百遍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1478章 套路 朱莉侧过脸,微凉的耳廓不经意蹭过我的嘴唇。 她没有躲开,反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真够凉薄的。不过……我喜欢。” 她伸出手,覆盖在我放在她肩头的手上,带着一种刻意的缠绵。 “男人嘛,就得有野心,有决断。像你那两个兄弟那样,婆婆妈妈,只会被感情拖累,成不了大事。” 我任由她的手覆盖着,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道: “成大事……也得看跟谁。小猪,我现在可是把宝全押在你身上了。” 朱莉转过身,仰头看着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的手指却顺着我的手臂滑下,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我的手腕。 我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和那双闪烁着野心与欲望的眼睛。 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不带多少情欲,更像是一种契约的盖章。 我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带着点疏离和算计的笑容,说道: “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接下来成立公司之后的事情了?” 我的动作和话题转换得恰到好处,既没有陷入过于暧昧的私人纠缠,又将重点牢牢锁定在即将到来的决策上。 朱莉似乎对我的分寸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 她理了理刚才有些散落的发丝,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女强人的干练。 “好,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我叫人送点喝的进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我和朱莉在办公室里仔细商量着成立新公司后出现的各种情况。 统一口径,设计应答。 我们就像两个蹩脚却又必须演下去的演员,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反复排练着一出危机四伏的对手戏。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苦涩香气,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虚伪和紧绷。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给奢华的办公室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也让她眼中闪烁的贪婪显得更加刺眼。 “所以,”我用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份草拟的协议副本,“咱们的新公司叫辰光贸易,注册地在香江,法人是我。但实际控制人是我们两个,通过这份代持协议和补充备忘录。” 朱莉拿起那份只有两页纸的补充备忘录,上面详细规定了利润分成,决策机制和退出条款。 “七三分……你七,我三。” 她念出最关键的一条,眉头微蹙:“亲爱的,这比例是不是有点……” “小猪!” 我打断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形成一个压迫的姿势。 “你要想清楚,这家公司所有的风险都在我身上。法人是我,注册资金从我香江公司走账,将来如果出了任何问题,第一个被追责的是我。”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压低道:“而你呢?你只需要在SG内部,用你的权力开几道方便之门。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文件上,你依然是SG光鲜亮丽的朱总。” 如果事情败露,你大可以说完全不知情,是被我这个合作伙伴蒙骗了。” “风险我扛了大头,操作层面也主要靠我在香江的资源和渠道。七三,已经是看在我们现在这种关系的份上了。” 朱莉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她在权衡。 一方面,三成的利润,如果操作顺利,也是惊人的数字。 另一方面,她确实不用承担直接的法律风险,还能借用我的渠道和专业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对宋青山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和危机感。 我这个方案,是她眼下能看到的最快摆脱控制,积累自身资本的路。 “那决策权呢?”她终于开口。 “公司大事,比如重大投资、人事任免,总不能你一个人说了算吧?” “当然不能。” 我早有准备,翻开备忘录另一页,继续对她说道: “你看这里,单笔超过五十万的支出或投资,需要双方书面同意。公司关键岗位人事任命,也需双方协商。” “日常运营,由我负责,但你有权随时查账,每月我会给你详细的财务报表。” 这个条款设计得很巧妙。 五十万的门槛不高不低,既能让她感觉有制约我的权力,又不会在实际操作中过分掣肘我。 而所谓的随时查账和月报只是给她吃的定心丸,让她感觉一切透明可控。 朱莉仔细看着条款,脸色渐渐缓和,甚至还露出一丝笑意。 “你想得还挺周到。” “合作,贵在诚信和规矩。” 我坐回沙发,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所以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她挑眉看着我,故意问道。 “小猪,”我盯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们这种刚刚确认的关系……我这么做,是对你负责。” “对我负责?”她眉头微微一蹙。 “当然,你想啊!如果咱们现在什么都捆绑在一起,你难道放心我吗?” “你什么意思?”她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我温柔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我的意思是,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我们彻底将SG拿到手,我就跟你领证结婚……” 我停顿一下,“这样一来,你还担心吗?” 朱莉一听我这话,顿时娇笑一声。 她抽出手在我胸口上轻轻一拍,娇嗔道:“你讨厌!你都没求婚,就领证啦?”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看着她,微微一笑。 “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那老陈那边……” “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 “哦?” “一方面,给他点实实在在的好处。SG给他的薪资和预算都卡得死,我们可以从辰光贸易这边,走一笔咨询费或者业务介绍费到他指定的账户。不用太多,第一次二三十万,够他心动就行。”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给他画个饼。告诉他,只要他配合,将来辰光贸易做大了,可以给他一个副总的位置,或者干脆让他负责一部分业务,利润分成。” 朱莉眼睛一亮:“对!老陈这个人,能力有,但就是太油滑。如果我们能给他一个更好的平台和前景……” “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我接过话。 “当然,敲打也不能少。暗示他,如果他不同意或者走漏风声,以你在SG的权力,让他卷铺盖走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恩威并施,才能拿捏得住。” 朱莉的眼神突然一直,眉头也瞬间拧到一堆。 她突然说道:“江禾,你是个骗子吧?” 第1479章 这只是个开始 她这话,让我心头“咯噔”一下。 还没等我回应,她眼里又带着几分欣赏,问道: “你以前真是混江湖的?” “咋了?” 她眯着眼睛看着我,说道:“我怎么觉得,你玩起这些商业上的弯弯绕绕,比那些老狐狸还熟?” 我松了口气,笑了笑。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 “江湖也好,商场也罢,人心和利益,道理是相通的。” “嗯,有道理!”她点着头,眼里对我带着点敬佩。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缓缓说道: “第一步走稳了,后面就好办了。通过盛昌,我们可以测试流程,打通环节,积累经验。” “等这套模式成熟了,再复制到SG其他子公司……” “温水煮青蛙,等宋青山反应过来,青蛙已经熟了。” 她走到我身边,也看向窗外,喃喃道: “有时候觉得,你比宋青山还可怕。” 我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说道: “小猪,在这个游戏里,不可怕的人,早就被吃掉了。你想赢,就得比对手更狠,更狡猾,更不择手段。”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将头靠在我肩膀上。 “还好,我们现在是盟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我任由她靠着,目光却依旧冰冷地投向远处。 盟友? 不,你只是我棋盘上,一颗比较有用的棋子罢了。 她打林浅和江梓那两巴掌,我还记得。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 两天后,朱莉告诉我,老陈那边搞定了。 过程比想象的还顺利。 三十万的诚意金打到老陈小舅子的账户后,这位在商场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 用朱莉略带嘲讽的复述就是: “老陈说了,他这些年就是头拉磨的驴,干得多拿得少,还得看上面脸色。朱总您给他指了明路,他感激还来不及。” 我又让朱莉以“预支未来报酬”的名义,又给了老陈十万。 让他去打点盛昌内部可能碍事的环节,比如采购部的具体经办人、仓储主管等。 小恩小惠,有时候比大道理管用。 与此同时,香江那边。 我给汤圆取得了联系,在我的远程指示下,已经用一家干净的壳公司完成了“辰光贸易”的注册。 公司账户开在香江一家外资银行,网银密钥和密码由我和汤圆分别掌握。 我给汤圆的指示很明确:这个账户的所有资金动向,只听我一个人的指令。没有我亲自打电话,任何人都不能调动一分钱。 汤圆也知道我在香江发生的事情,但他没有多问。 我跟他说了,把公司这边顾好就行了,不去管外面那些传闻。 顺便让他抽空去一趟濠江那边,我和何秋芸的合作还在继续,我这边抽不出时间去跟他谈接下来的合作事宜。 加上我现在换了手机号,也联系不上她,怕她以为我拿钱跑路了。 只好安排汤圆过去和她接洽,到时候见到何秋芸给我打个电话。 汤圆办事我还是很放心的,公司在他手上现在业务做得很大。 香江的商场中,认识我的人不多,但不认识汤圆的,基本上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江梓这边也没有闲着,她重新在渝州本地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公司名字还是以“云峰”命名。 我刚和她取得联系,我让她先不着急将SG这边的老员工挖走,免得朱莉这边起疑心。 先打通以前那些合作的公司关系,我这边跟她里应外合,一步一步粉碎SG。 …… 辰光贸易成立后的第一笔业务,很快就来了。 在朱莉的授意和老陈的配合下,盛昌电子急需一批特定型号的产品。 SG内部的采购流程显示,这批货如果走正规渠道,从询价、比价、审批到订货,至少需要一周。 但客户要求三天内到货。 于是,在老陈的积极寻找和朱莉的特事特批下,采购部很快找到了一家能及时供货的优质供应商。 正是我在香江成立的辰光贸易。 辰光贸易的报价,比SG内部核算的成本价高了15%,但比市场上其他能三天到货的供应商报价低了5%。 这个价格既让SG这单生意明显少赚了钱,但表面上又符合紧急采购价格上浮的合理范围,甚至比外面找还便宜了点。 朱莉大笔一挥,批准了这笔采购。 资金从SG盛昌电子的账户,打到了辰光贸易的香江账户。 三天后,货准时从海州口岸发到渝州,质量完全符合要求。 老陈和盛昌的采购经理都拿到了朱莉私下给的辛苦费,皆大欢喜。 辰光贸易的账户里,则多了扣除成本后的第一笔利润。 一共二十万。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戏码在盛昌电子反复上演。 有时是紧急采购,有时是客户指定品牌,只有辰光有渠道。 有时甚至是常规采购,但辰光价格最优。 所有的票据、合同、验收单都做得天衣无缝。 所有经手的人都得到了好处,或者被朱莉用权力敲打过。 SG总部财务那边,看到的是盛昌电子业务量有所增长,但利润率略有下滑。 这种程度的波动,在庞大的集团合并报表里,连个小水花都算不上。 宋青山安排的财务总监,每个月只看合并的关键指标和大额异常。 这种单个子公司,单个品类的细微价格波动和利润转移,根本进入不了他的视线。 朱莉看着辰光贸易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兴奋得几乎夜不能寐。 她好几次在深夜打电话给我,语气里满是激动和贪婪。 “亲爱的,又进来一笔!”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我们就能……” “嘘……” “沉住气。这才哪到哪。记住,我们现在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要稳。尤其是你,在SG要表现得一切如常。” “我知道,我知道。” 她压低了声音,却盖不住激动的情绪,说道: “我现在每天都按时上下班,该开的会一个不少,该批的文件照常批。宋青山那边最近也没再给我打过电话。” 我心中一动:“他没联系过你?” “嗯,自从上次他知道你在我这儿之后,就再没消息了。好像……完全不管我了似的。” 朱莉的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也有一丝放松。 可我却感觉不对劲! 第1480章 演给她看 以宋青山的性格,他不可能对朱莉这边完全放手。 尤其是他知道我和朱莉可能会搅在一起之后。 其实这几天,我都有防着他。 可他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绝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这种沉默,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要么,他还没察觉到我们的动作。 要么,他察觉了,但已经放弃了朱莉这边。 我更倾向于后者。 我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严肃起来: “小猪,越是平静,越不能大意。我建议,你最近找个由头,主动向他汇报一次工作。内容就围绕SG的日常运营,看看他什么反应。” 朱莉有些不解:“主动提?那不是……” “这叫反其道而行之。如果你完全隐瞒,一旦他从不其他渠道知道盛昌的情况,反而会疑心。你主动、坦荡地汇报,反而更能打消他的疑虑。” 停顿一下,我又补充道:“记住,汇报的重点是你作为总经理在尽职尽责地关注公司运营,而不是具体数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朱莉恍然的声音: “我懂了!亲爱的,你真是心思太细了。好,我明天就整理一份简报发给他。” “嗯。另外,”我顿了顿,“辰光账户里的钱,先不要动。等积累到一定数额,我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她立刻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是为了我们将来能走得更远。”我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 朱莉倒是没有多问,她只是突然说道: “对了亲爱的,你知道江梓最近的动作吗?” 我冷哼一声,道:“管她什么动作,我都没在意她了。” “我听说她最近又重新注册了云峰公司,听说还拉到了以前的一些合作商,她这是……想要东山再起呀!” 看来这朱莉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她知道得太晚了。 我笑了笑道:“那有什么用?她现在要钱没钱,即使重新创办云峰,你觉得她对咱们威胁大吗?” 朱莉也嗤笑一声,说道:“那要不要,做点手段?让她没那么轻松?” “你想做就做呗。” “你真不念旧情啦?” 她还在试探我,这女人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旧情?”我冷笑一声,“在我眼里,除了你以外的人,我都不关心。” “那好,正好今天晚上她们公司和一家合作商签战略合作,我觉得……咱们可以去看看热闹?”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她还真是对江梓挺了解啊,居然都知道江梓今晚要签一个重要的战略协议。 我当然爽快的应了下来:“行啊!晚上几点?” “听说是八点,在戴维大酒店,我到时候让那边给我们弄一个通行证,去凑凑热闹。” “行,那晚上见。” 挂断和朱莉的电话,我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久久不语。 随即,又拿出手机给江梓打去电话。 等她接通电话后,我便对她说道:“你今晚要签合同的事,朱莉知道了。” 江梓倒没有多奇怪,只是冷笑了一声,说道: “她是不是都把注意力放我这儿了?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 “她还说晚上要来看看,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得提前把协议签了,但晚上定好的会议继续。” “你的意思是……表演给她看?” “对,别告诉任何人。她想玩,就陪她玩呗。” “嗯,我知道了。” 结束了个江梓的通话后,我又琢磨着宋青山这个人的思想。 这么久了,他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这个人总是这么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谋划一盘大棋。 我从洗手间出来,看见阿宁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里,正擦拭着一把匕首。 我向他走了过去,随口问道:“阿宁,你觉得,宋青山现在在做什么?” 阿宁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看向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但他一定没闲着。” 是啊,他一定没闲着。 这场我和宋青山之间,隔着无数阴谋算计的战争,才刚刚进入中盘。 我像个顶尖的棋手,在棋盘这边落子。 而对手,隐藏在棋盘对面的黑暗里。 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呢? 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无论如何,我的计划必须加速了。 不仅要在SG内部蛀出更多的孔洞,更要尽快帮助江梓,在外面积蓄足够反击的力量。 两条线,必须同时推进,才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形成夹击之势。 而朱莉,这个沉浸在贪婪美梦中的女人,还将继续扮演她至关重要的棋子角色。 …… 晚上七点半,戴维大酒店三楼宴会厅。 水晶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香槟塔折射着璀璨的光。 宴会厅一侧临时布置成了小型签约发布会的现场。 背景板上印着“云峰实业战略合作签约仪式”字样,下面还有两家合作公司的Logo。 现场人不多,但都是之前和云峰有业务往来的公司领导,以及几家本地财经媒体的记者。 江梓站在背景板前,一身简约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起,脸上带着得体而自信的微笑。 正与一位五十多岁,气度沉稳的男人低声交谈。 那是永昌贸易的老板林永昌。 在渝州商界口碑不错,实力中上,正是江梓新云峰第一个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 娇娇姐、林浅、孙健和六子都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自从上次在SG办公室闹翻后,孙健和六子对江梓、娇娇姐她们走得更近了,对我的背叛依旧耿耿于怀。 现场气氛原本融洽而充满希望。 直到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我和朱莉,并肩走了进来。 朱莉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火红色的深V曳的长裙,将她丰满的身材勾勒得曲线毕露,脖子上戴着闪亮的钻石项链,手腕上是限量款的名表。 她妆容精致,红唇烈焰,头发烫成大波浪。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张扬、嚣张、恨不得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气场。 而我,则是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边。 我们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1481章 恶毒!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 江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站在江梓身边的林永昌也微微皱眉,看了看江梓,又看了看迎面走来的朱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娇娇姐看到我时,先是有些诧异。 可看见我身边的朱莉时,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而站在娇娇姐身边的林浅,更是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我,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孙健更是往前踏了半步,却被六子一把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 孙健这才强忍着怒气停下,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朱莉仿佛对这一切目光浑然不觉。 或者说,她非常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她挽着我的胳膊,踩着高跟鞋,步伐摇曳生姿。 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笑容,径直朝着江梓和陈永昌走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哟,这么热闹啊?” 朱莉在距离江梓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尖锐带着讥讽道: “江梓,听说你的新公司今天签战略合作?我特意来给你捧捧场,祝贺祝贺!” 她嘴上说着祝贺,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江梓身上扫视,最后落在她手中的签约文件夹上。 “朱总大驾光临,真是让人意外。” 江梓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却平静地笑了笑。 “不过今天是云峰的私人签约仪式,好像没有邀请SG的人吧?” 朱莉夸张地挑了挑眉,伸手指着那些记者朋友说道:“请了这么多媒体,林总这样的大人物也在,这还能叫私人?江梓,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怕被人知道吧?” 说完,她还掩嘴偷笑起来。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林永昌的脸色沉了下来:“朱总,请你注意言辞。我和江总的合作,是双方基于市场前景和互信基础上的正常商业行为。” “正常商业行为?” 朱莉噗呲一笑,目光转向陈永昌,阴阳怪气道: “林总,您是老前辈了,在渝州德高望重。我就是好心提醒您一句,有些人啊,表面看着光鲜,其实底子早就烂透了。” “她之前的云峰是怎么倒的,SG又是怎么来的,您不会不清楚吧?跟这种人合作,小心血本无归,还惹一身骚啊。” “朱莉!你胡说八道什么!” 娇娇姐再也忍不住,突然走上前来,伸手指着宴会厅外面冷声说道: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朱莉斜睨了娇娇姐一眼,嗤笑道:“你又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她眯了眯眼睛,嗤笑道:“哦……我想起来了,江梓身边那个没什么用的闺蜜是吧?怎么,江梓给你发工资了?这么急着护主?” “你!” 娇娇姐被气得说不出话,转而看向我,说道: “江禾,如果你念旧情的话,站在请你们出去。” 朱莉一听这话,朝我挑了挑眉:“旧情?怎么?你跟她还有一腿?” 我真的想抽朱莉一巴掌了。 可我还是深吸了口气,忍了下来。 我凑近朱莉耳边,小声的说:“她是我前嫂子。” 朱莉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看着娇娇姐说道:“这么回事啊,那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来跟着我吧,我不比江梓给你的少。” 娇娇姐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样,狠狠瞪着朱莉,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就是去要饭也不会跟你这种人!” “是吗?” 朱莉咯咯一笑,回头看着我说:“江禾,人家不领情啊!” 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不在乎。 林浅这时走上前,冷眼盯着朱莉,说道: “朱总是吧?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在这里蓄意诽谤、扰乱秩序,我会立刻叫保安,或者报警。” “报警?好啊!” 朱莉有恃无恐地笑了,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在场的媒体记者方向说道: “各位记者朋友都在,正好让大家评评理!我,朱莉,作为SG公司的总经理,基于对商业伙伴林永昌先生的负责态度,前来提醒他注意合作风险!我有什么错?” 说着,她瞥了林浅一眼,冷哼道:“反倒是某些人,做贼心虚,急着赶人,是不是怕我把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抖出来啊?” 她这话极具煽动性,几个记者已经悄悄举起了相机和录音笔。 江梓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 挡在娇娇姐和林浅身前,直面朱莉。 她的眼神冰冷而锐利,像淬了冰的刀子。 “朱莉,看来你今天是存心来捣乱的。” “捣乱?我说了,我是来好心提醒陈总的。”朱莉摊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 随即又换上一副恶毒的笑容,说道:“当然,顺便也看看你江梓,离了SG,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怎么,以为换个名字,拉几个旧部,就能东山再起了?做梦!” 她说着,忽然伸手,竟然想去拿江梓手里那份签约文件夹! 江梓反应极快,立刻将文件夹背到身后。 朱莉的手抓了个空,但她并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得意了。 “这么紧张干嘛?不就是份破合同吗?江梓,我告诉你,只要我朱莉在渝州一天,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你签一个,我就能给你搅黄一个!不信,咱们试试?” 她的话狂妄到了极点,也恶毒到了极点。 现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对朱莉这副嚣张跋扈,公然威胁的嘴脸感到极度厌恶。 林永昌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沉声道:“朱总,商业竞争各凭本事,你如此行径,未免太下作了!我和江总的合作,不会受你影响!” “是吗?” 朱莉冷笑一声,忽然转过头,看向林永昌。 带着威胁的意味说道: “听说您最近正在和SG旗下的一家公司谈一批设备的长期合约?价格好像还挺优惠的?” 林永昌瞳孔一缩。 朱莉笑得像只狐狸:“您说,如果我这个SG总经理,觉得这份合约需要再慎重评估一下,或者干脆换个合作伙伴……您那边,会不会有点麻烦呢?” 赤裸裸的威胁! 利用SG的体量和资源,打压江梓的同时,胁迫她的合作方! 这一手,既狠毒,又有效。 朱莉这个人却是不是普普通通的白痴,她损人很有一套。 林永昌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着眼前嚣张的朱莉,又看了看江梓。 眼神里出现了明显的挣扎和犹豫。 商场上,利益永远是最现实的。 他可以支持江梓,可以厌恶朱莉。 但如果因此得罪SG,影响自己公司的核心业务,这个代价他不得不权衡。 第1482章 自负的女人! 看到林永昌的犹豫,朱莉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江梓依然死死瞪着朱莉,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林永昌的动摇,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支持或观望的目光。 正在因为朱莉的威胁而变得闪烁、退缩。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愤怒,涌上心头。 而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我站在朱莉身边,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脸上保持着那副冷漠的表情。 仿佛眼前这场因我而起的羞辱和打压,与我毫无关系。 我能感受到娇娇姐和林浅投来的,那失望和憎恨的目光。 能感受到孙健眼中燃烧的,恨不得立刻冲上来将我撕碎的怒火。 但我必须忍住。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朱莉的表演越嚣张,越恶毒,她对我的“信任”就越深。 这样一来,我后续的计划才能进行得更顺利。 而江梓此刻承受的羞辱和压力,未来都会化作反击的力量。 只是。 看着娇娇姐通红的眼眶,看着江梓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的心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痛。 这时,娇娇姐突然又对我说道:“江禾,我真的不相信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几天我也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能给我一个原因吗?” “你错了,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你以为呢?” 娇娇姐还是摇着头,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喃喃道: “不会的,你不会的!” 朱莉也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绝不能心软,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候。 所以我直截了当的说道:“林娇娇,你当你是谁啊?” “要说起来,我该恨你!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坐牢……你真觉得我想帮你吗?我无非是想得到你而已,可这么久了你还是不开窍,那我何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你!江禾!你王八蛋!”娇娇姐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我第一次对我骂得如此狠。 江梓反应很快,她冲过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打得很对,这样一来更加坐实了我和她们已经决裂的关系。 不过朱莉见江梓打我,她也毫不犹豫一巴掌朝江梓打了过去。 不过却被及时出现的孙健抓住了手腕。 “放手!”朱莉挣扎着,怒视着孙健。 孙健没理她,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几乎从牙齿锋利发出来: “江禾,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吗?” “执迷不悟的是你们!” 我轻描淡写的说完,然后向身后阿宁喊了一声? 阿宁两步上前,将孙健推开了。 我看着他们几个人,回过头对朱莉说道:“行了,今天是江总的好日子,咱们别扫了大家的兴。” 我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语气里的冷漠和置身事外,却让娇娇姐她们的眼神更加冰冷。 朱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娇笑一声,顺势挽紧我的胳膊。 “亲爱的,你说得对。是我太较真了,跟一个注定失败的人计较什么。” 她仰头看着我,语气亲昵得令人作呕。 “我们走吧,这里空气不好,一股穷酸和失败者的味道。” 她又看了一眼江梓,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 “江梓,好好享受你这短暂的高光时刻吧。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拖着我,转身。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打了一场胜仗的模样。 昂着头,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宴会厅。 身后,是一片死寂。 走出酒店,夜风一吹,带着凉意。 朱莉还沉浸在刚才大获全胜的兴奋中,喋喋不休。 “看到没?那个林永昌,脸色都变了!哼,跟我斗!我随便用点SG的资源就能压死他!江梓还想翻身?门都没有!” 我拉开她挽着我的手,语气有些冷: “你玩够了?” 朱莉一愣,看向我:“怎么了?亲爱的,你不高兴?我是在帮你出气啊!那个贱女人那么对你……” “出气?” 我打断她,眼神锐利地看着她,一脸严肃的说道: “小猪,我跟你合作,是为了搞钱,为了将来,不是为了这些无聊的意气之争!” “你今天这么一闹,是爽了,但等于把林永昌彻底推到了对立面,也告诉了所有人,你朱莉和SG在明目张胆地打压江梓!” 朱莉一下愣住了。 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你生怕宋青山不知道你在针对江梓?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你今天的举动,除了满足你那点可笑的虚荣心,有任何实际好处吗?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朱莉被我突如其来的严厉训斥吓了一跳,脸色有些发白,随即涌上委屈和不服。 “我……我就是气不过嘛!看她那副假装坚强的样子就恶心!再说了,我打压她怎么了?宋青山知道了又能怎样?他现在根本不管我!” “他不管,不代表他不知道!” 我厉声道:“我再说一遍,我们要的是闷声发大财!是悄无声息地掏空SG,壮大自己!不是让你像个泼妇一样到处树敌,吸引火力!” “今天那么多记者在场,明天渝州商界就会传遍你朱莉嚣张跋扈,打压对手的丑闻!” 朱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半晌,她才不情不愿地低声道:“好嘛,我知道了,下次注意就是了。你别生气了嘛……” 她又要来挽我的胳膊。 我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强硬: “没有下次!以后关于江梓和云峰的事,你不要再擅自行动,一切听我安排。我们的重心,是辰光贸易,是SG内部,明白吗?” “明白了。” 朱莉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真的服气。 这个女人,贪婪、嚣张、愚蠢,但又有着小聪明和强烈的控制欲。 但现在,我必须稳住她。 “行了,你先回去吧,早点休息。”我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 “嗯。”朱莉闷闷地应了一声,坐进车里。 我关上车门,却没有上车。 “你不走?”朱莉扭头看我。 “你自己回去,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她立刻警惕地问。 “私事。”我面无表情,“需要向你汇报?” 朱莉便酒店大门看了一眼,说道:“只要你不去找那个女人,随便你找谁我都没所谓。” 说完,她让司机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第1483章 怀孕了? 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那副冷漠面具戴久了,也很累。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梓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可能她已经离开了会场。 “喂。” “你没事吧?”我轻声问。 她笑了笑道:“没事,协议已经签了,在你打电话提醒我之后,就提前签好了。晚上的仪式……本来就是演给她看的。” “我知道。”我顿了顿,“……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能赢,这点算什么。” 她顿了顿,轻叹一声:“林总那边虽然受了影响,但我私下又和他谈了很久,暂时稳住了。不过,朱莉的威胁是真的,SG的合约对永昌贸易很重要。” “我明白。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我停顿一下,又说道:“朱莉这边,我会盯紧。你专心做你的事,尽快把新云峰的框架搭起来,业务做起来。资金很快会有一笔到位。” “嗯。你也小心。朱莉这个女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我们又沉默了片刻。 “娇娇姐她们……”我迟疑着开口。 “她们很恨你。”江梓直接说道。 她又叹了口气,带着无奈和心疼道:“尤其是娇娇姐,这几天她都没睡一个好觉,你今天也看见了,她的眼睛还是肿的。” “江禾,还要多久?我怕她们真的撑不住,也怕……假戏真做。” 我的心揪了一下。 “快了。” 我望着远处SG大厦的霓虹,目光幽深。 “等辰光贸易的资金到位,等你在外面站稳脚跟,等我在SG内部埋下的钉子发挥作用……就快了。” “告诉她们,再忍忍。很快,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挂断电话,我独自站在酒店外的寒夜里。 星光黯淡。 城市灯火辉煌,却照不进心底那处冰冷的角落。 这场戏,每个人都演得好辛苦。 但唯有如此,才能骗过朱莉。 只是,胜利的代价,是亲密之人的眼泪和憎恨。 这代价,太沉重了。 但现在,我已没有回头路。 朱莉这边我倒是不用担心,我随时可以将她拉下水。 只是宋青山这边,这几天毫无音讯。 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了这一切,又或是在谋划什么? 我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仰着头长长吐出烟雾,心里想着这盘棋局。 我和宋青山仿佛是这盘棋局的两位棋手,如今我已经落下这关键一子。 就看接下来,宋青山如何接招? …… 接下来的几天,辰光贸易的账户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朱莉尝到了甜头,也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她不再满足于这些小打小闹,开始利用总经理的权限,将手伸向SG旗下其他利润更丰厚,业务更核心的子公司。 一家家子公司,在朱莉的关照和老陈牵线搭桥下。 纷纷与香江的优质供应商,辰光贸易建立了战略合作。 所有的流程都披着合规的外衣,所有的差价都被巧妙隐藏在海量的票据和复杂的关联交易中。 朱莉沉浸在一种扭曲的快感里。 她一边享受着SG总经理带来的光环和权力,一边用这把权力,从SG身上撕下血肉,喂养自己和我的小金库。 她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玩弄宋青山于股掌,还能顺便踩死江梓。 她甚至开始以“老板娘”自居。 在SG内部安插亲信,排挤异己,作风越来越跋扈。 不少中层敢怒不敢言,SG内部开始出现怨言和裂痕。 这个时候,我才让江梓将SG的那些“老人”挖到她的公司。 如此一来,便顺理成章。 只是让我意外的是,宋青山那边依然毫无动静。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思想。 我始终扮演着朱莉身边冷静的合作伙伴,和情人角色。 我提醒她收敛,帮她完善操作细节,处理可能的漏洞。 同时,悄无声息地将辰光贸易账户里的资金,分批转移到我在海外控制的另一个匿名账户中。 大部分钱,将会成为江梓新云峰公司的弹药。 小部分,留作我和阿宁的退路。 朱莉对我越来越依赖,也越来越放心。 她甚至开始畅想,等掏空SG差不多了,就一脚踢开宋青山。 和我一起掌控辰光贸易,成为真正的商业帝国主人。 这天下午,朱莉突然开着车带我来到了一个墓园。 买了花束,我跟着她走进墓园,来到她父亲的墓前。 在这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父亲已经死了。 之前我离开渝州时,并没有太多有关她父亲的消息。 在她父亲的墓前,朱莉弯下腰将花束轻轻放下,然后又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直起身子时,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墓碑。 她的表情并不凝重,反而有种得意。 “小猪,你爸爸他……什么时候去世的?” 朱莉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他是自己脑血栓去世的。” 我没说话了。 朱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老朱,你看见了吧?你当初觉得我不适合商场,甚至在我妈生下我时,还埋汰我是个赔钱货,甚至将我妈活活逼死。” “我是恨你的,我也应该恨你!” “我不止一次想过,将来有一天,我会让你高看我一眼。”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你却不在了。那些对你的恨,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听着她对着墓碑念叨的这些,我感到一丝意外。 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不过,我也不会因为她有这样的经历,就会对她心慈手软。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她对我无非也是利用罢了。 我心里也在暗暗想着,三爷还是挺有先见之明。 朱莉确实不适合从商! 朱莉笑了笑,继续说道:“你也看见了,我身边这位男人你不陌生吧?你也没想到将来有一天,你的女儿会跟他有关系吧?” “可我要告诉你,我们不但有关系,而且很快就会结婚了。” “因为……我怀孕了!可惜,你做不了外公了。” 听见这话,我瞳孔骤然一缩。 有一阵风吹来,我只感觉耳朵“嗡”的一声。 第148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怀孕了?! 我不过跟她发生了一次关系,就怀孕了? 愣怔了许久,我才回过神来,打断她的自言自语: “朱莉你说什么?你怀孕了?” 她转过身,面带微笑的看着我,温柔的说道: “今天带你来这里,除了跟我爸说几句心里话以外,就是想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我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有些语无伦次道:“你……你别骗我!这,这是真的吗?” 朱莉依然笑着,说:“亲爱的我知道你很激动,当我拿到那张孕检单时,我也很激动。” 我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她怎么会怀孕了? 我和这么多的女人都有过关系,但没有任何一个怀孕。 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有啥问题。 可朱莉竟然给我来一句,她怀孕了。 这让我如何去诠释,去面对接下来对她的针对? 我还在愣怔中,朱莉轻轻握住我的手,然后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 温婉的笑着:“亲爱的,你感受一下,他已经有两周了。” 两周! 算算时间,差不多真是我跟她发生关系的时间。 可是我不太懂,孩子才两周,就能检查出来吗? 此刻,我的心里一团乱。 原本所有的计划,似乎全部因为她这句“怀孕了”而打断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说道:“孕检单呢?给我看看。” 她笑着拿出孕检单,递给我。 我感觉我的手有些颤抖,看着孕检单上各种数据,我也看不懂什么意思。 只看见最下面写着“宫内孕”三个字。 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朱莉再次握住我的手,轻笑着说:“亲爱的,你不至于这么激动吧?看你手抖的……”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孩子如果真是我的,也不能要,坚决不能要! 不是我心狠,而是没有感情的结晶,生来就是受罪的。 与其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受罪,不如趁早把他扼杀在摇篮中。 我回过神来,极力控制着情绪,对朱莉说道: “小猪,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各方面都不稳定。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 没等我说完,朱莉的脸色便骤然转冷。 “你什么意思?不想要?” 我点了点头说道:“对,这个孩子不能要。”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要娶我吗?” “我娶你但不代表我想要孩子,我不喜欢孩子,你赶紧给我去打掉。” 朱莉眉头一皱,看着我冷笑一声:“江禾!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会高兴,可你居然让我去打掉他?” 没等我说话,她突然后退一步,目光坚定的说: “我也告诉你,不可能!我不可能打掉他!不管你拒绝还是同意,我都会把他生下来!” “你!” 她突然挺起肚子,说道:“你想打我?既然你不想要,那你就打,最好亲手把他打掉!” “你认为我不敢?”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明显也怕了。 “江禾,我没发现你居然这么狠心!” 我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说道:“我跟你说过,我和你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搞钱!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那你口口声声说要娶我也是假的吗?” “不是,但我说的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说你着什么急?” “我就是……怕真到那个时候,你不要我了……你看香江那边的公司也在你手里,现在大部分资产都在你那边,要是你一脚把我踹了,我找谁去说理?” 她这点小聪明我可太了解了,无非就是在担心被我利用。 看来她也不傻,知道给自己留后路。 只是这后路,太让我意外了。 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怀孕了,我就会对她手下留情? 不好意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不过既然她要这么做,那我就先依着她。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我深吸口气,这才放软了语气说道:“好!我理解你的心情,这个孩子……我同意生,这样行了吧?” “真的?”她还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 “说实话,我确实很惊讶,但我也到了当父亲的年龄了……我也不怕告诉你,在跟你之前,我和多个女人发生过关系,但她们都没有怀孕,唯独跟你一次就中,这说明什么?” 她附和道:“说明我们的缘分到了?” “对,我刚才确实有点冲动了,因为我太意外了……现在冷静下来想想,我应该站在你这边着想。” 朱莉努了努嘴,委屈巴巴的说道:“亲爱的你吓死我了,你以后可别在吓我了,我现在是个孕妇!经不起你这样吓的。” 我一把抱着她,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那我要罚你!” “罚我什么?” “罚你……” 她顿了顿,突然坏笑一声:“给江梓打电话,告诉她,我怀孕了。” 我一下愣住了,这贱人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这消息给我都吓一跳,我要是给江梓打电话,不得吓死她? 我笑了笑,尽量平静道:“给她打电话做什么?我现在都不想和她联系了。” “所以才是对你的惩罚呀!我也想听听江梓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真要打吗?” “嗯,你打了我就原谅你了,晚上还给你弄好吃的,好好犒劳你这段时间的辛苦。” 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她或许不是在试探我,只是单纯想要恶心江梓。 行,我就依着她。 摸出手机,找到江梓的号码后,便给她拨了过去。 等电话一接通,我便故意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道: “江梓,你给我听着,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江梓很聪明,她听得出来我的语气,也意识到朱莉现在可能在我身边。 “我不想跟你说话,也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她也冷漠的回道。 朱莉这时开口道:“按外放,我听听她的声音。” 我按下外放后,朱莉忽然开口道:“江梓,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怀孕了,江禾的。”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我不知道江梓此刻在想着什么,这对她来说又是怎样的打击。 “咦?是信号不好吗?还是你耳朵不好使了?没听见?” 朱莉说完后,电话里才传来江梓平静的笑声: “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你觉得我会伤心难过?” 江梓又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朱莉我告诉你,你不过也是玩我剩下的,你有什么脸跟我嚣张呢?” “你!江梓你……” 没等朱莉说完,江梓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本想气一气江梓,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啊! 第1485章 假怀孕? 朱莉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随即被一股恼羞成怒的潮红取代。 她没料到江梓的反应如此平静,甚至反将她一军。 “这个贱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她咬牙切齿,胸口起伏。 显然被江梓那句“玩剩下的”深深刺痛了。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却松了口气。 江梓的应对堪称完美,既维持了恨我入骨的人设,又没让朱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反击得恰到好处。 只是…… 不知道电话那头挂断后,她是怎样的心情。 那短暂的沉默里,包含了多少震惊? “好了,跟一个失败者置什么气?” 我伸手揽过朱莉的肩膀,轻轻安抚道:“她现在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了。重要的是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刻意加重了“我们的孩子”这几个字,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复杂。 朱莉被我这么一搂,怒气消了些,靠在我怀里,带着委屈的语气: “就是嘛,亲爱的,你现在心里只能有我,还有宝宝。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理她做什么?” “嗯。” 我应了一声,心思却已经飘远。 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必须尽快处理掉。 但不能硬来,朱莉现在显然想用孩子绑住我。 硬逼她打胎,只会让她狗急跳墙。 甚至可能跑去向宋青山揭发我,虽然现在宋青山很可能已经放弃她了,但谁知道她有没有其他后手? 得让她自己心甘情愿地放弃。 或者…… 意外失去。 “这里阴气重,对你和宝宝不好,我们回去吧。”我柔声道。 回去的路上,我显得心事重重,时不时看她一眼。 欲言又止。 我总感觉哪点不对劲,怎么就这么巧呢? 可她刚才给我看的孕检单,也不像是假的。 我正想着这些时,朱莉忽然开口问道:“亲爱的,你怎么了?还在想孩子的事?” 我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道: “小猪,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只是担心……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宋青山虽然暂时没动我们,但他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SG内部现在也被我们搞得千疮百孔,这时候有孩子,我怕……我怕我护不住你们母子。”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继续说道: “我更怕,孩子生下来,就要跟着我们担惊受怕,甚至被人拿来做文章。你想想宋青山的手段,如果他拿孩子来威胁我们……” 在我说完这些话后,我一直观察着朱莉的表情,试图看出一丝破绽。 按理说,一个正常人,应该会对我说的这些话有所警惕。 可她却表现得相当平静,就好像无事发生。 她几乎没有考虑,便说道:“放心,孩子出生还早呢,等他出生时,我们肯定早就成功了……到那时,还怕这些吗?” 这不像她一贯的性格。 我虽然和她接触不算久,但现在我对她还是比较了解。 她总是担心,一方面担心我骗她,一方面又担心宋青山会对她怎么样。 所以,她不会突然变得这么平静。 那么原因,也许只有一个。 于是,我试探性的对她说道: “这样,我们先去医院,再做一个更详细、更权威的检查。确定孩子一切健康,也听听医生的专业意见。好不好?” 朱莉瞬间犹豫了。 我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她很可能真的是假怀孕! 她摸着自己的小腹,眼神挣扎。 沉默了许久,她才说道:“我才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很正常……如果你不放心,再过段时间去吧,怎么样?” 她在拖时间,或者是想在这段时间内,真的怀上孩子。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 我总觉得她没那么简单,也不可能那么平静。 但现在,我只能先应下来。 至少,她的反应证明了我的猜测可能没错。 我对她微微一笑:“好吧,听你的。” 送她回到家,叮嘱她好好休息后,我便从她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又给江梓打了个电话。 等她接通后,我才用正常的语气,对她说道: “刚才朱莉跟你说怀孕的事,吓着了吧?” 江梓也恢复正常语气说道:“是有点吓人,不过她真怀孕了?” “我感觉是假的,她在诈我!” “这是你猜的,还是有证据?” “猜的,她太平静了,而且我让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她却犹豫了。” 江梓一听这话似乎也有些意外,道:“那她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就是想用孩子套住我吧!她不信任我,或者说她自己不自信。” 江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那她万一说的是真的呢?” 我冷笑一声,道:“就算是真的,我也得想办法让她流掉……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电话那头,江梓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真的会这么做?” 我知道她在问什么,如果真的怀孕,我真的会下得了手吗? “会。” 我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不是心狠不心狠的问题,我和她之间,只有利用和算计。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甚至可能是阴谋产物的孩子,生下来注定是悲剧。我不能让这个意外毁了我们所有的计划,更不能让她拿孩子当筹码。” 我顿了顿,语气放沉:“而且,我有九成把握,她是假怀孕。” “为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加上她的反应。她太急于用这个孩子来绑定我了,反而露出了马脚。” 江梓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做?” “验证,如果是假的,我要让她自己演不下去。如果是真的……” 我声音沉了沉,“也得让它变成假的。” “你小心点,别逼急了她。狗急跳墙,她背后毕竟还有宋青山的影子。” 江梓提醒道,语气里难掩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 “你这几天也小心,朱莉今天没占到便宜,可能会在其他方面找新云峰的麻烦。永昌贸易那边,我让阿宁暗中盯着,不会让她轻易得手。”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点被江梓问题勾起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我不是冷血动物,如果真有血脉…… 但很快,我掐灭了这丝动摇。 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一步错,满盘皆输。 第1486章 替罪羊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对朱莉更加体贴关怀,变着花样给她买营养品。 对她嘘寒问暖,俨然一副准备当爸爸的模样。 暗地里,我让江梓动用他的渠道,去查那张孕检单的来源。 还有朱莉近期所有的就医记录。 同时,我也开始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朱莉似乎很享受我的转变,在我面前越发娇气,时常摸着肚子,憧憬着“一家三口”的未来。 但偶尔,在我假装不经意地问起孕期细节时,她的回答总会有些含糊其辞。 江梓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他通过一些途径,查到了渝州市几家主要医院近期的妇产科挂号记录,没有朱莉的名字。 那张孕检单上显示的“康泰妇产医院”,江梓甚至亲自去看过。 那是一家规模很小的私立医院,管理混乱。 “有两种可能。” 江梓在电话里低声说道:“要么,她找熟人开的单子。要么,这张单子就是院方伪造的。我更倾向于后者。那家医院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办。” 这验证了我的猜测。 朱莉大概率是假怀孕! 是啊,她这么爱慕虚荣的女人,又怎会找这么一家小医院孕检呢?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朱莉我倒是不关心,哪怕她耍各种小聪明,她也只是一枚注定要被抛弃的棋子。 我只是担心宋青山,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甚至觉得,朱莉的种种拙劣表演,或许在宋青山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他放任,甚至可能暗中助推,只为让朱莉更快地耗尽价值,也让我更深地卷入这场局。 他的目标,始终是我。 而我布下的网,对准SG,对准朱莉,却始终抓不到宋青山的衣角。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我就处在被动的位置。 没必要再和朱莉耗下去了,可以加速收网了。 江梓那边我基本上稳定了。 SG的价值也已经榨取得差不多,是时候让她这个总经理,发挥最后的作用。 承担所有罪责,成为完美的替罪羊。 …… 第二天的早晨。 朱莉像往常一样,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地走进她的总经理办公室。 可在她办公室里,却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是青山资本那边来的审计头子,周凯。 另一侧,财务王总监面如死灰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江梓站在办公室门口愣了一下,她虽然不认识,但也感觉到情况不妙。 “朱总,请坐。” 周凯看向朱莉,语气平静道:“我们受宋先生委托,对集团部分子公司的业务进行常规审计,发现了一些需要您解释的问题。” 一听这话,朱莉忽然一个踉跄,差点没有站稳。 “解释?什么问题?” 朱莉强撑着走了过去,关上门,声音却有点发飘。 周凯没有废话,直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严肃的说道: “这里有几份盛昌电子、丽华纺织等公司与一家名为辰光贸易公司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以及物流单据。” “经初步核对,这些交易的价格,普遍高于同期市场公允价格5%到20%。累计金额相当可观。” 他每说一句,朱莉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这有什么问题?” 朱莉眼神闪烁,嘴硬道:“市场采购,价格有波动很正常!辰光贸易是优质供应商,供货及时,质量有保障,价格稍高一点也是合理的!这些这些我都是审核过的!” 周凯抬眼,冷冷一笑:“我们调查了这家辰光贸易。注册时间不足一个月,注册资本仅一百万港币,实际控制人信息模糊,在业内并无知名度和过往业绩。这样一家公司,能同时成为SG旗下多家核心子公司的优质供应商,并且获得如此高溢价……” “朱总,您的审核标准,很特别。” 朱莉的冷汗下来了。 “而且……” 周凯合上文件夹,声音变得更冷:“我们查到,有几笔从辰光贸易采购的货物,最终物流信息显示,收货方并非SG的仓库,而是几家与SG毫无关联的第三方小公司。货物出了SG的账,却最终流向了别处……朱总,这您又怎么解释?” 朱莉彻底慌了,她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这绝对是诬陷!是有人想害我!我要见宋先生!我要亲自向他解释!” “宋先生现在很忙。” 周阎王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让我转告您,鉴于目前发现的问题,您暂时不适合继续担任SG总经理一职。请您在调查期间,配合我们的工作。在事情查清之前,请不要离开渝州,随时接受问询。” 停职!软禁! 朱莉如遭雷击,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宋青山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了,而且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她钻进来了。 她突然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手机,拨通我的电话。 忙音。 再拨,还是忙音。 她哆嗦着手指给我发信息: “江禾!出事了!宋青山派人来查了!我被停职了!接电话!” 没有回复。 她又打给辰光贸易香江那边的联系人。 电话接通了,但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公事公办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香江商业罪案调查科。您找谁?” “啪嗒!” 手机从朱莉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她最后的希望,也碎了。 香江那边,也出事了! 辰光贸易的账户,肯定被冻结了。 钱!她的钱! 朱莉猛地扑向周凯,状若疯癫: “钱呢?!辰光账户里的钱呢?!那是我的钱!” 周凯冷漠地避开她,语气平静的说道: “朱女士,请冷静。您所说的账户,我们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个……还需要你跟我们解释一下!” “不!那是我的!是我应得的!宋青山答应过我的!他答应把SG给我的!” 朱莉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挣扎着,妆容哭花,头发散乱,再也没有了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 周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摇了摇头,冷漠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朱莉彻底瘫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继续拨打着我的电话。 可无论她怎么打,这个电话她都再也打不通了。 曾经她在这里呼风唤雨,如今像条丧家之犬。 从云端跌入泥潭,只是一瞬间。 第1487章 天大的误会!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颗棋子。 宋青山利用她掌控SG,清除江梓的旧部。 而我,利用她的贪婪和愚蠢。 挖空SG,同时为她自己掘好了坟墓。 而她自己,就是那只最蠢的鸟。 我颤抖着手,在通讯录里找到宋青山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两秒钟,她硬着头皮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宋青山接通了电话。 朱莉语无伦次地哭求道: “宋……宋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江禾!都是江禾逼我的!他威胁我!骗我!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钱都吐出来!求求您……” 宋青山轻笑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稳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接你电话吗?” 没等朱莉回答,宋青山便又说道:“因为不怪你,我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比我想象中更快一点。” “宋……” “你什么都不必多说,我给过你机会。总经理的位置,SG的光环……可惜,你太贪,也太蠢。” 宋青山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江禾是什么善男信女?他跟他父亲一样,是狼。你居然妄想与狼共舞,还能分到肉吃?” “不……不是的……”朱莉浑身发抖。 “我还是那句话,是你自己太贪心了,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不对,你连跟他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朱莉连忙应道:“有的,宋先生,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可以用怀孕去牵制他!再信我一次!” 宋青山冷笑:“怀孕?你真以为他信吗?或者就算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你觉得他会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就能听你的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没等朱莉再说话,宋青山又冷声说道:“行了,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SG的麻烦,你自己扛。” 电话被挂断了。 “啊——!!!” 凄厉的尖叫在酒店套房中回荡。 她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像一头彻底崩溃的困兽。 她恨江禾!恨宋青山!恨所有人! 但最恨的,或许是那个贪婪、愚蠢、自作聪明的自己。 …… 而与此同时,一家名为“新云峰”的公司,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便成功上市。 江梓作为董事长兼CEO,出席了简洁而务实的敲钟仪式。 永昌贸易的林总亲自到场祝贺,并表示将深化合作。 到场的,还有不少昔日云峰的旧部和合作伙伴。 仪式上,江梓容光焕发,沉稳干练。 她简短致辞,感谢了所有支持和信任的人,并展望了新云峰的未来。 只字未提SG,未提朱莉,更未提我。 而我这个被他们认为是“白眼狼”的人,正和阿宁在休息间里等待着。 对于朱莉站在所发生的一切,我都知情。 我也知道她现在很想找到我,但不着急,我慢慢和她玩。 这时,休息间的门被打开了。 江梓在娇娇姐她们的陪同下,回到了休息间。 娇娇姐看见我时,原本那张灿烂的笑脸,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看着我,语气冰冷道。 我还没说话,孙健也冷哼了一声,说道:“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墙头草!怎么着?现在知道回来了?晚了!” 六子和林浅都没说话。 娇娇姐依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径直向我走来,语气冷厉道: “走!你给我走!我们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你现在又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见我没动,娇娇姐立刻对孙健说道:“阿健,叫保安!” 孙健也是冷着一张脸看着我,说道:“江禾,我现在也不期望你念什么旧情了,你这样的人我真的算是跟错了,不过现在意识到还不晚。”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的话,就自己走,别逼我动手。” 我看着她们一个个那么愤慨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江梓也跟着笑了。 还被蒙在鼓里的娇娇姐却是眉头一皱,看着江梓问说:“小梓,你在笑什么?” “姐,你误会了!这个误会有点太大了!” “误会?我误会什么?”娇娇姐一脸茫然道。 林浅却在这时接过话说:“也就是说,现在可以说实话了?” 一听这话我却愣住了,心想难不成她看出来我们在演戏了? 孙健也还不以为然道:“江梓,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啊?” 娇娇姐也跟着附和说:“小梓,你告诉我,是不是他又来找你说了什么?你还帮着他说话?” “没有,我……怎么跟你们说呢?” “我来说吧!”林浅突然开口。 我们都看向她,我也觉得很奇怪,心想她真猜出来了? 林浅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其实那天江禾和江梓在房间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当时我就在门外……我听见她们在计划这件事了。” 一听她这话,我和江梓都愣住了。 这是让我万万没想到了,原来除了我和江梓知道这是场戏以外,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是林浅这段时间的表现,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根本就看不出来她知道这一切真相。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再说什么?”孙健急忙问说。 江梓这才解释说:“你们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能这么快将新云峰做起来?” 她顿了顿,又自问自答的说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很难过,觉得江禾变了。其实我跟他也忍得很辛苦,特别是我看着你们那么埋汰他,我就特别难过……” “小梓,你……你是说……你和江禾是在演戏?!”娇娇姐这才后知后觉道。 江梓重重点头:“是的,这场戏结束!SG现在已经是一家空壳了,这段时间我和江禾里应外合,早就把SG搬空了。” “我靠!”孙健顿时笑骂一声。 然后,又猛地冲过来,朝我肩膀上狠狠锤了一下。 “江哥,你居然连我都瞒着吗?” 看着他那双原本阴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我笑了笑道:“对不住了兄弟!我确实迫不得已,江梓家里有朱莉的人,我不得已这么做,就是为了更加真实。” “那你告诉阿宁?”孙健还有些不服气道。 阿宁接过话,轻轻一笑:“健哥,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也是后来我猜出来的。” 孙健顿时长吁口气,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突然冲过来一把用力抱住了我,又抱了抱阿宁。 他吸了吸鼻子,说道:“吓死我了,你们两个真的吓死我了!我他妈真的信了……” 第1488章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娇娇姐愣在原地,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 同时,还闪烁着眼泪。 她看看江梓,又看看我。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身淡紫色的旗袍,随着她身体的轻颤微微晃动。 “姐……”我上前一步,想扶住她。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娇娇姐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我胳膊上打了一下。 不是耳光,更像是长辈对顽劣孩子气急又心疼的责打。 “你……你这个小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眼泪终于决堤: “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我天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那天在别墅里凶神恶煞的样子!” “我……我以为你真的变了!变成那种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的白眼狼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我的胸口。 “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比谁都难受!我看着小梓受委屈,看着她们恨你,我心里像刀割一样!你还笑!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任由她捶打着,心里酸涩一片,伸手将她轻轻搂住。 娇娇姐僵了一下,随即趴在我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担忧、恐惧、误解和此刻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紧紧抓着我的衣服。 仿佛怕一松手,这一切又变成幻影。 孙健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用力抹了把脸,然后一拳砸在我肩膀上,这次是真用力了。 他带着哭腔的笑道:“你他妈真是……演得太像了!老子……老子差点就信了!那天在朱莉办公室,我真想跟你拼命!” 他吸了吸鼻子,突然又咧开嘴,露出那久违的有点傻气的灿烂笑容。 再次张开双臂,用力抱了抱我。 “阿宁兄弟,你也够可以的!一声不吭,下手还真狠!我那胳膊疼了好几天!” 阿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低声道:“健哥,对不住。江哥吩咐的。” “没事!打得好!不打真点,骗不过那娘们!” 孙健豪气地一挥手,又看向江梓:“还有江梓,你也……唉!你们俩可真能忍!” 江梓也走过来,轻轻挽住娇娇姐的胳膊,柔声道: “姐,别哭了。你看,现在不是都好了吗?我们赢了。” 娇娇姐吸了吸鼻子,又仔细看了看我。 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温和带笑的男人,真的是她记忆中的江禾。 她忽然伸手,用力拧了拧我的脸。 “疼吗?” “疼,姐。”我龇牙。 “疼就对了!让你再骗我!” 她破涕为笑,让整个休息间的气氛都明亮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休息间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嘭!” 随着一声巨响,我们所有人纷纷看向门口。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脸失魂落魄的朱莉! 其实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来。 但她既然来了,那就证明她应该是看到了新闻,知道我在这里。 她的目的就是冲我来的,一进休息间,那双血红的眼睛便死死盯着我。 她整个人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头发散乱,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糊花,几缕发丝粘在惨白的脸颊上。 身上那件曾经彰显身份的昂贵套装皱巴巴的,沾着不知名的污渍。 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的血红。 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我身上。 她一出现,休息间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娇娇姐立刻上前一步,准备将她赶出去。 “别碰我!”朱莉一把拍开娇娇姐,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 “江禾!你果然在这里!” “庆功?上市?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在安静的休息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请你出去!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娇娇姐依旧挡在她身前,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叫你别碰我!”朱莉转头瞪了娇娇姐一眼,声音沙哑。 她显然没考虑后果,她现在的状态简直就是一头发疯的狼。 孙健和六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挡在我和朱莉之间。 林浅更是眼神一凛。 江梓立刻冲她喊道:“朱莉,你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离开?” 朱莉猛地止住笑,目光转向江梓 “江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都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耍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她伸出血红的指甲,颤抖地指着我们每一个人: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什么决裂!什么背叛!全是演给我看的戏!好!演得好啊!把我朱莉当猴耍!你们是不是在背后笑破了肚皮?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濒临崩溃。 不,她此时应该已经崩溃了。 “保安!保安呢!”娇娇姐高声喊道。 “保安?”朱莉惨然一笑。 她眼神陡然变得绝望而疯狂,她不再看江梓,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 那目光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一般。 江梓立刻小声对我说道:“江禾,你要不先回避一下,我来解决?” 我扬了扬手,随即站起身来,对江梓微微一笑: “没事,事情由我而起,我来结束。” 说着,我走到朱莉面前,看着此刻狼狈不堪的她。 语气没有多冷,也没有多轻,只是淡淡的说道: “朱莉,从你跟宋青山合作的那天开始,从你霸占云峰集团那天开始……你就应该想到这一天了,所以你怪不了任何人,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你拥有的。” 她半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看着我眼神也从憎恨变得可怜起来。 忽然,毫无征兆地,“噗通”一声。 她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1489章 孤注一掷! 朱莉的眼泪汹涌而出,不再是演戏,而是货真价实的恐惧和乞求。 她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变得卑微而可怜起来。 可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她不值得原谅。 “我不该算计你,不该骗你……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在我跟你一场的份上……” “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冷笑一声:“朱莉,你现在应该也清楚了,从一开始我接近你,就是为了今天……所以,你说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几乎怒吼出来。 “没有为什么,你非要个理由,那就是你不该蹚这浑水。” 她突然扑过来抓着我的裤腿,仰脸望着我几乎哀求道: “江禾,你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我们扯平了!SG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辰光贸易都给你!只求你……只求你帮我一把,别让我坐牢!我求求你了!” 我低着头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冷漠道: “我凭什么要帮你?还有,辰光贸易本来就是我的,SG也不属于你,你说你有什么?” 我顿了顿,故意说道:“哦!你有孩子……不过是真的吗?要不你现在就拿出真实的孕检单,如果你拿得出来,我或许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帮帮你。” 她显然是拿不出的,她的双手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忽然,她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响,她用尽了力气,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白皙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贪得无厌!我活该!” 她一边打一边骂自己,眼神涣散,状若疯魔。 “江禾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我给你当狗!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娇娇姐等人目瞪口呆。 眼底不由流露出一丝复杂,哪怕再厌恶朱莉。 看到一个曾经嚣张跋扈的人落到如此卑微自残的地步,也很难无动于衷。 但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寒。 鳄鱼的眼泪。 她现在怕的,不是愧疚,不是后悔。 是即将到来的牢狱之灾。 是失去一切后的穷途末路。 如果让她有机会翻身,她只会比之前更狠毒。 何况,扯平? 宋青山会因为她而放过我?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这不过是她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甚至可能还在幻想利用这层关系翻盘。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任由她自扇耳光,哭得撕心裂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我的沉默,像最后一把盐,撒在了朱莉溃烂的伤口上。 她打耳光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和疯狂取代。 她看着我冰冷的眼神,终于彻底明白,求饶没有用,示弱没有用。 眼前这个男人,心硬如铁,绝不会对她有半分怜悯。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起来,肩膀耸动,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脸上红肿的掌印和血污混合,配上那扭曲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江禾!你好……你真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变得空洞了。 “我什么都没了……SG没了,钱没了,靠山没了,连自由都快没了……都是因为你!” 她猛地嘶吼起来,声音刺耳。 “你毁了我的一切!那你也别想好过!” 话音未落,她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猛然挥出! 一道寒光,直刺我的胸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更没有反应过来。 “江禾小心!” 娇娇姐和江梓同时尖叫。 孙健和六子反应极快,立刻扑上前想要阻拦。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站在我侧后方的阿宁,在朱莉眼神变化的瞬间就已经动了。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我外套的刹那,阿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我和朱莉之间。 他甚至没有大幅度动作,只是左手快如闪电地向外一格。 “锵!”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朱莉手中那柄弹簧刀脱手飞出,“叮当”一声撞在远处的墙上,然后弹落在地。 而她整个人,被阿宁随右手顺势一带、一送。 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惊人的巧劲和力量。 朱莉像一只破麻袋,惊呼着被凌空抛起。 越过孙健和六子的头顶,“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厚地毯上。 她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朱莉拔刀,到被阿宁缴械扔出,不过两三秒。 休息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朱莉倒在地上压抑的痛哼。 阿宁收回手,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灰尘。 他重新站回我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朱莉,然后垂下眼睑。 娇娇姐捂着嘴,惊魂未定。 江梓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手心全是冷汗。 孙健和六子松了口气,看向阿宁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后怕。 林浅也立刻奔到朱莉身前,防止她外动手。 可她哪里还有勇气再动手? 刚才那一下,不过也是她孤注一掷罢了。 她躺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凄凉。 这时,听到动静的酒店保安终于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上前控制住还在地上的朱莉。 “江总,你们……没事吧?”保安队长紧张地问。 “没事。” 江梓摇了摇头,看向被保安从地上拖起来、头发散乱、眼神涣散却依旧死死瞪着我的朱莉。 她语气冰冷道:“报警。持械伤人未遂,人赃并获。另外,把她之前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的所有材料,一并交给警方。” “不!江禾!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朱莉又开始剧烈挣扎,尖声叫骂: “江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宋青山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等着……” 她的叫骂声被保安拖拽着远去,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休息间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凝重。 娇娇姐长长出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被江梓扶住。 “没事了,姐,没事了。”江梓轻声安慰道。 “她真是疯了。”林浅走过来,冷冷道。 “狗急跳墙罢了。” 一场闹剧,以朱莉彻底的失败和疯狂告终。 她将为自己的贪婪、愚蠢和狠毒付出代价。 SG这个空壳和她这个替罪羊,将吸引走大部分的火力和调查视线。 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 朱莉最后那句“宋青山不会放过你的”。 像一句恶毒的诅咒,萦绕在耳边。 第1490章 挑拨离间 宋青山…… 我抬起头,透过休息间巨大的落地窗,望向城市远方。 天际线处,阴云堆积。 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 朱莉只是序章。 我和宋青山之间,真正的对决,或许才刚刚开始。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信息。 是一个陌生号,但从这号码我就看得出是香江那边打来的。 至于是谁打来的,已经不言而喻。 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渝州这边的号码,这也不难。 我没有太惊讶,因为我想到了,他也应该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给江梓说了句接个电话后,便独自走到一边,接通了这个必然会打来的电话。 “宋青山,你终于还是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果然传来宋青山那平静的笑声。 “行,果然是林少华的儿子,有两下子。” 我沉声打断他的话:“别废话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可能现在你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了,所以多的我也不说了,只想问你,林少华留下的东西你知道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他真的是为了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林少华留下的是什么? 那支笔,其实也是我自己猜的。 还有呢?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这些没用,而且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吗?” “别说你不知道这种话,你要是不知道,那这天底下就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随便你信不信。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没等他说话,我便直接问道:“我亲生母亲阮清秋是你害死的吗?” “不是。”她回答也很干脆。 “宋青山你这种人说的话,你觉得我能信吗?” “那你问我有什么用?” 他笑了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阮清秋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父亲,林少华!” “你放屁!” “我也借用你的一句话,随便你信不信。你可以想一下,阮清秋不明不白的死在海边,为什么林少华一直没有出现?” 宋青山的话在我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我甚至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 尽管文龙和我说过一些关于林少华和阮清秋的事情,但现在他们任何人说的话,我都持怀疑态度。 在我的沉默中,宋青山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想弄清楚这一切,可能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不少关于林少华的事情……你是觉得他是个大英雄了?” “你什么意思?挑拨离间?” 宋青山淡淡笑道:“挑拨离间也得有对象啊!林少华消失了十多年,我有什么必要挑拨离间?” “好!那我倒是想听听你是怎么说他的?” “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奉劝你一句,自己以后好好就在渝州就行了,别往下查了。” 他停顿一下,又说道:“另外,文龙应该也跟你说过些什么,你好好回想一下,林少华留下过什么东西?记得和我联系。” 说完,他便脆生生地挂断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 宋青山最后那几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盘踞不去。 林少华留下的东西,阮清秋的死与林少华有关,别往下查了…… 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暗示和陷阱。 我握着手机,站在休息间角落的阴影里。 窗外的阴云似乎更沉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庆祝宴的喧闹声隔着门隐隐传来,与我此刻内心的冰冷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江禾?” 江梓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关切地看着我。 “谁的电话?你脸色很不好。” 我回过神,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微微一笑: “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无关紧要? 不,恰恰相反。 这个电话,意味着宋青山正式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意味着他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将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也意味着,我之前的猜测没错。 我父亲林少华,才是这场跨越两代人恩怨的真正核心。 “真的没事?” 江梓显然不信,她的手轻轻覆上我的手背,带来一丝暖意。 “真没事,走吧。”我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捏了捏。 接下来的庆祝宴,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喜悦,与前来道贺的宾客周旋,接受祝福。 但我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宋青山的话在我脑中反复回响。 “阮清秋不是我害死的,而是你父亲,林少华!” 他在说谎。 一定在说谎! 这是最典型的离间计,想让我对素未谋面、却已成为某种精神象征的父亲产生怀疑,从而自乱阵脚。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说? 难道仅仅是为了扰乱我的心神? 不,宋青山不是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人。 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有深意。 “别往下查了。” 他不想我查什么?阮清秋的死?林少华的过去? 还是……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 那样连我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宋青山却似乎确信我知道。 或者至少,确信林少华留给了我线索。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支旧钢笔。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只钢笔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除了它,还有什么?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走到露台透气。 冷风一吹,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 阿宁如同影子般跟了出来,沉默地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阿宁……” 我没有回头,低声问道:“你觉得,宋青山打这个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阿宁思考了片刻,哑声道:“乱你心,探你底,引你动。” 言简意赅,却直指核心。 扰乱我的心神,试探我对父亲和过去知道多少,引诱我采取行动,从而露出破绽。 “他提到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你觉得,会是什么?” 我像是在问阿宁,更像是在问自己。 阿宁摇头:“不知道。但很重要。否则,他不会这么在意。” 是啊,能让宋青山这种级别的人物,花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布局谋取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那到底是什么?一笔巨大的财富?一份关键的证据? 还是一个足以颠覆某些局面的秘密? 而我,对此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和未知,让我感到极度不安和烦躁。 “江哥。” 阿宁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不管是什么,你想找,我就陪你找。你不动,我就陪你等。” 第1491章 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阿宁的话像定心丸,让我焦灼的情绪稍微平复。 是啊,急什么? 宋青山越是想让我动,我越是要稳住。 他现在主动联系,恰恰说明他有些着急了。 敌动,我不动。 以静制动,方是上策。 但我也不能完全被动。 那支钢笔,是否隐藏着我还没发现的秘密? 可谁又能破解这支钢笔的秘密呢? 甚至连我站在都有些分不清敌我双方了。 一开始我是认定干爹和季敏是自己人,他们对我也确实没话说。 可后来见到文龙,他给我看了林少华留给我的一封信,那字里行间都在向我表达他当时的心境。 信中,他却只字未提这只钢笔的事! 可文龙却提了。 这对吗? 那个时候我对文龙还是持怀疑态度,并不好轻易相信他。 直到从陆明远口中套出一些当年的话,他告诉我文龙的确和林少华关系很好,当初也是他顶着文龙的名字去害了杨子一家人。 从那时起,我渐渐相信了文龙,甚至跟他说过我的一些计划。 包括绮罗兰,也是文龙的人,我还跟她一起计划一件大事。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开始怀疑干爹和季敏,宋青山就不说了,他一直都不在我信任的人当中。 可是现在,我又恍惚了。 陆明远不是幕后主使,他跟我说的话,我能信吗? 所以文龙和林少华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不应该那么快就断定。 就算林少华留下的那封信是真实的,那有没有可能,是文龙得到了那封信,继而想让我误会呢? 至少到现在,最不让我怀疑的其实只有干爹和季敏两个人。 那天我去监狱里探视干爹,他亲口承认了是他故意找我,教我这些本领,也是故意引导我去香江。 可是然后呢? 就算他是幕后主使,可也完全没有理由。 我一遍一遍的想着这些人和事,想着和他们所有发生过的一切。 老实说,我现在一头雾水。 总结下来就是,不是谁值得信,而是谁都不值得信。 我独自在露台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江梓出来寻我。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多了?”她走到我身边,夜风吹起她的发丝。 “没有,透透气。”我揽住她的肩,“里面太闹了。” 江梓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今天……本来应该很高兴的。新云峰上市,朱莉也彻底解决了。可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好像压着更重的事了?是因为那个电话吗?”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否认:“嗯。是宋青山。” 江梓身体微微一僵:“他说什么?” “一些……关于我父母的事。”我没有细说,不想让她也卷入更深的漩涡。 江梓并没有追问,她的眼睛清澈的看着我,说道: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信你。我们一起面对。”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我知道。但是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更危险。宋青山这个人……比朱莉难对付一百倍,也狠毒一百倍。新云峰刚刚起步,我不想把你和公司拖进我和他的私人恩怨里。” 江梓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什么叫私人恩怨?没有你,新云峰根本不存在!没有你,别说新云峰,就是之前的云峰集团也压根不会存在!” 她停顿一下,看着我的眼睛,真诚的说: “你的恩怨,就是我的恩怨。公司是我们的,风险也该我们一起扛。” 我看着她,微微一笑,伸手帮她将额前的发丝别在耳后。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的说:“江禾,别想甩开我。我们说好的,要并肩作战。”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我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没说要甩开你,我也甩不开你,不是吗?” 她噘着嘴,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反正这辈子我黏上你了。” “那假如,我以后遇到喜欢的人,我要跟她结婚呢?”我故意打趣道。 江梓的表情随之一冷,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假装若无其事道: “怎么?你以为我会祝福你?就算真有那一天,我就给你当小妾!” 听着她这话,我心头一动。 我不知道她这话是真是假,但起码她说这句话时,一点也没有犹豫。 我笑了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小妾。” “那说情人总行吧?我心甘情愿的还不行?” 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我真想问问自己: 何德何能? 沉默了许久,我才看着她的眼睛,非常认真的问她说: “江梓,我真的特别特别想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这句话,我从来没有问过任何人。 我也确实想知道,原因。 江梓也看着我的眼睛,语气真诚又自然的说道: “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的,如果非要一个理由,那便是你对一件事情的执着……我知道你身边女人很多,但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滥情的人,你也不会答应任何人任何承诺,我说得对吧?” “那是因为……” “别说理由!” 她语气强硬的打断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能也不理解你们那个江湖,但我知道在这个江湖中,一百个人中起码有九十九个人不会是这样的想法。” “你真知道我要说什么?” “不就是害死自己哪一天突然发生意外……怕你给的承诺实现不了,怕给另一半带来麻烦么?” 看来她真知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又紧紧握住我的手,说道:“老公,我叫你老公,是我自己愿意这么叫的。我说得对吧?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你承认我是你女朋友,那我才真会觉得你跟那些人一样,我也不会对你这么有感觉了。” “你们女人啊!真奇怪……”我感叹一声,再次转向城市的灯火。 江梓也随我转过身,看着眼前那万家灯火,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她也没再说话,于是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在这安静中,我在琢磨一个是是非非、对对错错…… 这时,在我们的身后。 林浅正在一个我看不见的角落,正痴痴地看着露台上的我和江梓。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复杂的表情,只是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曾经那么讨厌的男人产生一些情愫的。 可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 第1492章 迷雾重重 露台上的风似乎更冷了,吹得远处的霓虹都有些模糊。 江梓靠在我肩头的温度,是这片冰冷中唯一的真实。 她说得对,喜欢一个人或许真的不需要理由。 或者,所有的理由都汇聚成一种感觉。 那便是心安。 在她身边,我能暂时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哪怕只是片刻。 但这份心安,也让我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我不能让她因为我的恩怨,再次陷入险境。 宋青山的手段,我见识过冰山一角,那绝非朱莉之流可比。 “小梓,”我轻声开口,“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蹭了蹭我的肩膀,像只依赖主人的猫。 “谢你信我。”我顿了顿,“也谢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 江梓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多难,多危险,都不准再一个人扛,不准再瞒着我演那种让人心碎的戏。” “好。”我郑重承诺。 但有些事,我可能还是需要独自去厘清。 比如,那支钢笔。 比如,身边这些迷雾重重的人。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新云峰现在稳定了,我想抽空回一趟香江。” 江梓立刻直起身子,眉头一皱:“现在回香江?宋青山刚打完电话,你现在回去会不会……” “放心,不是明着回去,我想去弄清楚一些事。” 我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笑着说:“别担心,香江是我的地盘,没那么容易让他得手。” 话虽如此,我心里也清楚,如今的香江,暗流只怕比渝州更凶险。 这趟回去,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但必须去。 继续困在渝州猜测、防备,只会越来越被动。 我这趟回渝州,本身是给江波下葬,顺便躲一下香江那边的风声。 如今大半月过去,风声应该已经过去。 现在都知道文龙已经死了,但他死没死,只有我和绮罗兰清楚。 接下来的局面,应该怎么走? 我也想听听文龙的意思。 但听,不代表我会照着他的意思去做。 我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去探探虚实,去尝试解开那支钢笔,或者我身世的某个死结。 江梓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我肩上,闷声道: “那你答应我,要经常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回来,不许逞强。” “遵命,江董事长。”我笑着应下。 “讨厌!”她伸手轻轻拍了我一下。 我们在露台又待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喧闹声渐歇。 回到宴会厅,宾客已散去大半。 娇娇姐、孙健他们正在收拾残局,看到我们回来,都露出促狭的笑容。 “哟,小两口说悄悄话回来啦?”孙健挤眉弄眼。 “就你话多。” 娇娇姐拍了他一下,转而看向我。 “江禾,今天真是像坐过山车一样。” 我点点头:“让大家担心了。接下来,可能还有更刺激的。” 娇娇姐神色一正:“我们不怕。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共渡难关。” 一家人。 这个词让我的心暖了又暖。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渝州休整了一下。 因为我也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又或者,没机会了。 所以,我从来都是把每一天当做最后一天来过。 这两天我都在陪着娇娇姐和江梓,她们也知道我要走了,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我们一起逛街、看电影,甚至去游乐场…… 那两天对我来说是快乐,至少是没有压力的。 第三天上午,我给季敏打去了电话。 这也是我回渝州后,第二次给她打电话。 电话接通,我便向她问道:“季阿姨,香江那边情况如何了?” 她知道我问的意思,语气平静地对我说道:“红门那边我不太清楚,警署那边倒是撤销了对你的通缉,理由是没有证据。” “那是不是我能回来了?” “你自己留个心眼,如果要回来,最好不要大张旗鼓。”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红门现在的龙头是绮罗兰,你回来后,我觉得可以单独找她聊聊,你们之前不是有点关系吗?” “嗯,行。” 我先应下来,季敏自然不清楚我和绮罗兰之间的计划。 当然我现在也还是不能大意,不管是绮罗兰还是季敏,我都得提防着。 结束了通话后,我便开始安排回香江的事宜。 这天晚上,我请客吃火锅。 我们一行人热热闹闹的,气氛不错。 可就在大伙聊得正兴奋时,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我眼前。 那不是别人,正是阿宁之前暗恋过的那个叫陈梅的女孩。 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们在这里吃饭。 她自然是来找阿宁的。 阿宁也看见了她,但并没有搭理。 她却很热情地走过来,仿佛当我们这些人都不存在似的。 “周宁,真是你呀!”她看见阿宁,很激动的样子。 阿宁还是没理她,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看她。 孙健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用胳膊碰了碰我,小声问说: “江哥,这妹妹谁呀?找阿宁的?” 孙健知道阿宁以前上学时喜欢过一个女孩,但不知道是眼前这位。 只见他两眼放光,贼八卦的凑了过来。 陈梅见阿宁没说话,她也没有罢休,继续说道: “周宁,你咋了?怎么不理我了?昨天我们还一起吃饭,甚至晚上还……”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一抹娇羞显然是发生了什么。 一听这话,不仅是孙健吃惊,我们几个都竖起了耳朵。 孙健更是激动道:“我靠!阿宁兄,你不老实啊!赶紧交代清楚,这妹妹是谁?” 我也很想知道,阿宁昨晚真去见她了? 可昨晚我和阿宁在一起的啊! 难不成晚上等我们睡着后,自己一个人偷跑出去了? 大伙都特别好奇的看着他,当然这也不至于是什么害羞的事。 都是成年人,人之常情嘛。 只是阿宁却一脸茫然道:“你说什么?我昨天哪里有见过你?” 阿宁的反应不像是在说假话,而且他确实不会说谎话。 陈梅的表情也很认真严肃,道:“周宁你怎么能这样啊?我……我让你睡了,你就……不认人了?” 孙健一听这话,顿时咋呼起来: “几个意思?阿宁,你赶紧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们昨晚都睡了,你一个人偷摸着出去快活了?” 第1493章 阿宁的同胞胎兄弟 孙健话音未落,六子便揪着他的耳朵,说道: “多管闲事,好好吃你的饭!” 孙健捂着耳朵,一脸无奈道:“媳妇,这怎么叫多管闲事呢?这是我阿明兄的事,我这个当哥的不得上点心?” 我也感到有些奇怪,侧身向阿宁问道:“阿宁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着我,严肃地摇了摇头,道:“江哥,我真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就是那天我们一起见过她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阿宁不会骗我,至少他现在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骗我。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陈梅在说谎! 我随即接过话,看着陈梅说道:“我告诉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啊!你这是在污蔑,我可以报警的!” 陈梅一下子急了,连忙摇头解释:“我没有胡说啊!本来就是这样,我这里还留着看电影的票据呢……” 说着,她连忙摸出两张电影票。 我瞟了一眼,的确是昨天下午的电影票。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阿宁这时又开口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再说一遍,昨天我没见过你!” 孙健也看了一眼电影票,说道:“对,昨天下午三点半,我们都在一起呢。” 江梓和娇娇姐她们也都点了点头,昨天下午我们确实在一起的。 可陈梅那着急辩解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除非她的演技有那么好。 她急得都快要哭了,依旧解释道:“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不认我没关系,但你不能冤枉我啊!就算真不信……我们可以去酒店问。” 看着她那么认真的样子,众人都迷糊了。 也就在这时,江梓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会不会是那个人?” 我知道江梓说的是谁,她之前就跟我提过,她觉得阿宁眼熟,见过他。 我也一度怀疑,阿宁是不是有什么孪生兄弟? 又或者,有人和阿宁一模一样? 于是,我试探着向陈梅问道:“你先别急,我们也不是冤枉你,只是实事求是。” 我先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接着又向她问道: “你现在好好想想,你说的那个人,是周宁吗?你认真看看!” 陈梅一脸认真的看着阿宁,她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自己也不敢确认了。 也就在这时,阿宁那双一直浑浊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 他猛地起身,对陈梅说道:“他人在哪?” 阿宁明显有些紧张,甚至在之前面对陆明远那个亡命徒时,他都没有这般紧张过。 陈梅一下也懵了,皱着眉头问:“什……什么意思?” “我问你,昨天你见到的那个和我一样的人在哪?” 阿宁能问出这种话,显然他知道有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 孙健一脸疑惑道:“啥情况?阿宁,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我也对阿宁说道:“阿宁,跟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久久不愿说出口。 认识他这么久了,我确实对他的了解不够多,他总是把自己藏得很深。 可就在我们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时。 他终于还是坐了回来,深了一口气,终于说道: “我应该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是谁了……” 他顿了顿,依旧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点鼓励:“没事阿宁,有我们在。” 他对我微微一笑,这才说道:“我有个双胞胎兄弟,从小……我就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外人根本很难将我们分辨出来。” 一听这话,我们几个人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孙健激动道:“我靠!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阿宁低着头,喃声道:“对不起!” 六子开口说:“没事阿宁,每个人都有秘密,不用说对不起。” 我也点了点头,又给了阿宁一点鼓励。 他才又接着说道:“但是我也不知道他在渝州,我跟他……很久没见过了。” 陈梅这时激动的接过话,说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昨天跟我在一起的是你双胞胎兄弟?” 阿宁没说话。 陈梅一个踉跄,她伸手扶着后面的火锅桌,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 “阿宁!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不想承认和我有关对不对?” “我说的都是真的。”阿宁平静道。 娇娇姐也在这时安慰着陈梅,说道:“妹子,你别激动,先坐吧,我们先把事情搞清楚。” 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情坐,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阿宁,摇着头。 “不!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她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敢相信。 阿宁再次开口道:“我再说一遍,你昨天简单的那个人,真的不是我。你告诉我,他在哪里?你能联系上他吗?” 陈梅愣住了,眼神空洞,好一会才说: “他没跟我说联系方式,我也是在街上碰见他的,我去找他,我甚至叫他周宁,那他为什么不提醒我认错人了呢?” 阿宁没解释,恐怕他也解释不清楚。 这太诡异了。 不仅是陈梅难以置信,我们所有人都感到了事情背后透出的寒意。 “阿宁。” 我沉声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这个兄弟,叫什么名字?你们关系怎么样?” 阿宁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 半晌,他才沉声说道:“他叫周安,安宁的安。我们……很久没联系了。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很多年前,在……在训练营。” 训练营? 我和孙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阿宁很少提及过去,更别说这种明显带有特殊背景的“训练营”。 这和他出神入化的身手,以及那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冷酷,似乎能对应上。 孙健忍不住追问道:“什么训练营?” 阿宁看了孙健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我: “江哥,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周安他……和我不一样。他很危险!”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阿宁眼中看见一种恐惧的神色。 能让阿宁觉得危险的人物,甚至和他一个训练营出来的双胞胎兄弟。 是何等恐怖,已经不言而喻。 而且,阿宁从不提起这个兄弟,显然他们关系并不好。 再加上陈梅昨天遇见他,他也没解释自己的身份,就和陈梅发生了一些亲密关系。 显然,这个周安并非等闲! 第1494章 会演戏吗? 不对劲! 阿宁这个双胞胎兄弟不对劲! 他明明知道陈梅把他错认成了阿宁,却还是顺理成章的跟她发生了关系。 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阿宁在渝州了。 可还是这么做了,显然并没有将阿宁放在眼里。 加上阿宁对他的态度,足以说明这个人是个危险人物! 他是谁的人暂且还不清楚,但一定是个隐藏的炸弹。 这要是不把这枚炸弹排除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转头就对陈梅说道: “他昨天都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详细告诉我,任何细节都不要漏。” 陈梅被这气氛吓住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结结巴巴地回忆: “我……我昨天在北城新街那边逛街,突然就看到他。我以为是……周宁,就跑过去喊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我说真巧。” “然后我们就一起逛了街,看了电影……电影院里,他……他亲了我……后来,他说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我们就去了附近一家快捷酒店……” “早上我醒来,他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不好意思……” 她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了少女情怀被戳破后的羞耻和混乱。 但关键信息很清晰:对方主动迎合了她的误认,并且发生了关系后不告而别。这绝不是偶然的艳遇,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邂逅。 至于目的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巧合。 他早不出现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就这样?”我皱眉看着她,“他有没有问其他事?” 陈梅努力回想,摇了摇头:“好像……没有特意问。就是闲聊……我当时是觉得他声音有些奇怪,当时还以为……以为是感冒了。” 我沉默了半晌,对她说道:“我告诉你,你惹上事了!现在你知道真相了,周安肯定不会放过你。” 陈梅一听这话,瞬间傻眼了。 她愣怔了片刻,惶恐道:“那……那怎么办啊?我都不知道是这种情况……” 她语无伦次,显然是真怕了,转头又对阿宁说道: “周宁,那是你兄弟,你会帮我的,对吗?” 阿宁并没有说话,他是在等我的话。 我的确有个主意,虽然有些冒险。 但是为了将这个周安引出来,只有这一个办法。 我当然可以不用管他,马上就回香江。 但这个周安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隐患! 一旦我们前脚一走,指不定他会生出多少事端。 江梓和娇娇姐这边也不会太平,更别说他会不会跟着我们去香江。 那样的话,只会让我们的局面变得更糟。 怕,就是怕。 这样一个连阿宁都有些警惕的人,不可能不怕。 更何况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 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将他主动引出来。 我转头向阿宁问道:“阿宁,你对这个周安有多了解?” 阿宁沉默了会儿,说道:“他跟我是两个极端,我从小不爱说话,他却很活跃……在训练班里,他也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听明白了,就是和阿宁性格相反吧。 一个和阿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却几乎是两个极端的性格。 这样的一个阿宁,我倒真想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我又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陈梅说道:“我告诉你,这不是我们帮不帮你的问题了,问题是得你自己帮自己。” “我……我怎么帮我自己?”她不安地问道。 “首先我得告诉你,你现在只能听我的,否则那个周安肯定不会放过你,因为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我这话就是在吓她,要让她害怕,才好计划接下来的安排。 陈梅不过也是个普通女人,她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自然惶恐得不行。 她看着阿宁,连连点头:“听,我肯定听你们的,我该怎么做?” “你现在就出去,就当今晚没有见过我们,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他还会联系你。” “他……他会害我吗?”她紧张兮兮的问道。 “你听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 她犹豫了片刻,终于点点头:“然……然后呢?” “会演戏吗?” “演戏?” “我告诉你,这不是彩排,你必须演得像这么回事,穿帮了谁也救不了你。” 她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的意思是,我继续装作不知道他的身份?” “没错,”我点头道,“不仅要演,还要演得像。” “万一……”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随即打断她:“没有万一,挺清楚,这不是彩排!” 她一副快哭了的样子,紧紧咬着嘴唇。 娇娇姐也在这时对她说道:“妹子,你别怕,按照江禾说的做就没问题。” 江梓也向我问道:“江禾,你这是想干嘛?” 我停顿一下,继续对陈梅说道:“你就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好,好!”她眼中含泪,僵硬地点了点头。 将她的号码记下后,我又叮嘱道:“记住!不能穿帮,而且不管他跟你说什么,你必须保持清醒,别被他洗脑了……要是拿不定主意,就给我发信息,一定要避开他!” “知……知道了。” “行了,你先走吧,回头我会联系你的。” 她犹犹豫豫地站起身来,说道:“那万一他不会再联系我呢?” 我摇头笑道:“没有万一,我说他会联系你他就会。” 她又看了阿宁一眼,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看着她转身离开后,我这才对阿宁说道:“阿宁,你现在追出去找她,跟她好好聊聊,叙叙旧啥的,总之让她安心。” 阿宁明白我的意思,随即起身追了出去。 孙健这时向我问道:“江哥,你是不是又有什么点子了?” 我吃了口菜,说道:“这个周安藏在暗处对我们威胁不着,得想办法把他引出来。” “咋引啊?用那个叫陈梅的女人引?能行吗?”孙健又问。 “光靠她肯定不行。” 我停顿一下,小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计划的地方,一会儿回去再说吧。” 孙健看着火锅店门口,突然扯了扯嘴角说道: “所以她就是阿宁之前暗恋的那个女人吧?” 他又笑了声,说道:“没想到啊!好好的一个姑娘,居然被这么祸害了,哎!” “你又怜香惜玉了是吧?”六子转头瞪了她一眼。 孙健连忙摇头说:“媳妇,我这是替阿宁兄惋惜!” 第1495章 阿宁的过往 回去的路上,我特意和阿宁一辆车。 因为有些事情要单独和他聊聊,听听他的意见。 他一直沉默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 他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小的,可却又是最成熟的那个。 我也不止一次想过他的那些身世和经历,现在才知道他有个双胞胎兄弟,我对他的了解真的少之又少。 沉默了很久,我才终于开口道:“阿宁,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想法吗?” 阿宁这才将视线从车窗外转回来,沉声说道:“江哥,我都听你的安排。” 他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似的,从来也不会反驳我。 我点上一支烟,用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吸了两口才对他说道: “这个周安你应该比我清楚,他目的肯定不单纯。” “嗯。”阿宁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 我继续说道:“但他是你亲兄弟,所以有些话我也要征求你的意见……” 我话音未落,阿宁便说道:“江哥,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跟他虽然是亲兄弟,但我跟他不熟……” “不熟?” 我挺意外的,因为我和江波虽然也不怎么对付,可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熟啊! 阿宁认真严肃的说道:“对的,其实……我跟他都是孤儿,孤儿院的院长在孤儿院门口发现我和他……在我们几岁的时候,就被一个人带去训练营了。我跟他,真的不熟。” “那你对他这个人有什么评价?好还是坏?” 其实问完这个问题,我自己都觉得愚蠢。 要是好,阿宁至于闭口不谈吗? 我这无疑是在揭阿宁的伤疤! 于是我又连忙补充道:“阿宁我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 “江哥我懂。” 他打断我的话,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我说道: “我知道你应该也怀疑过我的身份,我也从来没说过,其实我的身份没有特别奇怪……就像刚才说的,我就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 “那你还有个姐姐?” 阿宁摇头:“那不是亲姐,她是孤儿院院长的女儿,我一直认她做姐姐……孤儿院倒闭后,她就跟着一个男的来了香江,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会来香江的原因。”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阿宁亲口说出这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停顿了几秒钟后,阿宁继续说道:“当初我们一起被挑选进了训练营,其实就是……” 他忽然欲言又止。 我没说话,因为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又一阵沉默后,他才终于说道:“与其说是训练营,不如说就是个培养杀手的地方。” 其实我猜到了一部分,所谓的训练营,肯定没那么简单。 我还是没接话,没有打断阿宁的思绪。 “那个时候,我才不到八岁,在那里呆了整整十年……” 说着,他的视线又转向车窗外,仿佛是在回忆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阿宁的目光落在无尽的黑暗里,仿佛穿透了时光。 回到了那个冰冷、残酷、浸透着血腥与绝望的地方。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7号基地’。” “藏在南亚边境的密林深处。被选中的孩子,要么是孤儿,要么是……被处理掉身份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对抗某种本能的抗拒。 “他们的挑选的标准很苛刻,年龄、骨骼、反应、甚至心性。” “我和周安,是因为双胞胎,被特别选中的。他们说,双胞胎有特殊的默契和替代性,是优质资产。” 听着阿宁说的这些过往,我只感觉心底发寒。 在那个地方,人不是人,只是可以打磨、使用的工具。 “训练……从睁开眼睛开始,到闭上眼睛结束。” 阿宁的叙述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格斗、枪械、潜入、爆破、追踪、反追踪、审讯、抗审讯……还有,杀人。用各种方法杀人,杀动物,杀……目标。”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该经历的吗? “周安……” 阿宁提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适应得很快。他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也很会……讨好教官。他嘴巴甜,会来事,懂得表现自己。” “而我……我不爱说话,只埋头苦练。我听他们说,只要过了考核的关,我们就能自由了,所以我拼命地苦练……” “一开始,他比我要优秀得多,也更受重视。” “但是训练营里,没有温情,只有竞争和淘汰。” “表现不好的,会被处理掉。受伤太重无法恢复的,也会被处理掉。” 阿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处理的意思,就是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周安很快发现,双胞胎的身份,可以成为他的保护伞,也可以成为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阿宁又顿了顿,语气里第一次透出冰冷的恨意。 “有些最危险、最残酷、死亡率最高的训练科目或实战测试,教官会点名让有潜力的孩子去。周安不想去,他就会让我去。” 我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 我转过头,震惊地看着阿宁:“他让你替他?教官分得清你们吗?” “一开始分不清。” 阿宁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我们长得太像了,除非非常熟悉的人,或者我们主动表现出差异。周安很擅长模仿我沉默的样子。” “而我……只要不说话,低着头,在那种高压和混乱的环境下,很少有人会仔细分辨。” “何况,对教官来说,我们谁去都一样,只要周安这个代号完成了任务。” “所以,你替他去了那些……会死的任务?”我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止。” 阿宁的眼神空洞,“还有惩罚。他犯了错,比如偷藏食物、顶撞助教、或者训练懈怠被抓住,他就会在晚上偷偷告诉我,让我第二天一早去领罚。” “因为惩罚通常是体罚或者关禁闭,不会仔细验明正身。而我如果不去,他就会威胁我,说如果我被教官发现是冒名顶替,会死得更惨。” “我不怕这些惩罚,只怕自己要永远留在那个地方。” 安宁的语气更加低沉了,甚至更加沙哑。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想象着年幼的阿宁,在黑暗的营房里,听着自己兄弟用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说着冷酷威胁的话。 然后默默走向刑房或禁闭室,替对方承受鞭打、饥饿、黑暗和孤独。 “你为什么……不揭穿他?”我问完就后悔了。 在那个弱肉强食、规则残酷的地方,揭穿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结果很可能是两人一起被处理掉。 周安恐怕早就吃准了阿宁的沉默,还有他内心深处对唯一血缘亲人的不舍。 “揭穿?”阿宁重复了一遍,摇摇头。 “没有意义。而且……有一次,我差点死了。” 第1496章 我有一个计划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内容却惊心动魄。 “那是一次野外生存考核,两人一组,穿越教官设置的障碍,并取得指定地点的信物。” “周安又‘病’了,我顶替他去。我的搭档,另一个孩子,在途中摔下悬崖……死了。” “我拿到信物,按照标记返回时,却发现来时做的记号被人动了手脚,指向了另一片更密集的未标识雷区。” 我屏住呼吸。 “我踩中了松发雷。” 阿宁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动弹不得,在那里站了整整一天一夜。教官和救援队按规矩不会在考核结束前进入。我以为我死定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考核时间结束,教官并没有来找我。他们也以为我死了……”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我好奇的问。 “两个字信念!” 他顿了顿:“我比任何人都想离开那个地狱,我要活着,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刀……于是我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利用所学的知识,一点点将脚从鞋子里拿出来,再用背包将鞋子压在那枚松打雷上,才得以脱身。” 他依旧说得轻描淡写,可听着却惊心动魄。 “那时候你多大?”沉默了一会儿,我用力吸了口烟又问道。 “十四。” 我没有话说了,只剩下敬佩。 由衷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想我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河沟里抓鱼捉螃蟹。 而他,却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了。 阿宁顿了顿。 “那天我回去后,听到周安跟其他几个关系好的孩子在炫耀,说他早就发现那条路记号有问题,幸好他病了没去……要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一股寒意从我的脊椎窜起。 不是意外。 是周安故意改动了记号! 他想让阿宁死在那片雷区! 因为阿宁知道的太多了,替他承受的也太多了。 或许,还因为阿宁在某些方面的训练成绩开始赶上甚至超过他?嫉妒? “你知道是他做的?”我问。 阿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我和他,不再是兄弟了。只是……长得一样的两个人。我要活下去,只能比他更强,更狠,更小心。” 我彻底没有语言了,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可当这些情绪找到宣泄口时,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又继续说道:“江哥,你知道吗?我并不是天生聋哑。” “你的意思……你聋哑也是和周安有关?” 阿宁重重点头,“他为了让我闭嘴,在我喝的水里放了一些药,我疼得死去活来……等醒来后,我就发现自己不仅说不出话了,也听不见别人说什么了。” 畜生! 这不就是畜生吗?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极其沉重、复杂。 后来的故事,阿宁没有细说。 但可以想象,在那种环境下。 知晓了兄弟的杀意后,年幼的阿宁是如何在恐惧和仇恨中逼迫自己成长,如何变得愈发沉默、警惕、出手狠辣。 他不再替周安受过,甚至开始暗中反击。 双胞胎的身份成了他们之间扭曲的博弈工具。 直到多年后,他们以不同的成绩离开训练营,被输送到不同的雇主手中,天各一方。 阿宁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 仿佛刚才那段血腥的回忆,只是拂过的尘埃。 “周安如果出现,他肯定也知道我在这渝州可。他不会念旧情,只会利用一切机会达成目的。” “所以对他,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手软。如果必要……我会亲手解决他。” 他说得毫不犹豫。 那不仅仅是因为对我的忠诚。 更是因为,那个叫“周安”的兄弟,早在多年前的雷区边,就已经在他心里死了。 我深吸一口气,又续上一支烟,沉声说道: “阿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周安的事,我们一起面对,他若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阿宁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以前我总觉得阿宁经历过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才会让他变得如此。 可今天当听他亲口说出这些事情后,我才恍然明白。 一个人的性格或许是天生的,但也有后天带来的。 阿宁显然就是属于后者。 他眼里早就没有光了,从我见到他第一眼就是如此。 周安的出现,无疑是将阿宁内心最黑暗的过去,硬生生扯到了阳光下。 又抽了几口烟后,我才对阿宁说道:“阿宁,我确实有个计划。” “江哥,你说。” “这个周安在暗处,站在突然出现,也知道你在我身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来。” 阿宁皱着眉头,说道:“江哥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你?” 阿宁是聪明的,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我点头,沉声道:“咱们也演场戏给周宁看,故意因为某件事吵一架,一定要狠,甚至打一架都行。” 阿宁认真的听完后,回道:“然后我趁机离开你,让陈梅将他引出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万一他对你不轨呢?” “先把他引出来再说,现在连他人都没见到,那就是最大的隐患。” 阿宁沉默了一会儿,才重重点头:“行,那要告诉阿健他们吗?” “要的,之前朱莉的事没告诉他们是追求真实……但这次不一样,要是不告诉他们,他们肯定会怀疑的。” 阿宁又点了点头道:“好,那……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阿宁眉头一皱:“现在?” “对,你现在就下车,从现在开始,只能我来联系你,你自己藏好。” “这能骗得了他吗?他心机也很重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信满满的说道: “要是比拳头,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要比心机,你觉得他是我的对手吗?” 阿宁没再多问,随即点了点头。 我也在此停车,阿宁下车时,用力的看了我一眼。 “江哥,保重!我会藏好的,也会在你身边盯着的,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出来。” 我对他微微一笑:“放心!” 在他打开车门后,我故意冲他骂了一声: “滚!老子不想看见你了!你给老子滚远点!” 阿宁一言不发,用力关上车门。 我也不再犹豫,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我眼里,世界仿佛又多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第1497章 把他引出来 车子汇入主道后,我的心绪已经重新沉静下来。 阿宁的过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底。 周安的出现,让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变得更加凶险。 江梓她们已经到家了,别墅里面灯火通明。 我停好车,刚走进客厅,就感觉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见我独自回来,他们都纷纷问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阿宁呢?” 我冷哼一声,走到沙发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冷水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以后别跟我提他!” 客厅里瞬间安静。 娇娇姐和江梓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疑。 孙健眉头一挑,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六子依旧沉稳,但眼神也专注起来。 林浅则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梓在我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吵架?” 我嗤笑一声,揉了揉眉心,露出烦躁和疲惫的样子。 “算是吧。理念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哥,这……到底咋回事啊?”孙健按捺不住,凑过来。 “阿宁兄弟脾气那么好,能跟你吵起来?还气到直接不回来了?” “怕是又在演戏吧?”林浅接话道。 我顿时就笑了起来,点着头说道:“都别这么看着我了,林浅说得没错,就是在演戏。” “演戏?这又是演的哪出啊?” 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说道: “刚才在车上,我跟阿宁聊了聊……关于他那个双胞胎兄弟,周安的事。” 听到“周安”这个名字,众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阿宁跟我说了些他们过去在训练营的事,那个周安……不是善茬。心狠手辣,连亲兄弟都能下死手。甚至连阿宁的聋哑,也是他害的。” “什么?!”娇娇姐惊呼出声,捂住了嘴。 江梓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惊和心疼。 孙健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我操!亲兄弟?这他妈是畜生吧!” 六子也接过话问道:“那两个你打算怎么做?”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刚才在火锅店里,我跟你们说有个计划,刚刚在车上我跟阿宁商量了一下……”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我这边会利用陈梅这条线,把周安套出来,让他来伪装阿宁的身份。” 几人听后都纷纷皱起眉头来。 或许是我没有说得很清楚,于是我又换了方式说道: “简单说就是假装和阿宁吵一架,他离开后,我这边安排陈梅对上周安,再把他引到我们当中。” 听我这我一说,几人才恍然大悟。 林浅却接过话,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周安会来我们这边呢?” “我不确定,但我可以利用陈梅这条线,一步步引导他来。” 就在这时,孙健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我靠!牛逼啊!”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六子当即瞪了他一眼:“你瞎咋呼什么!” 孙健眼睛发亮,看看我,又看看其他人,脸上居然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你们没品出来吗?这他妈是计啊!苦肉计!对不对,江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笑了笑道:“也算是吧,但更重要的是让他上我们的套。” 六子这时说道:“江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也配合演这出戏?” “对!咱们所有人都要配合演好这出戏,演给这个周安看,一定不能穿帮了。” 所以伸手做了个“ok”的手势,又拍着胸脯说道: “放心啦!演戏这种事我最擅长,之前让你一个人演了,这次我也要演个痛快。” 江梓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说道:“那你之前跟朱莉的表演怎么不告诉大家伙呢?” “那不一样,朱莉那边要的就是真实反应。周安这边,要是再不告诉你们,会出事的。” 娇娇姐也恍然大悟,捂着胸口:“哎哟……你们这两个孩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们真闹翻了!” 我笑了笑道:“之前已经骗过你们了,同样的套路还骗得了你们吗?” 孙健得意起来,扬着下巴,邀功道:“江哥怎么样,我这次反应快吧,你一说我就知道了。” 六子又狠狠白了他一眼,说道:“行行行,你最聪明行了吧,没人跟你争。” 孙健笑呵呵地搂着六子的脖子,说道:“媳妇,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吗?” 六子一把推开他,又横了他一眼道:“去你的!成天没个正经。” “我正经起来不是人!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我受不了他们了,咳嗽两声,笑说道:“你俩要说这么肉麻的话,回房间慢慢说去。” 孙健人畜不害的笑着,兴奋地搓着手,凑到我面前: “江哥,快说说!详细计划是啥?等周安那孙子真来替代阿宁后,要我干啥?我早就手痒了!妈的,敢欺负阿宁兄弟,害他变成那样,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啥也不用干,他只要来了,咱们就认定他就是阿宁就行了……” 顿了顿,我又补充一句:“当然,可以适当的提出一些质疑,但不能太过了。” 他们几人都点了点头。 娇娇姐这时问道:“江禾,你不是准备回香江了吗?” 我看向娇娇姐,语气无奈道:“现在肯定走不了了,得把周安引出来再说。” 林浅忽然冷静的开口道:“周安如果真那么狡猾,他未必会完全按照我们的剧本走啊。万一他可识破陈梅呢?” 我点头,严肃道:“我不是没想过,所以,我们需要多管齐下。除了陈梅这条线,我们自己也要露出破绽。” “比如,我会表现出因为和阿宁闹翻,情绪低落,或者单独行动。阿健,六子,你们的任务就是放松对我的保护,当然,是表面上的放松。暗地里,你们要跟紧我。” 孙健立刻挺直腰板,“江哥你放心,我保证演得像!让那孙子觉得咱们内部不和,有机可乘!” 我又看向娇娇姐和江梓,对她们说道:“娇娇姐,你们这边也要注意安全。尤其是新云峰现在树大招风,宋青山这边有任何动静都必须告诉我。公司的安保要升级,你自己出入也要多加小心,尽量让林浅或者信得过的保镖跟着。” 她们俩都纷纷点头。 计划初步敲定,每个人的角色都清晰起来。 孙健是最兴奋的那个,已经开始和六子小声嘀咕着怎么“演”得更逼真。 比如要不要故意在我面前“抱怨”阿宁,或者“劝”我跟阿宁和好之类的。 至于这个计划行不行得通,最关键的一环还是陈梅。 事实上,我不太能放心她。 可目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第1498章 再演场戏给他 第二天上午,我给陈梅发了条信息。 告诉她,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仿佛她一直守在手机前,就等着我的消息。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冲了出来: "你总算找我了!" 她的语气里混杂着焦虑和期待,"他到现在都没联系我,我该怎么办啊?" “别着急,他要是不找你,你就去找他。” "可我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绝望。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到:"想想你之前是在哪儿遇见他的?就去那里等他。"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她颤抖的声音: "可是,我害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我叹了口气,对她说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就怕了,那后果只会更严重。听我的,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颤着嗓音说道: “好!那……那见到他之后呢?” “听好了,这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装作他就是周宁,然后你问他是不是跟我吵架闹矛盾了?然后你就故意给他洗脑,说以后你跟他一起就在江城生活,别回来找我了。” “这样,他能信吗?” “只要你演得像,别穿帮,就没问题。” 她又重重叹了口气:“好,好吧!但是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我真的很怕。” “我说了,现在只有你自己能保护你自己。” 挂掉陈梅的电话,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不能只靠陈梅那边。 周安那种人,心思缜密,对陈梅未必完全信任。 或者,他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必须让他从我们这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证据。 那么,如何让周安相信我和阿宁真的闹翻了? 演一场当众冲突? 太刻意了,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也许…… 应该利用周安可能正在监视我们这一点。 虽然我也不清楚他是否会监视我们,但如果他真如阿宁所说那样狡猾。 那么他一定会监视我们一举一动的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别墅外静谧的庭院。 阿宁此刻应该已经藏在附近的某处,如同蛰伏的猎豹。 孙健和六子正在客厅里,看似放松地看电视,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江梓和娇娇姐在楼上书房处理新云峰的文件。 一切看起来平静,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我拿出手机,给孙健发了条信息:“阿健,待会儿配合我一下。” 很快,孙健回复:“收到,江哥。随时待命!” 我放下手机,酝酿了一下情绪。 然后猛地拉开书房门,脚步略重地走下楼梯。 客厅里的孙健和六子立刻“警觉”地看过来。 我脸色阴沉,走到酒柜前。 拿出一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我故意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显得烦躁又颓唐。 “江哥,你……少喝点。”六子站起身,语气带着担忧。 “别管我!” 我粗暴地挥了挥手,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妈的……心里烦!” 孙健使了个眼色,示意六子别劝了,自己则凑过来,说道: “江哥,还在为阿宁的事烦心呢?要我说,阿宁兄弟也是一时气话,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吗?一根筋,认死理。等他气消了,肯定就回来了。” “回来?” 我冷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 “他爱回不回!老子缺了他还不活了?他以为他是谁?离了他,我江禾就寸步难行了?笑话!” 我的声音越说越大,带着被触怒的傲慢和愤怒。 “江哥,话不能这么说。” 孙健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阿宁兄弟跟咱们出生入死多少回了?他那身手,那忠心,没得说!这次……” “也许真是咱们没考虑到他的感受?这次的事情搁谁心里不膈应?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我猛地将酒瓶顿在茶几上,发出巨响。 “他担心?他担心就可以跟我甩脸子?就可以说什么‘信不信随你,不管了’这种混账话?我他妈把他当兄弟,他把我当什么?啊?!” 我仿佛真的被激怒了,胸膛起伏,眼圈都有些发红。 六子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水:“江哥,消消气,喝点水。阿健你也少说两句!” 孙健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回沙发,嘟囔着: “我也是为咱们团队好……现在宋青山虎视眈眈,朱莉刚倒,新云峰也才起步,正是用人的时候。阿宁这一走,咱们等于自断一臂啊……” 这话戳中了我痛处,我颓然地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我才重重叹了口气:“哎!算了。” 我又摆了摆手,说道:“人各有志。他既然觉得离开更好,那就随他吧。以后……他的事,别再提了。” 说完,我拿起酒瓶和那杯水,踉跄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孙健和六子对视一眼,都沉重地叹了口气。 孙健还故意踢了一脚茶几腿,低声骂了句: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这场“酒后吐真言”的戏码,从爆发到压抑再到无奈的放弃,情绪层次应该足够了。 回到房间,我脸上的颓唐瞬间消失,眼神恢复清明。 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仔细观察着别墅外的情况。 我知道,阿宁一定在某处阴影里,如同最耐心的守卫。 而周安,或许也正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接下来,就是等待陈梅那边的消息。 以及,周安自己的选择了。 又是两天时间平静地过去。 陈梅按照我的指示,每天都会去北城新街附近转悠,但一直没有再偶遇周安。 她每天都会忐忑地给我发信息汇报,语气越来越焦虑。 我让她沉住气,继续等。 可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因为我确实忽略了一点。 周安或许根本不是冲我来的,而是阿宁。 所以他根本不会上当! 陈梅那边也联系不上他。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有些冒险,但也只能试试。 第1499章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人性 这天晚上,我给阿宁发了条信息。 “阿宁,周安还是没有出现,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你还在渝州的对吧?”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过来:“在,那接下来怎么办?” “倒是有个主意,你主动去找他。” “我去找他?可我也找不到他,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 “不需要联系方式,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在哪里了,你只需要让他出来就行了。” “然后呢?” “直接告诉他,别在暗处偷偷摸摸地跟着,然后故意向他透露一下你跟我决裂的事情,顺便提一下我现在多有钱啥的。”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阿宁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说得太直白,他懂就行了。 之所以一定要把周安引出来,还是因为他在暗处,像一颗定时炸弹。 之前不知道这个人还好,现在知道他的存在了,而且他也肯定知道我们的情况。 那就不能放任不管! 好在这个办法终于管用了。 第二天下午,阿宁就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和周安见过面了。 他也按照我的意思,将那些话转告给了周安。 不得不说这个周安确实很谨慎,这么久了一直没有露过面。 还得是阿宁,他果然在监视阿宁。 也就在当天晚上,陈梅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他出现了!就在刚才,他主动跟我打招呼了!” 这不是偶遇,是周安故意为之。 我立刻问她说:“现在呢?他现在在你那里吗?” “在,他请我吃饭,我借机上洗手间,给你发的信息。” “好!你记住,千万别慌,表现自然一点。” “嗯,我按照你教的说了!我问他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心情不好才一个人来这里。” 我又立马问:“他什么反应?”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了!还叹了口气,说确实跟你有点误会,心里烦,出来走走。” “然后呢?你怎么说的?”我继续追问。 “我就按你说的,劝他别跟你计较,说你其实人挺好的,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大……然后我试探着说,要是渝州待得不开心,我们可以一起去别的地方。” “他看着我笑了,说再说吧,然后就带我来这里吃饭了。” “好,其他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尽量自然一点,赶紧回去,别在洗手间待久了。” 我都放下手机了,陈梅又发来一条消息,对我说: “大哥,我现在真的很怕,万一……他今天晚上又带我去开房,怎么办?”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阿宁说过,这个周安很色,从小就色。 之前他见到陈梅,明知她是认错了人,却还是把她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只好又对她说道:“这种事情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当然我不逼你,你要是不想做,那咱们就当没见过。” “可是我危险吧?” “我说过了,你要么就一直装下去,要不就跟他摊牌……不过摊牌的话,后果你也清楚?” 她几乎秒回:“知道了,我演。但是我希望你跟周宁说一下,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放心,你做得很好。”我鼓励道。 “继续保持,扮演好一个关心他,并试图安慰和引导他的朋友。别提我太多,重点放在劝他离开现在的生活上。” “嗯,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走到窗边。 看来,饵已经撒下去了,鱼也嗅到了味道。 接下来,周安会怎么做? 直接以阿宁的身份回来? 还是继续在暗处观察,寻找更稳妥的机会? 无论是哪一种,主动权,似乎正在一点点向我们倾斜。 我转身,看向客厅里正在无聊玩着扑克牌的孙健六子还有林浅三人。 我拍了拍手,对他们说道:“伙计们,鱼,可能要咬钩了。” 孙健立刻扒开贴在额头上的纸条,眼睛放光的看着我,激动道: “来了?在哪儿?” 我摇了摇头,向他们走了过去。 “还没。但他已经确认了阿宁和我闹翻的消息。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一位特殊的客人了。” “你怎么确定他会来呢?”林浅也扯下脸上贴着的两根纸条,向我问道。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到我只能赌人性。 如果阿宁说的没错,那这个周宁肯定会趁虚而入,来冒充阿宁的身份。 我没说太多,只是耸了耸肩道:“拭目以待吧!” 我不了解周安,但我了解人性这个东西。 他一定会来的,这是我的直觉。 夜色,愈发深了。 别墅的灯光温暖,却照不透窗外无边的黑暗。 而黑暗之中,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或许正从不同的方向,凝视着这同一片光亮。 看他们玩了一会儿牌,我回到楼上卧室。 江梓正在浴室里洗澡,我关上门,也三下五除二地脱了个干净。 打算进去和她一起,顺便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拉开浴室门的那一刻。 我瞬间就怔住了! 浴室里的人,并不是江梓。 而是娇娇姐! “啊!” 娇娇姐也在同时惊叫了一声。 不过那叫声很快被水流淹没…… 我慌不迭地退了出来,迅速关上门。 心跳得厉害,我几乎将她看了个透彻。 这是江梓的房间,我没有错啊? 怎么浴室里的是娇娇姐呢? 我赶紧对浴室里的娇娇姐说道:“姐,我……我不知道是你。” 坦白讲,我现在很慌。 这还是我第一次,将娇娇姐看了个透彻。 她应该也蛮尴尬吧。 她没回答我,我连忙穿好衣服。 水声在这时,戛然而止。 浴室门被拉开的那一刻,水汽氤氲而出,带着沐浴露的暖香。 娇娇姐站在门口,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修长的脖颈和光滑的肩膀上,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她显然也没料到我会突然闯进来,整个人还有些紧张的样子,脸上飞起两团红晕。 浴室的灯光在她身后晕开一片暖黄,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曲线。 浴巾下的肌肤因为刚被热水浸润,泛着淡淡的粉色,像上好的羊脂玉。 水汽让她平日温婉端庄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诱人的慵懒和妩媚。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轰”地一声全涌到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眼睛不受控制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跳如擂鼓,口干舌燥。 “姐……我……我以为是江梓。” 我慌忙别开视线,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捕捉那惊心动魄的画面。 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水汽,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腔,搅得我心神不宁。 我们俩就这么僵持在浴室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我跟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还有我震耳欲聋的心跳。 第1500章 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微微颤动。 浴巾因为她刚才的动作,边缘又下滑了一些。 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和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她的脸。 却撞进她那双水光潋滟,带着羞愧和不知所措的眼眸里。 “我……我卧室的淋浴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就来……这边了,小梓还在书房。” 娇娇姐低着头,声音很小的解释说。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会在这里。 尴尬、暧昧、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狭窄的浴室门口涌动。 水汽渐渐散去,但空气却愈发燥热。 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过她。 湿发贴在颈侧,水珠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滚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又慢慢滑向更深处…… 浴巾下摆,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光裸着。 脚踝纤细,脚趾因为紧张微微蜷缩,涂着淡粉色指甲油,像初绽的花瓣。 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窜了上来。 想起了这些年她默默的付出和守护,想起了她每次看我时,眼底深处那抹复杂难言的情愫。 要说之前,我对她还有所忌惮。 就算她跟江波离婚了,但也始终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可现在,连我跟江波都不是亲兄弟,那我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姐……”我鬼使神差地又向前挪了半步。 娇娇姐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抬起头。 看着我靠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却没有后退。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浴巾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 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和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交织在一起。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瓣,目光躲闪了一下,又像是鼓足勇气般,重新迎上我的视线。 那眼神里有慌乱,有羞怯,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悸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我的手抬了起来,缓慢地伸向她的脸颊,想去拂开她粘在脸上的湿发。 娇娇姐的身体明显地绷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靠近的手指,屏住了呼吸。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瞬…… 卧室的门开了。 我和娇娇姐同时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一步,惊慌失措地看向门口。 我也如梦初醒,连退好几步,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就像小的时候干了坏事,被爸妈发现了。 转身一看,正是江梓走了进来。 她看到我和娇娇姐,也没有多虑,只是对我们笑了笑。 娇娇姐也明显有些不安的说了一句:“小梓回来啦!我洗好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娇娇姐便飞快地走了出去。 我怎么感觉,有种偷的感觉呢? 江梓轻轻关上门,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看她这笑,我就知道坏事了! 她朝我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 一双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看个透彻。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看娇娇姐了?” 我一怔,没有反驳,而是说道:“我以为是你在里面洗澡,还想着……” 我低头苦笑一声:“闹了个误会,有点尴尬。” “不止吧?我看你刚刚看娇娇姐的眼神都不对呢。” 她一边说,一边靠得更近了些。 刚才娇娇姐留下的那股幽香和江梓身上的香味撞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别奇异却又好闻的香味。 她就那么站在我面前,离我很近很近,近到我们清晰感受到她的呼吸。 “老实交代,是不是对娇娇姐有什么坏想法?” 我噗嗤一笑,后退两步坐在床沿上,说道: “啥叫坏想法?” 我摸出烟,正准备点上时,江梓却一把将烟拿开。 然后,顺势坐在了我腿上。 双手勾着我的脖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低头看着我。 “你别闹!” “我没闹。” 她语气认真中带点严肃,突然又凑近我耳边,几乎咬着我的耳朵,说: “我知道你对娇娇姐的意思,她跟我说过。” 我又是一愣,急忙问道:“她跟你说这些?” “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关系好的亲姐妹似的吗?” 这不用她说,我也感觉得出来。 这是我没想到,连这些隐私都说。 江梓又继续说道:“娇娇姐也跟我说了,她对你的态度。” 我非常关心这个问题,连忙问道:“说说看。” 她却神秘兮兮的笑道:“那看你的表现了,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 我根本不带一丝犹豫的,一翻身,拉起被子就行动起来。 “啊!你动静小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靠在床头上抽着烟。 她虚脱似的靠在我肩膀上,头发弄得我脖子间痒酥酥的。 “怎么样?满意了吗?” “嗯……”她微醺似的,应了一声。 “那能说了吧?” 没回应。 等我低头看她时,她居然睡着了。 是真睡着了,眼睛闭得紧紧的。 我知道她这两天很累,每天还要处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天天晚上加班。 也没打算再叫醒她,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娇娇姐的态度了。 脑海里全是娇娇姐刚才在浴室里,那惊鸿一瞥的画面,还有她那双含羞带怯,欲说还休的眼眸。 如果不是江梓突然进来了,可能真会发生点什么。 有些东西,一旦看到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窗外,夜色已深。 这一夜,也注定难以平静。 次日上午,陈梅给我发来了信息。 告诉我周安准备来找我了。 看来比我想象中快啊,果然人性这东西才是最好用的。 我同时将这个消息告诉孙健他们几个人,也好让他们几个有个心理准备。 我确实也很想看看,那个和阿宁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到底是不是那么一回事。 兴奋的同时也很紧张,没来由的紧张。 因为对他不了解,一个连阿宁都戒备的人,他们又是同一个训练营出来的。 这个周安的身手自然也不会简单。 我在想,如果真让他来到我们身边,会不会引狼入室? 这个决定,又是否正确?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第1501章 周安其人 消息发出去后不久,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孙健正歪在沙发上看这一本全是美女的杂志,闻声立刻坐直身体,和旁边的六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来了。 我示意六子去开门。 孙健立刻警惕看向门口,放下了手中的杂志。 门打开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正是阿宁。 不,是周安。 他穿着一身和阿宁平时风格很像的深色休闲装,头发也和阿宁一样的短寸。 身高、体型、面部轮廓…… 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恐怕连我都会在第一时间愣住。 难怪之前江梓说在什么地方见过阿宁,再见到安宁这个双胞胎兄弟的这一刻。 我信了,因为他们真的很像。 不过他站在那里,气场却和阿宁有些微的不同。 阿宁是沉静的,像深潭。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也刻意收敛了气息,扮演出沉默的样子。 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那扫视屋内时快速而锐利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阿宁没有的张扬和算计。 他的目光最先落在我身上,然后快速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又回到我脸上。 他脸上随即露出一种愧疚的表情。 “江哥。” 他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有些低哑。 模仿着阿宁说话时的感觉,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紧绷。 不得不说他不仅和阿宁长得像,连声音几乎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他,带着余怒未消的冷意。 孙健“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阿宁?你……你回来了?” 周安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我,往前走了两步。 在距离我几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孩子。 “江哥,我……我错了。” 我依旧没说话,手指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 “阿宁,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大家多担心你啊!” 孙健一边埋怨着,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离家出走?” 周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肢体接触。 但他很快放松下来,低声道:“对不起,健哥。是我冲动了。” “知道冲动就好!” 孙健一副大哥派头,看着我说:“赶紧的,跟江哥好好认个错!江哥这两天因为你,饭都吃不下!” 周安转向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 “江哥,那天……是我话说重了。我不该跟你顶撞,更不该说不管了那种混账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我一个人想了很久,是我想岔了。周安的事……是我自己的心结,我不该把情绪带到正事上,更不该质疑你的决定。你对我有恩,带我出来,给我安身立命的地方,把我当兄弟……我不该不知好歹。” 这番话,情真意切。 几乎把那种内疚和懊悔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周安,我恐怕真的会被打动。 但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半晌,才开口:“说完了?”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反应这么冷淡,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他沉默了片刻,又连忙说道:“江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我保证,以后只听你的,绝不多嘴,绝不动摇。”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在恳求。 配上那张和阿宁一模一样的脸,的确很有迷惑性。 我沉默着,只有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俩。 终于,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一些。 “行了。”我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既然知道错了,也回来了,之前的事,就过去了。” 周安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谢谢江哥!” “但是,”我话锋一转,“下不为例。我江禾的团队,不需要三心二意、动不动就撂挑子的人。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 “绝对没有下次!” 周安立刻保证,挺直了身体:“江哥,我发誓!” 我点点头:“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这风尘仆仆的。” 他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房间在哪里,于是我立刻向孙健使了个眼色。 孙健立刻明白过来,走过去亲热地搂周安的肩膀。 “走,阿宁兄,你可把咱们吓得不轻,今晚得罚你洗碗!” 他跟着孙健往楼上走,经过江梓和娇娇姐身边时,朝她们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江梓回以一个温和但带着审视的点头,娇娇姐则轻声说: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林浅一直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目光平静地追随着他们上楼的背影。 等他们上去后,客厅里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 都明白,第一关,算是过了。 周安成功地以“阿宁”的身份,混了进来。 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我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既不能让他看出我们已经识破,又要小心防范。 同时还要想办法,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或者将计就计,利用他来做点什么。 六子这时凑过来,低声道:“我的妈呀!刚才开门时吓我一跳,我以为……” “嘘!” 我赶紧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别讨论!” 六子连忙闭上嘴,小心翼翼地向楼上看了一眼。 我点上一支烟,默默的抽着。 我并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我们带来些什么,我只知道必须这么做。 否则这个周安一直藏在暗处,又知道了阿宁和我的关系,他指不定会在暗处弄出些什么动静。 把他引出来,就是想盯着他,就算他想干什么坏事,也能有警觉。 只是这段时间得苦了阿宁。 我赶紧拿出手机,给阿宁发了条短信。 【阿宁,周安来了,确实跟你蛮像的,连声音都差不多一样。不过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了,等我消息。】 阿宁很快回复过来: 【没事江哥,我也会在暗处盯着的,有任何事情,我会第一时间出来。】 【好,你自己要保重!】 回复完阿宁,我刚放下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不过这号码看上去是渝州这边打来的。 第1502章 小安师父要见我 我犹豫了片刻,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但并没有说话。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嗓音: “是江禾哥吗?” 只是觉得这声音有些熟,但我想不到会是谁。 “你是?”我试探性的问道。 “江禾哥,我是小安啊!” 小安。 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荣门那小子…… 不对,她是个姑娘。 我这才松了口气,笑问道:“是你啊!怎么了,有事吗?” “嗯……我师父说要找你。” “你师父?” 紧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低沉苍老的嗓音: “你好!我是小安的师父,我姓马,你叫我老马就行。” 我心里一“咯噔”,有些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但还是客气的说道:“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先生,可以见面聊吗?” 我觉得很奇怪,小安肯定是跟他说过跟我的事情。 这突然要见面聊,估计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权衡了一会儿后,应声道:“行,行啊!在哪里见面?” “就在你之前请小安吃饭的餐厅门口吧,我一个小时后到。” 看来小安是把什么都告诉他了,小安能信任的人,我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当即,答应了下来。 挂掉电话,洗漱完换了一身阿宁衣服的周安,和孙健一起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身材和阿宁相差不大,所以穿上阿宁的衣服,还是比较合身的。 可真的让我恍惚得不行,要不是见到他,我真不敢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双胞胎,我不是没见过。 但长得这么像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一点也不拘谨,或者是故意表现出的轻松。 我站起身来,说了句出去办点事,便拿起车钥匙,径直出门。 出门后我给孙健发了条信息,告诉他盯紧点周安,最好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 随即驱车来到上次和小安吃饭的餐厅门口。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餐厅门口人来人往。 我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目光扫视着周围。 很快,我看到了小安。 她还是那副假小子的打扮,穿着件宽松的T恤,站在餐厅门口的灯牌下,显得有些不安。 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身材干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上衣,背微微有些佝偻。 但那一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股锐利的感觉。 他手里拄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旧拐杖,但拄杖的姿势很稳,不像需要依靠的样子。 我熄灭烟,推门下车,朝他们走去。 小安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拉了拉师父的袖子。 老马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江禾哥!” 小安迎上来几步,来到我面前,小声说道:“对不起啊,突然打扰你……是我师父一定要见你。” “没事。”我对她笑了笑。 然后看向老马,客气地伸出手:“马老,你好,我是江禾。” 老马没有立刻握手,而是又仔细看了我两眼,才缓缓伸出手。 他的手很瘦,但很有力,掌心布满老茧。 “江先生,久仰。贸然约见,唐突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吐字清晰。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我随即问道。 “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我看了看手表,说道:“正好饭点了,去餐厅里边吃边聊吧。” 我带着小安和老妈走进餐厅。 我没想到的是,餐厅里的这些员工居然都认识我了。 估计是上次的事情,让这些员工都认识了我。 我特意开了个包间,方便说事。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这么急着找我所为何事,但肯定不是小事。 一进包间,马老便立刻冲我双手抱拳,向右一举,说道: “江先生,上次小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你,这丫头得出事!所以大恩不言谢!我老头子没别的,只能抱拳相敬……” “马老客气了!” 我同样抱拳施礼。 我知道这些老江湖人,都特别注重江湖礼数。 “咱们先坐吧,坐下聊。”我替他拉开椅子。 等他坐下后,小安才跟着落座。 点了几道菜,马老才慢吞吞的说道:“事情我都听小安说过了,说你认识小竹子?” 我点了点头:“认识。” 马老微微皱着眉头,沉默了会儿,又问道:“熟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点点头道:“蛮熟的。” “那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我之前在香江用的手机没了,里面的很多联系方式也没了,自然也没有了小竹子的号码。 我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不过马老你问这个干嘛?” 他一定是有什么要说的。 他突然咳嗽了几声,小安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状态看上去确实不太好,脸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重重叹了口气:“这人老病来找,今天小安在这里,有些话我也当着她的面说了。” 他顿了顿,又叹了声:“哎!我可能没多少日子了……” 一听这话,小安立刻坐不住了,忙声道:“师父!你……” 小安刚开口,马老便抬起手打断她的话:“你别说话。” 我大概也知道了马老的意思,随即问道:“马老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联系一下小竹子,想让他收留小安?” 马老重重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师父……”小安眼巴巴的望着他,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马老却没顾她,继续说道:“现如今渝州的荣门早已不是当年,我在,这些小兔崽子还能安分一点……我要是一走,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着我,沉声说道: “所以我就想请江先生帮个忙,联系一下小竹子,看能不能收留一下小安这孩子……” 我看向小安,她已经泪流满面,眼中满是不舍。 我稍稍沉默后,问道:“马老和小竹子不熟?” “谈不上熟不熟,我们根本不认识。” 他又停顿一下,说道:“以前的荣门是每年大家都会从各地赶来欢聚一堂,但这种规矩早就没有了,所以各地的荣门都是互不认识的。” 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道:“行,这不是难事,我想办法联系一下小竹子吧。” 马老忽然又说:“另外……小安现在先暂时跟着你,你看行吗?” 第1503章 又和林少华有关 这么着急,看来他是料到会发生什么了。 再一看小安,明显有些不舍的样子。 我当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就是多个人多张嘴吃饭嘛。 所以我也没太多犹豫,便点点头道:“行,这没问题。” “师父,你的病……我们可以治的啊!”小安忽然哽咽道。 听着她那哽咽的声音,就看得出来她和马老的关系。 我也跟着附和一句:“是啊马老,你是什么病?如果没钱,我这边……” 没等我说完,马老便摆了摆手,叹声道: “没用了,我自己的情况心里清楚,多少钱都救不回来了。” 一听这话,小安哭得更伤心了。 马老伸手轻轻拍着小安的后脑勺,一脸慈祥又心疼的说道: “别哭!哭啥嘛,我现在还没死呢。” 我不知道说什么,但答应他的事,我肯定会做到。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马老继续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江小弟你应该知道小安之前去偷的那块玉佩的事吧?” 我点头,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没接话。 “那块玉佩,其实是关于小安的身世。” 我看了小安一眼,她却还沉浸在悲伤中。 我还是没说话,等着马老说下文。 “那块玉佩是小安的母亲留给她的信物,但玉佩的来历得追随到她出生之前的事了。” 我认真听着,没有插嘴。 “这些事情小安自己都不清楚,今天她在这里,我就当着她的面,一起说了。” 马老停顿一下,然后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这玉确实是块好玉,哪怕房间里光线如此充足。 可这块玉依旧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纹理清晰。 马老断断续续的,继续说道: “小安的父亲不是她的亲生父亲,所以在她母亲去世之后,就重新找了一个女人结婚。” “他们对小安很不友好,其实在她母亲去世之前,就来找过我,想让我收留小安这丫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 “但荣门这种地方,全是男生,她一个姑娘来,恐有麻烦。” “并且,我也希望她以后过一个普通点的生活,所以一开始我只是持观察态度,没接她过来。” “后来我发现那家人对她的态度后,还是将她带回了荣门,让她以一个假小子的身份待在荣门里。” 我还是没说话,静静的听着。 马老铺垫了这么多,重点终于要来了。 她这次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她的母亲也不是渝州的人,当年是跟着一个人从香江那边来的,当时她就已经怀孕了,那个人托我照顾好她,让她以后别掺和江湖上这些事。” 听到这,我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我眉头顿时一皱,急忙问道:“马老,你等等!你是说小安的母亲是被一个人从香江那边带过来的?” “对!这些原本我不该说,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如今,我的时间也不多了,如果再不说这些秘密,恐怕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我倒吸口凉气,连忙问道:“那……马老你能告诉我那个带她母亲来渝州的人是谁吗?叫什么名字?” 马老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要不要说。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林少华。 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是不是林少华?” 马老的表情忽然一怔,显然是我猜对了。 他顿时压低了声音,问道:“你认识?” 我没有说自己是他儿子,只是突然感觉很意外。 怎么什么人都跟林少华有关? 他莫名其妙带这个女人来渝州,还怀了孕。 那小安不会就是林少华和那个女人的孩子吧? 我接着又问道:“马老,小安是林少华跟她母亲的孩子?” 马老摇了摇头:“不是的,不过江小弟你怎么认识林少华?” 他一直纠结着这个,估计我要是不说清楚,他可能也不放心了。 想了想,我终于说道:“我跟林少华之间有点缘分,他有个兄弟,是我义父。” 马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是叶长风吧?” 我一愣,心想他怎么都知道? 在我的沉默中,马老又继续说道:“要说起来,当初要不是叶长风跟林少华两个人,我这老头子……可能早就投胎转世了。” 虽然不知道当年事情,但听马老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也就是说,林少华和义父的关系并不像文龙说的那样糟糕。 其实我自己也这么想过,义父要是想害我,他会等那么久吗? 虽然他是把我骗去了香江,让我知道了这些真相。 可也许他就是故意想让我知道这些事情呢? 当然,我也不能仅凭马老的几句话就信了。 我现在谁的话都不信,只信自己的分析。 我没再去思考这些问题,转而又问道:“那小安是她母亲和谁的孩子?”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了,林少华当时也没跟我说这些。” 他顿了顿,又才继续说道:“只不过当初林少华给了一块玉佩给她母亲,叮嘱她一定要放好。至于别的,也没有多说。” 玉佩?林少华? 难道宋青山他们在找的东西就是这玉佩? 就算这玉佩看上去价值不菲,但也不至于让宋青山那样的人,如此大费周章吧? 还是说,跟我身上这支钢笔,有什么联系呢? 可是钢笔跟一块玉佩,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马老又转头对小安说道:“小安,你都听见了,这就是你的身世。” 小安红着眼眶不停地点头:“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师父,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你个傻丫头,人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我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向天借了十多年光景了,值了。” 马老说得很洒脱,可以看得出他年轻时候也一定是一个很痛快洒脱之人。 马老继续对小安说道:“接下来你就好好跟着江小弟,他会帮你联系小竹子,从今以后你就跟在小竹子身边……不管是给他当个贴身丫鬟,还是什么角色也好,你都给我好好的。” “知道了,师父。” 马老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长长叹了口气。 “好了,该说的,我这个老家伙也都啰啰嗦嗦的说完了。” “江小弟,山高水长、江湖路远,我们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小安,就拜托江小弟了!” 说着,马老起身。 对着我,竟要弯腰鞠躬。 我急忙起身拦住他:“马老,使不得!” “好了,那我就走了,你们……都好好的!” 说完,他将那块玉佩递给了小安。 小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红着眼睛,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第1504章 师父,走好! 看得出来,马老也挺不舍。 可他知道一个事实,如果不放手,小安不会有好下场。 可以看得出,马老对林少华当年的嘱咐有多看重。 如果林少华这个人真的坏到骨子里,那江湖上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追随他。 我不禁开口问道:“马老,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关于林少华这个人,你怎么评价?” 马老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听说过他的名字,那也应该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吧?” “嗯,”我点头直言道,“说什么的都有,很乱。” “你跟我老头子第一次见面,我之所以能把小安放心交给你,不是因为你那天帮了他,主要就是因为你说你认识小竹子。” 他停顿一下,“小竹子这个孩子我没见过,但我听过他很多在云城的事迹……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当初帮他坐上云城荣门门头的人吧?” 那事儿也不是秘密了,我没否认,点头道:“是我。” 马老对我笑了笑:“所以,我才敢将小安交给你,让你帮忙给小竹子那边搭个话。”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话说回来,我放心你这个人,所以也请你相信我一个将要死的老头子说的几句话。” “马老,您说,我听着。”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少华是一个英雄,当之无愧的英雄,撑得起‘大侠’二字。” 他说着,忽然叹了口气,又感慨似的说道: “可这样一个人,最后也没有落一个好下场,就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做了很多阻拦别人的事情…… 不过是江湖上,还是白道上,想动他的人太多了。 当初他们夫妇二人那真的是能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只要哪里有不平之事,他们就会出现。 你要说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个我无法定义,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对好人和坏人的定义。 我只说我对他的看法……这辈子,能让我老头子佩服的人不多,林少华夫妇二人算,除此以外也只有我们荣门的老门主了。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评价一个人好与坏,不是靠眼睛和耳朵,而是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心,很用力的样子。 这些话,确实都是好话。 就像我现在特别迷茫,不知道该信谁,谁有能值得相信。 这不仅仅是靠眼睛看见,挺多听到的一些片面之词。 而是靠心去感受,去领会。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的,多谢你了马老,我听进去了。” 他对我淡然一笑,又转头看向还站在他旁边的小安,最后嘱咐道: “丫头,该说的话,昨晚都和你说过了。在没去小竹子那边之前好好跟着江小弟,听他的话,不能任性,须得守规矩,知道吗?” 小安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还有,”马老继续说道,“做个好孩子,记住我昨晚对你的嘱托,关于你那块玉佩的事情……” 马老停顿一下,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除了江小弟以外,谁都不要提起。” “嗯,知道了。” 此时的小安,已经泪流满面。 马老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 “还动不动就自称江湖儿女,这一个分别就哭哭啼啼的,多让人笑话。” “师父,可这一别……” 马老慈祥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人终有一别,或早或晚罢了。” 说着,马老转身便走。 小安追了出去,却在门口时,马老头也不回地厉声喊道: “给我站住!别追!” 小安真的停下来了,不过却“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她冲着马老的背影,涕泪交加,大喊一声: “师父!好走……” 马老身子一顿,他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似乎想回头,但还是忍住了。 而小安就这样跪着,任由眼泪如雨般落下。 我没去扶她,因为她需要这样一个情绪的宣泄。 也能理解,就好比如果哪天我知道义父时间不多了,明知是最后一面,我心里应该也会堵得慌。 是啊,义父这样一个人。 先不论他的好与坏,且说他这个人。 我那七年在里面,如果不是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所以我应该感激他,就算他将我忽悠到香江,那也是为了让我搞清楚这些真相。 再说了,我不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什么不好。 直到马老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我才走到小安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起来吧!” 她抬起头眼泪婆娑的看着我,那样子可怜极了。 她知道,自己又被抛弃了。 这种没有血缘的感情,要比许多有血缘的亲情,还要珍贵得多。 她慢慢站起身来,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突然眼神变得有些凌厉。 忽然,她开口就向我问道:“江哥,你在这里有什么仇人没?” “问这个干什么?” “我现在心情不好,想找个人撒个气。” 我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小安啊!你师父才告诉你,要做个好人,怎么他刚一走,你就……” “我不杀无辜之人。” “你会杀人?你们荣门……” “确切说我不是荣门的人,只是在师父门下而已。” 我拉开椅子,笑了笑对她说道:“先坐下吧,我没那么多仇人,而且我的仇人,你对付不了。” “就算对付不了,我也能咬下他一块肉。” 这丫头,挺野的。 不禁让我想起了小满那丫头,她比小满还小,可这性格倒是相差不大。 不过小安这丫头的经历可比小满多,所以他很擅长伪装。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可怜的小丫头,那天被那几个人拳打脚踢的也不反抗。 可是我现在才意识到,我错了,错得离谱。 她要真的那么规矩,马老也不会亲自见我,又跟我说这么多。 正是因为他了解小安的性格,知道如果不把这孩子管好,是要出大问题的。 那天,我已经见识过了她的伸手,那是比阿宁还要矫健的。 我觉得,再把她交给小竹子之前,我必须得把她唬住了。 我顿时冷着脸,对她说道:“刚才你师父让你听我的,你听不听?不听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了。” 她一下就软了,乖乖点头:“我听。” 第1505章 王辉被绑了? 看来只有马老才压得住这丫头,我随即又说: “那不就对了,先吃饭,别整天打啊杀的,你是个女孩子!” 她吐了吐舌头,开始规规矩矩的吃饭。 她也才十四五岁的年龄啊,就算她得多,可心智始终是个孩子。 看着她,我确实想小满了。 “小安,我有个妹妹,跟你挺像的。” 小安猛地抬头看着我,问说:“亲妹妹?” “嗯。” “跟我一样?” “对,性格一样,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那我可想见一见。” “有机会的。”我笑了笑,又对她说道,“慢点吃,不够我再点。” 她拿起最后一块红糖糍粑,眯着眼睛对我笑道:“我还想吃这个。” “行,我再帮你叫一份。” 我起身正准备叫服务员时,包间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徐燕出现在门口,她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看上去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 “江哥我听底下人说你在这里吃饭,你果然在这里,我有个事找你。” 她语气很急,还喘着气,额头上还有汗水,像是一路跑来的。 “你这是……咋了?”我皱眉看着她。 徐燕看了一眼小安,我随即对她说道:“没事,自己人。” 她接着就准备要跪下,我连忙将她搀扶起来,也明白事情重大了。 “燕姐你别这样!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哽咽道:“阿辉他……他被人抓走了!” “王辉被人抓了?公安?还是谁?” 徐燕摇着头,依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公安,是……道上的人。” 我一愣:“渝州道上的?” “嗯。” 以前渝州道上的无非是万坤这个狗东西称王称霸,可他一倒台后,就没听说过还有谁称王称霸了。 这还真是新鲜了。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对徐燕说道:“你先坐下,慢慢说,别着急。” 接着我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盘红糖糍粑。 关上包间门,徐燕又激动的说道:“江哥,我知道你在渝州有其他事情,我也没跟阿辉说你回来了。我也确实不想打搅你,可是……” 我扬了扬手道:“不说这些,直接说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么回事……” 徐燕缓了个口气后,告诉我他们下面有个夜场,这段时间总是有一伙人来找麻烦。 昨天晚上出了个事,王辉的一个兄弟被对方打成了重伤,现在人还在医院。 王辉今天就带着一帮人去算账,结果被对方阴了,现在人还在对方手里。 徐燕去联系了,想要和平解决可以,把他们下面的场子全部交出去,并且还要赔偿道歉。 明明是对方先找麻烦,可最后还得赔偿道歉。 有这个理吗? 当然,这些道上的人是不讲理的,讲理就不是道上的了。 听完徐燕说的后,我才慢慢问道:“对方庞大吗?” “挺大的,而且……这伙人是突然出现在渝州的。” “不是渝州人?” “听他们口音又像是,但以前确实没听说过这伙人,而且他们行事特别鲁莽,打砸抢就是一帮强盗!”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徐燕说道:“你现在能联系上对方吗?” “能。” “打个电话过去,开免提。” 徐燕照做。 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嘟、嘟”的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 “喂!想清楚了吗?”电话那头确实传来一个粗犷的嗓音。 徐燕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问我的意思。 我直接开口道:“兄弟,怎么个事儿,画个道呗?”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愣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张口就开骂:“徐燕,你个贱货还知道找人帮忙是吧?谁他妈没长眼睛敢帮这贱人?找死啊?” 徐燕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到底要怎样?”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把你们下面的所有场子全部交出来,并且以后渝州这地界上,只能有我们干。” 徐燕气得不轻,她正要说话,我抬手拦住了她。 转而,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你口气还挺大的嘛,整个渝州的夜场都只能让你一个人干了?” “对!听明白了吗?没听明白那我就再说一遍。” 我还真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这简直目中无人。 给我气笑了:“所以,你们现在是想怎样?如果不交出来,你们就不交人是吧?” “对,就这么个事儿,要么就直接来抢人。” 他停顿一下,又对徐燕说道:“贱货,你给老子听好了,不管你找谁,谁来都没用!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再给你一天的时间,不想解决,那我就解决你男人了。” 嚣张,何其的嚣张! 他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徐燕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手机对我说道:“江哥你听见了吧?这不是混账么?” 我皱了皱眉头,王辉和徐燕两人算是渝州的老江湖了,他们手底下的人也不少。 可能被这伙人给逼成这样,看来这伙人还真有点来头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向他问道:“这伙人多吗?” “具体多少人我也不清楚,之前跟他们接触时,确实来了一大群人……而且那些人看上去就五大三粗的,个个很没规矩。” 徐燕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江哥说实话,我徐燕也是在这江湖中混了这么多年了,真没见过这伙人。” 且不说这是王辉的事,就说这伙人在渝州如此嚣张,我也得去会一会。 我想了想,对徐燕说道:“这样,你告诉他们,你想清楚,然后约个地方见面。” “现在吗?” “嗯,把地方约好,告诉我。” 徐燕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便又拿起手机再次拨了过去。 她几句话说清楚后,挂掉电话,又对我说道: “江哥,这伙人确实不太好对付,他们人也多。” “没事,先去看一看情况再说,你也别着急。” “那需要我叫上人吗?” “先不叫,去看看再说。” “我也要去!”小安连忙抬头一看,嘴里还吃着东西。 “你个小丫头去干嘛,你就在这里等我。” “不行,师父说了让我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她利落的跟了上来。 还没等我说话,她又急忙说道:“放心,不会给你惹事,说不定还能帮你呢。” 第1506章 一群强盗! 徐燕看了看小安,皱眉道:“江哥,就别让这小朋友跟着了吧?那伙人真的特别难缠,而且特别流氓,万一……” 没等她说完,小安便开口道:“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小瞧我了是吧?要不你摸摸看你手机在哪?” 徐燕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摸自己的口袋。 “咦!去哪了?刚才明明放回口袋的。” 显然,她的手机已经被小安给拿走了。 我横了小安一眼,对她说道:“别闹了,把手机拿出来。” 小安这才骄傲地掏出徐燕的手机,嘚瑟道:“在这儿吧?” 徐燕又是一愣,看着小安道:“什么时候去你那儿的?” “你看你连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好,还怕我坏你的事?”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徐燕说道:“算了,让她跟着去吧,这丫头挺机灵。” 从餐厅出来,江风带着寒意。 徐燕开着车,车子穿过繁华的城区,渐渐驶向一片相对偏僻的工业区。 最后停在一处废弃的仓库区附近。 约定的地点,是其中一个半开的仓库门口。 几辆面包车和几辆摩托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那里,仓库里透出晃动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 “就是这里。江哥,他们人很多……要不,我们还是多叫点人再来?” “来不及了。”我推开车门,“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小安,跟紧我,没我示意,别乱动。” “知道啦。” 小安满口答应,跳下车,动作轻盈利落得像只猫。 我们三人朝仓库走去。 刚到门口,里面嘈杂的声音稍微静了静。 接着,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像打量猎物一样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仓库很大,但很空旷,堆着些废弃的机器和杂物。 中间空地上,或站或坐,乌泱泱聚集了至少三四十号人。 个个穿着随意,有的光着膀子露出纹身,有的叼着烟,眼神凶狠,姿态散漫。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和一股嚣张的气焰。 王辉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扔在人群中央。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有血迹,衣服也破了,但眼神依旧凶狠。 看到徐燕和我进来,挣扎了一下。 “江哥,你怎么……” 他刚开口,就被旁边的人一脚踹在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辉!” 徐燕惊呼一声,想冲过去,被我一把拉住。 “哟呵!徐燕,你还真敢来啊?”一个粗嗓门响起。 人群中走出一个壮汉,三十多岁,剃着平头,满脸横肉。 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敞开的衬衫露出胸口的青龙纹身。 他嘴里叼着烟,斜眼看着我们,目光尤其在徐燕身上肆无忌惮地打转。 这就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的主人。 “人我带来了,钱呢?场子的转让协议呢?”他走到我们面前,喷出一口烟,语气轻佻。 “咱们有事好商量,先把人放了行吗?”徐燕强忍着怒气,尽量让语气平和。 “商量?” 平头男嗤笑一声,伸手就想捏徐燕的下巴。 “好啊,来,过来跟我好好商量商量。” 徐燕脸色一白,后退一步躲开。 虎哥的手落了空,也不生气,反而淫笑起来。 目光更加露骨地在徐燕身上逡巡: “啧啧,徐燕,早就听说你够味儿,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身材,这脸蛋……难怪能把王辉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和口哨声,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虎哥,咱们谈正事!”徐燕气得浑身发抖。 “正事?这就是正事啊!” 虎哥摊摊手,一脸无赖样。 “你看,你男人在我手里,你的场子我也想要。要不这样,你今晚留下来,好好陪陪我和兄弟们,把咱们伺候舒服了,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少要点,或者……把人还给你也行啊?” “对啊!嫂子,陪我们玩玩呗!” “说得对!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 “徐燕,听说你以前可是‘夜玫瑰’的头牌?让兄弟们也见识见识啊!” 哄笑声、调笑声、下流的叫嚷声此起彼伏。 徐燕脸色煞白,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畜生!跟老子来阴的,有种放了老子!正面碰啊!” 王辉在椅子上疯狂挣扎,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怒吼。 可他声音刚落,就被旁边一个人狠狠给了他肩膀一棍。 王辉硬是没有吭一声,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平头男。 徐燕更是猛地一颤,连忙说道:“有什么事情好好聊,我们在渝州混了这么久,没见过你们这么无耻的!” “那你现在见到了?”平头男双手一摊,态度可谓是无比的嚣张。 我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争端了,这是一群毫无底线的渣滓。 “怎么样?徐燕,考虑考虑?” 平头男说着,再次凑近一步,伸手又想摸徐燕的脸。 “陪一晚上,换你男人,你不亏。说不定……以后还能跟着我们吃香喝辣呢!” “是啊是啊!咱们有钱一起赚嘛。”其他人跟着附和道。 整个仓库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徐燕脸颊的瞬间,我一把拉开徐燕,挡在他面前。 平头男目光瞬间转冷,看着我道: “你就是刚才电话里跟我说话那小子?” “是我。”我面无表情道。 他又朝我身后看了一眼,诧异道:“就带了……一个人来?还他妈是个小孩?” 小安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我立刻扭头向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我面带微笑的看着平头男,说道:“怎么个事,咱们总得解决是吧?” “解决你妈比!” 他怒骂一声,挥手就向我脸上扇了过来。 我猛地抬手,扼住他的手腕。 他挣扎了两下,显然无果。 身后那群小弟纷纷上前走了两步,个个亮出家伙事。 “放手!你他娘的给我放手!” 我一把推开他,说道:“别这么粗鲁!我见过比你更狂的,你这吓不住我。” 平头了盯着我,冷声一笑:“是吗?那你还单枪匹马的来……找死?” 我笑了笑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群是什么货?” “你说什么?” “你他妈找死!” “哗啦——” 瞬间,一大群人向我围了过来,将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了起来。 第1507章 失算 平头男愤怒无比地站在我面前,一双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 他再次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与我面贴面。 “你把话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脑子的蠢货。 但压不住他们人多,而且个个看上去都像是狠人。 徐燕说得没错,这群人身上的匪气很重! 他们不是单纯的江湖中人,我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了,有几个人我有点眼熟。 刚才一直在想,也想明白了。 在平头男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手已经掐在他脖子上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瞬间让局面混乱了。 所有人全都围了上来,抡起手中的家伙事,就要干。 我顿时大吼一声:“谁他妈动一下!我现在就弄死他。” 平头男被我控制着,根本喘不过气,嗓子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怪叫声,整张脸也是憋得铁青。 “听着,我现在随时可以弄死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说完,我手上稍稍松了一点力,他这才缓过劲来。 他大喘了两口气,突然大吼一声:“兄弟们!给我干死他们!” 确实是够野啊! 我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江湖大哥了,哪怕是陆明远那种在香江只手遮天的人,也怕死啊! 可这狗犊子居然毫不惧怕,他根本就不怕死。 平头男的嘶吼像点燃了火药桶! 那三四十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手下,如同出闸的猛兽,嗷嗷叫着朝我们扑来! 棍影刀光在昏暗的仓库中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劈头盖脸地罩下! 小安不知道从哪突然掏出一把小刀。 “唰唰唰”的几刀,便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手下刺翻在地。 这丫头果然没看上去那么柔弱,她贼狠,这种时刻居然比徐燕这种老江湖还要沉得住气。 但我知道,不能恋战,我们不是这伙人的对手。 他们下手极狠,根本就是冲我们命来的。 我自然不可能真的弄死这平头男,毕竟王辉还在他们手中。 我只好用他挡在我们前面,然后冲徐燕和小安大喊一声: “快走!” 平头男被我挡在前面,那些手下再狠,也不敢冲他来。 暂时阻挡了这潮水般的人群! 在冲出人群后,我用力将平头男往人堆里猛地一推。 他撞倒两三个人,还没站起来,便大吼道: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怒骂声、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紧紧咬在我们身后! 刚冲进巷口,一根呼啸而来的钢管就贴着我的头皮扫过。 砸在旁边的砖墙上,火星四溅! 我头也不回,抬脚狠狠踹在侧方一个试图包抄的混混肚子上。 那人闷哼一声滚倒在地。 同时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别回头!跑!”我厉声喝止。 心却猛地一沉。 王辉……救不了了!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两条漏网之鱼已经从侧面窜到了我们前面,狞笑着举起手中的砍刀! “妈的!” 我眼睛都红了,不退反进,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劈向面门的一刀。 欺近身,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砍刀脱手! 我顺势夺过刀,反手一刀背狠狠砸在另一个冲来的混混脖颈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但就是这么一阻,身后的追兵又拉近了距离! 简直就是一群亡命徒,而且咬得很紧。 这根本不是那些江湖人的作风! 但此刻我顾不上多想,拽着她们两个人拼命拐进左边岔巷! 这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桶,臭气熏天,但至少能稍微阻碍一下后面的人群。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狂奔,身后的叫骂和脚步声不绝于耳。 “这边!翻过去!”徐燕指着前面一堵不算太高的砖墙。 小安很灵活,两下就蹬了上去。 然后是徐燕,我托着她将她往上推,小安在上面搭手。 紧接着,我后退几步。 一个助跑,脚在墙面蹬了两下,手堪堪够到墙头。 下面已经传来了追兵涌入岔巷的嘈杂声! “他在那儿!上墙了!” “抓住他!” 我双臂用力,猛地向上窜! 就在我半个身子翻上墙头的瞬间,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呃!” 我闷哼一声,回头一看。 一根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短棍,正砸在我小腿肚上! 剧痛让我力气一泄,差点滑下去! 小安和徐燕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拼命往上拉! “快!江哥!用力啊!” 下面的人已经冲到墙根,有人跳起来抓我的脚! 我咬紧牙关,强忍着腿上的疼痛,用尽最后力气。 猛地一蹬墙,终于翻了过去! “扑通!” 我们三个人狼狈地摔在墙另一边的草地上,滚作一团。 几乎在我们落地的同时,“砰砰”几声,几块砖头和杂物砸在墙头上,差一点就落下来。 墙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拍打墙壁的声音,但他们似乎暂时被这堵墙拦住了。 “快走!他们可能会绕过来!” 我忍着小腿火辣辣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催促道。 小安和徐燕也赶紧起身,扶住我。 我们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朝着大路的方向跑去。 一直跑到车水马龙的主干道边上,确认后面再没有追兵,我们才敢停下来。 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我的小腿疼痛不止,估计已经肿了。 小安脸上沾着灰,可她看上去却还很兴奋。 徐燕更是头发散乱,鞋子都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显得格外狼狈。 但比身体上的狼狈更难受的,是心里那股让人窒息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我确实没想到这伙人这么野蛮,甚至根本不怕死。 也的确是低估了这伙人,难怪王辉和徐燕能被这伙人逼成这样。 按道理,我将那平头控制住后,多少能让这些人收敛一点。 没想到,对方比预想的更疯狂、更不计后果。 可这一趟,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让我知道了,这伙人是什么来头。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把王辉怎么样。 但落在那样一群悍匪手里,绝没有好果子吃。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涌上喉咙,分不清是奔跑后的铁锈味,还是心头的郁结。 徐燕默默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我一张,又给小安一张。 她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汗和污迹,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充满了后怕和凝重。 我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 我看着徐燕,沉声说道:“燕姐,对不住啊!我失算了。” 第1508章 他背后还有人 我说过,我不是圣人,不是任何场面都能撑得住。 我也有失算的时候,低估了这伙人的狂妄和凶残了。 徐燕摇了摇头,虽然没说话,但我知道她现在比谁都难受。 我们这一闹,王辉指不定会受些皮肉之苦了。 但这伙人应该不会对他下死手,他们要的是王辉和徐燕他们经营了这么久的场子。 我出道以来,经历过不少凶险,被人追砍、枪林弹雨都闯过。 但像今天这样,在对方绝对的人数优势下,狼狈逃窜,连同伴都保不住的情况很少。 尤其是在我自认为已经掌控了一些局面,开始主动布局的时候。 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烦躁感席卷了我。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两口,缓缓对徐燕说道: “燕姐,这事儿确实对不住!” 徐燕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江哥,你别这么说,这伙人确实太过分了。” “你别担心,王辉这笔账我肯定会算清楚,这伙人我盯上了。” 我话音刚落,徐燕的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慌张地摸出手机,一看来电人,便皱起眉头对我说道: “是他们!” “接!” 徐燕接通电话,打开免提。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平头男暴躁的声音:“贱货!玩我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男人!” 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重击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辉的惨叫声。 王辉是个硬汉,当初他自断一根手指时,都没有吭一声。 我不知道他现在正遭受着怎样的痛苦,听得人揪心。 我原本只想把王辉救出来就行了,没想跟这伙人有个什么过节。 可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 这伙人,一个也跑不了! 不过眼下,徐燕听到王辉这一声惨叫时,她整个身体都猛地一颤。 握着手机的手关节因为用力,都显得发白了。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却硬撑着。 我一把将手机拿了过来,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听着,王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十倍还给你的!” 我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别的我不多说,六子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自然清楚我说的意思,但这刚才我没提,因为这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 我在那里提六子的名字,无非是自找苦吃。 没错,我看出来了,这伙人就是当初六子在绿林里的那帮强盗! 虽然我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了,但有两个人我始终觉得有点眼熟。 再加上他们的行事作风,如此野蛮,我立刻就想起来就是六子以前那群人。 可我想不通的是,之前我不是让他们去袍哥会了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现在,只能先回去,找六子问问情况了。 我将手机还给徐燕,对她说道:“燕姐,先回去吧,明天,我把王辉完完整整给你带回来!” 徐燕忍着眼泪,向我用力点了点头。 我深吸口气,这才和小安一起回到了徐燕的车上。 徐燕的情绪很糟,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我心里也很烦,真的是没这么窝囊过。 在香江只手遮天的陆明远都能被我算计,可却栽在了这么一群土匪手中。 轻敌了啊! 小安突然从兜里摸出一部摩托罗拉手机,对着手机屏幕念了起来: “老板,我已经把王辉抓起来了,下一步怎么做?” 听见这话,我顿时一怔,然后扭头看向小安。 就连还在失神中的徐燕也从后视镜中看了小安一眼,问道:“什么东西?” 我看着她手中的手机,疑惑问道:“这是从那平头男身上拿到的?” 小安咧嘴一笑,说道:“看来他有两部手机啊!” “快给我看看。” 小安将这部摩托罗拉手机递给我,我看着上面的短信,陷入了沉思中。 短信只有那么两条,一条是小安刚才念的,还有一条是对方回复的。 “等着一个叫江禾的找来,再联系我。” 我顿时陷入茫然中…… 也就是说,这伙人抓王辉,是因我而起? 这是什么情况? 难怪刚才那个平头男非要问我名字,就是这个意思吧? 可为什么是这样? 这平头男说的“老板”又是谁? 一时间,我陷入了沉思当中。 幸好是小安将这手机偷过来了,要不然我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看来,这手机应该是平头男专门用来联系这个背后老板的。 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联系方式,我倒是可以将计就计。 于是,试探着给这个号码回了条短信: 【老板,我见到了你说的那个叫江禾的了,下一步怎么做?】 信息发出去后,我就等待着回复。 从这个号码来看,应该是内陆的。 至于是谁,我暂且不知。 只是让我纳闷,我在内陆也没得罪什么大老板啊? 怎么到处都有人想做掉我? 徐燕这时开口向我问道:“江哥,手机信息还有什么?” 这事儿,我暂时还不能告诉徐燕。 只好对她说道:“没了,很简单,估计他还没来得及。” “这号码能看出来是哪里的吗?” “内陆的号码,看不出来是哪儿的。” “要不打过去问问?” 我知道徐燕很担心王辉的情况,但这电话还真打不得。 因为现在不清楚平头男还有没有其他和这个老板的联系方式,如果就贸然打过去,自然会让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徐燕说道:“你先不要着急,这事儿估计有点麻烦,但你放心,王辉肯定会没事的。” “江哥,不会影响你吧?” “别说这种话,王辉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燕重重叹了口气:“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伙人真的是太麻烦了……如果跟他们硬碰,搞不好也会被公安盯上,而且我心里也没底。” “别担心,”我继续安慰道,“有我在。” 等徐燕将我们送回江梓的住处后,我告诉她等我电话。 送走徐燕后,我带着小安走进别墅里面。 这丫头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房子,一进屋就到处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好奇。 房间里孙健和六子还有周安都在,孙健正在跟周安东拉西扯着什么。 六子在旁边剥橘子,林浅也在一边看着书。 见我回来了,他们都纷纷看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我落在小安身上。 因为她现在还是个假小子的装扮,孙健立刻开口道:“江哥,你从哪儿带回来一个小乞丐啊?” “你说谁小乞丐?!”小安顿时就不服气了。 几步就冲到孙健面前。 她虽然灵活,但对孙健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孙健一伸手就挡在她的额头上,笑话道: “你个小家伙还挺灵活哈!来呀!来动我啊!” 第1509章 情书 小安一双手扑腾着,却始终挨不着孙健。 看着,有些滑稽。 我们几个都不禁笑了起来。 孙健还不忘逗她:“略略略,来呀!来呀!动我啊!你要挨着我就算你赢。” 小安却不跟他一般见识了,迅速回到我身边。 可突然却从包里掏出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信纸,照着上面开始声情并茂的念了起来: “有人说,两个人相处久了,开始的神秘感和新鲜感会慢慢流失,热情退去,也会变得随意。其实所有的爱情……” 还没等她念完,孙健的脸就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了。 他一愣,急忙飞过来想抢小安手里的这张信纸。 可小安多灵活啊! 连阿宁都不是她的对手,孙健自然是靠不近她一点。 她一边满屋子跑,一边继续念着: “都会从热情走向平淡,那些藏在每一天……” “你个小混蛋!别念了!还给我!你丫住嘴!”孙健在后面边追边喊。 这两人上蹿下跳的,逗得我们几个人开怀大笑。 我也明白了,这情书是小安刚才从孙健身上得到的。 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 六子也是憋红了脸,一脸埋汰的看着孙健。 转而,她才向小安喊道:“妹妹,别跑了,我帮你收拾他!” “妹妹?!” 江梓和娇娇姐都瞪大了眼睛,她们一直以为小安是男孩子,可六子还是认出来了。 因为六子,以前也是男扮女装,而且她的易容术,那可是高深莫测的。 认出小安女儿身,也不奇怪了。 我也向小安喊了一句,她这才停了下来,赶紧把手里的“情书”放在一边。 孙健连忙抓起那封情书,藏在了衣服里面。 他又横了小安一眼,说道:“一会儿再收拾你!” 话音未落,耳朵就已经被六子揪住了。 “哎哟哟!疼、疼!媳妇,你怎么……怎么又揪我耳朵啊!” “还说!你这东西写给谁的呢?” 孙健冲六子嘿嘿嘿的笑着,直接说道:“当然是写给你的呀!” “写给我的?” “那还能有谁比得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油嘴滑舌的!”六子虽然嘴上埋怨,但脸上却带着浓浓的笑意。 “不过……你这,这是你写的?你写得出来这种文字?”六子又问。 孙健瞄了一眼林浅,笑呵呵的说道:“我向林浅请教的。” 林浅也才接过话,说:“对,孙健前两天就来问我了,说想给你写封情书,但不知道怎么写。” 我挺意外的,因为孙健这人,平时看着忒不靠谱。 可没想到,心居然还这么细。 那个年代,也的确很流行写情书。 虽然这是林浅指导的,但从这字迹看得出来,是他自己亲手写的。 六子这才松开孙健的耳朵,笑哼道:“肉不肉麻啊!” “哪里肉麻了?这叫……叫浪漫!对吧?” 六子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在我们几个人打闹中,我特意注意了一下周安那边。 不知道他是故意装成阿宁那种深沉的样子,还是他跟我们不熟的原因。 他只是一个人站在边上,明显不合群的样子。 我也没去特意管他,因为我现在就要做到把他当成是阿宁,就不能特意去“关照”他。 我转头对娇娇姐说道:“姐,麻烦你帮个忙。” “什么?你说。” “小安是个女孩子,你带她去洗个澡,然后看看能不能换身衣服。” 娇娇姐点点头,向小安走了过来。 小安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明显对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比较警惕。 我随即对她说道:“没事,这是我姐,你跟她去吧,帮你打整一下。” 娇娇姐也连忙温声细语的对小安说道:“妹妹,别怕,来,跟我来吧。” 看着小安跟娇娇姐去了后,我才向六子喊了一声:“六子,你跟我来一下。” 六子连忙应了一声,跟着我来到楼上房间。 关上门,我点上一支烟,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见我这表情,六子随即眉头一皱:“江哥,出什么事了吗?” “是有点事情,你还记得你们之前大刀帮的那群人吧?” 六子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怎么了?” “今天我遇到那些人了,差点……死在他们手上了。” “什么!?”六子顿时一惊。 我重重点头,说道:“你先听我说完……” 于是,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六子复述了一遍。 她听后,感到愤怒的同时,也很意外。 “怎么会这样呢?当初你不是让他们去了袍哥会吗?”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现在我那个兄弟还在他们手里。” 六子气得不轻,气呼呼道:“这群家伙!江哥,你现在带我去找他们。” 我叹了口气,说道:“我原本是这么想的,可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 “这群人的目标是我,我那个兄弟只是被他们当成诱饵了。” “可他们……跟你没仇吧?” “肯定没仇啊,我跟他们都不熟。” “那这是什么情况?” 我摇了摇头,叹道:“我现在也不清楚,但这件事情得先了解清楚再说。” 六子沉默着点了点头,半晌才说道:“需要我出面,你随时跟我说。这群家伙真的是,怎么又走上老路了!” “你也先别急,我估计应该不是所有人,我先打探一下再说。” 和六子简单沟通了一下后,我们才回到楼下。 孙健又凑了过来,向我问道:“江哥,你把六子叫去啥事啊?” “没事,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行。”孙健也没多问。 他瞟了周安一眼,随即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人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真的和阿宁挺像。” “别讨论!”我提醒道。 这时,娇娇姐和江梓也带着洗漱完的小安,从楼上下来。 这丫头稍微这么一打整,真是变了个人一样。 她皮肤本身就好,而且五官也生得精致,所以不需要特意打扮,本身就是个美人胚子。 她身上穿的应该是江梓的衣服,看上去有些大,穿在身上松垮垮的。 带着她走过来,娇娇姐便夸道:“小安真是个漂亮丫头,刚才你带她回来时,都没发觉她是个女孩子。” 江梓也说道:“这衣服是我之前上学时候穿的,对她来说还有点大,我们现在带她去出去买一套合身的。” 小安虽然换上女装,也修饰了容颜。 但那性格还是跟个假小子似的,走路大大咧咧的,一点也不矜持。 我对她说道:“你就跟着她们去吧,别在外面搞事啊!” 娇娇姐和江梓带着她出去后,林浅也坐回刚才的地方,继续看书了。 六子和孙健还在讨论刚才那封情书的事。 周安却在这时,向我走了过来。 第1510章 周安提醒我小心点 “江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周安来到我身边,沉声说道。 “什么事?” “你知道我那个双胞胎兄弟吧?” 他怎么突然提这事儿了? 我愣了一下,点头道:“知道,怎么提他了?” “我也跟你说过他跟我长得很像吧?” “是,说过。”我依旧点头,看他准备要说什么。 他顿了顿,又一脸严肃的说道:“他一直看不惯我,现在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你最好注意点。” 我有点好奇,他怎么莫名其妙提醒我这个? “我注意什么?”我假装不懂的问道。 “就怕他哪天突然来找你,说他是我,到时候你可就分不清了。” “这有啥分不清的,我跟你一起经历这么多事,他都知道吗?” 周安顿了顿,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点。 忽然,他又说道:“江哥,我们一起确实经历了很多,但就怕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道听途说些什么,就麻烦了。” 他这是想让我相信他就是阿宁,他也在担心真正的阿宁会回来找我。 于是,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只认你。” 他笑了一下,这笑,就暴露他。 他装得再像,他们长得再像,可某些细节上,还是能看出差距的。 比如他们之间的笑,阿宁的笑从来不会发出声音,可他就没注意点这个细节。 我自然没去在意这些,转而说道:“行了没事,你也别多想了,他要是敢来,我们就做掉他。” “你小心点!他不简单的。” 看来周安也清楚阿宁的实力,我顺势问道:“你跟他之间,你觉得谁更厉害?” “这……我也不太好说,以前我们刚从训练营出来时,几乎相差不大。就怕他这几年有了长进,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看来他也挺有自知之明,阿宁也确实有长进。 他可不是原地踏步的,认识阿宁这么久,他几乎每天雷打不动的训练。 而且之前在云城,还学会了太极。 当然,这个周安也不能小觑。 他很聪明,知道怎么来套我的话,一不小心就会中他的套。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眼神: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就安心待着,别想太多。要是他真敢找上门,咱们兄弟一起,还怕收拾不了他?” 我这话说得随意,但“兄弟一起”几个字。 却像是试探的钩子,轻轻抛了出去。 周安脸上那丝略显刻意的笑容收敛了些,点点头,恢复了阿宁式的沉默寡言: “嗯。江哥你说了算。” 他退回之前站的角落,靠着墙,目光垂落。 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放空。 这确实是阿宁常有的状态,他在努力让自己更像。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孙健和六子那边。 继续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仿佛刚才和周安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兄弟关怀。 但我的心思,却全在角落里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周安刚才的主动提及,看似是“阿宁”在担心兄弟来寻仇,提前给我打预防针。 但更深一层,何尝不是他在试探我对“周安”这个存在的态度和了解程度? 他想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他那个“双胞胎兄弟”的信息。 我故意表现出不以为意,甚至带点轻视。 一方面是为了稳住他,让他觉得自己的伪装成功,我们并未起疑;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这种轻视会不会激起他的某些反应。 目前看来,他很沉得住气。 这让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一个既能狠辣算计亲兄弟,又能如此耐心潜伏、细致模仿的人,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比朱莉那种咋咋呼呼的蠢货,危险太多了。 当然,眼下还有另一件火烧眉毛的事。 王辉的事还悬在头上,还有那群突然冒出来的亡命之徒。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江梓她们回来了。 小安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浅蓝色运动装,头发也稍微梳理过,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虽然眉眼间那股假小子的英气还在,但总算有了点女孩的样子。 她手里还拎着几个购物袋,看来江梓和娇娇姐没少给她买。 “江禾哥,你看!” 小安跑到我面前,转了个圈,脸上带着点新奇和不好意思。 “不错,挺精神。”我笑着点点头。 江梓把另外几个袋子放在沙发上,里面是一些女孩子的内衣和日常用品,想得周到。 晚餐的气氛被孙健和小安这对“活宝”炒得火热。 满满一桌菜色香味俱全,保姆的手艺没得说。 但大家的注意力,倒有一半被孙健和小安的“筷子大战”给吸引了去。 “喂!那块排骨是我先看中的!” 孙健眼疾手快,筷子如闪电般戳向盘子中央那块裹着浓郁酱汁的肋排。 小安的动作更快! 或者说,更刁钻。 她手腕一抖,筷子尖灵巧地在孙健的筷子上一碰。 借力打力,让孙健的筷子偏了方向,同时自己的筷子如同鹞子翻身,轻轻一夹。 那块诱人的排骨便稳稳落入了她的碗中。 “承让啦!” 小安得意地扬起小脸,故意将排骨在孙健眼前晃了晃。 然后啊呜一口,咬得满嘴流油,还故意发出满足的吧唧声。 “你……” 孙健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肉飞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筷子往碗沿上一磕。 “你个臭丫头!懂不懂规矩?尊老爱幼懂不懂?还有,女孩子家家的,吃饭吧唧嘴像什么样子?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 小安把骨头吐出来,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对着孙健做了个鬼脸: “你是我谁呀?要你管?我师父都没管我吃饭吧唧嘴呢!再说了,吃饭香才说明饭菜好吃,对吧,江禾哥?” 她转头笑看着我。 我忍着笑,点点头:“有道理。吃饭嘛,开心最重要。” “就是!” 小安更得意了,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吧唧声更响了。 孙健被噎得够呛,转向六子告状:“媳妇,你看她!没大没小的!” 六子正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闻言抬头,横了孙健一眼,慢悠悠道: “你跟一小姑娘抢肉吃,还好意思说人家没大没小?丢不丢人?” “我……” 孙健语塞,看着六子温柔但隐含“杀气”的眼神,顿时蔫了,嘟囔道: “我那不是看她筷子使得好,想试试她嘛……” “试出来了?”六子挑眉。 “试出来了……比我好那么一丢丢。”孙健不甘心地承认。 随即又精神一振,“不过论拳脚功夫,她肯定不是我对手!小安,敢不敢吃完饭比划比划?” 小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道:“比就比!谁怕谁!输了的人……嗯,刷一个礼拜碗!” “成交!” 第1511章 再访陆家公馆 看着他们斗嘴,娇娇姐和江梓都忍俊不禁。 娇娇姐温柔地给小安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安,多吃点青菜,营养均衡。别光顾着跟他闹。” 江梓也笑着摇摇头,对我低声道:“这下家里可热闹了。孙健总算找到对手了。” 我笑了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桌另一头。 周安正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也夹得不多,动作有些拘谨。 似乎在刻意模仿阿宁吃饭时那种安静、迅速、不挑食的样子。 但阿宁吃饭虽然安静,却绝不会显得如此紧绷和小心翼翼。 阿宁是一种融入环境的自然沉默,而周安,则像在努力扮演沉默这个角色。 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吃饭。 晚餐在还算轻松的气氛中结束。 孙健果然拉着小安要去院子里“比划比划”。 六子不放心地跟了出去,怕他们没轻没重伤着。 江梓和娇娇姐也出去看“好戏”了,周安站起身,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选择跟出去。 如果是阿宁,当然会去看热闹。 阿宁只是安静,不是自闭。 我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窗外传来孙健大呼小叫和小安清脆的呼喝声,中间夹杂着六子无奈的劝阻。 这一切,组成了一个温暖、嘈杂、充满生活气息的夜晚。 但我知道,这温暖的表象之下,潜伏着致命的危机。 一个不知目的的杀手正在我们身边,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 王辉还被那群悍匪控制着; 而这一切的背后,或许都站着那个深不可测的宋青山。 烟头的红光在指尖明灭。 我缓缓吐出烟雾,目光变得幽深。 享受这片刻的安宁吧。 因为风暴,我感觉很快就要来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这风暴到来之前,布好所有的局。 次日一早,我便和孙健一起出了门。 没有叫周安,这种事情肯定不能叫他,当然他也没说要跟着去。 车子驶离别墅区,孙健才迫不及待地问: “江哥,到底啥事?神神秘秘的。” 我把昨天遭遇伏击、王辉被抓、以及对方疑似六子之前大刀帮残部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孙健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妈的!这群杂碎!当年江哥你给他们指了条明路,让他们去袍哥会混口饭吃,他们不感激就算了,还敢回头咬人?还动咱们的人?”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人,或者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我沉声道。 说完,我拿出昨天小安从平头男那里得来的摩托罗拉手机。 我昨天发出去的那条信息,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这么久呢,不应该没看见信息呀? 于是我尝试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个号码打去电话。 可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关机的提示。 我直接用这部摩托罗拉,打过去,也是一样关机。 这就奇了怪了,难不成平头男还有其他办法联系这位幕后老板? 他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了? 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现在只想去搞清楚这伙人到底怎么个事。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陆振东的住处。 跟门口的两个弟兄说明身份后,我和孙健在门外等待了片刻。 陆丰亲自出来迎接,老远就热情地向我们招呼道: “江哥,建哥,你们什么时候来渝州的?快!快进来!” 我和孙健一起走了进去,里面的环境和之前没什么大的变化。 陆丰很是热情,走在我和孙健中间,热络的聊着。 “江哥,我爸前两天才说起你,不知道你近况,没想到你们居然回渝州了!” “我爸还不知道你们来了,等会儿告诉他,指不定多高兴。” 我也笑着附和道:“老爷子咋样?” 陆丰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人老了,身体不像以前了,最近也被病痛缠身。” “带我去看看陆老爷子。” 陆丰点点头,伸手向一边偏房一指: “江哥,建哥,这边请。” 我们跟着他一路来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这个是个标准的大四合院,里外有三层。 来到里面的主厅,陆丰让我们落座后,又吩咐下人给我们上了两杯茶,他则去房间向陆振东汇报。 孙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缓缓对我说道:“江哥,上次咱们从渝州离开,也有大半年了吧?” “嗯,差不多了。” “这里还是没什么变化哈,还是清净。” “陆振东这个人挺念旧的,你看这些家具摆设都看得出来。” 我和孙健随意闲聊着,大概等了十多分钟。 陆振东在陆丰和一位管家的搀扶下,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和孙健也立刻站起身来,同时向路真的招呼道:“陆老!” 大半年没见,陆振东的确苍老了许多,整个人看着也没有之前那种精气神了。 真是人老病来找,这才不到一年时间,整个人就大变样了。 看到我们,陆振东还是轻轻推开了陆丰和管家的手,自己杵着拐杖走了过来。 他佝偻着站在我和孙健面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看看我,又看看孙健,点着头道: “好!好呀!你们都还不错吧?” “挺好的,陆老。您快坐!”我连忙招呼道。 “老了,不中用了,坐一会儿就腰酸背痛。” 我搀扶着他,慢慢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坐下。 他又连忙招呼我们:“你们也坐,别站着说话。” 我和孙健重新落座。 陆丰站在父亲身后,管家恭敬地退到一旁。 “陆老,您身体……没事吧?”我看着陆振东明显衰败的气色,关切地问道。 陆振东在渝州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如今英雄迟暮,不免让人唏嘘。 “老毛病了,年轻时留下的暗伤,加上岁数到了,阎王爷不催,自己也能感觉到时候不多了。” 陆振东摆摆手,语气倒是豁达。 转而,他又向我问道:“江禾,你们这次回渝州,是因为江梓公司的事吧?” 看来他也知道这件事。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叹了口气说:“这事儿我之前也找过江梓,帮她出过一些主意,没办法背后势力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道:“其实不算是,不过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还是你有手段啊!我当时让江梓跟你说,这丫头硬是死活不愿意,怕影响你了。” 我神色随即凝重起来,说道:“不瞒陆老,其实今天来找你,也是有件事情想向你请问一下。” “哦?”陆振东眉头微蹙,“说说看。” 第1512章 先礼后兵 “您还记得,我之前离开渝州去香江之前,托您照顾的那批人吗?就是六子原先大刀帮的那些兄弟。” 我直截了当地问。 陆振东点点头:“记得。按你的意思,我让陆丰安排了一下,让他们都进了袍哥会外围的一些正经生意里,跑跑运输、看看场子,给口安稳饭吃。” 陆振东说完,又好奇的向我问道:“怎么?他们出事了?” “嗯……” 我正想着,要怎么说。 陆丰突然上前一步,俯身靠近陆振东耳边,准备说话。 路真的眉头一皱:“直接说出来,小江兄弟不是外人,别支支吾吾的。” 陆丰这才站直了身子,沉声说:“爸,那伙人我确实都安排了,不过……有部分人手脚太不干净了,不少人反应他们的问题,实在是……” 陆丰叹了口气,又转头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道: “江哥,实在对不住!我……开了一些人,被我开了的其中一个叫陈彪的又带走了一部分人。” 陆振东脸色有些难看,咳嗽了一声,冷声说道:“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陆丰低着头,喃声回道:“爸,当时你的情况不太好,那几天还在医院,我就……” 陆振东重重叹了口气,转而看着我说道:“江兄弟,这确实是我没照顾好这帮兄弟。” “陆老,您别这么说,我今天来你这儿,也不是为了要什么说法。”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刚听陆丰说了一下情况,我觉得他做得没错。这帮人……在绿林待久了,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坏的习性,既然改不了那就应该清除掉。”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陆振东随即问陆丰。 “差不多有五十多个离开了。”陆丰如实回道。 陆振东随即看向我,问道:“江兄弟是因为这帮人犯了什么事吗?” 老江湖就是不一样,我这还没说什么原因,他就察觉到不对了。 “确实是因为这群人干了点事,昨天……”我苦笑一声,“差点栽在这伙人手里了。” 陆丰立刻接过话,说道:“妈的!连你都不认?” “他们好像不认识我。” 陆丰随即又说道:“走,我现在就带人找他们去。” “陆丰,你别急,我来找你们不是想让你们帮我去找他们算账的。我只是单纯来问问是什么情况,现在也大差不差了解了。” 陆振东随即问我说:“那江兄弟,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一个兄弟,就是王辉,你们应该也知道,现在在这伙人手里。” “他们不放人?”陆丰接着问道。 我点了点头,陆丰连忙又说道:“那还等什么,爸,我现在就带人去帮江哥把人要回来。” 陆振东扬了扬手,道:“你先听江兄弟把话说完。” 我换个坐姿,这才继续说道:“本来这伙人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可怪就怪在,他们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的?”陆振东眉头忽然一皱。 我重重点头:“对,现在还不清楚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他们把王辉控制起来,恐怕就是想针对我。” “你的意思是,直接去找他们要人不合适?”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先礼后兵嘛,我先找六子去跟他们碰个面,看能不能聊。如果聊不通……” 我停顿一下,看向陆丰,说道:“那还请陆老你们帮个忙。” 陆丰随即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江哥你随时给我信儿,保证分分钟带着人来帮你。” 我点头笑道:“那就多谢了!” “客气。”陆丰大手一挥。 紧接着陆振东又感叹一声:“没想到这伙人闹出这么个动静!王辉在渝州的实力也不小啊!居然把他给绑了,这群人真是不要命了。” 陆丰随即说道:“爸,这伙人之前在我们外围的场子里也一样,简直无法无天、目中无人。我确实也是给了他们很多机会了……” 陆振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就按照江兄弟说的办吧。” “行,我现在就安排人手,就等江兄弟一个电话。” 我和孙健也随即站起身来,我拱手对陆振东说道: “陆老,那您好好休息,照顾好身体,等我忙完这帮人的事,再来看您。” 陆振东扶着拐杖站了起来,对我和气的笑了笑:“行,你们自己也小心点,现在的天下不太平。” 我点点头,然后在陆丰的护送下离开了陆家公馆。 回去的路上,我让孙健给六子打电话,将她叫出来,顺便叫上周安一起。 而我这边,也同时给徐燕打去电话。 等她接通后,我直接对她说道: “燕姐,你现在联系对面,再约个见面的地方。” 徐燕沉声回道:“行,不过昨天那事儿后,他们还会同意见面吗?” “那这事儿总得解决吧!不管他们提什么要求,你先答应再说。” “好,那我这就联系。” 我想了想,又对他说道:“也叫上你们的人,今天如果谈不拢,那就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干。” 徐燕应了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电话挂断,徐燕那边去安排了。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连续两天的紧绷和盘算,加上昨晚几乎没怎么睡,精神确实有些疲惫。 但事情一件件追着赶着,容不得丝毫松懈。 孙健开着车,看了我一眼:“江哥,真打算硬碰硬?对方可是几十号亡命徒,还有家伙。咱们这边……就咱们几个,加上徐燕那边的人,够吗?” “陆丰不是说了可以帮忙吗?” 我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那是最后的手段。袍哥会的人一动,性质就变了,可能会把矛盾激化。先让六子去谈,她是大刀帮旧主,身份摆在那里。谈得拢最好,谈不拢……再动武不迟。但无论如何,今天必须把王辉带出来。” 孙健点点头,没再多问。 车子先开回别墅。 六子已经接到电话等在门口,她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运动装。 周安也默默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六子,情况大致清楚了。” 我下车,言简意赅地把从陆丰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们当中有个叫陈彪的,在袍哥会里干了些烂事,后来被清除了,他就带着几十号人离开了袍哥会,另起灶头了。” “陈彪?!”六子顿时一惊。 第1513章 我是六子 “对,”我点点头,问道,“怎么了?熟吗?” 六子顿时冷笑一声,脸色也冷了几分,说道: “陈彪这人,当年在大刀帮就是个刺头,仗着有点身手,不服管。没想到去了袍哥会,反而变本加厉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江哥,是我没管好旧部,给你添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 我摆摆手,“路是他们自己选的,现在说这些没用。我叫你出来,是想让你以旧主的身份,先去跟他们谈谈。 能和平解决最好,如果谈不拢……” “我明白。”六子眼神一厉,“那就按江湖规矩办。” 我随即转向一直沉默的周安,对他说道:“阿宁,你也一起去。见机行事,别弄出人命就行。” 周安没有多问,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带他去,我也想看看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的本事究竟如何。 这也算是对他的一次试探,不仅试他的身手,也试他对我们这几个人的态度。 路上,我给徐燕打了个电话,确认了汇合地点。 大约四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约定地点。 徐燕已经到了,她身边站着二十多个精悍的汉子,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煞气,绝非普通混混可比。 这些人应该都是王辉的铁杆弟兄,个个面露凶光,看来是憋屈久了。 一见到我,他们都整整齐齐的向我喊了声: “江哥。” 我向他们点了点头。 众人又异口同声的说道:“江哥,辉哥被那群狗日的抓了,今天你可一定得带我们讨个公道!” 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我重重点头:“各位兄弟,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王辉也是我过命的兄弟。我让燕姐带你们来,今天就是能谈就谈,谈不拢咱们就干。” “对,干他娘的,这群杂碎!” 个个欢呼着,声势浩荡。 徐燕这时向我喊了一声:“江哥,你过来一下。” 徐燕今天换了一身深紫色的劲装,勾勒出曼妙曲线,但眉宇间的英气和果决冲淡了妩媚。 我跟着来到一边,她沉声对我说道:“对方只允许你跟我去。” 我想到了,毕竟昨天吃了亏,他们就算再野蛮,这点脑子应该也有。 我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让你的这些人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徐燕随即招呼去了。 而我趁这个时候给陆丰打了个电话,将地址告诉了他,让他可以带人来了。 紧接着。我看向身后几人:“阿宁,你和阿健就在这里接应吧,他们只允许我跟徐燕两个人进去。” “什么?”孙健顿时不爽道,“那出事了怎么办?” “没事,保持通讯就行。如果里面谈崩了,或者收到我的信号,立刻强攻进去。我刚才已经跟陆丰那边打过招呼了。他们的人应该也在赶来的路上。” 孙健咬牙点了点头:“行!江哥,你千万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马发信号!” 我又看向六子,对她说道:“六子,你跟我们一起去,他虽然只让我和徐燕去,但你不一样。” 六子点了点头。 没多说,我们三人立刻朝着不远处那栋烂尾楼走去。 这个地方,比昨天见面那个仓库还要偏,周围杂草丛生。 看得出来,对方也是故意选在这个地方,估计也是想动手的。 还好我没有再把希望都放在六子这里,一旦真动起身来,就我们这几个人,估计还真不少这伙人的对手。 因为周安这个人,我不太清楚他是否会真的出手。 四周废墟一片死寂,只有我们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响,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令人不安的肃杀气息。 走进烂尾楼里面,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 来了不少,比昨天多了起码一倍。 应该是这伙人全都来了,一个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勾肩搭背的吞云吐雾,整个楼道里全都是烟雾。 嘈杂声一片。 这些人自然是没什么素质的,一个个张口闭口都带着家人。 只是没有看见王辉身影,估计是这伙人将他给藏起来了,学聪明了。 一见我们来了,昨天那个叫陈彪的平头男,立刻拧起眉头,质问道: “不是让你们两个进来么?怎么还带了个人来?” 我和徐燕都没说话,六子一步向前,冷冷的开口道: “陈彪,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陈彪也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六子,那表情也不知道是认出来还是没认出来。 只是下一刻,便听见她下流的说了句:“认不出来,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再好好认认?” 六子气得不轻,开口就大骂一声:“陈彪你个王八蛋!我让你好好跟着袍哥会做事,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你他妈谁呀?跟老子大呼小叫的!” 陈彪没认出六子,倒也不奇怪。 因为六子之前在大刀帮一直是以男儿身存在,现在六子已经变回了女人身,他没认出来也正常。 六子死死盯着陈彪,冷幽幽的说道:“我是六子。” 六子这个名字并不响亮,说出口也没太多气势。 不过陈彪却还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六子?我踏马还七子、八子呢!” 他不再给六子说话的机会,接着又看着我说:“少他妈废话了,昨天被你给阴了,没想到你他妈还敢来!” 我没心情和他废话,直接问道:“王辉人呢?” “你以为我还这么傻!昨天上了你的当,今天还能再上你的当?” 他不屑的冷笑一声,说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做个什么?” 徐燕随即说道:“看不见人,你的要求,我一个也不会答应。” “你们真是麻烦,行行行,让你看看你男人。” 说着,他一抬手。 身后那群小弟纷纷让出一条路,里面竟然还有一道门。 陈彪随即向那道门走了过去,就见到轻轻推开那扇临时安装的木门。 我们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这一看,我便不由的咬紧了牙关。 一种极其愤怒的情绪,更是在我周身蔓延着。 徐燕更是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没有站稳。 第1514章 相信六子 在那个房间里,王辉头朝下被吊挂着。 他脸上更是处处青肿,右眼处被打得已经高高凸起,眼睛俨然成了一条细缝。 殷红的鲜血,早已浸透了上衣。 让他整个人,看着如同血人。 地上也滴了一大摊血,看着触目惊心。 他的嘴上,也贴着胶带。 看到我们那一瞬,王辉呜呜的说着什么。 他不停挣扎,但显然毫无作用。 陈彪伸手一指:“看见了吧?满意了吗?” 徐燕已经控制不住往前踉跄了几步,却被那群手拦住了。 陈彪立刻关上门,说道:“别急啊!昨天已经上了你们的当了,今天我可没那么傻了。” “把人放下来!”徐燕的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钻出来的。 她浑身发抖,双眼血红。 陈彪却还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摊了摊双手说道: “别着急呀!我理解你的心情,可你也要理解我的心情啊!对不对?” 徐燕死死盯着陈彪,那双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六子在这时开口道:“陈彪,你认不出我笑了笑那你应该还记得老田吧?” 老田这个名字被六子说出口后,陈彪顿时有些愣住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六子,眉头紧锁,全然没了刚才说那句话的嚣张。 六子继续说道:“老田临死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还有脸去见他吗?” 陈彪恍惚了一会儿,再次仔细打量着六子,问道: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老田?” “我不仅知道老田,我还知道老田当初就是因为你死的。” 这话一出口,陈彪身边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 我自然不知道六子说的老田是谁,不过看陈彪和他这群小弟的反应。 不难看出,这个老田一定是个重要人物! 能让陈彪这种猖狂的人感到惶恐的一个人,显然在大刀帮也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身边立刻有人问他:“彪哥,这……这娘们儿谁呀?她说的话是真的吗?” 陈彪慌了,猛地大手一挥:“你们别听这娘们儿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的事!” 六子也不着急,继续说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呢?” “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他大手猛地一挥,接着伸手指着六子叫嚣道: “臭娘们!我警告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的!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六子还是不急,因为她了解这些人的性格,跟他们来硬的没用。 她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几分,淡定的说道: “我刚才说了,我是六子。我知道你们都不信,因为在你们眼里六子不是女人。” 她停顿一下,突然从包里摸出一颗药丸吃进嘴里,声音随即就变了: “现在在听听我的声音,熟吗?” 六子的声音变了,变成一个男性的声音了。 虽然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带着女人的那种尖锐,但如果再加上她的易容术,谁还分得清她是男是女啊? “这!你……” 陈彪彻底傻眼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他身边那帮小弟更是齐刷刷的发出唏嘘声。 “卧槽!这声音……真是六子啊?” “她刚才吃了什么?声音怎么就变了?” “不对啊!他要是个女人,怎么可能跟我们混这么久都没发现?” 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陈彪恍惚了半晌,又猛地一挥手: “别他妈议论了,这娘们分明就是在耍我们!” “还不信?”六子冷笑一声。 她不慌不忙,又从包里拿出她提前准备好的易容工具。 当着他们的面,开始易容。 这个过程很慢,不过陈彪倒也没有催她。 估计也是想看看是真是假吧! 我也一直没说话,把时间交给六子,我相信她能应付。 只有徐燕眼睛一直盯着那道关上的木门,整个人还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道:“燕姐,别担心,没事的。” 她向我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一副很不安的样子。 而六子正在一点点变成之前在绿林中的形象。 这一幕,看着陈彪和他身边的众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瞪口呆的看着。 直到六子快要完成时,陈彪突然心虚的大喊一声: “够了!” 六子并没有停下,同时还冷哼了一声,说道:“怎么?现在信了?” “我信你个鬼!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三脚猫功夫,你以为你化妆成六子的样子,你就是他了吗?” 陈彪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 倒是他身边有几个人已经认出了六子,忽然惊声道: “是他!真的是六子!” “这……这怎么可能呢?六子怎么会是个女人呢?” 六子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们都很好奇,但这一两句话很难解释清楚。我当初在大刀帮里,的确是女扮男装,毕竟那种地方全是男人,如果我不扮成女人的样子。你们也清楚我是什么后果……”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也确实骗了你们,但我有我的苦衷,你们可以不相信,但我就说一句话,信不信就由你们了。” 她再次停顿下来,环视了众人一圈,加重了些语气说道: “当年,老帮主去世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想必你们都还记得……” “他说,生活只有在平淡无味的人看来才是空虚而平淡无味的。生活就是战斗。这句话,你们应该都没忘吧?” 此话一出口,所有人再次议论纷纷起来。 不少人开始相信六子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六子,当然也有人持怀疑态度。 只有陈彪依旧是冷着一张脸,在六子说完这句话后,忽然冷笑一声: “好!就算你就是六子,那你是几个意思?女扮男装骗了我们这么多年。你不应该给我们大家伙一个解释吗?” 所有人都赞同地点了点头,纷纷望向六子。 六子丝毫没慌,缓缓开口道:“我可以解释,但我只解释给相信我六子的人。”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大声说道: “不管你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都是有苦衷的,如果你们愿意信我六子,就站过来……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会跟你们解释原因的。” 可是没人动,所有人都只是在议论,没有人动身过来。 局面,一下子僵住了。 第1515章 规矩 见没人动,陈彪顿时就笑了起来。 他双手一摊,歪着头看着六子说道: “怎么样?就算你是六子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还是大刀帮的人了?” 他说着,突然又大手猛地一挥: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大刀帮早就玩完了!” 六子也不着急,继续慢吞吞的说道:“大刀帮是没了,但规矩还在!” 陈彪双眼一瞪,怒吼道: “锤子个规矩?老子就是规矩!你再跟老子批跨一句,信不信连你一块收拾喽?” 六子依旧不怒反笑道:“陈彪,你是不是以为老帮主死了,老田也被你害死了,就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了?” 一听这话,陈彪顿时又愣住了。 “nmmp的!” 他爆出一句粗口,又扯起嗓子大吼道:“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的!到底谈还是不能谈?” 徐燕的身体动了动,她自然是想着房间里面被吊挂着的王辉。 但我轻轻拉住了她,示意她别上当。 六子肯定还有办法,她刚才说的那个老田,应该是个突破口。 六子也没再犹豫了,直接说道:“你这种人真是可悲,你要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没等陈彪说话,六子又说道:“不知道是谁,当初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告诉老帮主,那是又磕头又认错啊!” “你他妈胡说!闭嘴!给老子闭嘴!” 陈彪彻底急眼了,扯起嗓子大吼起来。 声音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显得十分响亮。 而陈彪身后那帮人也纷纷愣住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直接质问陈彪:“彪哥,六子说的是真的吗?老田真被你害死的?” “没有的事!你们别他妈听这娘们乱说!” 陈彪大喝一声,随即又猛地一挥手:“去!把她给我按着,把她牙齿给我全拔了,让她在这里胡说八道的!” 有几个小弟在愣怔了片刻后,开始向六子走来。 六子依旧不慌不忙的说道:“各位弟兄,我就说一句话,等我说完,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别听她胡说八道!快上啊!”陈彪连忙开口打断六子的话。 六子没管他的狂怒,继续对那些拿不定主意的小弟们说道: “你们都知道当初如果不是老田把山头让给我们,我们那百多号人根本活不到现在。” “是,我们都是一群强盗,杀人放火金腰带!但我们劫的富济的是贫!这是老前辈们传下来的规矩!” 六子说着,突然抬手指着陈彪,语气也突然转冷: “可是这个人,吃里扒外,糟蹋了老田的闺女不说,还把人家闺女扔进了嘉陵江里!后来被老田知道了,他又把老田给绑了。我们都知道老天喜欢喝酒,这家伙就故意用酒把他灌醉,造成意外死亡!” “你胡说!闭嘴!你他妈给我闭嘴!”陈彪慌了,一边大吼着,一边冲六子走来。 六子没有后退,迎着他凶狠的目光,加快了语速: “你怕了?我要是说胡话,你至于这么着急吗?” “陈彪,这件事情只有我知道,知道我为什么谁都没说吗?” 六子自问自答道:“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当时他跟刀哥的人走得近,你们也知道当时刀哥手里多少人,我要是把这件事挑明了,整个大刀帮都不得安宁。” 六子话音刚落,陈彪就已经冲了过来。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直直地朝着六子的脖颈掐了过来。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向下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陈彪的一声惨叫,那群小弟们也都群起激动起来。 “陈彪,你他妈的骗了我们这么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兄弟们,上,弄死这龟儿子!给老田和他闺女报仇!” 这些人很有血性,大多数人还是讲江湖义气的。 就像六子说的,他们虽然是山贼,但也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江湖。 他们可以胡作非为,杀人放火。 但当他们心中的信念受到威胁时,也会奋不顾身地站出来维护自己心里那份信念。 而六子,就扮演着一把钥匙的角色,让他们都清醒了。 不过,不是所有人,也有一部分人对陈彪死心塌地。 局面瞬间混乱了,原本他们一帮人站在却大打出手起来。 我也立刻向楼下喊了一嗓子:“全都上来!” 孙健和陆丰领头带着一大帮人,涌了上来。 而现在,已经是一边倒的局面。 虽然还有部分人跟随陈彪,对他死心塌地。 可也架不住我们这边这么多人。 霎时间,整个空旷的烂尾楼里。 传来不绝于耳的喊叫声、打骂声,还有各种家伙事打在一起发出的悦耳声响…… 弄得整个楼道乌烟瘴气,像是被扔了一颗烟雾弹,甚至都有点分不清谁是谁了。 陈彪眼看着情况不对,拔腿就要跑。 我立刻向徐燕喊道:“燕姐,你去救辉哥,这孙子交给我。” 徐燕向我用力点了点头,便不顾一切地向里面那个房间奔去。 同时我又向孙健和周安大喊一声: “追!” 他们俩会意后,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包抄。 而这边现场,就交给陆丰处理了。 此刻的陈彪就像只受惊的野猪,在迷宫般的烂尾楼里疯狂逃窜。 他对这里的地形显然很熟悉,利用一个个半成品的隔间和一些纵横交错的脚手架,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甩掉我们。 “分开!堵住楼梯口和窗户!” 我冲瞬间和周安又喊了一声,同时加快脚步,紧咬着陈彪的背影。 周安和孙健立刻默契地分向两侧。 周安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动作迅捷无声,在杂乱的障碍物间穿梭,速度极快。 陈彪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两侧包抄的动静,更加惊慌。 他猛地拐进一个堆满水泥袋的房间,试图借助障碍阻挡视线。 我刚追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和短促的惊呼! 是陈彪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握紧手里弹簧刀,闪身冲了进去!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瞳孔猛地一缩。 第1516章 给我个痛快吧 里面灰尘弥漫。 陈彪已经仰面倒在散落的水泥袋上,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而周安,正单膝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陈彪的咽喉。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我甚至没看清周安是如何制服他的! 只看到陈彪试图反抗,手刚抬起来,就被周安闪电般扣住手腕一拧,同时脚下被极巧妙地一绊。 整个人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紧接着就被彻底控制住。 周安的动作干净、利落、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带着一种教科书般的精准。 那不是江湖打斗的野路子,而是经过无数次生死锤炼出来的杀人技! 他甚至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刀锋下的陈彪。 那平静中透出的寒意,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人胆寒。 他果然和阿宁一样,都是让人胆颤的职业杀手。 不! 这身手已经远超大多数职业杀手了,他们出手即见血。 我这次带周安来,确实是想看看他的身手。 意料之中,却还是让我捏了把汗。 我这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啊! 他要是对我们出手,我们几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眼下,也顾不上他,至少他现在没有表现出对我们有害的行为。 陈彪被他扼住咽喉,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怪响,眼睛死死盯着周安,浑身僵直,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压在他身上这个人,是真的会毫不犹豫掐死他。 孙健也追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周安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一丝忌惮。 他见识过阿宁的身手。 但眼前这个周安展现出的,是另一种更加直接、更加冷酷的风格。 “阿宁,留活口。”我定了定神,沉声开口。 周安闻声,这才松开了手,目光转向我,似乎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他控制着陈彪,就像控制着一只待宰的鸡。 陈彪毫无反抗之力,哪怕周安松开手了,他依然还躺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走到陈彪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现在,能好好谈了吗?” 陈彪拼命地眨眼,惊恐万状的看着我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刚才那股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眼前周安的畏惧。 “不想死,就告诉我,是谁让你抓王辉?谁让你伏击我?” 我直接问道,目光如刀。 陈彪喘息着,他没有回答,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看着他,笑了笑道:“挺好!你要是直接就说了,我肯定瞧不起你。” 顿了顿,我又说道:“不过呢,你这种嘴硬的人我见多了,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说着,我将手中的弹簧刀轻轻拍在他的脸上,用一种戏谑的语气说道: “你听说过古时候有一种刑法吗?叫凌迟!” 我阴柔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过,但你应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就是刽子手会用各种刀具在犯人身上割上几千刀,还不能让犯人死了……你想试试吗?” 陈彪满眼惊恐的看着我,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起来。 他在害怕! 我相信他不怕死,但我不相信他不怕被千刀万剐! 我深吸了口气,手中的弹簧刀慢慢移到他左耳处,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那就从这个地方开始吧!” 陈彪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整个胸膛不断起伏着。 他眼神惶恐,终于受不了这种恐吓,惊声说道: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给我个痛快吧!” “不知道?”我冷笑一声。 我直接手起刀落,一刀直接将他整只耳朵割了下来。 “啊——!” 一声惨无人寰的惨叫声,顿时响彻整个楼道。 烂尾楼里,传来他痛苦的回音。 这一刀既是给他一个警告,也是给周安一个警告。 陈彪疼得直接在地上打滚,被割下来的耳朵,被我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双手捂着左耳,鲜血瞬间从他的手指缝里溢了出来。 我看着他,继续说道:“陈彪,你觉得我信吗?你不知道对方是谁,就敢带着几十号兄弟跟他干?就敢绑王辉,设局伏击我?”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疼得一抽一抽的。 就连孙健都不忍直视,转过了身去。 周安依旧冷冷的盯着,面无表情。 就好像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家常便饭一样。 我叹了口气:“行,这才一刀,我们慢慢玩……” 陈彪直发抖,哆嗦道:“江……江哥!江爷!我真不知道他具体是谁!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怕你可……我不敢乱说!” 看他这恐惧的样子,好像还真不知道。 想来也对,如果我是他背后那个人,我肯定也不会让他知道我是谁。 我并没有收回刀,接着问道:“那你们怎么联系的?他怎么找到你的?”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就是……突然有一天他给我打来电话,说……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以后……以后整个渝州的地下世界都归我管!钱、人、家伙,他都能提供!” 我冷笑一声:“是我傻还是你傻?莫名其妙的一个电话,你就信了?” “开始我一直没信,我就直接说他要是现在能给我五十万,我就信。” 他顿了顿,皱着眉头说:“没想到……第二天,钱真的到了,还是现金。” “所以你们都是电话联系?” “对,而且只能是短信,他都不让我听见他的声音。” 挺谨慎啊! 那这个人我可能认识,他也害怕被我知道。 可是怕我知道,这就让我有点迷茫了。 我之前有想过宋青山,之前SG的时间他不服气,想找人搞我。 可他不是那种不敢露面的人,他做过什么,他都敢直接告诉我。 而且我跟他已经是撕破脸了,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么一想后,我又向他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吧?” “千真万确!江爷……我现在不敢说假话啊!求你给我……给我个痛快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问道:“除了这些,他还让你做什么?” 陈彪茫然地摇头:“没……没有!他就让我对付你,制造麻烦,最好能……能让你消失。其他的没提。” “那你是怎么找到王辉的?你怎么知道我跟他的关系?”我继续逼问。 他求生欲极强的说道:“都是……都是他告诉我的。” 看来,这个人对我确实很了解啊! 居然都知道王辉和我的关系,而且随随便便能拿出五十万,这个人不简单啊! 第1517章 别冲动!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拿出那天小安从他这里得到的那部摩托罗拉手机。 一看这手机,陈彪顿时愣了一下。 “这……手机怎么在你这儿?”他连忙问道。 看来他不知道,我也没解释。 转而又向他问道:“你是通过这部手机跟他联系的?” 他点了点头,我接着又问:“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没了,这手机也是他给我的,说就用这部手机和他联系,我没有他的任何联系方式。” 我扬了扬手中弹簧刀,威胁道:“说实话啊!” “真的是实话,我现在都这样了……还至于骗你吗?” “所以,你昨天之后,你就一直联系过他?” “对啊!我回去才发现这手机不见了。” 这就怪了,既然他没有联系那个幕后老板,可为什么他却一直没回我信,电话也一直关机呢? 我该以为是陈彪联系了他,跟他说了昨天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事情要比我想的复杂得多啊! 我现在也没想那么多,随即将手机递给他,说道: “你现在联系他,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加密方式联系?”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现在联系他,怎么说?” 我想了想,说道:“你就说我上套了,看他怎么回。” 于是陈彪按照我说的给对方发去了短信,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话,我没有所谓的加密方式。 可这短信根本就是石沉大海,等不到回复。 陈彪又连忙抬起头,痛哭流涕的求饶道: “江哥……江爷!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蠢货!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马上带着兄弟们滚出渝州,永远不回来!” 陈彪见我不说话,又挣扎着想爬起来磕头,但被周安的膝盖压得死死的。 我站起身,看着这个不久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亡命徒头子,此刻像条癞皮狗一样摇尾乞怜。 江湖就是这样,风光时万人捧,落难时不如狗。 “饶你?” 我还没说话,一个嘶哑而充满恨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看去,只见王辉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伤,衣服破烂,身上还有血污,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但他的眼睛却凶狠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陈彪。 那眼神里的怒火和恨意,几乎要喷出来。 更让人心惊的是。 王辉手里,竟然握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陈彪! 我一看这阵仗,事情不对,立马喊了他一声: “辉子,你咋来了?” 王辉却没理会我,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 “王八蛋!”他猛地抬起手中的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的陈彪。 “你他妈……你他妈让人吊着老子打!用盐水泼!用烟头烫!还想把老子沉江!现在想求饶?啊?!” 陈彪看到那支霰弹枪,魂都快吓飞了。 裤裆处瞬间湿了一片,浓重的尿骚味在灰尘弥漫的房间里散开。 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 “辉哥!辉爷!误会!都是误会!” 是……是别的人让我干的!我不敢不听啊!饶命!饶命啊!” “我把钱都给你!我把地盘都给你!别杀我!求求你!” “去你妈的误会!” 王辉怒吼一声,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他眼睛通红,显然是恨到了极点。 “辉子!别冲动!”我厉声喝道。 同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扶住王辉手里的霰弹枪。 王辉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我说道: “江哥,放手!这王八蛋今天必死!” 我自然不是想给这孙子求情,他的死活,我不关心。 只是还有些情况没弄清楚,就这么把他杀了,那就没结果了。 当然,我也理解王辉现在的心情。 他好歹也是这渝州地下世界里的一号人物,如今被这群土匪如此对待。 这笔账如果不算清楚,他以后根本没有威慑力了,谁都能起在他头上拉屎。 而且王辉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莽夫,他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后果。 就是一个字:干! 我深吸口气,耐着性子对他说道:“你想跟我到边上,我们说两句。” 王辉虽然现在很不理智,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我随即向孙健和周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陈彪这孙子。 我则带着王辉来到外头,我才对他说道: 辉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不杀了他,你根本咽不下这口气,是吧?“ 王辉用力点头:“江哥,你明白就好。” 没等我说话,他又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绝对不会影响你,我王辉一人做事一人当。” “不是这么简单,他死不死的我不关心,但他抓你,是因为有人要对付我。” “对付你?”王辉突然皱起眉头。 “没错,你想啊,他根本不认识你,莫名其妙抓你干嘛?” 王辉慢慢冷静下来,我又递给他一支烟,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就是,先留下他这条狗命,等我了解清楚他背后的人是谁,再做掉也不迟。” 王辉眉头皱得很紧,似乎在思考。 半晌,他才开口道:“江哥,我就听你的,等你把情况搞清楚,我必须弄死这龟儿子。” “行。” 我们这才又回到房间里,王辉手里的霰弹枪依旧没有放下。 陈彪此刻已经害怕到了极致,他不停地哆嗦着。 我刚以为他算是条汉子不怕死,结果看见王辉手里的霰弹枪,却吓得尿裤子了。 一进房间,王辉就向他质问道:“说!你上头是谁?今天你说不出个一二三,老子就把你打成马蜂窝!” 陈彪快哭了,连连求饶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们、你们别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MMP的!跟老子装是吧?” 王辉怒骂一声,手中霰弹枪再次对准了陈彪脑门。 他赶紧跪下来,不停地磕头,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想办法联系上雇你做事的人。”我冷幽幽的开口道。 他直接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我真的……联系不上!我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你们……逼我也没用啊!” “所以留着你没用了?”王辉怒喝一声。 可陈彪却以为王辉要开枪,他突然猛地一把抓住王辉的双腿。 猛地一用力,王辉本身就受了重伤。 被陈彪这一抓,他整个人眼看就要摔倒。 我连忙扶住他,而陈彪借势一溜烟就往外跑了。 周安和孙健正准备去追。 突然! “嘭!” 枪声突兀的响起,震耳欲聋,头皮发麻。 第1518章 抗雷 这一喷子,到底还是响了。 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尤为响亮。 巨大的声响,甚至要刺穿耳膜。 许久,耳朵还“嗡嗡”作响。 而刚刚跑出去的陈彪,已经趴在了地上,身下一滩血迹。 他背后的衣服都被霰弹轰得稀巴烂,整块后背的皮肤没一块完整的。 我久久没有平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 我不是想留他一命,而是还有很多未知的事情没有搞清楚。 他这一死,这线索直接断了。 但我不能去责怪王辉,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不可能会让陈彪活着离开。 王辉还保持着刚才开枪的姿势,他面色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等待了片刻,他才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陈彪,确认他死透了没。 他这才收起了手中喷子,转头冷静的对我说道: “江哥,实在对不住了!我本想等你搞清楚那些事情再做掉他。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也没忍住。”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的。 怪他吗? 好像没这个资格,因为这陈彪确实是冲我来的,反而让王辉吃了不少苦。 见我沉默,他又对我说道:“你放心,事情我做的,我自己承担,跟你们没关系。” “王辉,你说这些干嘛?人都打死了,就别说这些了,想想怎么处理吧?” 这时,一群人闻声跑了过来,掀起一阵灰尘。 众人看见这情况时,都纷纷停下了脚步。 徐燕更是几步跑到王辉面前,急切的向他问道: “阿辉,你没事吧?” 王辉摇了摇头,徐燕看见他手里拿着的霰弹枪,再一看地上陈彪后背的枪眼。 一瞬间,她全明白了。 可是她也没怪王辉,只是把枪从他手里拿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来处理。” 说着,她抬头看向之前她带来的几个人。 没等他说话,那几个人都纷纷上前一步,异口同声的说道: “燕姐,给我善后吧!” 看着他们这一个个的,那一刻我真为王辉感到值得。 有这样一个处处想着他的女人,还有这样一群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甚至擦屁股的兄弟。 他这辈子,值了。 徐燕看了他们一眼,对着其中一个人说道: “山炮,你家里还有个弟弟,是吧?” 那个叫山炮的小弟上前一步,大声回道:“燕姐,我弟刚毕业。” 徐燕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喷子递给他: “处理干净。” 山炮接过喷子,用自己的衣服仔细擦着上面的指纹,然后拿着那把喷子,对着地上做了几个瞄准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对着徐燕和王辉微微弯腰,神色刚毅道: “辉哥,燕姐,这事儿山炮扛了,就麻烦辉哥和燕姐帮我照顾好家里的二老,还有我那刚毕业的弟弟。” 燕姐点了点头。 “放心,一切有我,你弟弟的工作我会安排好。去吧,外面的世界我来打点,最多十五年。” 话一说完,山炮在所有人的注目中。 将地上如一滩烂泥的陈彪拖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我当然明白,这种处理方式在这个江湖上并不出奇。 就是找人抗雷,毕竟一条命没了,总得有个交代。 众人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山炮将陈彪的尸体拖走了,没有人说话,因为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徐燕回过头,又轻轻拍了拍王辉的肩膀: “好了,辉哥咱别想了,这王八蛋该死!” 王辉没说话,只是转向我,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没事了,能解决好就行了,都先散了吧,别聚集在这里了。” 徐燕立刻扶着伤得不轻的王辉,温柔的说道: “辉哥,走,我送你去医院。” 王辉又回头看着我,说道:“江哥,我先回去处理一下,咱们回头聊。” “嗯,去吧。” 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我盯着地上那滩血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孙健这时走到我身边,小声问道:“江哥,现在咋搞?” 我耸了耸肩,道:“事情都发生了,就别想这么多了,都回了吧。” 说完,我向陆丰走了过去,对他说道: “陆丰,今天这事儿多谢了,我先处理一下后续,回头上你们家咱们再详聊。” “好,那我们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带着那帮袍哥会的弟兄离开了烂尾楼。 六子这时也向我走过来,说道:“江哥,那我先去处理一下他们那些人,他们之前都是被陈彪给蒙骗了,出了这档子事,我还是得安排好他们。” 我点了点头,是得处理好,今天这闹的动静也不小。 孙健立刻跟了上去:“媳妇,我跟你一块去。” “你跟我去干嘛?你好好跟在江哥身边吧。” 孙健看了我一眼,我向他招了招手:“去吧,我这边没事。” 他这才跟着六子去了。 都走了,现场只剩下我和周安两个人。 瞬间安静下来,也很危险。 因为周安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危险人物。 但我相信,阿宁此刻一定在附近一个我们都看不见的角落盯着的。 所以不怕他。这样一来也是表明我对他的信任。 我摸出烟,递给他一支。 阿宁已经戒了烟,这个细节周安自然不知道,他从我手中接过烟。 点上烟,我用力吸了口,然后对他说道: “咱们也走吧,先回去。” 周安一句话也没说,安安静静地跟在我身边。 他是最冷静的那个,刚才枪声响起时,我就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整个人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 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发现他任何弱点。 不是他藏得多深,而是他太规矩了,没有一点毛病。 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你来一下重击。 回到江梓的别墅,我简单洗漱了下。 便坐在沙发上,想着这件事。 正想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江梓打来的。 “老公,你们回来了吗?” 一接通,江梓便语气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刚回来,怎么了?你慢慢说。” “你现在走得开吗?” “嗯,你说,什么事?” “我给你一个地址,你过去一下,我怕那个人又骚扰娇娇姐。” 第1519章 生日快乐? 一听是娇娇姐的事,我眉头立马就拧紧了。 妈的,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但娇娇姐的事在我这儿永远是第一位。 我立刻问江梓:“她在哪儿?谁他妈活腻了敢动她?” “我……电话里说不清,情况有点复杂。你先过去看看,到了再说。” “行,地址发我。” “嗯,一会儿发你手机上。你到了酒店再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房间号。” “好,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我很快就收到江梓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名字叫“曼城”的大酒店。 我半秒没耽搁,拽上周安就往外走。 车子冲进夜幕里,街灯的光晕被车速拉成一道道流线。 江梓这女人,平时生怕给我添半点麻烦。 上回云峰集团被宋青山做局,她硬是咬牙自己扛。 这回能让她主动找我,肯定是娇娇姐那边真碰到棘手的事了。 这次因为娇娇姐的事情,她恐怕是真的担心娇娇姐出意外。 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车一到酒店,我跟周安冲进大堂。 我没顾得上喘气,直接拨通江梓电话。 “我到了,在大堂。房号多少?娇娇姐到底怎么回事?” 我语速很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金碧辉煌但此刻显得有些空旷的酒店大堂。 电话那头,江梓的声音压着,透着紧绷: “老公,你先别急……听我说,你坐电梯到顶楼,出电梯左转,最里面那间观景套房,门没锁,直接进……娇娇姐应该在里头。记住,别敲门,也别出声,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安排……有点太奇怪了。 但江梓不会拿娇娇姐的安全开玩笑。 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我扭头对周安使了个眼色:“你守在这儿,盯着进出的人。我单独上去。” 周安点了点头,没多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了压,快步走向电梯。 数字一层层跳,我的心也跟着一下下往下沉。 七上八下的,越收越紧。 我有种担心,怕她因为我的事情受到牵连。 我不敢想下去。 “叮——” 电梯门滑开。 顶楼的走廊静得吓人,厚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 空气里飘着一股高级香薰味儿,甜腻腻的,闷得人心慌。 我左转,往深处走。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薰的淡雅气味,与楼下大堂的喧嚣截然不同,更添几分诡秘。 走廊尽头,果然有一扇格外宽大、气派的双开木门。 上面没有任何门牌号,像是私人专属区域。 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摸向腰后别着的弹簧刀。 放轻脚步和呼吸,一步一步贴过去。 隔着门缝,能听到里面很安静,只有隐约的水流声和悠扬舒缓的轻音乐。 这气氛…… 不对。 这哪像出事的地方? 但我没犹豫,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反手把门轻轻带拢。 眼前是个大得离谱的客厅。 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渝州夜里璀璨的灯火。 沙发、茶几、摆设,全都贵气逼人,灯光调得暧昧又暖和。 客厅里布置典雅,暖黄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空气里除了香薰,似乎还有着一丝熟悉的馨香。 那是娇娇姐常用的那种香水味。 “姐?” 我压低声音,试探着叫了一声。 我握着刀,往客厅里走了几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没人回应。 我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弹簧刀紧紧握在手中。 “娇娇姐?”我又提高了一点音量,同时迈步往里走。 卧室门也没关严,推开一看。 床上整整齐齐,梳妆台上瓶瓶罐罐摆得一丝不乱。 浴室水声停了,但里头一点人声都没有。 浴室的水声似乎停了,但里面没有动静。 人呢?难道在浴室?出事了? “娇娇姐!你在里面吗?应我一声!” 我彻底绷不住了,大喊一声。 同时一个箭步冲到浴室门口,猛地拉开了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 浴缸里还有未散去的水波,但空无一人。 洗漱台上,放着一支用过的口红,还有几缕长发? 我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我来晚了?对方已经把人带走了?还是…… 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来,我转身冲出浴室,疯了似的在套房里翻找。 窗帘后面、沙发底下、阳台、衣柜…… 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把能藏人的地方翻了个遍。 “姐!娇娇姐!你在吗?” 我大声喊着,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 窗外灯火通明,屋里死寂一片。 怎么会这样? 江梓明明说在这儿…… 对方是什么人?能把人从这种地方悄无声息地带走? “啪!” 就在这时,套房内所有的灯光,突然同时熄灭了! 瞬间,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远处的城市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我浑身肌肉一紧,猛地蹲低,紧攥着刀往墙边靠。 眼睛在黑暗中急速适应,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却只是一片死寂。 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紧接着…… “吱呀——” 套房那扇厚重的双开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迅速找地方躲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昏黄温暖的光晕,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不是刺眼的手电,也不是危险的信号。 那光晕,是烛火。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着门被完全推开,一个身影推着一辆小巧的餐车,缓缓走了进来。 餐车上,是一个精致的、插着点燃蜡烛的双层生日蛋糕! 烛光摇曳,照亮了推车人的脸庞…… 是江梓! 她脸上带着温柔而狡黠的笑容,眼睛被烛光映得亮晶晶的,轻轻哼唱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她身后跟着娇娇姐、孙健、六子、小安还有林浅…… 他们全都涌了进来,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跟着江梓一起唱: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江哥!” 歌声,充满了整个套房。 第1520章 矫情? 看着这一幕,我彻底僵在原地。 握着弹簧刀的手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那蛋糕上,“26”的数字蜡烛烧得正旺,晃得我眼睛发晕。 还有蛋糕上用奶油写着的充满心意的字: “江禾,生日快乐!我们都在!” 生日? 我的生日? 今天是几号? 我猛地想起来,好像……真的是我的生日! 我自己都快忘了! 这两年颠沛流离,在刀尖上打滚,哪里还记得过生日这回事? 所以……根本没有骚扰,没有危险,没有绑架? 这一切都是她们为了给我一个生日惊喜,串通好演给我看的? 从江梓那通带哭腔的电话,到这神神秘秘的酒店,再到这空得吓人的套房,黑灯,点蜡烛…… 她们演了一出戏。 而我,还自以为够警惕,够冷静,把每个细节都往最坏处想,像个傻逼似的在这屋里团团转,差点急疯了。 我居然被他们做局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顶了上来,堵在嗓子眼,又热又涩。 可紧跟着窜上来的,是一股压不住的火。 尽管我知道,这是她们的一片心意。 但我就是烦,没由来的烦,心里那把火蹭蹭地烧。 所以我没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冷冰冰地看着她们。 娇娇姐第一个觉出我不对劲,她立刻朝我走过来,声音还是软的: “江禾,我没事……我们,就跟你开个玩笑。” 娇娇姐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甚至穿着露肩的连衣裙,还化了精致的妆容。 确切说,她们每一个人都精心打扮了一下,就为了给我过这个生日。 按理说,我该感动,该说点热乎话。 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陈彪那摊子烂事儿刚消停点,我以为又撞上大麻烦了,浑身每一根弦都绷得要断。 结果她们告诉我,是逗我玩? 我忽然僵硬的笑了笑,看着她们所有人,最后把目光投到娇娇姐脸上。 我面无表情的问道:“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屋里那点残存的喜气,唰一下全冻上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也都看出来我有些不高兴了。 娇娇姐脸白了,赶紧接话: “江禾,是……是我。我看你这阵子太累了,就想……给你个惊喜。” 我猜就是娇娇姐,我生日,只有她年年都记得清。 可就算是娇娇姐,今天这事儿,我也真他妈受不了。 我还是那样看着她,一字一句往外蹦: “姐,我不喜欢这样。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当真吗?” 声音不高,但在骤然死寂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得人一哆嗦。 娇娇姐脸上的温柔一下子碎了,变成了慌乱。 她看着我冷得透骨的眼神,嘴唇抖了几下: “江禾……我、我只是想……” 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住了。 江梓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快步走到娇娇姐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又看着我,说道:“江禾,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确实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见我没说话,她又看着娇娇姐的手,说道: “你看看娇娇姐,她为了学做这个蛋糕,手上烫了好几个泡!我们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下,开心一下!” 屋里彻底冷了。 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烧,火光一跳一跳,照着每个人脸上僵住的表情。 刚才那点暖和气儿,全散了。 我看着娇娇姐和江梓眼里的委屈,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可底下又翻涌着一种让我自己都恶心的烦躁。 我知道她们是好意,我知道我不该冲她们吼,尤其是在这架势都摆好了的时候。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刚才那几分钟,从心急火燎,到心惊肉跳,最后差点崩溃。 那种心脏被攥紧、血液倒流的真实恐慌感,还残留在我的四肢百骸。 结果你告诉我,是演戏? “放松?开心?”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在我担心你被人绑架、被人威胁,脑子里想着怎么拼命救你出来的时候,你让我怎么放松?怎么开心?” 我转向江梓,语气更硬: “还有你。电话里装得真像啊,慌得不行,让我悄悄进,别吱声……你知不知道我推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我以为里面等着我的是陷阱,是拿着枪指着娇娇姐头的人!” 我越说越冲,声儿压不住了: “是,你们他妈是好心!是想给我惊喜!可你们想没想过,我现在是个什么境况?!” 我顿了一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麻烦一个接一个!我每时每刻都得绷紧了神经,留意每一个风吹草动!你们倒好,给我来这么一出惊喜?把我的紧张和担心当成你们剧本里的一环?” “好玩吗?嗯?” 我的质问像冰冷的鞭子,抽在每个人的心上。 娇娇姐终于忍不住,哽咽道:“对不起,江禾!是……是我把事情想复杂了,当跟小梓她们没关系,她们也是为了帮我……” 江梓紧紧握住娇娇姐的手,并没有反驳我。 林浅也走了过来,低声对我说道:“江禾,我们都知道你现在压力很大,做这个事情也是想让你放松一下……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都别说了,”娇娇姐打断她,沉声道,“是我没替江禾想……” 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烧,火苗晃着,把每个人脸上复杂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但那点光,再也暖不起来了。 我胸口堵得发闷,看着这场面。 我是不是太他妈矫情了? 我伤害了她们,用最糟糕的方式,回应了她们最纯粹的善意。 可在这种路上混的人,最怕的就是意外。 她们觉得是浪漫,是惊喜。 可对我来说,就是打乱部署,消耗心神,甚至可能被人盯上的破绽。 我僵在那儿好一会儿,才长长吸了口气,又沉沉吐出来。 目光落回蛋糕上,“我们都在”那几个字,现在看着特别扎眼。 “算了。” 我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疲惫:“是我反应过度了。谢谢……谢谢你们的好意。” 这道歉干巴巴的,我自己听着都假。 但我现在真没力气,也没心情去哄谁。 说完,我径直走到蛋糕前。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下,弯腰,“噗”一声,吹灭了那26根蜡烛。 烛光熄灭的瞬间,房间似乎暗了一下。 “蛋糕……你们分了吧。” 我扔下这句,转身,没再看任何人,直接朝门口走。 “江禾!” 江梓在身后喊我,声音带着哭腔。 第1521章 喝酒 我没回头,在她们复杂的注视里,走出了他们为我精心准备的观景套房。 不是赌气,也谈不上任性。 就是累,心口那块地方像被掏空了,又被塞进一把湿沙子,沉甸甸的还透不过气。 我当然知道她们是好心。 尤其是娇娇姐,她肯定只想让我笑一笑,像以前那样。 可她不知道,在她琢磨这个“惊喜”的时候,我刚从什么样的泥潭里爬出来。 所以这根本不是惊喜,连惊讶都算不上。 是实打实的惊吓。 我真被吓着了,尤其这事儿扯上娇娇姐。 我那么在意她,当初都把她从香江送回了渝州,不就是怕她因为我受到牵连么。 包括这次,本来都打算回香江了。 突然蹦出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周安,我甚至不确定他对我们有没有威胁。 我当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可万一呢? 万一他摸清了我和阿宁那层关系,等我们一走,转头对娇娇姐、对江梓下手呢? 我留下来,把他放在眼皮底下,不就是防着这一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关心,因为在乎。 可我最在乎的人,却用这样的方式,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接受不了,更无法去坦然面对他们准备的“惊喜”。 电梯一路向下,失重感甚至让我有点反胃。 从电梯出来后,周安还在一楼沙发区坐着。 他依然坐得板板正正,和周围懒散的酒店客人格格不入。 有一刻,我真把他错认成了阿宁。 见我出来,他立刻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 “江哥,怎么样?需要做什么?”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径直往酒店外面走。 夜风一吹,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我没让他别跟,他就默不作声地跟在我后面两三步远的地方,不追问,不靠近,真像个沉默的影子。 其实我想一个人待着,让脑子空一空。 但放他单独行动,我更不放心。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后,我突然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甩出一句: “去喝酒。” “听你的。”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没去取车,直接在路边拦了辆出租。 和周安钻进后座,我对司机说:“师傅,找个像样点的酒吧。” 司机从后视镜瞟了我俩一眼,没多问,方向盘一打,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屏幕亮着,是娇娇姐的短信: “江禾,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我认真跟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吗?是我搞砸了……我也才知道,你今天经历了什么,如果我一早就知道,我绝对不会用这种蠢办法吓你。” 字里行间都是小心翼翼和懊悔。 我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只打了几个字: “我没事,一个人静静,晚点回去。” 二十六了,早过了任性胡闹的年纪。 可情绪这玩意儿,它堵在那儿,总得找个口子泄出去。 出租车在一家酒吧门口刹住。 巨大的霓虹招牌喷吐着迷幻的光晕,重低音的鼓点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带着一种原始的、躁动的诱惑力。 我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周安依旧默默跟在我身后。 推开酒吧厚重的隔音门,喧嚣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砸过来。 音乐震得耳膜发麻,镭射灯在弥漫的烟气里疯狂乱切,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人影。 空气中酒精、香水、汗味混在一起,辛辣又糜烂。 这里是一个可以暂时遗忘一切,也可以让人彻底沉沦的所在。 “两位吗?” 一个穿着紧身黑裙、妆容浓艳的领班迎上来,灿烂的笑容在我和周安身上扫过。 “嗯,找个安静点的卡座。” 领班伸出手指引道:“好的,先生这边请。” 她领着我们穿过亢奋的人群和喧闹的散台,这里用半高的隔断分开,音乐声稍小,灯光也更暗一些。 刚坐下,服务生就过来了。 我直接说:“两瓶威士忌,加冰。再随便上点能下酒的。” “好的先生,马上来。” 酒和小食很快摆上桌。 我拧开瓶盖,给两个玻璃杯里哗啦啦倒上大半杯,冰块撞着杯壁叮当响。 我端起酒杯,看向周安,笑着说道:“来,陪我喝点。今天……他妈的烦。” 周安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 他没说话,仰头就灌下去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迅速展开,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喝酒的姿势和阿宁很像,干脆利落,不带犹豫。 但我也发现了一个秘密,他跟阿宁一样,似乎不太能喝。 我记得阿宁说过,以前教他功夫的人说过。 在外面要时刻保持清醒,所以不允许他喝酒。 而周安跟他一个地方出来的,估计规矩也一样。 我心里冷笑,却没有任何停顿,把自己那大半杯一口闷了。 烈酒像道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紧绷的神经反倒松了那么一丝丝。 我又给他满上,故意把杯子推到他面前: “怎么回事?平时没见你这么秀气啊?干了!” 周安看着面前又满上的酒杯,眉头又皱了下。 但还是伸手端了起来,硬是把那杯酒灌了下去。 这洋酒后劲足,这一大杯下去,他明显不对了。 呼吸声粗重了些,脸颊也浮起一层不太正常的红,可他坐得还是笔直,强撑着那副镇定模样。 我没管他,又给自己倒上,目光懒散地扫过酒吧。 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角落里窃窃私语的情侣,吧台边有人已经喝趴下了…… 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散台上。 那儿坐着几个打扮时尚、身材火辣的姑娘,正跟着音乐晃,笑着碰杯。 中间那个穿亮片吊带短裙的尤其扎眼,脸盘靓,身段勾人,一双长腿在昏暗里白得晃眼。 我注意到,周安的视线。 似乎也若有若无地,在那个方向停留了片刻。 这眼神,阿宁不会有。 阿宁对女人,或者说对这些声色玩意儿,不感兴趣。 但周安不一样。 就在刚才那一瞥里,他平静的眼眸深处,飞快地闪过了一点东西。 像是兴趣,又像是某种带着原始占有欲的打量。 有意思。 我一直摸不清他的底细,找不到缝隙。 这下,好像有点眉目了。 我心里转着念头,脸上依旧挂着点酒意熏然的烦躁,又灌了一口酒。 然后,用下巴朝那个亮片裙姑娘的方向点了点,语气随意道: “诶,看见那边穿亮片裙那妞没?够劲儿吧?” 第1522章 他也有弱点 我像是随口一提,可眼神却故意黏在那亮片裙女孩身上,带了点赤裸裸的打量。 周安明显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怔了怔。 目光不受控制地又朝那边飞快地掠了一眼,随即讪笑一声: “还……还行。” “还行?”我嗤笑一声,“你小子眼光够刁的啊!那身段,那脸蛋,扔哪儿不是抢手货?” 周安没搭腔,只跟着干笑了两声。 我又把两个杯子满上,主动跟他一碰。 这次啥也没说,仰头就灌。 他看我干了,喉结动了动,迟疑了半秒。 到底还是硬着头皮,把那杯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这两大杯猛酒下肚,他再怎么装也绷不住了。 脸涨得通红,呼吸都明显急促了。 他突然站起来,说道:“江哥,我去趟厕所。” “哟,这么快就通了啊?”我故意拉长了调子,不咸不淡地刺了一句。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算不上笑的笑。 转身,就快步往洗手间方向走,脚步都有点发飘。 等他身影一消失在拐角,我脸上那点醉意和浪荡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抬手招来服务生,抽出几张钞票塞他手里,指了指亮片裙和她旁边那个穿黑蕾丝上衣的姑娘: “去,请那两位美女过来喝一杯。就说……我们老板想交个朋友。” 服务生捏着钱,心领神会地笑了:“明白,哥。” 没一会儿,周安就从洗手间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抠了嗓子眼,脸色比刚才白了点,眼神也清明了几分,但那股强撑的劲儿还在。 我等他坐下,似笑非笑地瞅着他,说道: ““我说阿宁,你该不会是进去吐了吧?这可不像你啊。” “没,就是尿急。”他回得很快,表情平静,真看不出破绽。 这是个高手啊,甚至他比阿宁多一项本领。 就是善于伪装。 阿宁在这方面是不太行的,他那个人直来直去,没有坏心眼。 这周安,显然不是一路货。 这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正想着,那俩姑娘就过来了。 “两位帅哥,不介意我们坐这儿吧?” 亮片裙女孩笑靥如花,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在我和周安身上大胆地打了个转。 旁边黑蕾丝那位就显得含蓄些,只是朝我们微微点了点头。 “哪能介意啊,美女肯赏脸,是我们兄弟有福气。” 我笑着挪开位置,示意她们坐下。 “坐,想喝什么随便点。” 亮片裙很自然地挨着我坐下,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体热就裹了过来。 黑蕾丝女孩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周安旁边。 周安那双总是装做出来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掠过一丝异样。 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江哥,这……”他看向我,欲言又止。 “放松点,阿宁。” 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刻意的醉意和粗俗,说道: “出来玩,别他妈总端着。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活得比庙里的菩萨还累。今儿哥高兴,带你见见世面……” 话糙理不糙,直白得甚至有点下流。 周安看着我,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没接话。 我又把酒满上,跟他一碰,自己先干了。 他眼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跟着喝了。 酒精这东西,开始一点点融化他脸上那层冷硬的壳,眼底深处那潭死水,似乎也起了微澜。 “帅哥怎么称呼呀?” 亮片裙很会来事,身子软软地靠过来,给我添酒,胸前的曲线几乎蹭到我胳膊。 “叫我江哥就行。”我接过酒杯,目光却瞥向周安那边。 周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黑蕾丝女孩坐下后,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旁边坐的不是美女,是颗定时炸弹。 女孩尝试着和他搭话:“你……不太爱说话?” 周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不再是完全的冰冷,甚至还笑了一下,回道: “还好。” “你朋友好像有点害羞哦。”亮片裙凑在我耳边,吐气带着酒香,轻声调笑。 “他啊,脸皮薄,心里热乎。” 我打着哈哈,举起杯子,“来,一起走一个!就为……今晚这缘分!” 几杯酒在哄闹中下肚,气氛总算活络了点。 亮片裙是个中老手,话题不断,笑声像银铃。 黑蕾丝话不多,偶尔抿嘴笑笑,倒也配合。 黑蕾丝女孩虽然话不多,但也偶尔附和几句。 我一边应付着身边热情似火的亮片裙,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锁住周安。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显然放开了些。 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身边黑蕾丝女孩纤细的手腕,和裸露的锁骨上。 那眼神我懂,是男人对猎物的兴趣。 更明显的是,当舞池音乐一个爆响,黑蕾丝女孩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凑近说话时,周安非但没躲,手臂反而自然而然地抬起来,轻轻搭在了女孩的腰侧。 酒精,昏暗暖昧的光线,近在咫尺的女性气息和体温…… 这些玩意儿正在悄无声息地腐蚀他那个完美的伪装,暴露出他更真实的欲望和弱点。 他不是铁板一块,没有缝隙。 是人就有弱点,我一直信这个。 他有雄性本能,对美色有反应,会在特定环境下放松警惕……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我继续灌着酒,跟亮片裙插科打诨。 脑子却像浸在冰水里,越来越清醒。 周安,你装得再像,也不是阿宁。 阿宁心里有伤,有执念,有对过往的抗拒和对“家”的珍视。 所以他沉默,他克制,他认死理。 而你,周安。 你心里头,到底装着什么? 是冷冰冰的任务指令? 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还是被那个鬼训练营长久压抑后,对正常情感和欲望那种扭曲的陌生与渴望? 又是一杯烈酒滚过喉咙,我自己的视线也开始有点飘。 但不能真醉,我得时刻清醒着。 “阿宁,别光顾着自己喝啊!跟美女聊聊!人家姑娘陪你坐了半天了!” 周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在酒精和灯光的渲染下,似乎少了些平日的锐利。 多了点,贪婪。 他看了看身边有些不知所措的黑蕾丝女孩,终于主动端起酒杯,碰了过去。 手臂也更放肆了些,从女孩腰间滑到大腿外侧,眼神恨不得钻进人家领口里去。 但这是个好的信号,至少证明他并不那么无懈可击。 亮片裙女孩见状,娇笑着推了我一下: “江哥,你看你朋友……真坏!来,我们不管他们,我们玩我们的!” 她端起酒杯,作势要喂我。 我敷衍地喝了一口,继续跟她胡扯,心思全在周安那边的动静上。 很好。 露出的马脚越多,我就越能摸清你的底细,越能琢磨出,该怎么拿捏你。 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捶打着空气,酒精烧着胃,混着酒吧里浑浊的热浪,让人有种失重的飘忽感。 这场在迷幻灯光掩盖下的暗斗,才刚刚开了个头。 第1523章 不胜酒力 酒意越来越厚,音乐更吵了,灯光晃得人眼晕。 在这种地方,人和人之间那点距离,几杯黄汤下肚就变得稀烂。 周安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起初只是略显僵硬地搂着黑蕾丝女孩的腰,手指还有些拘谨。 但随着酒一杯杯下肚,他那手就开始不老实了。 从腰侧慢慢往下滑,在那裹着黑丝袜的大腿上蹭来蹭去。 他那眼神更是没遮没拦,死死盯在女孩因为坐姿而显得更鼓胀的胸口,还有那段白生生的脖子和锁骨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赤裸裸的,是男人最原始的馋和占有的欲望。 他不再刻意维持阿宁那种对周遭一切的淡漠疏离,属于周安这个个体的欲望和侵略性,正在一点点展露出来。 黑蕾丝女孩起先还别别扭扭的,身子往后缩,想躲开点。 可周安那条胳膊跟焊在她腰上似的,箍得死紧。 几杯酒下去,加上周安越来越滚烫的注视和越来越过分的碰触,她那点抵抗也软了,脸上飞起红晕。 不知道是羞还是恼,偶尔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含糊的轻哼。 “阿宁,悠着点,别吓着人家姑娘。” 我适时地提醒一句,语气带着调侃,更像是在煽风点火。 周安闻言,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他眼中已是一片被酒精和欲望浸染的浑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红光。 嘴角勾起一抹与阿宁截然不同的,带着邪气的笑容。 “江哥,没事……她,她乐意。” 他含糊不清的说着,另一只手居然直接抄起酒杯,怼到黑蕾丝女孩嘴边。 “来,宝贝儿,再陪哥喝一口……” 女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霸道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张开口。 周安满意地嘿嘿一笑,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大口。 然后居然俯下身,凑到女孩耳朵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女孩的脸“腾”一下红得更厉害,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肩膀一下。 旁边的亮片裙女孩靠在我身上,嗤笑道:“江哥,你朋友……可真猛。” 我搂着她的肩膀,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继续观察。 他现在这副德性,跟阿宁半毛钱关系都没了。 阿宁即使喝醉,虽然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但也绝不会有如此轻浮的举动。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压抑太久,突然找到宣泄口的野兽,被酒精和美色彻底激发了本性。 弱点,赤裸裸的弱点。 好色,贪杯。 而且一到这种灯红酒绿的地方,那点自制力就跟纸糊的一样。 这对一个号称受过严苛训练的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窟窿。 但也说明,他到底不是那种完全没了人味、只认任务的机器。 他还有“人”的欲望,有血肉之躯的渴求。 这就好办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周安已经彻底放开了,和黑蕾丝女孩几乎贴在了一起,手脚也越来越不规矩。 女孩半推半就,也算默许了。 亮片裙也跟我越贴越紧,变着法儿劝酒。 我自己也没少喝,脑袋开始发沉,看东西有点重影,但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比弓弦还紧。 又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周安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他晃了晃脑袋,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念叨啥。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塌塌地往黑蕾丝女孩身上倒,手却还本能地死死抓着女孩的胳膊。 “阿宁?阿宁?”我试探的喊了他两声。 他勉强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只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然后脑袋一歪,“咚”一声栽在女孩肩头,彻底不动了。 撂倒了。 黑蕾丝女孩被他压得身子一歪,有点吃力地撑着他,求助地看向我。 亮片裙也停下动作,说:“江哥,你朋友这……酒量不太行啊?” 我没吭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从兜里摸出钱包。 抽出厚厚一叠钞票,放在桌上。 蓝色的百元钞,厚厚一沓,在迷乱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少说也有一千多,在那会儿,这数目够普通人挣小半年。 两个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住那叠钱。 我用下巴指了指瘫成烂泥的周安: “我兄弟喝成这样,没法弄回去了。你们……谁帮个忙,扶他到附近找个酒店开间房,照看一下?” 我顿了顿,手指在那叠钞票上点了点:“这是辛苦费。房钱,另算。”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犹豫。 在这种场子混,这话什么意思,她们门儿清。 钱是不少,可风险也摆在那儿。 尤其周安刚才那副饿狼似的德性,现在又醉得不省人事。 但来这儿,图什么? 无非就是为了挣钱,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亮片裙女孩看了看那叠钞票,又看了看醉倒的周安,眼神闪烁了几下。 黑蕾丝女孩则微微摇头,低声说:“姐,他醉成这样,万一……” “怕什么?” 亮片裙女孩忽然打断她,随即对我露出一个妩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下一秒,便飞快地抓过那叠钞票,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包里: “江哥放心,交给我。我知道旁边有家店,干净也方便。我送这位帅哥过去,肯定给他照顾得明明白白。” 她故意把“照顾”俩字咬得又软又重,意思全在里头。 我点点头,站起身:“行,麻烦你了。” 看着她和黑蕾丝女孩一左一右,费力地把死沉死沉的周安从沙发里架起来。 周安几乎完全没意识,脚拖在地上。 两个女孩架着他,踉踉跄跄地挤开人群,朝酒吧门口挪去。 我的目光一直跟着,直到他们三个的身影完全消失。 我脸上那点佯装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虽然头依然很晕,胃里也翻腾,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清醒。 我重新坐下,点燃了一支香烟,用力地吸了一口。 周安被带走了。 带着他今晚暴露无遗的弱点,带着一个可能发生任何故事的、充满不确定的夜晚。 亮片裙会怎么“照顾”他,他明早醒来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确定,也懒得费心去猜。 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当然,风险同样存在。 如果周安够警觉,或者那个亮片裙女孩出了什么岔子…… 但做局,本身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我靠在卡座的皮沙发上,闭上眼睛,任由酒吧喧嚣的音乐将自己包裹。 接下来,该回去面对那个被我弄糟的生日“惊喜”了。 第1524章 最重要的人 烟头烫到指尖,疼得我一激灵,最后那点昏沉也散了。 酒吧的喧闹被甩在身后,夜风呼呼地刮,吹得身上酒气和女人香水味七零八落。 可心里头那块石头,还死沉死沉地坠着。 回到江梓别墅楼下,我站住脚,仰头往上看。 大多数窗户都黑了,只有二楼娇娇姐那间房,还亮着一小片暖黄的光。 软软地透出来,像个无声的盼头。 我心里那根刺,又往里钻了钻。 白天那场砸了的“惊喜”,她通红的眼睛,我那些带冰碴子的话…… 一股脑全翻上来。 我吸了口凉气,推开没锁的入户门。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孙健他们估计早睡了。 我踮着脚上楼,直奔那扇亮着光的门。 在门口站了会儿,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还是曲起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娇娇姐的声音,有点哑: “谁?” “姐,是我。”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门锁“咔”一声轻响。 门拉开一道缝,娇娇姐站在后面。 她穿了条丝质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披了件针织衫。 眼睛果然肿着,鼻头也红红的,头发有点乱。 看见我,她眼神晃了一下。 “江禾?你……你回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闻到了味儿,“喝酒了?” “嗯,喝了点。”我嗓子发干。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对不起……真是我不好……” 我抬手打断她:“先进去吧。我能进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让我进屋。 房间里,布置得温馨雅致,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馨香。 我走到窗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娇娇姐轻轻关上门,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我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自己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无意识地拧着睡裙的系带,头埋得低低的,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孩。 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姐,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她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又红了,使劲摇头: “不怪你,江禾。是我太蠢了,光想着给你惊喜,根本没琢磨你现在的处境……我不该吓你。我……我就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笑一笑……” 话没说完,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看她哭成这样,我心里那点火气和烦躁,一下子被浇得透透的,只剩下揪着疼的愧疚。 我站起来,走到她跟前。 本能想伸手抱她,胳膊动了动,又僵住了。 最后只是扯了张床头柜上的纸巾,递过去。 “别哭了,”我的声音软下来,“真是我的错。我不该冲你吼。” 她没接纸巾,反而一把抓住我悬在半空的手。 她的手心很热,还有点抖。 她仰起脸,眼泪糊了一脸,哽咽着说: “江禾,你知不知道……今天找不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害怕?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一直等着,可你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关机……后来江梓说你回来了,又急匆匆走了,我还以为……以为你生我气,再也不理我了……” 她哭得更凶,攥着我的手越来越紧,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 好像一松手,我就真没了。 酒精让我脑子转得慢,可心里头翻腾的东西却更烈了。 看着她这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样子,听着她带着哭腔的这些话。 这些年她为我担的惊、受的怕,她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和守护。 还有藏在温柔底下,那份我早该察觉的孤独和不安全都涌上来,冲垮了我心里最后那道堤。 “不会的,姐。” 我哑着嗓子,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抬起。 轻轻抚上她泪湿的脸颊,拇指笨拙地擦拭着不断滚落的泪珠。 “我怎么会不见你?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和我有点重的呼吸。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我带进来的酒气、烟味混在一块。 我的手指还停在她脸上,能感觉到细腻的皮肤。 她的睡裙领口有点松,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一截白皙的脖颈,精致的锁骨,再往下…… 随着她抽泣的节奏,微微起伏。 酒精烧得我视线发飘,也把某些被理智死死按着的念头,撩拨得蠢蠢欲动。 我想起浴室门口那惊心动魄的一瞥。 想起这些年她每一个温柔注视我的瞬间。 想起她为我流的每一滴眼泪。 还有我蹲号子时,她每次隔着玻璃看我的那种眼神…… “姐……” 我压低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娇娇姐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没有躲开,反而抬起眼帘,用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望着我。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和克制,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情感。 “江禾……” 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颤抖。 “我……早就不是你的嫂子了。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我心底某扇一直紧锁的门。 所有的顾虑、隐忍、自我约束…… 在酒精和她此刻的目光里,碎得干干净净。 我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带着酒气的,滚烫的,毫无章法的一个吻。 她的嘴唇柔软微凉,带着泪水的咸涩。 起初她好像吓住了,身体轻轻一颤。 但很快,她回应了我。 手臂环上我的脖子,把我往下拉,拉得更近。 她的吻生涩,却带着一股压抑太久的、不管不顾的热情,像要把我也点着。 这个吻又长又急,好像要把对方都吞进去。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俩混乱交织的、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缓缓分开。 我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 看着她水润的唇瓣和迷离的眼睛,理智终于清醒了一些。 可身体里那把火,却烧得更旺了。 “江禾,我们……” 她轻声唤我,手指抚上我的脸,眼里有迷恋,也有一丝后怕。 “别说话,姐。”我打断她,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更加温柔,却也更加深入。 我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一把将她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身体随即压了上去。 她的睡裙在动作间被蹭得更乱,丝滑的布料滑开,露出一片晃眼的白。 我的手像有自己的主意,抚上她光滑的肩头,顺着那诱人的曲线往下滑……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 脸上泛起诱人的红晕,双手紧紧抓住我胸前的衣服。 意乱,情迷。 有些事,到了这份上,就像水往低处流,拦不住了。 第1525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然而,就在我的指尖即将探向更深处时…… 一阵尖锐的、不合时宜的震动,如同冰水般浇下! 是我的手机在裤子口袋在震,嗡嗡作响。 我烦躁地皱了下眉,本想直接按掉。 可当我将手伸进裤袋一摸,却感觉不对劲! 而是,之前从陈彪那里得到的那部摩托罗拉!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动作猛地刹停。 心里那点迷蒙的情欲瞬间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身下的娇娇姐也睁开了眼,眸子里水光潋滟,情动未消。 “谁的电话?”她声音软糯,带着点喘息后的微哑。 我飞快地撑起身子,紧紧抓着那部摩托罗拉手机,盯着手机上的来电人。 正是陈彪背后的那个老板! 他居然打来了电话? 陈彪不是说他们一直都是短信联系吗? “怎么了?” 娇娇姐的声音再次在我身后,温柔的响起。 我松了松眉头,回头对她尽量放软语气:“没事,“我先去接一下,洗完澡再来找你。” 娇娇姐脸颊绯红,轻轻“嗯”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 我拿起手机,快步冲出她的卧室,反手带上门,几步就跨进了旁边的浴室。 我打开水龙头,盯着屏幕上那个号码,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接听键。 我没有立刻说话,等着对方先开口。 听筒里先是几秒诡异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接着,一个经过明显扭曲处理、不男不女的电子合成音传了出来: “江禾,你好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认识我。 可他是谁? 我肯定认识他,不然何必把声音搞成这副鬼样子? 我没傻到直接问“你是谁”,这种藏头露尾的鼠辈,问了也是白搭。 我直接试探性道:“宋青山,这么玩有意思吗?累不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空洞诡异的电子笑声:“我不是他,你也不用费心试探。” “那你他妈连真声都不敢露,不是缩头乌龟是什么?”我冷笑。 他依然笑着,这种经过处理过的笑声,听着邪乎得很。 他根本不生气,声音依旧平静道:“我们确实认识,露出我的声音,你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少废话,”我语气转冷,“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电子音毫无波澜:“你很快……或许就会知道我是谁了。当然,也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他故意停顿,像是享受这种捉弄人的快感。 接着,声音压低说道:“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或者,你知道东西在哪里。” 东西? 又是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你信不信我把你捅给宋青山?让他陪你这个藏头露尾的玩意儿好好玩玩?”我声音更冷。 “随你便。” 他毫不在意,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谑,道: “但我提醒你,跟他合作……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说完,不等我反应。 电话那头传来“啪”一声脆响,直接被挂断! 忙音在只有水流声的浴室里“嘟、嘟”地响着,格外刺耳。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谁?到底是谁? 为什么总有人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暗处,不敢见光? 可偏偏就是这种人,最他妈危险。 我在明,他在暗。 这处境,跟脱光了站在靶场没区别。 这回是王辉,下回呢? 不是宋青山。 我也觉得不是他,那老狐狸虽然阴,但不至于这么藏头露尾。 文龙?季敏?还是……义父? 又或者……是我身边的某个人? 顿时,一股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 如果真是我身边的…… 我闭上眼,狠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压下去。 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 冰凉刺骨的水让我打了个激灵,也稍微镇定了点。 管他是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收拾好心情,我擦干脸,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转身走出浴室。 想起刚才在娇娇姐房间里那一幕,心里头那股燥热又隐隐冒头,甚至有点隐秘的窃喜。 这么多年了,那道坎,那个吻,总算迈过去了。 说不清什么感觉,当时脑子是空的,只剩下嘴唇上那片温软。 我知道,她心里那道防线,算是彻底塌了。 隔在我们中间那层窗户纸,也捅破了。 可等我轻手轻脚再推开她卧室门时,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床头那盏小灯还为我留着,暖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着她的睡颜。 看她睡得这么沉,我也不忍心再弄醒她。 现在确实已经很晚了。 我走过去,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悄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回到我和江梓的房间,她居然还没睡。 我刚推门进去,就看见她侧躺着,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怎么还不睡?”我反手关上门,轻声问。 “你没回来,睡不着,怕你出什么事。”她声音细细的。 “没事。” 我在床边坐下,习惯性地摸出烟盒,点上一支。 “今天……是我没控制住,好好的生日,让我搞砸了。” 江梓从被窝里伸出两只纤细的胳膊,从后面环住我的腰,把脸贴在我背上。 她的声音温柔道:“我和娇娇姐回来仔细想了,今天这事儿,是我们没站在你的角度想。光顾着惊喜,忘了你现在……神经绷得有多紧。肯定让你难受了。”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行了,翻篇了,不提了。” “你刚才……去娇娇姐那儿了?聊开了吗?” “挺好的,把事情说开就行了,别想这事儿了,快睡觉吧。” “那你快上来,我要抱着你睡。” “等我把这支烟抽完。” “就在床上抽嘛,我又不嫌你。” …… 第二天一早。 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昨天的事儿揽自己身上了: “昨天是我火气冲,说话不过脑子,对不住各位,尤其对不住娇娇姐。” 娇娇姐立刻摇头:“不怪你,是我们想岔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昨天的生日不算,今天咱们重新补过!” 我没有拒绝,虽然昨天也不是我的生日。 那只是养父母给我的生日,我真正的生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第1526章 家! 娇娇姐说干就干,立马张罗起来。 屋子里的气氛很快又活络开…… 孙健一大早就被支使出去采购,这会儿正吭哧吭哧地往桌上搬东西。 烤鸭、酱牛肉、各色卤味熟食,还有几大盒新鲜切好的水果,色彩缤纷地堆满了桌面。 “嚯!姐,这也太丰盛了!” 孙健搓着手,眼珠子都快粘那烤鸭上了,“姐,这鸭子……我现在能先撕条腿尝尝不?就一条!我替江哥试试味儿正不正!” “去你的!就知道吃!”六子伸手照他后脑勺轻拍了一下。 孙健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媳妇儿,你又打我!活儿我可没少干啊!你看这一大堆,都是我跟小安搬上来的!” 旁边的小安立刻冲他做了个鬼脸。 看着他们笑闹,我心里那点残存的郁结才算真正散开。 屋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这才是活着的烟火气。 不过,周安还没回来。 我摸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睡醒了就回来。” 没多说,也没特意“关心”。 对这种警惕性高得像野狼一样的家伙,过分关注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娇娇姐这时候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稳稳端着一大碗热气直冒的长寿面。 她冲着孙健笑骂道: “寿星都还没动筷子,轮得到你?小安,替姐盯紧他,别让他偷嘴!” 小安一听这话,腰板立刻挺得笔直,跟个哨兵似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看看鸭子,又警惕地盯住孙健,脆生生地说: “姐放心!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防着他!” 孙健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胳膊就想往小安肩膀上搭: “哎哟喂,我的小安同志……咱俩这交情,分什么你我?你看这鸭子,孤零零的多可怜,需要一点……呃,人文关怀嘛……” 说着,手指头就悄咪咪地往盘子边挪。 小安眼疾手快,“啪”一下打在他手背上,毫不留情: “说了不行!” “嘶——!” 孙健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捂着手背。 “你个小丫头片子,手劲儿咋越来越大了?江哥!你快管管!这么凶,以后怎么嫁得出去哟!” 这话一出,小安的脸腾地红透了。 六子立刻伸手,精准地揪住孙健的耳朵,一拧: “胡说什么呢你!小安才多大?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哎哟!疼疼疼……媳妇儿我错了,真错了!”孙健这人,嘴快,认怂更快。 娇娇姐在旁边看得噗嗤笑出声,倚在门边的林浅也抿着嘴,眉眼弯弯的。 被他们这么一闹,我心里头那点沉甸甸的情绪,好像也被这满屋子的活气儿给冲散了不少。 我这才开口打圆场:“行了阿健,别闹了。一会儿鸭腿给你留着。” “得嘞!还是我江哥心疼我!” 孙健立马阴转晴,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从身后摸出几罐啤酒,哐当放在桌上。 “来来来,气氛组到位!今天高低得整点!不醉不归啊!” 娇娇姐也把手里那碗长寿面端到我面前。 面汤清亮,热气袅袅。 上面妥妥地卧着个金黄饱满的荷包蛋,几根翠绿的青菜漂在旁边,看着就舒坦。 “快,寿星,把这碗面吃了。平平安安,顺顺遂遂。” 看着这碗面,我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翻腾起好多旧事。 我想起养父母了。 小时候每年这天,他们再难,也会给我煮这么一碗面。 那时候家里紧巴,鸡蛋金贵,多半要攒着换钱。 为个鸡蛋,我还跟江波干过架,最后俩人都挨了训。 那时候我就发狠,以后赚大钱了,鸡蛋管够! 现在,钱是能买一车鸡蛋了。 可这碗里的味儿,好像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了。 这也许就是刘过在《唐多令》里的那句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我愣神也就一刹那,伸手接过碗,心里也跟着一暖: “谢了,姐。” “自家人,谢什么。快吃。” 她在我旁边坐下,又招呼其他人,“都别干看着了,动筷子呀!” 气氛这才真正热闹开。 孙健迫不及待,一把撕下那只他盯了半天的鸭腿,吭哧就是一大口。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含糊不清地嚷:“香!真他娘香!” 小安夹了片酱牛肉,有滋有味的吃着。 江梓紧挨着我坐,一会儿给我夹一筷子菜,一会儿又凑到娇娇姐耳朵边嘀咕两句悄悄话。 也不知道说了啥,娇娇姐脸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林浅吃得最斯文,慢条斯理的。 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我们闹,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我也注意到了,她好像没完全融进来。 虽说她现在跟江梓处得挺好,一起晨练,一块儿练瑜伽…… 可那股子距离感,似有若无。 “哎,光吃不行啊,得来点节目!” 孙健几口啤酒下肚,又开始上蹿下跳。 “禾哥!寿星佬,发表一下感言呗?” 我放下筷子,抬眼,慢慢扫过桌边这一张张脸。 娇娇姐眼里是温柔鼓励,江梓满是依赖,孙健搞怪挤眉弄眼,小安专注对付食物,林浅微微颔首,笑意清浅…… 这是我没了养父母后,自己一点点攒起来的“家”。 虽然阿宁还在暗处,但我知道,他也在。 这些人,都是我在烂泥潭里打滚时,死死拽住我的手。 我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啤酒罐:“没啥好说的。就一句,谢了,谢你们都在。干了。” “干杯!” 罐子叮叮当当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可就在这声音还没落下时,我裤兜里的手机忽然猛地炸响起来! 我一只手还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忙不迭摸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徐燕。 我立刻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客厅角落,接通电话。 “喂,燕姐,你跟辉哥那边……都妥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徐燕绷得死紧的声音,还透着股寒气: “江哥,出事了!” 我心头猛地一沉:“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一两句话说不清……你现在,赶紧打开电视!调到渝州新闻台!快!” 我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她语气不对,立刻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啪地按开电视。 餐桌那边,孙健他们的笑闹声还在继续,没注意我这边。 手指飞快地按动,频道跳转到渝州新闻台。 只一眼,我整个人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血都凉了半截。 第1527章 新闻 画面中,“渝州百态”正在重播。 那主持人板着脸,声音冰冷地吐出标题: “地下势力猖獗!黑道‘大哥’闹市公然持枪杀人!” 单是这个标题,就看得人心惊肉跳。 直到后面放出一段画面,更是让我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那画面,分明就是昨天烂尾楼里,王辉抄起手喷子,对着陈彪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视频有点模糊,晃动得厉害,但拍摄距离显然不远。 王辉开枪的火光,陈彪中枪后踉跄倒地的过程,全都拍下来了! 甚至,连我当时站在王辉侧后方,那张足以辨认的脸,也被清晰地框了进去! 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条条,一桩桩,历数着王辉的“罪状”。 甚至还有他之前在龙腾地产时,因为某地拆迁,为了让片区住户尽快搬迁。 王辉指使手下,以各种手段威胁住户。 其中,被打轻伤者二十余人,四人重伤致残达,其中一人不治身亡。 那些字眼,血淋淋的,砸得我眼冒金星,太阳穴突突直跳。 看到这里,我已经看不下去,立刻切换了频道。 电话还没挂,徐燕的声音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 “看见了吧?” “嗯。”我僵硬的应了一声。 “江哥,我打给你,就是给你提个醒!” “这事儿闹大了,你也在画面里,很可能被盯上!赶紧……赶紧想办法避一避!” 我现在脑子里想的,根本不是会不会被牵连。 这件事情昨天才发生,到现在连24小时都没有。 突然就上了新闻,还是渝州新闻台这种正经频道,稿子写得有鼻子有眼,连王辉的陈年烂账都翻出来了! 很明显,这是早就准备好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记者碰巧拍到、连夜赶出来的新闻。 这是一场戏。 一场排演好,就等着我们踩进去的局! 我脑子飞快地倒带,从陈彪出现,绑架王辉,引我过去…… 所有碎片在几秒钟内过了一遍。 一个让我后脊梁发凉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从头到尾,这他妈就是个局! 也就是说,从背后那个神秘“老板”找上陈彪,让他办这事儿开始。 这个局,就已经成了。 如果真是这样…… 我只能说,背后这主儿,是个高手。 这是个把人性摸透了才摆得出来的局。 他知道我肯定会管王辉,也算准了王辉被逼急了一定会宰了陈彪。 只要枪一响,就是一箭双雕。 漂亮,真是漂亮啊! 我已经很久,没碰上这么够分量的对手了。 可这一刻,我不但没有丝毫害怕。 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我有点想跟这个藏在幕后的“老板”,好好玩一玩了。 可他,究竟是谁? 电话那头,徐燕还在等我的回话。 我没沉默太久,立刻问她:“辉子现在什么情况?” “我已经把他送走了,出了城。他电话卡也毁了,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 徐燕的声音听着慌,但还算稳得住,不愧是王辉的女人。 “好。有事电话联系。” “嗯。” 徐燕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语气突然也变得低沉起来: “对了江哥,阿辉让我带句话……说,来不及跟你当面道别了。要是顺利,这辈子……咱们境外见。要是不顺……就下辈子。” 这话,确实像是从王辉嘴里说出来的。 只是,心里头跟堵了块湿棉花似的,闷得慌。 挂断电话,我目光又落回电视屏幕。 再次将频道调回刚才的新闻台。 新闻居然还在播。 画面切到了一个火葬场门口,黑压压跪着几十号人,哭声震天。 最前面,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子,双手捧着一副黑框遗像。 遗像,正是昨天死了的陈彪。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翻江倒海。 这局,不单单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要把王辉往死路上逼,彻底钉死! 快速思考了片刻,我看向六子,向她招了招手。 六子立刻放下筷子,快步走过来:“怎么了江哥?” 我指了指电视屏幕:“你看看这个。” 六子转向电视机屏幕,这一看,眉头便竖了起来。 她顿时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 我赶紧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小声点,别搅了大家的兴致。” 六子立刻会意,压着嗓子,又急又惊:“不是……这怎么还上新闻了?这些人……干嘛的?” “我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认认,这些哭丧的,真是陈彪的家属?” 六子当即啐了一口:“家属个屁!他爹妈早入土了,光棍一条,哪来的家?” “那个抱着他遗像的孩子呢?” “更扯了!他连女人的边儿都没沾过,哪来的种?”六子语气肯定。 那我就明白了。 这些人,十有八九是背后那位“老板”请来演戏的。 镜头扫过,那孩子旁边还跪着个披头散发、满脸凄苦的女人,看样子是“陈彪的妻子”。 当然,这身份肯定是假的。 但不管她假不假的,我必须弄清楚怎么回事。 我赶紧又对六子说道:“六子,你把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的样子给我记下来。” 六子身上随时都带着一个微型的相机,她立刻拿出相机,对着画面中那对伤心欲绝的母女拍了一张照片。 放下相机,她脸上忧色更重:“江哥,这摆明了是有人下套啊!咱们怎么办?” “嗯,先别声张。记住,要是之后有人来问昨天的事儿,不管谁问,统一口径:不知道,没听说,不清楚。” 刚才新闻画面我仔细看了,镜头里只有我和王辉的脸,孙健和周安都没露。 目标很明确,就是冲我俩来的。 六子用力点头:“好,那江哥,咱们下一步……是不是得回香江了?” “嗯,准备一下,买最早的机票。” 这时,孙健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嘴里还叼着块鸭骨头,含糊道: “你俩躲这儿嘀咕啥呢?有啥秘密不能当众说啊?” 六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似乎不确定要不要说出来。 对孙健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接下来我们肯定要统一口径。 于是,我用最简单的方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再结合新闻中的画面,孙健顿时明白了。 孙健脸上那点嬉笑瞬间冻住,眼神冷了下来,嘴里骂了句: “操!怎么会这样?那这事儿……对咱们有影响吗?” “新闻里,有我和辉子的脸。”我语气平静。 孙健不吭声了,平时话最多的他,一下子沉默了,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第1528章 审问 六子没耽搁,立刻转身去安排机票的事。 我笑了笑,伸手重重拍了拍孙健绷紧的肩膀:“耷拉着脸干啥?人又不是咱们杀的。就算我在画面里,能怎么着?” “那辉哥呢?”孙健抬头问,眼里有火。 我长长吐出口气,看向窗外:“走了。能不能走掉,看他的命,也看天了。” “你们三个,还不过来吃呀?菜都凉了!”娇娇姐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来。 ““哎!来了,姐!” 我脸上瞬间挂起笑,又拍了拍孙健的肩膀,低声提醒: “表情收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刚走回桌边坐下,还没拿起筷子…… 别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刹车声。 车,就停在了院门外。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莫名带着股压迫感。 佣人快步过去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严肃,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 “你好。我们是渝州市刑侦大队的。找一下,江禾。” 来了,这么快就来了,还知道我叫什么。 准备得挺充分啊!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餐厅。 娇娇姐夹菜的手顿在半空,江梓“噌”一下站了起来,目光惊疑地投向门口。 门外,赫然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 娇娇姐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江梓已经快步走到门边,拦在佣人身前,问道: “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也立刻起身,对着满桌子瞬间安静下来的人,尽量轻松的说道: “没事儿,你们接着吃。我去配合一下工作。” 娇娇姐下意识拉住我的手,一脸担忧的问道:“江禾,出什么事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保持着平静的笑容:“真没事,娇娇姐。就是去配合问几句话,很快回来。” 说完,我转头看向六子,说道:“六子,机票先别买了。等我消息。” 她看着我,表情凝重,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我在众人视线中,向那两名执法人员走去。 我脚下走得不紧不慢,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 他们能来得这么快,连我名字都喊得一字不差。 说明捅上去的材料,够硬,够细。 背后那个“老板”,是铁了心要把这事儿捅破天,而且要尽可能把我这滩水搅浑。 走出别墅大门,外面停着的执法车不止一辆,人影也不止门口这两个。 阵仗不小。 走到那两名执法人员面前,我直接开口:“我就是江禾。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又核实了一下身份。 没再多问,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 态度还算过得去,但那股公事公办的冷硬味儿,隔着空气都能闻到。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娇娇姐和江梓就站在门口,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慌。 孙健和六子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林浅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眉头微蹙。 我冲他们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然后,弯腰,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一路往市区开,车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前面两个执法人员跟哑巴似的,我也乐得清静,头靠着冰凉的玻璃窗,闭上眼。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把昨天烂尾楼里那点破事,一帧一帧地往回拉。 拍照的孙子,当时猫在哪儿? 是混在昨天那群喽啰里,还是单独猫在哪个犄角旮旯? 无数个问号在心底翻腾,但有一点,我无比确定: 这就是个套!一个早就算计好的死局!没那么多巧合,更没这种效率。 否则,没那么多偶然,也没那么迅速。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一个肃静的院子。 我被带进一栋灰扑扑的楼,上了二楼,推进一间不大的屋子。 标准的审讯室配置:一张掉漆的铁桌子,三把硬邦邦的椅子,头顶那盏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冰凉的手铐“咔哒”一声扣在腕上,我被按在那张单独的椅子上。 对面,两个执法人员坐下。 年长的那个翻开一个蓝色文件夹,眼神直直地看向我。 年轻点的那个摊开记录本,拿起笔。 “江禾?”年长的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是。”我应了一声。 “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吗?”他把“请”字咬得有点重。 我抬眼,语气平静:“路上听二位提了一句,跟新闻里那事儿有关。” 年长执法人员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眼神锐利:“昨天下午,西郊废弃纺织厂那栋烂尾楼,你在场,对吧?” “在。”我没否认,这事儿抵赖不掉,也没必要。 “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略一沉吟,随后便说道: “一个叫陈彪的,绑了我一个朋友,王辉。他联系我,让我去赎人。我到了那儿,陈彪情绪很不稳,跟我朋友起了冲突,动了手。然后……” 我故意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陈彪带了很多人,我们被围了。场面很乱,不知道谁先动了家伙……枪响了,陈彪倒下去。王辉手里当时是拿着枪,但我们是受威胁的一方,他可能是被逼急了才扣的扳机。 具体怎么开的枪,什么角度,我当时注意力全在倒下的陈彪身上,急着去看他还有没有救,没看太清。” 这番说辞,只是复述了冲突,没撒谎,也没提我找袍哥会那茬。 新闻画面里只有王辉开枪和我那张模糊的脸,我就咬死这个。 记录员飞快地记着。 年长的执法人员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没看清?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当时站的位置,视野应该很清楚。” “当时很乱。” 我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那段视频掐头去尾。陈彪倒下后,我第一反应是去确认他还有没有气。等我再抬头,王辉已经拿着枪,状态不太对。我想让他冷静,但他转身就跑了。” 中年执法人员眉头拧紧:“从昨天事发到现在,王辉没跟你联系过?” “没有。”我答得干脆。 他看着我地眼睛,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说谎。 且不说我没撒谎,就算撒了,他也未必能瞧出来。 他换了个方向:“你跟王辉什么关系?” “朋友。以前一个号子里蹲过,最近才又碰上。” “陈彪为什么绑他?” “不清楚。王辉没细说,可能有些旧账吧。”我把皮球轻巧地踢回去。 “那你为什么要插手?除了这次赎人,他还让你干过别的没有?”他步步紧逼。 “我以为就是普通纠纷,过去看看。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来往。” 我咬死这一点。 第1529章 背后的老板是谁? 问话暂时卡住了,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角力。 年长的执法人员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带着警告: “江禾,咱们敞开了说。那段视频拍得很清楚,王辉开枪杀了陈彪,而你,就在边上。 现在陈彪的家属在外头闹得天翻地覆,社会影响有多坏,你心里有数。 王辉跑了,你是目前唯一能把现场说清楚的关键人。如果你隐瞒、包庇,或者作伪证…… 后果,你掂量清楚。” 我感受到压力,但并未慌乱。 “我明白。我说的,都是我知道的、看到的。是陈彪先持刀威胁,王辉可能是在自卫或者混乱中误触了扳机。至于家属……” 我故意停了一下,平静道:“我听说,陈彪好像没什么直系亲属了吧?” 执法人员眼神闪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转而抛出一个问题: “视频是谁拍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陈彪和王辉身上,没留意周围还有别人。” “那你觉得,会是谁拍的?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视频捅给媒体?” “这我就更不知道了。” 我摇摇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无奈,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不该是你们要查的事吗?” 顿了顿,我看着他,继续说道:“还有,昨天刚出的事,今天就上了新闻,连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了……您觉得,这像是普通的新闻报道吗?” 对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但最终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他“啪”一声合上了文件夹: “今天就先到这里。不过你现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随时配合我们调查。” 我懂。 在王辉落网前,我就是头号嫌疑关联人,他们不可能放我走。 当然,规矩是规矩,24小时是个坎儿。 在内陆是这样,香江那边是另一套玩法。 我知道徐燕应该已经把王辉送走了,可心里多少有些不安。 万一…… 他真被截住了,带回来审…… 不过我相信王辉。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会把我扯进去。 我现在更琢磨不透的,是陈彪背后那个“老板”。 这个人,到底是谁? 怎么跟个鬼似的! 中年执法人员“啪”一声合上文件夹。 他没再多问,朝旁边年轻那位递了个眼神,两人便起身走了出去。 门“咔哒”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头顶那盏白炽灯“嗡嗡”地响,光线惨白刺眼,盯久了连时间都好像黏住了。 我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上眼,却根本静不下来。 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反复冲撞。 那个“老板”到底是谁? 他费这么大劲布这个局,绝不只是为了弄死王辉,或者把我扔进来关两天那么简单。 新闻曝光,警方介入,闹得满城风雨…… 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把我硬生生推到台前、推到某种对立面的手段。 他想让我成为焦点,成为靶子。 为什么? 是为了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值得这么兴师动众,把水搅得这么浑? 还是说,他想逼出我的某些反应。 义父?文龙?季敏?陆明远? 又或者……真是我身边哪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朝夕相处的人? 这个念头让我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但随即又被我强行压下。 慌没用,自己先乱了,那才真叫掉进套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审讯室的门偶尔被推开,有人送水进来,但一言不发。 有人进来换个班,目光审视地看我几眼。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疲惫地合眼假寐。 实际上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留意着外面的任何动静,分析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化。 夜里的寒气顺着墙壁缝隙渗进来,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直到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还是昨天那个年长的执法人员。 他手里端着个老式搪瓷缸,热气袅袅。 在我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缸子口,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我。 “一晚上了,想明白点什么没?”他慢悠悠地开口道。 “该说的,昨天都说了。”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还打了个哈欠。 “王辉还没消息。”他像是随口一提,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沉重和担忧,没说话。 这时候,多说多错,一个字都可能被拿去做文章。 “陈彪的那些家属,还在局门口坐着,要说法。”他又说,语气平淡,“舆论压力不小。” 我依旧沉默,只是看着他。 我知道,他这些话,都是在施加心理压力,也是在试探我的态度和底线。 他看了我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江禾,有些事儿,水比你看得到的深。有人想把水搅浑,才好摸鱼。”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道:“你自己……心里最好有个掂量。” 我又打了个哈欠,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就是配合调查,把知道的说了。” 顿了一下,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什么时候能走?” 他盯着我,几秒钟后,忽然笑了笑。 “笔录没问题,24小时也快到了。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身,朝门口示意了一下。 年轻执法员进来,动作麻利地给我解开了手铐。 我缓缓活动着手腕,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就在我走到门口时,那位年长的执法员又补充了一句: “暂时别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这个案子,还没完。”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冷笑一声:“你们现在只是怀疑我,连直接证据都拿不出来吧?凭什么限制我自由?”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硬顶回来,明显愣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着他,声音更冷:“如果你们有确凿证据,证明陈彪的死跟我有关系,随时传唤,我随叫随到。但是……” 我加重了一些语气,“在证据确凿之前,你们没权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说完,我不再停留,大步迈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的光线自然了许多,空气也仿佛流通了一些。 我跟着一名执法员下楼,办了个简单的离开手续。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走出那栋楼,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精神一振。 我没在院子里停留,快步走出大门。 第1530章 去晦气 外面街道已经车水马龙,早高峰的喧嚣扑面而来,充满了忙碌而嘈杂的生机。 我站在路边,摸出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大部分来自娇娇姐、江梓和孙健。 我先给娇娇姐拨了回去。 电话几乎秒接: “江禾?你……你出来了?没事吧?” “嗯,刚出来,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你在哪儿?我们马上过去接你!” “不用,我打个车就回。你们都在家吧?” “在,都在。”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报出别墅地址。 车子汇入车流,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行色匆匆的路人。 局子里那一夜,像一场短暂却高压的噩梦。 此刻重新跌回这喧嚣的日常里,竟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但我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老板”还在。 像条蛰伏的毒蛇,盯着我。 而我身边,那个看似温暖安稳的“家”…… 我真的开始怀疑,是不是里面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 要不然,对方怎么会对我的情况摸得这么透? 连王辉的底细都一清二楚? 还有昨天那视频的拍摄角度,分明就在不远处…… 我身边的人…… 除了那个来路不明的周安,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可疑。 可周安昨天全程在我旁边,王辉开枪时他也在,没什么异常举动。 而且,就算是他,他能对我的事、对王辉的事,了解到这种程度吗? 出租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我付钱下车,刚走到院门前,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所有人,包括周安全都站在门内,齐刷刷地看着我。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关切、紧张,还有松了一口气的庆幸。 “江哥!” “江禾!” 不同的称呼同时响起。 我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朝他们走过去,摊开手: “看,这不没事儿么?都放心吧。” 说着,我就准备往里走。 孙健却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出手,拦在我面前。 “等一下!”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孙健,不明所以。 只见这家伙突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绿油油的柚子叶。 然后冲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来,江哥,先去去晦气……” 说着,他就拿着那把柚子叶,从我肩头开始,一路轻轻往下拍打。 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霉运晦气都扫清……出门遇贵人,回家享太平……” 他那副装神弄鬼、摇头晃脑的认真模样,配上手里那把鲜嫩的叶子。 把刚才还紧绷着的气氛一下子戳破了,透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滑稽。 娇娇姐先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江梓也跟着笑了,肩膀轻轻耸动。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林浅,嘴角也弯了一下。 小安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孙健的动作,像是看什么新奇法术。 我站着没动,任由他拿着柚子叶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叶子拂过肩膀、后背、手臂,带起一点点植物特有的清新气味。 这举动放在平时,我肯定骂他迷信、瞎搞。 可这会儿,这种带着土气甚至有点傻气的关心,却奇异地熨帖了一下紧绷了一夜的心。 至少眼前这帮人,他们的担心是真的。 那份庆幸我平安回来的心情,也是真的。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啊!” 六子笑着上前,拍了一下孙健的后脑勺,“赶紧让江哥进去歇着,折腾一宿了。” “诶!最后一下,马上好!”孙健不依,绕到我面前。 举着柚子叶在我头顶上方,很认真地虚扫了三下。 这才心满意足地收手,嘿嘿一笑:“齐活!保证干干净净,百无禁忌!” “就你花样多。”娇娇姐嗔怪了一句。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抬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被柚子叶扫得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温暖。 “快进屋吧,”她声音柔和下来,“一晚上没合眼,肯定累坏了。” 江梓也立刻凑过来,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动作亲昵: “早饭还热着呢,特意给你留的,吃了饭再好好睡一觉。” 我被她们一左一右簇拥着,走进客厅。 餐桌上果然摆着东西:白粥冒着热气,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松软的包子。 简单,却透着家的踏实。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一切都显得安宁而寻常,好像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局和冰冷的审讯室,只是一场隔夜的噩梦。 我特意看了一眼周安,他站在客厅通往厨房的入口处。 靠着门框,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这边。 注意到我的视线,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关切、放松、庆幸。 可正是这种正常,在这种时候,反而让我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那个拍照的鬼,到底猫在哪儿? 那个“老板”,又藏在哪里? 如果真在身边,那这份正常底下,该是多么可怕的伪装?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接过娇娇姐递来的粥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暖意慢慢渗进空了一夜的胃里,人才感觉稍微落到了实处。 娇娇姐在我旁边坐下,轻声问:“江禾,他们……没为难你吧?” 江梓她们也立刻看过来,眼神里充满关切。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她们。 我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没有,就是走流程,问了些话。” “那怎么会关一整夜?”林浅忽然开口。 她以前是香江的阿sir,对内陆这套确实不熟。 我看向她,解释道:“这边规矩不一样。就算没直接证据,也有权留人协助调查24小时,但不能超过。” 林浅这才点了点头。 娇娇姐接过话头,带着关心道:“先别想那些了,把饭吃完,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也等歇过来再说。” “嗯。”我点点头,没再多说,专心吃饭。 有些话,有些事,得关起门来商量。 第1531章 回香江 吃完饭,我起身回房休息。 经过孙健和六子身边时,我给他们递了个眼色。 回到我和江梓的房间,关上门,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目光扫过别墅前院和外面的街道,确认没有异样。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是孙健和六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反手带上门。 “江哥。”两人进来,表情都严肃起来。 “坐。”我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 孙健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接下来咋整?那帮孙子明显是冲你来的!现在辉哥跑了,所有压力都堆你头上。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条子也盯死你了。” 六子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门口那些哭丧的家属,我让人去摸了底,就是本地一帮拿钱办事的混混。但现在舆论已经被他们煽起来了,很麻烦。” “我让你找的那对母子,有信儿了吗?”我问。 六子摇摇头:“暂时还没有。线已经撒出去了,一有消息,立刻会报过来。” 我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 “我怀疑……咱们里头,不干净。” 两人同时一怔:“里头?” “嗯。对方对我们的动向,对我和王辉的底细,摸得太清了。还有那段视频的拍摄角度……搞不好,就是自己人干的。” 孙健和六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皱着眉头。 孙健拳头攥紧,脱口而出:“那还用想?肯定是周安那小子!来历不明,整天阴着个脸!” “可昨天在烂尾楼,王辉开枪的时候,他就站在我们边上。” 我稍稍停顿,“而且,就算是他,他对我和王辉过去那些事的了解程度,似乎也到不了这个份上。” 孙健被噎了一下,眉头锁得更紧,不吭声了。 “江哥……” 六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和孙健同时看向她。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下,才低声说:“昨天……我们出发去烂尾楼之后,林浅姐,她也出去了一趟。” 我眉头一皱:“出去?去哪儿了?” “不清楚。”六子摇摇头,“是家里的阿姨后来随口提了一句,说林浅姐大概出去了一个钟头左右才回来。” 六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林浅? 会是她吗?怎么可能? 她压根不认识王辉,就算认识,以她的性子也不该啊。 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排除: 娇娇姐和江梓根本不知道昨天我们要去干嘛,可能性最低。 孙健和六子是自己生死兄弟,信得过。 那就只剩下周安和小安。 周安昨天也一直在用身边,他也没有拍视频的时间和机会啊! 而且那个角度,根本就不是他拍的。 小安? 这丫头才十四,但确实机灵得过分,鬼主意也多。 可她会害我吗?动机呢? 这么一圈想下来,好像谁都有可能,又好像谁都不可能。 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先别急着下定论。没抓到尾巴之前,谁都有嫌疑,谁也都可能清白。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外头松,里头紧。该吃吃,该喝喝,别露了痕迹。” 两人默默地点头,表情还是有些凝重。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我眯一会儿。” 两人没再多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我一个人。 疲惫感像终于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上来。 可我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亢奋。 各种线索、面孔、细节,走马灯似的在眼前乱转,碰撞,发出无声的尖啸。 信任这东西,一旦裂了道缝。 看谁,都像戴着一张画皮。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暗沉,屋里也昏暗着。 我坐在床上,脑子放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拉开门走出去。 楼下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 娇娇姐坐在靠窗的矮几旁,手里摆弄着一把鲜花,正往花瓶里插。 林浅窝在沙发一角,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看得很专注。 院子里隐约传来小安和孙健打闹的笑骂声。 周安呢,还是老样子,独自霸着那张单人沙发,面朝着电视,没什么表情。 娇娇姐最先察觉,放下手里修剪到一半的花枝,抬眼看来,目光温柔。 “醒了?饿不饿?厨房有汤。” “睡饱了,不饿。”我笑了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准备。”她声音放得更轻。 “弄两道地道的川菜吧,”我说,语气平常,“我们明天回香江。” “明天就走?” 娇娇姐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也好。这边……不太平。去香江避避风头,稳妥些。” 六子听见动静走了过来:“江哥,那我订机票了?” “嗯,要最早的航班。” “行。”六子办事利索,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我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沙发那头的林浅。 她手里还捧着书,但刚才我说“回香江”时,她翻书的指尖分明停了一下。 是该跟她好好聊聊了。 这一趟回来晃荡了大半个月,我好像真没正儿八经跟她坐下说过话。 她融不进来是一回事,我找她,却不为这个。 我跟娇娇姐低声说了声,便起身,走到林浅身边。 我歪着头,瞅了一眼她手里那本外文书。 她这才抬起眼,对上我的目光,问道:“明天回去了?” “嗯,出来够久了,你也该想家了吧?”我在她旁边的沙发空位坐下。 林浅慢慢合上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有些苦涩的笑了笑: “我……哪还有家啊?” “总得回去。” 说完,我又站起来,语气自然道:“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单独跟你说。” 林浅看向我,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事?还得单独说?” “当然是好事。”我冲她咧嘴一笑,带了点不正经的坏劲儿,“走,上楼说。” 她下意识地朝娇娇姐那边瞥了一眼。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合上书,站起身,跟在我后面。 我带她进了她暂住的客房,反手关上了门。 林浅顿时一怔:“你……关门干什么?” “都说了是私事,当然不能让人听见。” 我挂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林浅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很快抵上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她脸上浮起明显的慌乱,呼吸都急了,语无伦次: “江禾!你别……别乱来!楼下……楼下那么多人,你、你这样不合适!” 第1532章 别演了! 看她这副像受惊兔子似的模样,我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这一笑,林浅立刻反应过来被我耍了。 她秀眉一竖,抬手就朝我肩膀捶过来,带着点恼羞成怒: “你讨厌不讨厌啊!” 我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挥过来的手腕,没让她收回去。 我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林浅整个人更僵了,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我。 我没松手,反而更靠近了些。 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语气认真起来:“问你个事儿。这大半个月,跟我们混在一块儿,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啊,大家都……对我很好。” 她声音有些不稳,试图抽回手,发现抽不动,也就放弃了,只是偏着头。 我这才松开她,转身走到窗边的藤椅上坐下。 习惯性的摸出烟盒,弹出一支叼上,深吸一口,才缓缓开口: “你这回答,太糊弄了。你真当我感觉不出来?这半个月,你压根没把自己当‘我们’里的人。” “我没有……”她立刻反驳。 “别急着否认。” 我打断她,弹了弹烟灰。 “其实这大半个月,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开口,跟我说点真话。可你……让我挺失望的。” 林浅愣了愣,终于转回头,正视着我,道:“你什么意思?” 我又抽了口烟,透过淡青色的烟雾看着她:“你接近我,到底什么目的?” “江禾!”她声音陡然拔高,“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接近你能有什么目的?” “行了,林浅,”我声音平静,“咱们都别演了,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她再次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也变得平静,甚至有点冷: “我听不懂。” “好,既然你装听不懂,那我换个问法。” 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是闲聊般的随意,道:“昨天,我们出去之后,你是不是也单独离开过?” 我开始切入正题,但没用审问的腔调,就像随口一提。 林浅倒是没狡辩,只是顿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去哪儿了?干什么?” “我……” 她吸了口气,语气硬起来,“我去哪儿,干什么,难道事事都要跟你汇报吗?江禾,我不是你的犯人!” “你别告诉我,你在渝州还有别的私事要处理。” 我依旧平静的笑了笑,声音也沉下来:“你也清楚我现在是什么处境。最好,跟我说实话。” “所以,你是在怀疑我?”她转回头,眼神直直刺过来。 “不,”我缓缓摇头,吐出一口烟圈,“我没有怀疑你。是你确实有事瞒着我,我没说错吧?” 林浅忽然冷笑了一声:“行。既然你不信我,那还有什么好聊的?请你出去。” “我等下自然会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林浅,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明天,你绝对上不了回香江的飞机。” “你在威胁我?”她仰起脸,瞳孔收缩。 我耸耸肩,语气甚至带了点无赖:“随你怎么想。机会我给过你了,大半个月,足够长了。是你自己没抓住。” 她沉默下去,不再说话,只是眼神一点点冷硬起来。 在她的沉默中,我继续说道:“我也不是非要逼你。我就想知道,当初在香江,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们来渝州?别再用散心那套糊弄我。” “难道我当初说得不够明白吗?我想出来走走,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方便监视我。对吗?”我接过她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禾!你……”她脸色倏然一变。 我抬手,做了个打断的手势: “别急着否认。你根本没辞职,对吧?你现在,还是香江警署的在职阿sir。” 林浅浑身猛地一僵,那双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和震惊。 这不是试探。 从离开香江那天起,我心里就有数了。 这大半个月按兵不动,等的就是她主动坦白。 可惜,她让我失望了。 我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林浅,说实话,你演得挺像那么回事。连……连那种事都肯做戏。可你觉得,这些把戏,真能瞒过我?” 林浅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那层温婉的、试图融入的伪装像潮水一样退去。 露出几分肃然的本来面目。 她又变回了那个在香江警署里,铁面无私、眼神能洞穿人心的女警官。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突然问,声音很沉。 “你大概忽略了一个很小的细节。” 我顿了顿,在烟灰缸里按熄烟头,才是又说道: “不过其实你藏得一直很深。只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从香江出发那天,你急匆匆跑来找我,二话不说就拿出手铐要铐我?” “手铐?”林浅先是一愣。 随即,嘴角浮起一抹带着苦涩和了然的笑。 她明白了。 我看着她,慢慢说道:“你说你辞职了,不当阿sir了。可辞职的警察,第一件事就是上交所有警械。你那副手铐,哪来的?” 林浅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解释。 她眼睫低垂下去,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这个“家”的遥远喧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 “对,这大半个月,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开口。可你没有……你藏得很好,很深。” 我停顿了一下,话锋陡然一转: “如果我没猜错,昨天我们出去后,你那单独离开的一个小时……就是去找地方,给香江警署的上级,汇报情况了吧?” 林浅不说话了,垂着眼,目光躲闪着,不敢跟我对视。 心虚了。 看来,全被我戳中了。 其实也不算猜,从半个多月前离开香江那会儿,我心里就存疑了。 她要真辞了职,哪儿来的警用手铐? 当时就想问,转念一想,不如看看她到底想演哪一出。 这大半个月,她倒真沉得住气,屁都没放一个。 第1533章 破绽 当然,昨天烂尾楼那视频。 肯定不是她拍的,她也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 我今天找她摊牌,单纯就是不想再看她戴着面具在我眼前晃了。 沉默在房间里发酵,有点压人。 我看着她低垂的脸,声音放轻了些: “林浅,我给了你足够的尊重,没当着大家的面揭你底。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一次?” 她沉默了良久后,才终于抬起头,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 “是,你说得都对。我没辞职,接近你……也确实带着任务。” 我没吭声,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她又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接近你,目标不是你本人,是香江地下那张错综复杂的网,是整个盘踞在那里的犯罪集团。” “什么意思?”我挑了下眉,“跟在我身边,你就能把那网扯清楚了?” “凭我明面上的身份和职务,根本接触不到核心,连边都摸不着。” “所以呢?”我追问,“你现在就摸着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没有。” “好,我信你这话。” 我语气缓了缓,继续说道:“但林浅,你为什么不反过来信我一次?如果一开始你就跟我交底,我未必会拦着你,甚至可能……帮你。” “那不一样。”她立刻摇头,“告诉你真相,就等于暴露了意图和身份。只有让你彻底相信我辞职了,我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也才能……看得更清楚。”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可你那么聪明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在手铐上露个这么大的破绽?你就不怕我当时就翻脸?” 林浅却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狡黠的笑。 她迎上我的目光,眼神清亮,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就是故意让你看见那副手铐的呢?” “故意?”我眯起眼睛。 她耸了耸肩,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不少:“这么久以来,你是不是也只因为手铐这件事,才开始真正怀疑我?” 没错。 她装得几乎天衣无缝,言行举止,情绪流露。 甚至那些细微的肢体语言,都挑不出大毛病。 唯独那副手铐,露出这么个细节。 难道……真是她故意的? 在我的沉默中,她继续说道:“我不可能想不到这个漏洞。离职警察,所有警用装备必须上交清点。我既然要装,怎么可能独独留下这么个扎眼的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想让你知道。或者说,我想在某个时候,让你有迹可循。” 听着她这番话,我心里头确实惊了一下。 如果说,我认识的人里,谁的变化最大、最让人意想不到。 毫无疑问,是林浅。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她,在香江街头。 她被几个不上道的小混混纠缠,狼狈又倔强,还是我顺手替她解的围。 那时候的她,青涩,固执,眼里黑白分明得刺眼。 认识快两年了,她就像一块被不断打磨的璞玉,变化肉眼可见。 现在的她,早就能在鱼龙混杂的香江警署独当一面。 带新人,办硬案子,眼神里多了以前没有的沉静和穿透力。 就这次潜伏任务而言,如果不是她故意留了手铐这个破绽。 我可能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会起疑。 我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陌生,最后化作一声说感慨的笑: “行,你真行。看来以后不能随口叫你‘小女警’了……林警官,成长速度惊人啊。” 她微微一笑,从容道:“人都是会变的。你不也一样吗?” “哦?”我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说,从你认识我到现在,我有什么变化?” 她好像真的认真想了想,才开口:“仔细想想,你这个人……骨子里的东西好像没怎么变。最大的变化,可能是我对你这个人的认知。” “你对我的认知?” 我笑了,饶有兴趣地追问:“那我倒真想听听,林警官现在对我,是个什么认知?” 林浅也敛起了方才那点轻松,表情认真起来:“其实你自己心里,多少也有感觉吧?” “我能有什么感觉?对你的感觉吗?”我故意歪楼。 她白了我一眼,没接这茬,自顾自说下去: “你不觉得,我现在对你,和咱们刚认识那会儿,态度已经很不一样了吗?” 我笑了起来:“对哦!那时候你可是恨不得亲手把我铐进去,见我跟见仇人似的。咱俩那时候,真算得上冤家路窄。” “谁跟你冤家?” 她又嗔了一句,但很快又正色道:“老实讲,那时候我对你意见非常大。因为在接触你之前,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难缠又无赖的人。而且……” 她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尴尬:“还、还总没个正经!你说,你能是什么好人?” 我又点了支烟,吸了一口,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看法的?” 林浅将身子向后,轻轻靠在电视柜边缘,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 这个姿态让她看起来格外放松,甚至比过去这半个月刻意营造的“融入”状态,都要自然自在得多。 她微微偏着头,想了想,才慢慢说道: “具体哪个时间点,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一次又一次,我觉得你肯定干了什么坏事,可事情发展到最后,又总会出现反转的时候吧。”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渐渐的,我发现,你这个人……其实没那么讨厌。特别是我师哥那件事……”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这次停顿的时间有点长。 我安静地抽着烟,没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轻了下来: “我师哥他一直……很抵触你。可你明明知道,还是一直在帮他,甚至劝他别跟那些边缘人走太近……但我了解他,他认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说的没错,他确实不太适合当警察。” 我没接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倒像两个相识已久的朋友,在夜色里闲聊往事。 第1534章 窒息 “还有最近这次。” 她抬起眼,继续说: “我确实是误会你了。我以为你真的跟陆明远那种人搅和到一起,同流合污了。可没想到,你居然……” 她自嘲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才真的意识到,我好像……从来就没真正看懂过你。你为了达到目的,命可以不要,连自己的名声……也根本不在乎。” “名声不值钱。”我弹了弹烟灰,淡淡道。 “可对很多混迹在所谓江湖里的大佬来说,名声就是脸面,有时候看得比命还重。” “我又不是什么大佬,”我扯了扯嘴角,自嘲道,“我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罢了。” “不,你可不是什么小混混。能把陆明远那样的人都扳倒,你觉得你还是个普通的小角色吗?” 我深吸一口烟,然后看着她,认真的问道: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接近我,到底想查谁?现在……能透点风了吗?” 林浅迎上我的目光,眼神坦荡:“说实话,具体的目标人物,我自己也还不完全确定。你信吗?” 我点点头:“我信。” “那……我能帮你做点什么?”我问。 她摇了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什么都不用。就让我……继续待在你身边就好。”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回香江之后……我希望,我能继续以你女朋友的身份作掩护。这样……更安全,也更方便。” 我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笑道:“你本来就是我女朋友啊,哪儿需要假扮?” 林浅的脸“唰”地更红了,但她这次没再反驳,也没辩解。 只是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我掐灭烟蒂,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能感受到她骤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下巴。 我依旧看着她,然后放轻了声音,说道: “那你这段时间,一直以这种身份待在我身边,就不怕我假戏真做……真的把你给吃了吗?” 林浅当然听懂了我那个“吃”字里的弦外之音。 她还是没敢抬头看我,呼吸却越来越急。 脸颊连着耳朵根都红透了,像擦了过量的胭脂。 她变化再大,骨子里这点容易害羞的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她没吭声,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这种话。 我慢慢伸出手,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稍用了点力,将她的脸抬起来,转向我。 这个姿势很暧昧,甚至让我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四目相对,这次她没再躲开我的目光,声音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坦然: “我决定来找你的时候,就没在乎过这些。” “连自己身体都不在乎?” 我挑了下眉,语气带点刻意的轻佻,“林sir,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是不在乎……” 她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带着点别扭的迟疑: “而是……我可能……对你,也……有点那方面的想法。”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含混不清。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哪方面的想法啊?”我故意压低声音,凑得更近,热气拂过她发烫的耳廓。 “你……” 我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低下头,吻住了她微张的带着湿润气息的嘴唇。 就这一下,林浅整个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的感官里,瞬间只剩下那片不可思议的绵软。 窒息感,嘴唇发麻。 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起初,她本能地抗拒,双手抵在我胸口,想要推开。 可那点力气,在我这儿跟挠痒差不多。 推搡了几下,发现徒劳无功,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下来,不再挣扎。 甚至开始生涩地、笨拙地回应我。 而她这种生疏的表现,恰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我越来越上头。 妈的,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之前也不是没亲过,但那都是我单方面耍流氓。 她要么跟块木头似的,要么就直接给我一巴掌。 这次不一样,她在回应,哪怕很笨拙。 这个认知让我更加上头。 动作不自觉地变得更大,更急切。 我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线滑进去,指尖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猛地一颤,一把抓住我作乱的手腕。 同时挣脱了我的吻,大口喘着气,声音发颤: “别……楼下还有人!” “我又没想干别的,就摸一下。”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用力推拒。 只是死死抓着我手腕,头埋得更低,不敢看我。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楼下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对白,娇娇姐偶尔的说话声,孙健没心没肺的笑声…… 那些日常的声响,此刻却像一层随时可能被戳破的屏障,将我们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也让这方寸之间的温度节节攀升。 我的指尖在她手背的覆盖下,轻轻动了动。 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抹柔软之下的温热。 林浅的身体又是一抖,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更紧了点。 可她的眼睛,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却雾蒙蒙地看着我。 里面挣扎、慌乱,还有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默许。 “唔!” 她浑身剧烈地一颤,整个上半身都条件反射地向后缩。 却又被冰冷的电视柜挡住,无处可退。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要烧起来,眼睛紧紧闭上。 呼吸也彻底乱了套,胸口起伏得厉害,隔着衣服都能看到那急促的弧度。 我的感官几乎被她的反应完全占据,某种冲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我再次低下头,重重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林浅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的回应依旧生涩,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笨拙的投入。 偶尔怯怯地触碰,带来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她的身体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又热得像一块暖玉。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甜腻又燥热的气息…… 混合着她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我指尖残留的烟草味。 第1535章 神秘老板来电 “够……够了……” “江禾……楼下……楼下真的有人……” 她终于找回一丝理智,慌张地提醒,双手无力地推着我的肩膀。 我动作停了一下,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怕什么?他们不会上来的。” “你……”她睁开眼,带着惊慌和一丝了然的羞恼,“你不会是想……” “可以吗?”我盯着她的眼睛,直白地问。 “不行!”她拼命摇头,“绝对不行!楼下……大家都在,你疯了吗?” “那什么时候可以?”我不依不饶。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却半天回应不了。 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我心里那团邪火反而被浇熄了些。 我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对她,稍稍退开一点距离,但手臂依然松松地圈着她。 “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没准备好。” 她咬着下唇,抬眼瞪了我一下。 那眼神湿漉漉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在娇嗔。 我退开一步,给她足够的空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整理。 她低着头,快速地把衣服抚平。 脸上的红潮像晚霞一样,一层层慢慢褪去。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暧昧未散,又添了几分尴尬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你……”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闪烁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移开。 “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你真打算明天回香江?” “嗯。”我点点头,正经了些,“这边出了这档子事,我再不走,麻烦只会更大。” 她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探究:“那件事……真跟你没关系?” “你觉得呢?”我把问题抛回去。 “如果真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她追问,目光锐利。 我苦笑了一下:“林sir,你是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就算人不是我杀的,只要他们一时半会儿抓不到王辉,为了结案,为了平息舆论,把我推出去顶缸,是很有可能的事。” “怎么会这样?”她眉头蹙得更紧,显然对这种操作感到不适。 我耸耸肩,没再多解释。 这里面水太深,规矩也跟香江不一样,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她沉默了一下,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忽然,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那……回香江之后,我……还能继续跟在你身边吗?” “当我的假女朋友?” 她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甚至带了点恳切。 “你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事,也不会给你添乱。我只是……需要这个身份。” 我对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比刚才任何一次触碰都要温柔。 “林sir,我江禾名声是不怎么样,但说过的话,一般还算数。” 她拍开我的手,却抿着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羞涩,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楼下,适时地传来娇娇姐清脆的喊声:“江禾,林浅!下来吃点水果!” “走吧,”我向她摆了摆头,“再待下去……我怕我真要把刚才说的话当放屁了。” 林浅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像熟透的桃子。 …… 六子办事向来利索,机票已经订好了,明早七点半的航班。 她是咱们这伙人里头唯一的女性,心思细,账目啊、行程啊这些琐事交给她,我们都放心。 知道明天要走,当天下午,娇娇姐和江梓就结伴出门,大包小包提回来一大堆渝州本地的土特产。 这一走,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踏踏实实坐下来吃顿饭,谁也说不准。 干我们这行,每一次分别,我都下意识地当成最后一次。 临走前一晚,我和江梓、娇娇姐三个人,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只是聊天,没别的。 她俩是我这颠沛人生里,最重也是最放不下的两个女人。 我清楚这种牵挂有多危险,所以从来不敢给谁确切的承诺。 心里一旦有了沉甸甸的惦念,做事难免会犹豫,会惜命。 不过,她们留在渝州,总归比跟着我在香江那片是非地要好些。 第二天,天还没透亮,她们就已经起来忙活了。 帮着检查行李,准备早点。 娇娇姐和江梓一人开一辆车,把我们送到了机场。 我向来讨厌分别的场面,那些黏黏糊糊的话更是说不出口。 最后,只是分别用力抱了抱江梓和娇娇姐,拍了拍她们的后背,就算告别了。 可两个女人的眼眶还是红了。 江梓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娇娇姐也忍着泪意,异口同声地叮嘱着: “江禾,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 没有太多离别的话,一句“平安”,抵过千言万语。 我朝她们用力点头,扯出个笑:“行了,快回去吧。起这么早折腾,赶紧回去补觉。” “等你们过了安检我们再走。”江梓执拗地说,手还拉着我。 娇娇姐也站在一旁,温柔却坚定:“去吧,我们看着你们进去,才安心。” 我没再说什么,转头朝孙健和周安喊了一嗓子。 我们一行五人拖着行李,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可就在这时,我裤兜里,一部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之前从陈彪那里得到的那部摩托罗拉。 这玩意儿一响,准没好事! 我心头一凛,立刻刹住脚步,摸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果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老板”! “等一下!” 我叫住已经往前走的孙健他们,自己快步走到旁边一根柱子后,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来那个经过处理的不男不女,充满电流杂音的电子合成音: “准备回香江了?” 我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目光扫向四周!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推着行李车的,抱着孩子的,打着电话的……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无比,没有任何可疑的目光或身影定格在我身上。 孙健觉察到我的异常,立刻跟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江哥,怎么了?” 我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我对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问道:“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怪异的电子笑声,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怎么不问问我是谁了?”他带着点戏谑。 “问了你会说吗?”我冷笑。 “不会。” “那废什么话?我发现你特别爱故弄玄虚,还是个只敢躲在暗处偷窥的鼠辈!” 无论我怎么激怒、怎么骂,他似乎都没有情绪波动。 加上那机械的声音,真像在跟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对话。 “你现在还不能回香江。”他陈述道。 “我回不回,轮得到你管?” “听我说完,你再决定。” 第1536章 小安的亲生父亲 他顿了顿:“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死路一条。” “我知道你不会信。”他没给我插话的机会,“但你最好听着,香江等着你的,不止有重新对你生效的通缉令,还有整个红门蓄势待发的清算……你觉得,你现在回去,是不是死路一条?” 我听完,不但没慌,反而嗤笑出声: “你想掌握我的动向,也得把情报搞准吧?香江对我的通缉令早就撤了。至于红门……呵,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哦?”那电子音微微上扬,“到底是我情报不准,还是……你了解得不够深呢?” 我沉默了。 妈的,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一瞬间。 觉得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在我沉默的间隙,他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指令感: “听着,江禾。你现在既不能回香江,也不宜继续留在渝州。” “你他妈到底是谁?!”情绪一时失控,我对着话筒低吼出来。 这一声,引得那边正在等待的江梓、娇娇姐她们全都担忧地望了过来。 林浅也快步走到我身边,眼神带着询问,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我冲她们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重新将手机贴近耳朵,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把话说清楚!” “我在救你,孩子。”那电子音居然透出一丝语重心长的味道。 我几乎要气笑了,声音里满是讥讽。 “说得可真冠冕堂皇!你要是真想救我,会拍下那段视频?会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弄得像现在这么进退两难?” “我说那段视频不是我提供的,你信吗?” “你觉得我信吗?”我咬着后槽牙,“你现在放的每一个屁,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你不信我,那你总该信你义父吧?” 连我义父都知道,他到底是谁? 没等我追问,他继续用那种平板的电子音说道: “孩子,不是我不想告诉你真相。而是我们所有人……恐怕都还没摸到最终真相的边。” “什么真相?”我追问。 “你心里清楚,就是你一直追寻的那个答案。” 他顿了顿,忽然毫无征兆地转换了话题,“有个叫小安的丫头,一直跟着你,对吧?” 他对我身边人的情况了如指掌,我已经懒得惊讶了。 “有屁快放。” “去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找到他,整件事……或许才能看到点眉目。” 小安的亲生父亲?! 我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有些不安地看向这边的小安身上。 我愣了几秒,冷笑道:“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他妈上哪儿找去?这比大海捞针还难!” “不难。”他答得很快,“我可以给你指个方向,去潭州。” “潭州?”我眉头紧锁,“我凭什么信你?这又是你想把我引到哪儿去的新圈套?” “我说了,你可以不信我。但你应该去见见你义父。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有些问题,当面问过他,你自然就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确认一下。小安的右肩下方,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淡紫色的胎记,大概拇指指甲盖大小。你可以凭这个线索,去找她的亲生父亲。” 她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毫无征兆。 我却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 各种念头疯狂冲撞,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孙健、江梓他们全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疑问。 “江哥,谁的电话?说什么了?”孙健急问。 “你脸色很差,到底怎么了?”江梓拉住我的胳膊。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别问。 目光越过众人,直直看向小安。 我需要确认。 “小安,”我朝她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小安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走了过来。 我把她带到旁边稍微僻静点的角落,远离其他人。 我看着她疑惑的眼睛,直接问道:“小安,你右边肩膀下面……是不是有块胎记?” 小安明显愣住了,惊讶地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是、是有……江哥,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问道:“能……让我看一眼吗?” 她稍微犹豫,便点了点头。 她背过身,背对着其他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外套拉链。 将里面那件棉质打底衫的右侧领口,轻轻向下拽了拽。 露出白皙的肩头和一小片后背的肌肤…… 就在那右肩胛骨上方,靠近肩颈连接的地方。 一块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淡紫色胎记,赫然在目! 和电话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小安身上如此隐秘的胎记? 甚至连大小、颜色都说得丝毫不差! 为什么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会和整件事扯上关系? 潭州,那个陌生的城市。 我……该去吗? 她很快把衣领拉了回去,转回头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有一丝疑惑。 “江禾哥哥……这个胎记,怎么了吗?”她声音轻轻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那个藏在电话后面的“老板”,连这么隐私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对我们,或者说对小安的了解,已经深到了可怕的程度。 他究竟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把我引向潭州,去找小安那个连她自己可能都毫无印象的亲生父亲…… 这背后,又牵扯着怎样盘根错节的秘密? 会和林少华留下的那摊浑水有关吗? 无数疑问像乱麻一样缠在脑子里。 但机场广播的催促声在提醒着我,必须立刻、马上做出决断。 我对着小安,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就突然想起来,问问。” 走回孙健他们聚集的地方,所有人的视线立刻像钩子一样钉在我脸上。 娇娇姐眉头紧锁,江梓满脸焦急,林浅的眼神充满探究。 孙健和六子则是一脸凝重,周安依旧沉默,但目光紧紧锁着我。 “江禾,到底怎么了?谁的电话?”娇娇姐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脑子里飞快地权衡利弊。 那个神秘人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轻信。 可小安身上那块被精准说出的胎记,让我没法完全当他在放屁。 如果香江真如他所说,是个张开口的麻袋等着我钻进去。 我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可万一,这又是他另一出“调虎离山”的戏码? 想把我们拆散,或者引到陌生地界,再逐个收拾? 信,还是不信? 两难。 第1537章 神秘老板的身份 飞快地掂量了几秒,我扭头看向林浅,向她问道: “林浅,香江那边,警署还没撤掉对我的通缉令?” 林浅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这件事……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之前是季敏亲口告诉我,通缉令已经撤了,红门的麻烦她不太清楚。 现在两边说法对不上。 这到底是谁在说谎? 季敏?还是那个藏头露尾的“老板”? “能马上确认一下吗?”我盯着林浅,语气紧迫。 “稍等。” 林浅没多问,立刻拿出手机,走到旁边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拨了个电话。 孙健这时候凑过来,压着嗓子问:“江哥,到底啥情况?你刚神神秘秘地叫小安过去看啥呢?” 六子瞪他一眼,低斥:“就你话多!” 我没解释,只是转向六子:“六子,机票……现在还能退吗?” 六子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值机柜台,摇摇头:“这个点儿,已经开始值机了,退票手续费高,而且……未必来得及操作。” 我摆摆手,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先不管机票了。我们……可能暂时不回香江。” “啊?”孙健眼睛一瞪,满脸错愕。 只是娇娇姐走上前,抓住我的手臂,担忧的问道: “江禾,你告诉我,是不是出大事了?那个电话……是不是昨天新闻背后的人?”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安抚着说道:“姐,别慌。我心里有数。” 我又看向一脸惶然的江梓,说道:“江梓,你和姐先回去。这边没事,就是临时计划有点变动。” 简直眉头微微一蹙:“这么突然……真不是又有什么危险吗?” 我笑了笑道:“真没有,只是临时有点事,可能要去别的地方。” 看着她们一个个焦急着,林浅也终于打完电话走了回来。 “怎么样?”我立刻问。 她把我往旁边又带了带,才对我说道:“我刚联系了我徒弟,他现在还在重案组。他私下帮我查了……对你的通缉令,确实还在系统里,状态是有效。” 我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季敏……她为什么要骗我? 而那个神秘人,却让我去问义父。 如果季敏本身就有问题,那义父的话…… 还能信吗? 脑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各种猜测、怀疑、背叛的念头疯狂冲撞。 但有一点,我现在无比清楚:香江,绝对不能回了! 快速理了一下思路,我对林浅说:“我暂时不能回香江了。林浅,你先回去。” “不回去了?就因为通缉令还在?”林浅眉头微蹙。 “没那么简单。”我摇摇头,“我可能得去趟别的地方。” “那我跟你一起去。”她几乎没犹豫。 我看着她,笑了笑:“你跟我去干嘛?林卧底任务还没结束,上瘾了?” “我不是为了任务!” 她语气有点急,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要查的案子,很可能……跟你现在遇到的这些事,有牵连。” “那就更不能让你跟着了,”我直接拒绝道,“万一你那边露了馅,或者跟我这儿搅和到一起,把水搞得更浑,坏了我事怎么办?”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她抬眼,直直看向我。 我把问题扔了回去:“那你觉得,我现在该信你吗?” 我以为她会争辩,会坚持。 没想到,她只是定定地看了我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冷意的笑。 “好。不去就不去。我自己回香江,不在这儿……碍你的眼,添你的乱。” 这明显是气话。 但我现在没心思,也没工夫去哄她。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见义父一面! 我让他们先跟江梓回去,等我电话,然后便独自打车去了监狱那边。 监狱探视,原则上是每月一次,而且限定直系亲属或监护人。 义父跟我,两头不沾。 况且这个月,我已经来过一次了。 当然,这只是“原则上”。 这边的人多少都知道点我和他的关系。 有些规矩,在特定的人和事面前,会变得有弹性。 申请递上去,没等多久。 隔着那道厚重的玻璃,我就看见义父被两名执法人员带了出来。 才半个月不见,却感觉像隔了很久。 这半个月,对我来说,惊涛骇浪就没停过。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看他,心里头那杆秤一直在晃。 分不清他到底站在哪一边,是正是邪。 刚在探视椅上坐下,义父就隔着玻璃先开了口: “怎么着,小子,这才半个月没见,就想我了?” 我没心思跟他绕弯子,探视时间本来就不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废话上。 “有个人,让我来找你。”我开门见山。 “谁啊?”他问,语气随意,听不出多少好奇。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顿了顿,我直接抛出第一个问题:“义父,你知道……小安吗?” “小安?”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哪个小安?” 我也不知道她本名叫什么,只好换个说法:“十多年前,林少华是不是托人,送过一个怀孕的女人到渝州来?这事儿,你知道吗?” 义父脸上那点随意的神色,慢慢敛了起来。 他看着我,缓缓点了点头:“哦……你说的是那个孩子。” 他顿了一下,话锋忽然一转:“你……跟她接触上了?” “嗯,现在就在我身边。”我紧跟着说,“但我今天来,重点不是这个。” 义父却笑了笑:“那个人……是不是让你去找那丫头的亲生父亲?” 我顿时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义父没有解释,只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甚至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他已经开始找你了。” “谁?”我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就是让你去找小安亲生父亲的这个人。” “你知道他是谁?”我的声音绷紧了。 义父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说道: “他……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林少华。” “什么?!”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个幕后操控一切、用电子音跟我对话的“老板”。 就是林少华? 这怎么可能? 的确,没人能证实林少华到底是生是死。 这么多年,他就像人间蒸发,从未真正露过面。 现在,却以这种方式……联系上我? 我震惊得无以复加。 那可是……我的亲生父亲啊! 第1538章 命中注定! 在我还陷在这巨大的冲击里无法回神时,义父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就算我猜错了,这个人,也极大概率知道林少华的下落,甚至能代表林少华。” 我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问题的关键: “林少华……到底死了没有?” 义父缓缓摇头:“没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恐怕……得你自己去挖了。” “所以……我该相信他,去找小安的父亲?” “他告诉你地方了吗?” “说了。潭州。” “潭州……” 义父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睛微微眯起。 像是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我,语气肯定: “那他没有骗你。去潭州吧。到了那儿,很多你想不通的结,或许……都能找到线头。”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义父忽然又问:“你是不是……回不去香江了?” 我猛地抬眼,紧紧盯着他:“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义父脸上的表情依旧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郑重。 他隔着玻璃,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江禾,上次你来见我,我知道你心里在怀疑我。包括现在,你对我……也未必全信,对吗?” 我沉默着,没有否认,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与错,好与坏……我现在跟你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以后无论遇到谁,听到什么,都别急着全盘接收。多听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 他这是在告诉我,谁的话都别尽信,包括他自己。 我依旧点头,没接话。 可义父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心头一震。 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我老头子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现在困在这里,大概也出不去了。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可能……想办法,救救季敏和季东。” “救他们?”我眉头紧锁,“什么意思?他们怎么了?” “他们……已经被人控制了。” 义父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回香江,就是死路一条。电话里那个人,说得没错。” “你怎么会知道香江那边的情况?你在这里面……” 话问出口,我自己也立刻觉得多余了。 当初我自己蹲号子的时候,就见识过义父的本事。 他人虽在墙内,对外面,尤其是香江的风吹草动,却好像总有特殊的渠道能摸到风声。 所以,季敏是被控制了? 所以她之前告诉我通缉令撤销…… 都是迫不得已的假话? 是控制她的人,想把我这只鸟,诱回笼子里? 如此一想,我只感觉有些后背发凉。 我差点就回去了! 如果不是机场那通该死的电话…… 后怕,让我后背渗出冷汗。 在我还在震惊中,义父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个叫小安的丫头……她身上,是不是有块玉?” 连这个他都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他和林少华关系匪浅,知道这些似乎也不奇怪。 我点点头:“有。那块玉……有什么说法?” 义父缓缓道:“说法不多,但那是她亲生父亲,当年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带着那块玉,或许……能帮你更快找到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一直以为那玉跟林少华有关,还纳闷怎么跟我那支钢笔的线索对不上。 我深吸口气,将这些信息努力消化后,转而问道: “义父,还有一个问题。文龙……他跟林少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义父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我现在说的任何话,你……会信吗?” 我一时语塞。 是啊,信吗? 我自己也茫然了。 沉默了几秒,我才开口:“你先说。信不信……我自己判断。” “文龙和林少华,确实有过一段交情,而且不浅。” “他能坐上红门龙头的位置,背后……也有林少华当年推波助澜的影子。”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某段久远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但文龙这个人……心思太深,野心太大。而且,他极其擅长做局。” 话到此处,他忽然一转:“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面吗?” 我心头一震,用力点头。 这个问题我问过他不止一次,但他从来都是避而不谈,只让我别管。 现在,他打算说了。 义父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也变得不同,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当初来渝州,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到你。” “那你怎么……”我忍不住插嘴,“我进来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面了。” 义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嘲弄。 “我来找你的时候,你还没进来。我是后来……被文龙做了个局,在渝州摊上了一桩人命官司,才折进来的。” 我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涌上心头: “所以……我后来阴差阳错也进来了,还跟你碰上了头?” 义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命运弄人的感慨: “所以啊,江禾……有时候回头看看,这一切,都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躲不开,逃不掉。” 命中注定。 我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或许吧,从我出生那一刻起。 这一切的纠葛、泥泞、刀光血影,就已经写在了命格里。 我注定会走上这条路,也注定会面对这些问题和麻烦。 我以前不信这个。 我总觉得,命是捏在自己手里的,够狠,就能逆天改命。 可经过这两年在这条路上的折腾后,我越来越信命了。 是啊,兜兜转转,该撞上的墙,该淌的浑水,一样都没落下。 不是注定,又是什么? 正恍惚着,义父的声音隔着玻璃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交代完大事后的释然与疲惫: “去吧,孩子。该跟你说的,能跟你说的,差不多就这些了。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一步一步去踩了。” “义父……”我喉咙有些发堵。 他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打住!那些肉麻兮兮、婆婆妈妈的话,你知道,我听着起鸡皮疙瘩。” “那你……保重。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弄你出去。” 义父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讪笑: “我这把老骨头,就别折腾了。刚才拜托你的事儿……记在心里,比什么都强。” 话到这儿,探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尽头。 义父抬手,准备放下那部沉重的通话器。 可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像以往那样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迟疑和不舍。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或许,他也意识到。 这玻璃内外的一眼,可能就是永别。 第1539章 用力的眼神 那一刻,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对自己接下来的路,我没多少把握。 在这条道上走得越久,越容易生出这种预感。 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最终,义父还是放下了通话器。 在彻底转身被带走前,他隔着厚重的玻璃。 最后,用力地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眼神,也可以“用力”到这种程度。 像要把我的样子刻进眼底,又像要把所有的未竟之言,都压缩在这一瞥里。 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被两名执法人员带着。 转身,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那扇沉重的铁门。 背影有些佝偻,却依旧挺直着某种不肯弯折的硬气,直到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走廊,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有点茫然,有点发冷。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该上路了,去为那不确定的一个真相,也为那这应该得到保护的人。 文龙、宋青山、季敏、叶长风、林少华…… 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面孔。 他们这些人,当年到底织就了一张怎样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如果文龙真如义父所说,是个心思深沉的做局高手…… 那当初陆明远几乎要把他置于死地时,他还能隐忍不发,稳坐钓鱼台…… 这份心性和定力,确实可怕。 还有绮罗兰! 我刚才居然忘了问义父。 她和文龙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心甘情愿的傀儡,还是同样身不由己的棋子? 宋青山呢? 他又在这盘棋里,扮演什么角色? 我猛地甩了甩头,像要把这些纷乱如麻的念头暂时甩出去。 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当前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 带着从义父那里得到的沉重信息和更深的困惑,我回到了江梓的别墅。 推开门,屋里十分安静。 大家都在客厅,或坐或站,但没人说话。 唯独少了林浅那道清冷的身影。 见我进来,几道目光立刻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江禾,没事吧?”娇娇姐最先走过来,便立刻向我问道。 我淡淡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去确认了点事情。” 目光扫过客厅,我像是随口一问:“林浅呢?” 江梓接过话:“你刚走没多久,她就自己拿着行李和机票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走了? 意料之中。 她跟我们,本就不是同路人。 我也没打算,带着一个身份敏感的人去闯潭州的龙潭虎穴。 我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嗯,知道了。” 随即转向六子,语气果断:“六子,别耽误,马上订票。火车票,去潭州的。越快越好。” 六子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应道:“好,我现在就弄。” …… 一个小时后,我们准备出发。 行李很简单,每人一个不大的背包,轻装简行。 站在别墅门口,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空气吸进肺里,带着浸人的凉意。 娇娇姐走过来,伸手细心地替我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子,带着熟悉的温柔。 她抬起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 “江禾,一定……一定要万事小心。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无论如何,给家里来个信儿,报个平安。遇到什么事……别总想着一个人扛。记着,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姐,放心。”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 又看向站在她身旁,一直没说话的江梓,说道:“你们在渝州,也要多加小心。有什么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江梓站在那儿,眼圈早就红了,却倔强地仰着脸。 她不像娇娇姐那样能克制,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我。 把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你一定要好好的,安全回来……我和娇娇姐都在家等你……” 家? 这个字眼,对我来说,确实有些陌生,甚至奢侈了。 但我心头还是不免一酸,手臂环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清香钻入鼻息。 我偏过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声音说道: “别的话我不多说。我只说一句,这次去,前路不明,生死难料。如果,万一我没能……” 江梓身体猛地一僵,立刻就想抬头反驳。 我手臂稍稍用力,制止了她,继续把话说完: “听我说完。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真的……出了意外,你答应我,别犯傻,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别把一辈子……都耗在等我这件事上。” “我不听!我不要听这些!” 她在我怀里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哭喊:“我只要你平安回来!你必须回来!” 我没再多说,只是收紧了手臂。 仿佛想用这个拥抱,把所有的担忧、不安和不舍,都暂时压下去。 简单,却沉重如山的告别后,我们五人上车。 车子发动,驶离别墅,朝着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火车站,永远是人声与汗味交织的沸反盈天之地。 巨大的穹顶下,攒动的人头像黑色的潮水,广播里夹杂着电流声的播报、各地方言的吆喝、行李拖轮的滚动声、孩子的哭闹…… 汇成一片巨大而混乱的交响。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方便面、劣质香烟和尘土的味道。 周围是扛着蛇皮袋的民工,背着书包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妇女,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期待或茫然。 好不容易找到对应的候车室,里面又是另一番拥挤景象。 长椅上人挨着人,几乎看不到空隙。 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包裹。 有人蜷在角落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有人捧着搪瓷缸,呼噜呼噜地大口吸溜着泡面。 烟气缭绕,声音嘈杂。 好不容易熬到检票,随着人流涌向站台。 绿皮火车像一条墨绿色的长龙,静静地卧在铁轨上,带着经年累月的风尘。 车门一开,人群更是爆发了最后的冲刺,叫骂声、催促声、孩子的尖叫声混作一团…… 挤掉半条命,总算在硬座车厢里找到了我们的位置。 我靠窗坐下,把背包扔在脚边。 闭上眼,试图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歇一歇。 心里盘算着,等去了潭州,该去哪个地方找人? 虽然有具体城市,但这也无疑是大海捞针。 火车缓缓开动,困意渐渐上涌,眼皮开始发沉。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车厢那头,传来一阵拖着长调的吆喝: “花生瓜子火腿肠,啤酒饮料矿泉水嘞,来,腿收一下……” 我听着,不由的皱了下眉头。 刚有的困意,又被打断。 小推车刚走,我再次闭上眼睛。 忽然,身边一股女性香水味,幽幽地飘了过来,钻进我的鼻腔。 第1540章 陌生女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对! 我旁边坐着的,明明是周安。 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哪来这种甜腻腻的香水味? 我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周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而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跟这节嘈杂混乱的硬座车厢格格不入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蛋化着精致的妆,一头烫得蓬松卷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上。 身上穿着一件在那个年代的内陆,绝对算得上大胆时髦的碎花吊带衫。 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薄外套,却故意没拉拉链,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皮肤。 这种打扮,这种风情。 出现在九十年代末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里,本身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本能地警觉起来,目光立刻扫向对面座位。 孙健和六子正头碰头低声说着什么,小安还乖乖坐在我另一侧靠窗的位置。 周安去哪了? 我压下心里的疑窦,转头看向身边这位不速之客,问道: “你好。这个位置……好像不是你的吧?” 女人闻声转过头来。 那一头带着浓郁洗发香精味的卷发,随着她的动作,几乎扫到我脸上。 她看着我,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热情洋溢的笑容,声音也清脆好听: “哦,不是的。我买的是站票,看这个位置一直空着,就想着坐一会儿歇歇脚。要是原主回来了,我马上就让开。” 她的态度很好,加上这一脸灿烂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对她放松警惕。 但我偏偏对这种与环境严重不符的人和事,有种本能的戒备。 不过我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点头,平淡道:“这位置是我朋友的。” “哎呀,这样啊!真不好意思!”她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作势就要起身。 也就在这时,周安的身影出现在过道那头。 他几步走了过来,对我说道: “江哥,没事。我就在车厢连接处那儿站着,透透气。这位女士想坐,就让她坐吧,我站会儿就行。” 几个意思啊? 周安跟这女的,认识?还是一伙的? 那女人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周安,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帅哥~” “帅哥”这个词,在九十年代末的内陆,从一个年轻时髦的女孩子嘴里这么大大方方地叫出来,并不常见。 大多数女人,即便心里这么想,嘴上也是含蓄甚至羞涩的。 这个女人,显然不太一样。 我暂时把疑问压下,没再多说,只是重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实际上感官全开,留意着身旁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唱哪出戏。 火车“哐当哐当”地继续前行,车厢里混杂的气味和噪音一如既往。 一会儿是方便面调料包的味道,一会儿又是各种劣质零食、瓜子花生混杂的气息。 坐在我旁边的小安吸了吸鼻子,忽然凑过来,小声说:“江哥……我有点饿了。” 这丫头,好像永远都吃不饱似的。 不过想想也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正准备等推着小车的乘务员过来,给她买点吃的。 没想到,坐在我身边那个女人动作更快。 她抬手就叫住了刚好经过的售货车,然后,几乎是不看价钱似的,买了一堆东西。 夹心饼干、蛋黄派、果脯、话梅,花花绿绿摆了一小桌。 付完钱,她笑眯眯地拿起几样,直接就往小安怀里塞: “来,小妹妹,姐姐请你吃!别客气!” 她不仅热情,出手还挺大方。 小安没接,只是抬头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发话。 我立刻掏出钱包,对推车的大姐说:“麻烦,给我拿两包这个饼干,还有两瓶水。” 付了钱,我把东西递给小安,特意避开了那女人的馈赠。 我不想跟她有太多不必要的瓜葛。 那卷发女人见状,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尴尬或不悦。 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把她买的那堆零食随手堆在面前的小桌板上。 然后,她又侧过身,笑容可掬地对小安说:“小妹妹,想吃什么自己拿啊,千万别跟姐姐客气。你们肯把位置让给我坐,我就很感谢啦。” 小安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吃着。 我实在有点想不明白,周安到底为什么要把座位让给她? 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想了想,我凑近小安耳边,低声说: “我去那边抽根烟,你就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有事叫健哥或者六子姐。” 小安嘴里塞着饼干,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站起身。 我的位置在中间,要出去,必须经过坐在靠过道位置的卷发女人。 那女人反应很快,立刻侧身让开,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热情笑容。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让出的空隙挤出去,没对她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 走到孙健那边,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盯着我旁边那女的,感觉不对劲。我过去抽根烟,有事立刻叫我。” 孙健向那个卷发女人看了一眼,向我点了点头。 我这才转身,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周安就站在车门旁边,微微侧着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身影安静,侧脸的线条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竟然真的有那么几分阿宁的神韵。 我走到他身后,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安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伸手接过烟: “没什么,看看外面的风景。挺……好看的。” 我拿出打火机,先给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们就这么并排站在车门边,沉默地抽着烟,看着窗外。 时节已是初秋,目光所及,是大片大片金黄色的麦田。 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而饱满的光泽,远处是连绵的丘陵。 景色开阔,带着一种朴素的、属于土地的美。 这两年,不是在算计人,就是被人算计; 不是在逃命,就是在准备拼命。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只是单纯地停下来,看看窗外的风景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心里难得地浮起一丝感慨,道: “是啊,是挺好看的。” “江哥,”周安忽然开口,“你最喜欢哪个季节?” “夏天。”我几乎不假思索。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我打趣一笑,故意用一种混不吝的腔调说: “废话,夏天满大街都是白花花的大腿,多养眼啊。” 第1541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当然是胡扯,我不想跟他聊太深入、太私人化的话题。 周安听了,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那一片金黄。 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我喜欢秋天。” “哦?为啥?” “因为这是个收获的季节。每次看到这种金黄金黄的颜色,我就想起小时候……” “你小时候?”我下意识地追问,“不是在孤儿院吗?” 他点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是,但我们也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老院长在院子后面开了一大片地,种麦子,也种点别的。每到秋天,麦子熟了,他就会组织我们所有孩子,一起去收麦子……” 他停顿一下,又有些失神的笑了笑。 “那时候可真简单啊……我就喜欢在麦田里,跟其他小伙伴疯跑,打闹,把麦秆堆成小山,然后从上面滚下来……累得满身是汗,躺在麦垛上,看着天……觉得日子好像永远都会那样。” 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脸上流露出的那种带着温度的表情,不像伪装。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也不是一台冷血无情杀戮机器。 他也有情感,有记忆,有属于自己或许并不怎么美好却依然珍贵的童年。 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我感到轻松,反而心头的警惕又加了一重。 我不怕那种彻头彻尾的、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那种人再厉害,也有固定的行为模式和弱点可循。 我怕的,恰恰是周安这种。 他有自己的思想,懂得伪装,拥有正常人的情感和记忆。 这意味着他更复杂,更难以预测,也更擅长隐藏真正的意图。 即便偶尔露出一点破绽,也可能是他故意让你看到的。 我沉默地抽着烟。 过了片刻,我像是随口闲聊般,转移了话题: “刚才那女的……你为啥把位置让给她?” 周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表情很自然道:“没什么,看她一个女孩子站着挺累的,我想站会儿,就让她坐了。” 这倒也像是阿宁能做出的决定,阿宁本身也是那种对这些小事不会斤斤计较的人。 我没就此罢休,又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你觉得……她有没有什么问题?” 周安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从她一上车我就注意到了。在这种环境里,她那种打扮和做派,本身就很扎眼,不合常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把位置让给她,也是想就近观察一下,看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举动。我一直在留意她。”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顺势接话:“我也觉得她不对劲,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先别动,看我眼色行事。” 周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补充了一句: “我观察了一圈,车厢里好像没有她的同伙。除非……她的同伙藏得很深,或者根本不在这个车厢。” 我掐灭烟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继续看着点。记住,看我的信号。” 说完,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个卷发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和小安聊上了。 两人好像聊得还挺投缘,小安脸上没心没肺的笑着。 直到我回来,那卷发女人又急忙起身给我让开位置。 我坐下,侧头看了小安一眼,语气随意地问: “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小安嘴里还含着半块饼干,含糊地说:“没什么呀,这个姐姐讲话可好玩了,跟我说了好多追她的男生干的傻事。” 那卷发女人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带着点自来熟的热情笑容,接口道: “就是随便闲聊几句。这是你妹妹吧?真可爱。” 我没接她关于小安的话茬,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直接问道: “你在哪儿下车?” “潭州,你们呢?” “我们也在潭州!”小安嘴快,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这小丫头,真是没什么防备心。 不过话已出口,我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么巧啊!” 卷发女人做出一个惊喜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不过到潭州还得挺久呢,让你朋友一直站着多不好意思。我还是去把他叫回来吧,我站会儿没事。” 说着,她便起身走向车厢连接处。 我转过头,目光跟着她的背影。 只见她走到周安身边,侧着头跟他说了些什么。 距离远,加上车厢噪音,一个字也听不清。 周安似乎也回应了几句,表情看不真切。 没过一会儿,那卷发女人又走了回来。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坐下后就说道:“你们朋友人真好!他说让我先坐着,等他站累了再跟我换。” “既然他让你坐,你就坐着吧。” 我语气没什么起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靠向椅背。 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火车继续沉闷地前行,不快不慢。 窗外的天色也一点点暗了下来,我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感觉右边肩膀一沉。 一股香水和洗发水的味道,幽幽地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猛地一个激灵,眼皮掀开一条缝,低头看去…… 那卷发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她闭着眼,呼吸均匀,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领口因为角度的关系敞开了一些,露出里面一小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和隐约的沟壑…… 看上去,睡得很沉,很自然,不像是装的。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直到现在,我除了觉得她出现的时机和环境不对劲之外,没抓到她任何实质性的把柄或破绽。 我没有立刻推开她。 这个姿势,这个场景,还有肩膀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 不知怎么,让我突然想起了两年前,和娇娇姐一起坐火车去香江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也这样靠在我肩膀上睡着。 当时心头那种混杂着悸动、无措和一丝隐秘甜意的感觉。 直到现在想起来,心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余震。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大多数人都陷入了睡眠或半睡半醒的状态。 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接缝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我扭过头,看向车窗外。 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玻璃上模糊地映出车厢内昏暗的灯光,还有靠在我肩膀上那个女人的侧影。 就在我看着玻璃上那模糊的倒影时,她突然无声无息地抬起了头。 第1542章 诱惑 我们的视线,在冰冷的车窗玻璃反射的倒影里,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当我转头看她时,她向我挤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小声说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可能太困了,不小心就……靠你身上了,没压着你吧?” “没事。”我淡淡道。 她沉默了两秒,眼波在我脸上转了转,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口吻: “那……我能继续靠着吗?这样……睡得比较舒服。” 这话里透出的意味,和她此刻水光潋滟、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暧昧的钩子。 我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而是撑着座椅扶手,站了起来: “我抽根烟去。” 她立刻也站起身,侧身让我。 过道很窄,她这个起身的动作,反而让我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在那极短的接触瞬间,手臂似有若无地从我腰侧擦过。 我没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路过孙健那边时,扫了一眼。 六子已经靠在孙健肩上睡着了,孙健还睁着眼,精神头还行。 我用眼神朝他示意了一下我座位那边,他轻轻点了下头。 我先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让精神清醒了些。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去连接处抽烟时,却发现那个卷发女人,居然也在那里。 她背靠着连接处冰冷的金属工具柜,微微侧着头,望着车门外那片浓黑的夜色。 纤细的手指间也夹着一支烟,她拿烟的手势有些优雅,看着满满的一股风尘味。 可她的眼神…… 却不像她的穿着和姿态那么风尘十足。 看起来,像一个有很多故事的女人。 周安已经不在这里了。 回头看向车厢,他已经坐回了我的位置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走到她旁边,也摸出烟点上。 “外面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你在看什么?” 她似乎这才察觉到我,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向上弯起那个礼貌的弧度。 她悠悠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说道:“有时候,一片漆黑也是一种风景。” 这话,挺哲学的。 我没接这个话茬,沉默地抽着自己的烟。 半夜的车厢连接处,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轰隆声,单调地重复着。 我开始主动出击,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听你口音,是潭州本地人吧?” “是的咯。出来好些年没回去了,这次回去看看。” “之前一直在渝州?” “对啊,我从渝州上的车嘛。” 她回答着,转过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媚。 “怎么,查户口呀?” 我也笑了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扫过:“看你这一身打扮,这么时髦,不像是在厂里打工,或者坐办公室的吧?”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因为穿着吊带衫。 这一笑,胸前顿时波涛汹涌。 尤其是她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此刻弯起来,媚意横生。 “你不会是想说……我是做那种不正经工作的吧?” “干哪行都是挣钱,”我耸耸肩,“不丢人。” “去你的!”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 但显然没生气,反而笑意更深了,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你还真猜对了一半。我的工作……确实没那么正经。在KTV里上班,陪人喝喝酒,唱唱歌。” 我“哦”了一声,没继续追问。 她却自己慢慢朝我这边挪了过来。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再次强势地包裹过来。 她靠得很近,近到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热气息。 火车恰在此时驶过一段不平的路基,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她“哎呀”一声轻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顺势就朝我倒了过来。 我下意识伸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隔着那层薄薄的碎花吊带衫布料,手掌下是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 肌肤温热,触感细腻。 “不好意思啊……” 她仰起脸看我,眼神迷离。 一只手臂却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没有立刻要退开的意思。 车厢连接处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 更衬得她红唇饱满欲滴,眼波流转间,钩子似的。 “没事。” 我扶稳她,手臂试着稍微松开,想拉开点距离。 她却像没骨头似的,反而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来,贴得更紧。 隔着单薄的衣衫,能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温热体温。 “火车……老是这么晃,讨厌死了……” 她低声抱怨着,声音又软又糯。 搭在我肩头的手指,还无意识地轻轻划了一下。 然后,她微微偏过头,小巧的鼻翼翕动,凑近我脖颈附近嗅了嗅。 抬起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红唇轻启: “不过……你身上的烟味,还挺好闻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钻进耳朵里,又痒又麻。 我低下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晃动和依偎,又敞开了一些,一片晃眼的白腻几乎要跳出来。 她似乎毫不在意这“春光乍泄”,反而微微挺了挺胸。 眼神直白而大胆地迎上我的视线,里面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诱惑…… “你经常这样?”我吸了口烟,语气平淡的问。 “怎样?”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天真的表情。 “找陌生人聊天。” 她笑了,笑声清脆,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放荡。 “怎么啦?” 她非但没否认,反而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要贴到我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香气喷吐过来。 “觉得我不像好女人?” 没等我回答,她自顾自地用一种带着诱惑的低语,继续说道: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在火车上,这么摇晃的车厢里,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发生点什么,留下点特别的回忆……是不是……会特别刺激?” 她的呼吸越来越热,话语里的暗示已经赤裸到近乎明目张胆。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写满了欲望和挑逗的漂亮脸蛋。 感受着怀里柔软温热的身体,心里却一片冰冷。 看来,这趟潭州之行。 从一上车,戏台子就已经搭好了。 第1543章 仙人跳? 我目光扫过她妩媚的脸,然后看向她身后漆黑一片的窗外。 心跳似乎快了些,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她在钓鱼,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 而我现在,需要扮演那条看似上钩的鱼。 “是吗?” 我脸上带着觊觎的笑,说道:“听起来……是挺刺激的。” 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手指从我肩头滑下,轻轻点在我胸口,画着圈。 “那……你想试试吗?” “在这里?”我顺着她的话说。 “当然不是这里,这里多危险呀!被人看见就完蛋了!” “那你什么意思呢?” 她顿了顿,突然向一边的卧铺车厢看去,笑眯眯的凑近我耳边: “我们去卧铺车厢,找一个没人的铺位,这个时候乘务员不会管的……很安静。” 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眼神里的钩子已经变成了直白的邀请。 我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她已经整个人完全贴在我身上了。 那张红唇几乎咬住我的耳朵,用一种轻飘飘的语气说道: “别紧张嘛,大家都是成年人,没必要这么绷着不是吗?在这种特殊场景里,我觉得……光是想想就够刺激的,所以……我们何不在彼此枯燥的生活中增加一点乐趣呢?” 她这些话说的很有道理,听起来像是一个有文化的女流氓。 不过我就是想知道,她凭什么盯上我了? 我倒真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然后,我伸手,握住了她在我胸口作乱的手腕。 她的手很软,皮肤细腻。 她身体微微一颤,看向我的眼神更加火热,还带着一丝得逞的得意。 “带路。”我低声说,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像一朵瞬间绽放的、带着毒汁的艳丽花朵。 她转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向另一节车厢。 我紧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我们原本的车厢。 孙健靠在座位上,似乎睡着了,但我知道他没有。 小安蜷缩在座位里,睡得很沉。 周安,他坐在我的位置上,目光平视前方,似乎没有注意我们离开。 穿过两节硬座车厢,喧闹和浑浊的空气被抛在身后。 我们来到相对安静的卧铺车厢过道。 这里灯光更暗,大部分铺位的帘子都拉着,隐约能听到鼾声。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床位房门口,直接打开门。 那种拧不动门把手的,就证明里面有人,她就直接放弃。 能打开的,她只需要看一眼,确定有人就直接退出来。 如此反复好几个卧铺车厢,终于找到一个没人的车厢。 这一套,她太熟练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就这里。”她回头,对我嫣然一笑。 然后,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她坐在铺位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勾人。 我站在过道,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过道尽头有微光,可能是乘务员室。 两边的铺位都静悄悄的,一切看似正常。 “怎么了?怕了?” 她见我没动,声音带着一丝挑衅,伸手拉开了自己吊带衫一侧的肩带。 瞬间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小片黑色的蕾丝边。 动作大胆而直接。 我扯了扯嘴角,弯腰钻进了狭窄的铺位空间。 关上门,将我们与外界隔绝。 空间顿时变得极其逼仄,充斥着浓郁的香水味和她身上散发的、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刺激。 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贴了上来。 双臂如水蛇般缠上我的脖子,红唇主动凑上来…… 我偏头躲过,她的吻落在了我的脸颊。 她也不在意,轻笑一声,双手开始急切地解我衬衫的扣子。 “急什么?”我抓住她的手。 “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她媚眼如丝,另一只手却开始撩自己的裙子下摆。 “你不觉得……这里很刺激吗?火车在跑,外面有人……我们在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动作越来越大胆。 说完,她便伸手勾着我的脖子,拉着我将她往下压…… 紧跟着,她的嘴唇朝向我凑了上来。 只是,却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帅哥,对不起了!你自己也太色了,这不怪我……” 说完,她一把松开我。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狡猾。 紧接着,毫无征兆地…… “刺啦!” 她猛地用力,将自己身上的吊带衫从肩膀处狠狠撕扯开来!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飞快地抓乱了自己精心打理的卷发。 然后眼神瞬间切换,从之前的妩媚勾人变成了惊恐万状。 泪水说来就来,迅速盈满眼眶。 “救命啊!非礼啊——!!!” 她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柔媚低语的女人。 几乎就在她尖叫响起的同时,布帘被“唰”地一声粗暴扯开! 三道彪悍的身影如同早已潜伏在侧的饿狼,猛地冲了进来! 狭窄的铺位空间瞬间被填满。 三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壮汉,穿着普通的汗衫。 眼神凶狠,动作迅捷,一看就是专门干这种勾当的老手。 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按在铺位的隔板上。 另一只手指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正在瑟瑟发抖哭泣的卷发女人,厉声吼道: “妈的!敢动我妹妹!活腻了是吧?!” 另外两人立刻一左一右堵住我的退路。 其中一人,手里还晃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眼神不善地盯着我。 “大哥!就是他!他想欺负我!呜呜……” 卷发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演技逼真。 还不忘把被撕坏的吊带衫又往下拉了拉,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增加视觉效果。 刀疤脸瞪着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小子!你说吧,这事公了还是私了?公了,我现在就叫乘警,告你强奸未遂,让你进去蹲几年!” 看着这三个大块头,我自然没慌,但表现出一副受到巨大惊吓的样子: “大哥,有话好好说,私了呢?” 他狞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私了就简单了。拿钱!拿钱买你这条狗命!” 第1544章 让我真弄一下 经典的仙人跳。 利用女人的色相诱骗目标到封闭空间,然后同伙出现,以“非礼”、“强奸”为名进行敲诈勒索。 在火车这种流动性强、人员复杂的环境里,这招屡试不爽。 只是我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是我想多了,我总感觉这卷发女来头不简单,跟了我这么一路,给我做了个什么局呢。 结果,却是最简单也最容易让男人上当的“仙人跳”。 我顿时笑了,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人做这种局! 可他们,真的找错人了。 我没动,背靠着冰冷的隔板,衣领被其中一个自称是卷发女哥的男人揪得发紧,呼吸也有些不畅。 但脸上却没有什么惊慌的表情,反而慢慢的笑着。 不是什么复杂的阴谋,不是什么致命的刺杀。 只是最下三滥、却也最实用的敲诈勒索。 用美色做饵,用暴力威胁,用“名声”和“法律”做恐吓,榨取钱财。 我甚至有点失望。 就这? 亏我还紧张了一路。 “你他妈还笑?”揪着我衣领的大口头顿时怒喝一声,吐沫星子都横飞。 “你真是她哥?”我看着他,平静地问。 “少他妈废话!” 他用力将我往隔板上又撞了一下,又愤怒道:“赶紧的!拿钱!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身上有多少全拿出来!手机、手表、钱包!别逼我们动手!到时候缺胳膊少腿,可别怪哥几个没给你机会!” 拿着弹簧刀的那个混混也逼近一步,刀刃几乎要碰到我的脸: “听见没?快点的!” 卷发女人躲在刀疤脸身后,还在整理头发。 她没有多紧张,甚至很平静,仿佛整件事情与她无关。 显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火车轰鸣,掩盖了大部分动静,这节车厢的乘务员也不知所踪。 “假如我拿不出钱,你们就要把我弄死在这儿吗?”我直接来了一句。 那个大块头用力揪着我的衣领,凶巴巴的吼道:“你弄了我妹,你还想不赔钱!有这个道理吗?” 我不禁笑出了声:“我……弄了她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弄她了?” “老子进来就看见你把她压在身下的,这有什么好说的!赶紧的,别逼逼赖赖,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这几个人有点意思,正闲着无聊呢,陪他们玩玩也好。 “大哥,你先松一下手行吗?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自然没松手,依旧冲我凶巴巴的吼道:“别他妈废话,赶紧拿钱了事,要不是就把你送乘警那儿去!” “有,我有的是钱,你先松手啊!” 一听这话,那大块头才松了几分力,但依然死死的揪着我的衣领。 我漫不经心地掏出钱包,我们几个人多数的钱都在六子那里。 我钱包里只有这零用的,大概也有一两千。 但这一两千也让这几个男人眼前一亮,那大块头伸手就准备来抢。 我手迅速往回一缩,他抓了个空,瞬间恼羞成怒: “你他妈!” “别急呀!这才多少钱啊?我都跟你说了,我有的是钱!你看我这表……认识吗?” 说着,我又故意露出手腕上的表。 那大块头显然不认得,倒是那卷发女一脸惊讶道:“这……这是劳力士吧?” “劳力士?这就是劳力士?”那大块头顿时两眼一亮。 卷发女点了点头,大块头又问她说:“值多少钱?” 卷发女看了我一眼,回道:“这是劳力士千鸟纹版,售价三到五万左右。” 着卷发女还真有点眼力见,确实说得都对。 这表,说起来还是绮罗兰送我的。 她当时说,男人得有一块像样的手表。 “多……多少?!三五万?”大块头明显大吃一惊。 他甚至松开了我的衣领,转而抓起我的手腕,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这块手表。 我不疾不徐的笑了笑道:“都说了,我有的是钱,我在香江那边还有公司,你们就是要喝几百万我也拿得出来。” 这话一出口,几个人更是睁大了眼睛,觉得遇到贵人了。 大块头忽然冷笑一声,道:“行!算你小子识相,既然不想让我报案,那你说个数,多少钱能解决?” “这样,我给你们十万,够了吧?” 十万,他们在这里干一年都不可能赚得到。 三个人顿时面面相觑,兴奋都写到了脸上。 只有那卷发女没那么多表情,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大块头随即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行啊!算你上道,给钱吧。” “我还没说完呢,你刚才不是说我把你妹弄了么?可我确实没弄她啊!” 停顿一下,我又说道:“所以这样,这十万我给你们,但让我真的弄一下,行吗?” 我这话一出口,那卷发女却还是慌了。 她连忙摇头,当即拒绝:“不行!” 那大块头摸着下巴犹豫了下,果断的说:“行,你先给钱。” 我叹了口气说:“十万,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你先把我这表拿去,就守在门口,我还能跑了不成?” 大块头眼珠子一转,似乎觉得有理,随即便向我伸出手道: “你小子别耍花样啊!” “放心,跑不了。” 说着,我取下这手表交给他。 大块头接过手表,爱不释手的摸了起来。 而一旁的卷发女却不断喊道:“不行!我不答应,我要走……” 她起身就要走,却被那大块头一把抓着头发,按在了床上。 并向她威胁道:“给我规规矩矩的,把我哥弄舒服了!” 说完,他们仨就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这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这卷发女。 此刻,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明显更慌了。 她缩在一边,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甚至有点发抖。 “你……你别过来!”她满眼惊恐的看着我。 我站在她面前,故意邪恶的笑着:“刚才不是还挺主动的吗?不是说在这上面……刺激吗?” “别!别过来……我求你!别动我!” “求我没用,我也觉得你说得对,我还没体验过在火车上呢……” “啊……” 她闭上眼睛突然大叫起来,但声音很快被火车轰隆声掩盖。 第1545章 我没钱 我自然没有去碰她,只是坐在她边上,点燃了一支烟。 她见我没碰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偷偷看了我一眼。 见我没动静,她起身就要跑。 我轻描淡写道:“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吧?” 她的脚步突然停在门口,正准备开门的手,突然僵硬住了。 我抽了口烟,徐徐说道:“你跟他们他太希望,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被他们逼的吧?” 她还是没回答我,但也没再开门。 我继续幽幽的说道:“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不爱多管闲事,只是觉得好奇……” 顿了顿,我抬头看着她,笑道:“你看着有模有样的,甚至有内涵,还能说出一些有哲学的话,你怎么会跟那几个人混在一起呢?” 她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说了,我不想管,你以为我是什么圣人啊?就算你被他们弄死在我眼前,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那你什么意思?”她沉声道。 我又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说道:“就是单纯好奇,我开始以为你带着什么目的,给我做了个什么样的局……说实话我还一直挺担心的,结果挺让我失望。”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也看得出来,你也不是一般人,你手里的那款表是劳力士的限定款,虽然价格不算特别贵,可贵在能买它的人绝对是对劳力士这款品牌极其了解的。” 我还真不了解,但我也没说那么多。 只是笑了笑道:“所以呢?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跟你没关系。” “你不说,那就别想走出去,我必须弄清楚你的身份。” 是的,我依然怀疑她,并不是对她感兴趣。 总感觉这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她冷笑一声,道:“你也是够大方,居然就这么把那表给出去了。” “只是让他临时感受一下,这表可不是谁都能戴的。” 她听得懂我这话,忽然说道:“你别玩过火了,我知道你们也好几个人,到他们……可不止三个人。” “我不关心这些,我站在只对你感兴趣。” 我低下头,像是认命般苦笑一声, 然后走了回来,二话不说就将吊带拉了下去,瞬间春光乍泄。 “来吧。”她转头就对我说。 我盯着她,笑道:“什么意思?” “你不是对我感兴趣吗?来啊!” 我朝她喷出一口烟,说道:“我说,我对你的身份感兴趣,没说对你身体感兴趣。” 听见这话,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是误会我了。 她愣了愣这才将吊带穿好,又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火车还在轰隆隆的开动着,车厢里异常安静。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道:“你刚才……说得对,我确实是被他们逼的。” “这些我也不感兴趣,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只是因为给我设这个套,来接近我的吗?” 她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从你们上车,他们就盯上你了,觉得你有钱,就让我来接近你……” “没别的了?” 她认真地摇了摇头:“真的就是这样。” 看来真是我想多了,哪有这么多危险啊! 无非是自己吓自己。 我灭掉烟,这才正色说道:“所以呢?他们怎么逼你干这事的?你好手好脚的不知道跑吗?” 他惨然一笑,说道:“跑?往哪儿跑啊!我……我男朋友还在他们手里,欠他们钱,必须让我做这个把钱还上,才答应放过我男朋友。” “所以,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救你男朋友?” “那不然呢?” 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一直以为她也是为了钱,或者因为其他事情被逼的。 结果,居然是为了男朋友! “值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一句。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值就行,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放弃。” 原来还是个痴情的人啊! 那时候没有“恋爱脑”的说法,但她就是这种人吧。 在我的沉默中,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对我说道: “大哥,我知道你有钱。你……你能不能帮帮我,借我一点钱,我一定……一定还你。” 我知道她借钱干嘛,但我却笑了。 “我跟你一不熟二不生,干嘛要借你?” “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你放心,我真的会还你。” “不借。”我直接拒绝。 我才没那么大方,跟她本就萍水相逢,凭什么帮她? 她也不再坚持,只是低下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也不打算继续和她聊了,把她身份摸清楚就行了。 这才起身去打开了门,那三个人果然还在门口守着。 那大块头还在仔细端详着已经被他戴在手上的那块劳力士,还冲表盘哈着气,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一见我开门,三个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大块头随即开口道:“搞定了吧?那钱呢?” “你们先进来再说,外面有摄像头不方便。” 三个人也没多想,纷纷走了进来。 我面向那大块头,说道:“可以把手表还我了吧?” 他将手往后一缩,厉声道:“先给钱。” “没钱。” 大块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紧接着眉头一皱,声音也冷了下来: “什么!没钱?!” “对,没钱,而且这表也是别人送我的,你得还给我。”我面色平静道。 “我可去你妈的吧!表你别想拿回去了,他身上的所有值钱的都给我搜干净。” 一个黄毛混混立刻上前,伸手就朝我外套内袋摸去。 另一个人也径直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大块头满脸愤怒地站在我面前,像一堵墙。 那卷发女居然开始为我说话:“大哥,算了吧!他确实没什么钱,而且……他刚才也没有碰我。” “去你妈的!贱骨头!” “啪!” 大块头竟然狠狠给了她一巴掌,那卷发女一个踉跄,倒在旁边的床位上。 “搜!搜仔细!”大块头怒气冲天的吼道。 就在那两个人,将我按在床上的一瞬间。 我动了。 我的右手骤然弹出! 五指并拢成掌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在黄毛伸来的手腕内侧! 第1546章 骗子背后 “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手腕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只一下,那只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来,显然脱臼了。 旁边那个本来想帮忙按住我的同伙,动作瞬间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显然没料到,刚才还显得有些怂的我,会突然暴起,而且出手如此干脆、狠辣、不留余地!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刹那,我左手屈肘,猛地向后一顶,重重撞在那人肋下! “呃!” 一声痛哼,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妈的!操!找死!!” 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大块头,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惊怒交加之下,他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眼中凶光暴涨。 他低吼一声,右手猛地一甩。 “噔!” 一声轻响,一把寒光闪闪的跳刀,刀锋弹出。 这家伙显然是个真正的狠角色,见血不慌,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握着跳刀,脚下发力,朝我猛冲过来。 刀尖直刺我的小腹!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我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侧身躲开这一刀。 同时抬起右腿,膝盖精准地撞在他拿刀的手腕上! “当啷!”跳刀脱手飞出,掉在地板上。 我顺势抓住他因疼痛而缩回的手臂,借助他前冲的余势,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大块头像个沉重的沙袋,狠狠地砸在旁边的下铺边缘,又重重地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缩在对面铺位角落里的卷发女人,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站直身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冷冷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动静不小。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玩仙人跳?” 我走到那大块头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表,可以还我了吧?”我平静的说道。 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却依旧凶悍地瞪着我。 他咬着牙,没吭声。 我也没指望他立刻服软。 直接伸手,抓住他还戴在手腕上的表带,用力一扯。 我慢条斯理地,重新将它戴回自己的左手手腕上,扣好。 然后,我的目光转向那个吓得魂不附体的卷发女人,淡淡道: “她刚才说,是你们逼她干这个的,为了还她男朋友欠你们的债?” 大块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卷发女却猛地抬起头,急声喊道: “没、没有!是我自己愿意干的!跟他们没关系! 她显然是害怕,怕这伙人后面的人。 或者,怕她那个男朋友的安危。 大块头依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咬得死紧,一个字都不吐。 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没她说的那么简单。 我一脚踩在大块头那只没受伤的手腕上,脚下缓缓用力,碾了碾。 “啊——!” 大块头瞬间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疼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嘶吼道: “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她说,她男朋友欠了你们的钱,被你们控制了。你们逼她干这个勾当来还债。是,还是不是?”我踩着他的手,语气平淡地追问。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相,一个判断这女人到底有没有骗我的依据。 大块头嘴唇哆嗦着,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 我失去了耐心。 弯腰,捡起刚才落到地上的跳刀,握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在卷发女人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手起,刀落。 “噗嗤!” 锋利的刀尖,将他整个掌心钉在了车厢地板上! “啊啊啊——!!” 这一次的惨叫,凄厉得几乎要撕破人的耳膜。 但很快,就被火车行进时的“哐当”声和车轮摩擦铁轨的噪音所掩盖。 大块头疼得浑身痉挛,整个人不停地在地上剧烈地扭动、翻滚。 另外两个原本还在呻吟的混混,见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不是我下手太狠。 而是我比谁都清楚,对这种人,你仁慈,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地欺压你。 只有比他们更狠,狠到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我的目光冷冷地扫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喽啰。 他们立刻像触电般哆嗦起来,语无伦次地求饶: “大、大哥……饶命!我们……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没、没想真的害人性命啊……” “没想害人?”我嗤笑一声,“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是个普通的旅客,是不是就被你们讹得倾家荡产,完了还要被你们打一顿,甚至捅上两刀?” 两个人吓得面无人色,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我继续拿起那把跳刀,准备继续朝那大块头的另一只手掌刺下去。 “我说!我说!!别……别再来了!求你了!” 大块头终于彻底崩溃了,声音里带着哭腔,嘶喊道: “她……她干这个,真的跟我们关系不大!我们的任务……就是看着她,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出事!” “说清楚。”我手中的刀尖又往下压了一分。 “她……她男朋友,就是……就是华哥啊!”大块头闭着眼睛,绝望地喊了出来。 “什么?!”卷发女人忽然失声惊叫。 我也愣了一下,脑子有点没转过弯来。 这什么情况? 卷发女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起那大块头的衣领,急声问道: “你胡说!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给我再说一遍!!” 大块头此刻似乎已经彻底认命了,他惨笑一声,有气无力地说: “这事儿……真跟我们几个跑腿的没多大关系。你做这个,也是华哥的意思……他让我们看着你。” 卷发女人彻底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变得震惊又茫然,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 我大概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这姑娘是被自己男朋友给骗了? 可卷发女人似乎还无法接受这个真相,她再次厉声质问: “你放屁!他明明是欠了你们的赌债!被你们扣住了!是你们逼我……逼我做这些来替他还债的!你胡说!” 大块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那都是……他编出来骗你的。不止你一个……像你这样被他用同样借口骗来的姑娘,我知道的……就还有三四个,套路都一样。” 第1547章 爱情? 卷发女人如遭雷击,彻底愣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 被骗财骗色,还被推出来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而幕后的黑手,竟然就是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和她共渡难关的男朋友。 “爱情”?呵。 那卷发女人在短暂的失神后,忽然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我不信!” 她突然失控般地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你说实话!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她说着,竟然伸出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大块头的脖子,脸上的表情狰狞而疯狂。 大块头本来就被疼痛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被她这样死命掐住,脸色迅速由惨白转为涨红,又由涨红转向青紫,眼球开始外凸。 眼看就要出人命了! “喂!够了!”我低喝一声。 见她还不松手,我迅速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扯开。 “冷静点!真把他掐死了,你也得赔命!为这种人渣,值吗?” 卷发女人被我扯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块头缓过一口气,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狂流。 他看着状若疯狂的卷发女人,又看看我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彻底放弃了抵抗,断断续续地哀求道: “我……咳咳……我带你们去见他!总行了吧?他……他就在车上……” “走!现在!立刻!带我去见他!” 卷发女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一把将大块头从地上拽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刚才还吓得发抖的她,此刻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竟看不出丝毫惧意。 爱情啊! 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我也弄明白了,这卷发女就是单纯来给我下套的,没别的原因。 事情清楚了,我也没兴趣继续掺和他们的烂事。 可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那卷发女突然转头,死死盯着我。 “还有你!你,也跟着一起去!” “我?” 我停下脚步,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事儿,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你去不去?”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 “你不去,我现在就喊乘警!把这里的事情全捅出去!反正我也完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眉头皱了起来。 妈的,真是麻烦。 虽然从道理上讲,我是受害者,动手也算自卫。 可真要让这疯女人把事情闹大,把乘警招来,我也少不了要配合调查,甚至可能因为下手太重惹上麻烦。 这趟火车,恐怕就下不去了。 节外生枝,耽误正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算了,就跟着去看看热闹吧。 顺便,确保这疯女人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行。”我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卷发女人不再废话,像押解犯人一样,拖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大块头,走在前面。 另外两个受伤较轻的喽啰,也被她凶狠的眼神逼着,畏畏缩缩地跟在一旁。 我则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整条车厢静悄悄的。 只有火车开动发出的轰鸣声,还有我们几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穿过两节车厢,最终,在一个紧闭的软卧包厢门口停了下来。 大块头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 他抬了抬没受伤的那只手,颤抖地指向包厢门。 “就……就在这里面。” “开门!” 卷发女面色冰冷,几乎是命令般对那大块头吼道。 大块头捂着受伤的手,额头冷汗涔涔,哭丧着脸道: “姑奶奶……这、这门肯定从里头反锁了啊!我怎么开……” 卷发女根本没听他说完,自己上手,抓住门把手用力拧了拧。 纹丝不动,确实锁死了。 可谁知,卷发女突然后退一步。 铆足了全身力气,抬脚就朝着那扇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结实的包厢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在寂静的软卧车厢走廊里炸开。 门,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但依旧紧闭着。 毫无疑问,里面的人除非睡死过去,否则绝对已经被惊醒了。 卷发女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她像头被激怒的母狮,眼睛里只有那扇门。 她咬着牙,退后,再次蓄力。 “砰!砰!” 又是两记沉重的猛踹,力道一次比一次大,整扇门连同旁边的墙壁都在微微发抖。 这女人……哪里来的这股蛮劲和胆量? 是无知者无畏,还是被背叛的怒火烧光了理智? 她难道就没想过,万一里面根本不是她那个男朋友? 或者,就算是,这般暴力破门,进去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恋爱脑上头的人,显然考虑不了那么多。 “哐!哐!哐!” 连续的猛踹。 终于。 “嘭!!!” 一声更大的爆响,整扇门向内猛地弹开,重重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 卷发女喘着粗气,脸上交织着愤怒,她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要往里冲! 就在她身体前倾,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瞬间。 我眼疾手快,猛地伸出手。 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扯! 几乎就在我拉住她的同一时刻。 一道雪亮的寒光,从门内阴影处斜劈而下,擦着小梦刚才头颅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砍在了空处! “锵!” 这一刀若是落实了,砍在脖子上,绝对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女人可真的是一点理智都没有,她根本没考虑过门被打开后的样子。 只是一股脑得往里冲。 我当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刚才她那么用力踹门,不管里面是谁。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自然等的就是她主动进去。 卷发女被我拽得一个踉跄,向后跌退,撞在我身上。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 “小梦?!怎么是你?!” 我抬眼看去。 包厢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年纪大概二十七八,个子挺高,赤裸着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结果。 胸口纹着一个狰狞的虎头,张牙舞爪,更添几分彪悍。 他长相确实不错,五官端正,甚至称得上英俊。 此刻,他一手还握着那把砍刀的刀柄,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卷发女。 他显然也没料到,刚才在外面如此暴力踹门的,会是自己的女人。 第1548章 人渣! 发现是卷发女的瞬间,他也明显愣住了,握着刀的手都松了松。 小梦也终于看清了门内的男人。 她呆呆地看着他赤裸的上身,看着他手中那把差点要了自己命的砍刀。 愣了几秒钟,她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开口问道: “你……你真的在这里?” 男人女里调整表情后,还算冷静的说道:“不是,小梦,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那边……”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 “应该什么?”卷发女接过话,语气转冷,“应该在别的车厢,继续帮你骗人搞钱,是吗?” “小梦!你胡说八道什么?” 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种被冤枉的痛心的表情。 “是不是他们跟你乱说了什么?你千万别信!” 卷发女猛地伸手指向旁边缩着脖子的大块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他说!是你骗我的!是你故意设局让我来做这个的!你才是他们的老板!是不是?!” 那男人的目光扫过大块头,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刀。 但转向小梦时,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他甚至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 “小梦,你动动脑子想想,我要是老板,我能被他们关在这儿?我能是现在这副样子?你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跑腿的,知道什么?” 这男人的应变能力和演技,确实不一般。 谎话张口就来,表情自然,语气恳切。 要不是我见多了这种江湖油子,恐怕也要被他这副真情实感的模样骗过去。 卷发女沉默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在她沉默的当口,男人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放得更加温柔,带着心疼和自责: “小梦,你知道吗?我被关在这里,每分每秒都在想你……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找到这儿来……”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欺负你?” 他叹了口气,演技十足地垂下眼睑:“都怪我……是我没用,连累你了,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别管我了,自己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离我远点,别再掺和进来了……” 我在旁边听着,胃里一阵翻腾。 这套说辞,简直是把无辜受害者和我为你着想的戏码演到了极致。 深情、自责、牺牲…… 所有能打动女人的元素齐活了。 这家伙,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小梦沉默了,眼神果然开始动摇。 男人见气氛有所缓和,立刻趁热打铁,转向那个大块头,语气严厉地质问: “你把话说清楚!你们老板到底是谁?别在这里血口喷人,挑拨我跟小梦的感情!” “我他妈不就是欠了你们点钱吗?钱我会还!你们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离间我们吗?”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大块头阿彪身体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一声不吭。 他知道,不管现在说什么,自己都完了。 小梦看着男人据理力争的样子,心里的天平似乎彻底倾斜了。 她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语气也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关切和心疼: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拿着刀?还……” 男人立刻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解释道: “嗨!我这不是……刚才睡得好好的,突然听见有人不要命似的踹门!我还以为是那帮追债的又找上门来要废了我呢!我能不防着点吗?我就躲在门边,寻思着先下手为强…… 我哪知道,会是你啊小梦!刚才差点……差点就伤到你了!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万分庆幸的样子。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这个男人,真是个撒谎成精的角色。 脸不红,心不跳,逻辑自洽,表情到位。 但是,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从门被踹开到现在,他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站在门口。 他在阻止小梦,或者说阻止我们任何一个人,真正进入这个包厢! 这包厢里面,绝对有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可此时的小梦似乎已经信了他的鬼话,眼神也逐渐温和下来。 眼看她嘴唇翕动,似乎就要说出原谅或者关切的话。 一直冷眼旁观、没有插嘴的我,终于失去了耐心。 我原本不想管这摊烂事。 这群在火车上靠坑蒙拐骗为生的渣滓。 他们的内讧、他们的欺骗,与我何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我他妈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这男人利用女人的感情,把她当成工具和敛财的棋子。 完了还装出一副深情款款,无辜受害的恶心嘴脸! 这简直是把“男人”这两个字按在地上摩擦! 虽然我自己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基本的底线和道义,我还是有的。 就在小梦即将开口的刹那,我上前一步,打断了她: “进去看看。” 那男人目光瞬间刺向我,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眉头紧皱: “你谁啊?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没理他,继续对小梦说道:“进去。确认一下。看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小梦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她看看我,又看看一脸委屈的华哥,似乎不知道该听谁的。 华哥立刻又对小梦说道,语气带着焦急和疑惑:“小梦,这人到底是谁?你怎么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他也骗你了?你别随便相信外人啊!我……” “闭嘴!” 我忍无可忍,低喝一声,两步跨到华哥面前,伸手用力推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这家伙确实有点底子,肌肉结实,被我用力一推,只是上身晃了晃,脚下纹丝未动。 他居然也不生气,还换上一副无奈表情,说道: “兄弟,你推我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我跟小梦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请你离开!” 小梦也下意识地开口,想劝我:“大哥,你别……” “别什么别?” 我转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那男人,嗤之以鼻的说: “我他妈就是看不惯他这副两面三刀、满嘴喷粪的人渣样!骗财骗色就算了,连自己女人都往火坑里推,完了还在这儿装圣人?呸!” 说完,我不再废话。 对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能动手,就绝不再多浪费一句口水! 第1549章 深情的戏码 这个叫华哥的男人显然练过,反应不慢。 我拳头砸过去的瞬间,他立刻抬起粗壮的手臂横在胸前格挡。 但他这身腱子肉,对付普通人或许够看。 可对我来说,就是个花架子。 “砰!” 拳头砸在他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肉响。 他确实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整个人还是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向后踉跄几步。 “哐”一声,后背重重撞在靠窗的折叠小桌上。 “哎!你干嘛打人啊!” 小梦尖叫一声,突然冲到我面前,张开手臂挡住我,满脸怒容地瞪着我。 我还是没理她。 跟她这种被迷了心窍的女人,多说无益。 包厢里没开顶灯,只有走廊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 视线很差,弥漫着一股浑浊的气息。 就在这浑浊的空气里,分明混杂着一丝女人香水味! 就在这时,身后恶风突起! 那个华哥,果然没打算善了。 他刚缓过一口气,见我背对着他,眼中凶光一闪。 竟从后腰又摸出一把匕首,一声不吭,朝着我的后心就猛刺过来! 动作快,下手狠,完全是奔着要命来的! 我侧身躲开这凶狠的一刺,匕首的寒光几乎贴着我的衣袖划过。 昏暗的光线下,肌肉男的脸因为狰狞而扭曲,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温柔无辜? “你他妈找死!” 他低吼一声,手腕一翻,再次朝着我的腰腹横扫而来! 角度刁钻,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狭窄的包厢里,前后是墙壁,左右是上下铺的铁架床,几乎没有活动的空间。 我被逼到了靠里的角落。 但我等的,就是他彻底撕下那层虚伪的人皮! 在他匕首刺来的瞬间,我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狠狠一拧! “咔嚓!”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 肌肉男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也是狠角色,剧痛之下,竟用另一只手屈肘,狠狠撞向我的太阳穴! 我矮身低头,躲过这一击。 同时扣着他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拉,借着他前冲的力道,膝盖狠狠上顶! “嘭!”沉重的闷响。 这一记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他的小腹。 他的身体顿时弓成了虾米,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捂着肚子踉跄后退,撞在另一侧的床架上,震得整个铺位都在摇晃。 从他暴起发难,到彻底瘫软在地,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分钟。 这个看起来肌肉发达,似乎很能打的华哥,在我面前,甚至没能撑过两个完整的回合。 “你……你……” 他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身肌肉和狠劲,在真正的实战和生死搏杀经验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而更讽刺的是。 我在我们那个小团队里,除了几个女的,大概是最不能打的那个。 别说碰上阿宁那种猛人,就是孙健那种平时插科打诨的主儿,真发起狠来,收拾这种货色,也绝对比我更轻松。 “小梦!小梦……你没事吧?” 瘫在地上的华哥,忽然又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小梦虚弱地喊着。 声音里居然又带上了那种关切和焦急。 他居然……还在演! “他……他想杀我!小梦,快……快叫人!叫兄弟……”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却怨毒而阴狠地死死盯着我。 小梦像是才从巨大的惊吓和混乱中反应过来。 她的阿华,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 “阿华!阿华你怎么了?” 她一个箭步扑到华哥身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他,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小梦,别怕……” 华哥靠在小梦怀里,有气无力,却依旧撑着那副深情的模样,断断续续地说: “快、快叫人!这小子疯了!他想弄死我……” “你凭什么打人?”小梦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我。 “是我骗了你!钱我还你!表也还你!你要打要杀,冲我来啊!你打他干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 我看着她那副怒发冲冠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那股火“噌”地又冒了上来。 恋爱脑到这种程度,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刀子都快架脖子上了,还在心疼骗子…… 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凭什么打他?”我冷笑一声,“你问问他,到底是谁骗谁?谁把谁往火坑里推?长点脑子吧你!” 说着,我往前走了半步:“他要真像他说的那样,欠了巨债,被人控制关押,还能这么舒舒服服待在软卧包厢里睡大觉?还能拿着刀随时准备砍人?那些看着他的人,怎么一个都不在?” 小梦被我呛得一愣,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 华哥急忙虚弱地插话:“小梦……别听他胡说……我、我是趁他们不注意……” “闭嘴!” 我厉声打断他,懒得再看他演戏。 我两步走到靠窗的那张小折叠桌旁,伸手按亮了固定在墙壁上的那盏小壁灯。 灯光昏黄,但足够照亮这狭小空间的光线,瞬间将一切细节暴露无遗。 小梦被突然亮起的光线刺得下意识眯了眯眼。 而我,则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向包厢里侧那个一直微微鼓起的上铺被窝。 “看看那是什么。”我声音平淡。 小梦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先是一片茫然。 而瘫在她怀里的华哥,挣扎着想坐起来,想阻止: “小……小梦!别听他的!别过去!那……那没什么好看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都变了调,反而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掀开。看看。”我看着小梦,语气不容置疑。 小梦犹豫着,阿华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向她摇头,依旧是一脸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我实在是看腻了这场恶心的戏码。 浪费时间。 我直接走过去,伸手抓住那床被子的边缘。 然后,猛地一把掀开! 而被子下,果然蜷缩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内衣,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此刻正用一双惊恐万状的眼睛看着我们…… 第1550章 他装不下去了 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和偷情被打断的慌乱。 而在她枕边,明显散落着几件男人的衣物。 显然就是华哥刚才脱掉扔在那里的T恤和外套。 当小梦看清被子下女人的脸时,她整个人像被瞬间冻僵了。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失声惊叫: “阿丽?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崩溃。 “你……你不是说家里有急事,在上一站就提前下车回家了吗?!” 原来认识。 这个叫阿丽的女人,显然也是他们这个“团队”的一员。 很可能和小梦一样,是被阿华用类似手段控制、诱骗来做“仙人跳”的女孩之一。 阿丽看到小梦,更是慌得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抓起被子挡住自己几乎赤裸的身体。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小梦对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一瞬间。 所有的谎言、伪装、深情表演。 都被这赤裸裸、丑陋不堪的现实,击得粉碎! 小梦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上铺惊慌失措的阿丽。 然后又极其缓慢地转向面如死灰的华哥。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她……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抓着华哥衣领的手,那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阿华!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阿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丑陋不堪。 任何狡辩和谎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为……什么?” 小梦呆呆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几分钟前还让她心疼不已的男人。 然后,那呆滞的眼神,猛地爆发出炽烈的痛苦和愤怒! 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猛地转身,抡起手臂。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阿华的脸上! 然而,手掌并没有落在阿华脸上。 在最后一刹那,刚才还虚弱不堪的阿华,眼中厉色一闪,抬起手一把就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五指如铁箍,用力一拧,再狠狠向外一甩! “滚开!” 小梦痛呼一声,整个人被甩得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在车厢墙壁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出。 “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 小梦状若疯狂,眼泪汹涌决堤,混杂着脸上的妆,糊成一片。 她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上去,不再是扇耳光,而是双手胡乱地捶打着…… “什么欠了高利贷!什么被他们控制逼债!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鬼话!”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颤抖。 “你让我去骗人!去偷!去对那些陌生男人赔笑脸、设圈套!原来……原来都是为了你自己!你还跟阿丽……你们……” 她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你这个混蛋!人渣!畜生!!!” 面对小梦的哭骂和捶打,阿华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消失。 他没有惊慌,没有愧疚,反而冷笑一声。 忽然猛地出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攥! “够了!!!” 他厉声喝道,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点温柔。 脸上的深情款款荡然无存,只剩下凶狠和赤裸裸的鄙夷。 “是!老子就是骗了你!怎么样?你自己蠢得像头猪!我说什么你都信!怪我咯?” 他亲口承认了。 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小梦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小梦被他攥着手腕,挣扎不动,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张狰狞的脸。 阿华嫌恶地再次将她狠狠一推! 小梦再次向后踉跄,腰重重撞在坚硬的床架边缘,疼得她弯下腰,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一阵阵绝望的抽噎。 阿华不再看她一眼,仿佛丢掉了一件惹了麻烦的垃圾。 “妈的,本来还想多玩你几天,没想到你自己找死,还带个碍事的来。” 他不再看小梦,而是阴冷地看向我。 “小子,你挺能打啊?坏老子好事!” 他话音刚落…… 包厢外,原本还算安静的软卧车厢过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华哥!华哥!怎么回事?” “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们华哥?!” “堵住门!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杂乱的叫骂声中,七八个面色不善的壮汉瞬间涌到了包厢门口。 将本就狭窄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灯光下,能看到他们手里都抄着家伙。 眼神凶狠,戾气十足。 而这还不算完,在他们身后,影影绰绰黑压压的一片。 粗粗一看,至少也有十几二十号人! 这些人显然是听到了打斗的动静,此刻全部聚拢了过来。 这些人穿着各异,但眼神都带着戾气。 一看就是常在火车上混迹、专干不法勾当的流氓混混。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青皮头,脖子侧面纹着一只狰狞黑蝎子的青年,年纪不大,但眼神最凶。 “华哥!你没事吧?” 纹蝎青年挤到最前面,探头往包厢里一看,眼神顿时凶光毕露。 “操!谁干的?给老子滚出来!!” 阿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然后伸手指向我: “蝎子!就是这小子!还有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门口那十几二十道凶狠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我身上。 蝎子盯着我,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狠声道: “妈的,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我们华哥?活腻歪了是吧!兄弟们,给我……” “等一下。” 我开口,打断了他杀气腾腾的叫嚣。 我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 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那个叫蝎子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们这位华哥,就这点出息?靠着骗女人的钱,玩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过活?啧,真够给道上兄弟长脸的。” 蝎子被我这话呛得一窒,脸上横肉抖动,随即暴怒: “操!关你屁事!小子,今天不把你两条胳膊卸下来,老子跟你姓!” “跟我姓?”我笑了笑,“你配吗?” 话音未落,我动了! 第1551章 擒贼,先擒王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我如同猎豹般蹿出。 目标不是门口那群人,而是刚刚露出得意之色的阿华! 擒贼,先擒王! 门口堵着十几二十号抄着家伙的亡命徒。 硬拼?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阿华脸上的得意之色甚至还没完全绽开,就瞬间凝固,转化成了无与伦比的惊骇! 他根本没想到,我居然还敢主动出手! 我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挡在我身前! 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探出,捡起了地上那把掉落的匕首。 手腕一转,刀刃朝内! 冰冷的刀锋,死死地抵在了阿华的咽喉要害上! 刀刃紧紧贴着他剧烈跳动的颈动脉,只要我手腕轻轻一动,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都别动!”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门口,蝎子和他手下那帮混混,刚刚举起手中的棍棒,冲锋的架势甚至还没完全摆开。 就惊愕地发现,他们的华哥,已经成了我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人质! “华哥!!” “王八蛋!放开华哥!!” “把刀放下!不然弄死你!” 混混们顿时慌了神,不敢再往前冲,只能在门口挥舞着家伙,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阿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颤抖着,声音都变了调:“兄、兄弟……有、有话好说……千万别冲动!手、手稳点!求你了……” 我轻轻笑了笑,甚至还有闲心用空着的左手,帮他理了理被我抓乱的头发,语气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弄: “就你这点三脚猫都不如的功夫,和这点上不了台面的心眼,今天也算是让你开开眼,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 我顿了顿,声音压低: “说实话,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你这副人渣样。搁平时,你这种货色,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我抬起头,扫向门口躁动不安的混混们,提高声音说道: “让你的人,把手里那些破铜烂铁都给我放下,然后,滚蛋!立刻!” 他就是一个大混混,这已经吓得差点尿裤子,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 立刻尖着嗓子,嘶吼道: “放、放下!都他妈给老子放下!退后!全都退后!快啊!!!” 光头和混混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我眼神一冷,手腕微微一动。 锋利的刀刃,立刻在阿华脖颈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渗出血珠的浅痕! “啊——!” 阿华发出凄厉的惨叫,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 “快啊!你们想害死我吗?放下!滚啊!!”他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朝着手下咆哮。 什么老大威严,此刻全成了保命的哀求。 蝎子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死死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但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个字: “放!” 然后,极不情愿地挥了挥手。 “哐当!哐啷……” 钢管、扳手、裹着报纸的砍刀…… 各种凶器被扔在过道的地毯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但他们并没有走远,依旧堵在过道里,虎视眈眈。 包厢内,小梦已经彻底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 看着那个曾让她付出一切的男人,从深情款款到狰狞凶狠,再到此刻吓得屁滚尿流、丑态百出……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上铺的阿丽,早已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被子在微微颤抖。 火车依旧在黑暗中轰鸣前行,车厢连接处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又或者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挟持着浑身瘫软的阿华,目光冷冽地扫视着门口那群敢怒不敢言的混混们。 他们人多,而且都是亡命徒。 此刻因为老大被制而暂时退却,但只要找到一丝机会,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僵持,只是暂时的。 “让你的人,全部退到隔壁车厢去。把连接处的门,给我关上。十分钟之内,谁也不准过来,不准探头,不准发出声音。听明白了吗?” 阿华此刻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忙不迭地尖声叫道: “听、听到了吗?蝎子!带所有人!去隔壁车厢!把门关上!锁死!十分钟……不!半小时!没有我说话,谁也不准过来!谁也不准!” 门口,蝎子和他手下那群混混互相交换着眼神。 愤怒、犹豫…… 但最终,在阿华的催促和哀求声中,他们还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慢慢转身,推搡着,朝着隔壁车厢退去。 “哐当”一声闷响。 连接软卧车厢与隔壁车厢的隔门,被他们从外面重重地关上了。 但危机,远远没有解除。 这伙盘踞在火车上的地头蛇,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站停车,或者他们找到机会撬开门。 或者,只要我稍有松懈。 等待我的,必然是更加疯狂的反扑和报复。 我松开了揪着阿华头发的手,但依旧将匕首抵在他后心处。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说着,我将他按坐在下铺。 我摸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支叼在嘴上。 我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出,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阿华惊恐的侧脸。 “说真的,”我弹了弹烟灰,“你这摊子破事,我压根不想管,头疼。但你这个人,还有你这点下作手段,真让我觉得……恶心。明白吗?” 阿华低着头,不敢看我。 但我能感觉到,他那股子混混头子的狠劲儿还没完全散,明显不服。 “啧,还不服?”我嗤笑一声。 抬手,毫无征兆地,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阿华被打得脑袋一偏,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凶光一闪,下意识地又想瞪我。 “还瞪?” 我话音未落,反手又是一记更重的耳光! “啪!” 这一下直接把他打得嘴角渗血,耳朵嗡嗡作响。 这次啊彻底蔫了,颓然低下头,再不敢与我对视。 “对嘛,这才像话。” 我满意地点点头,吸了口烟。 “别拿你那种眼神看我。遇到我,算你祖上积德,命大。要是碰上我那几个兄弟…… 呵,你现在别说坐这儿,还能不能喘气儿都难说。” 第1552章 出师不利 他捂着脸,声音含糊不清道:“你……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我笑了笑:“我就是个倒霉催的普通旅客啊。是你们,非要骗到我头上来,懂吗?” “骗了你多少钱?我赔!双倍!不,三倍!只要你放我一马……” 阿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 我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那点钱,算个屁。重要的是,你这事儿办得,太他妈给男人丢脸了。我就是单纯看你不爽,觉得你恶心,明白?” 阿华不说话了,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 我伸手,一把揪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对着灯光。 这张脸,抛开此刻的狼狈和恐惧。 五官确实长得不错,难怪能骗到小梦那样的姑娘。 我“啧”了两声,说道:“你说你,长得也人模狗样的,干点啥正经事不好?非要做这种断子绝孙、损阴德的勾当?靠骗女人、坑旅客过日子?你他妈骨头是软的还是怎么着?” 阿华嘴唇翕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给句痛快话。要钱,要命,还是……” “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就是……”我顿了顿,“反正这大半夜的,被你折腾得也睡不着了,闲着也是闲着,找你聊聊天,解解闷。你说呢?” 阿华:“……” 我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慢悠悠地问道: “像你们这样的团队,在这条线上,还有多少伙啊?干这行的,上头应该还有人管着吧?怎么个分赃法?你拿几成?那些被你骗的姑娘,又能分几个子儿?” 阿华面如死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知道,这是要他交底了。 为了保命,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哆哆嗦嗦地开始交代。 原来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火车盗窃、诈骗团伙,盘踞在这几条热门线路上,分工明确。 阿华负责用“感情”控制像小梦、阿丽这样的年轻女性,让她们以色诱进行“仙人跳”或盗窃。 骗来的钱财大部分要上交,由更上层的“大哥”统一分配。 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广,在好几个城市都有落脚点。 “还真有老大啊?”我挑了挑眉,故作好奇,“叫什么名号?怎么跟他联系?” 我对这些火车老鼠的破事其实没多大兴趣。 但我们这趟的目的地是潭州,那个龙蛇混杂的地方。 提前摸摸这些地头蛇的底,哪怕只是最边缘的喽啰,也算有点用处。 “我……我们都叫他九爷。” 阿华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平时都是单线联系,只有他派人找我们,我们根本找不到他……下次交货,就是在潭州。具体什么地方他没说,说到时候会通知。” 潭州? 又是潭州。 还真是巧了。 不过这趟列车终点站就是潭州,似乎也不奇怪。 我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扫过角落里依旧失魂落魄的小梦。 又看了看吓得像鹌鹑一样,缩在床角不敢动弹的阿丽。 “你,”我转向小梦,“还想跟着这个人渣?继续被他骗,替他卖命吗?” 小梦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我。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移到我旁边垂头丧气的阿华身上。 她用力地,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 还好。 这姑娘虽然恋爱脑,被迷得不轻,但到底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至少,她知道放手,而且挺果断。 “你们俩,”我又看向阿华和阿丽,语气转冷,“下一站,下车。滚蛋。是去派出所自首,还是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我管不着。但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否则……” 我手腕微微一转,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阿华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阿丽也慌慌张张地从上铺爬下来,手忙脚乱地找衣服往身上套。 就在这时,火车开始明显减速,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窗外,原本一片漆黑的旷野,开始出现越来越密集的灯火。 前方要到站了。 当然不是潭州,距离潭州还有好几站。 我没再废话,用匕首顶着阿华的后腰,示意他站起来。 我押着阿华,带着两个女人,走出这个一片狼藉的包厢。 火车“哐当”一声,彻底停稳。 我推了阿华一把:“滚。” 阿华一个趔趄,头也不回,踉踉跄跄地冲下了火车。 阿丽也紧跟着,低着头,匆匆跑下了车。 直到火车门关上,我才重新看向站在我身侧的小梦。 她情绪不是太好,毕竟才得知被自己深爱的男人骗了,她自然有些难受的。 我没再看她,转身准备往回走。 “哥……” 小梦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她。 她站在车门口,夜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 她看着我,然后深深地、郑重其事地,朝我鞠了一躬。 “谢谢你。” 声音很轻,但清晰。 我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然后转身,朝着我们自己的车厢走去。 回到座位,孙健和六子立刻警觉地抬起头。 周安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似乎还在沉睡。 但我注意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是装的,还是真的睡着了? 我懒得深究。 小安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嘟囔道:“哥……你回来了?” “嗯,没事,睡吧。”我摸了摸她的头。 “江哥,你没事吧?刚才……跟那卷发妞去哪了?那么久?”孙健压低声音,凑过来问道。 “没事,处理了点小麻烦。”我笑了笑,没有多说。 孙健见状,脸上又浮起那贱兮兮的笑容,冲我挤眉弄眼: “江哥,那妞……没啥大问题吧?你俩该不会……嘿嘿嘿……” 六子没好气地伸手,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就你话多!管好你自己!赶紧睡觉!” “得令!媳妇儿!” 孙健立刻嬉皮笑脸地应了一声。 然后顺势往六子肩膀上一靠,闭上眼睛,做出一副立刻入睡的样子。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只有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声,以及乘客们各种细微的鼾声、梦呓声。 窗外,夜色深沉。 潭州,那个等待着我们的小安身世之谜。 心里没来由地掠过一丝不安。 这还没到潭州呢,就在火车上惹出这么一档子破事,碰上一伙不入流的火车老鼠…… 算是出师不利? 第1553章 独自买醉 这时,旁边的小安忽然轻轻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喊道: “哥……” “嗯?怎么了?” “还有多久到啊?我……我好像又有点饿了。”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又饿了?”我有些哭笑不得,“你个小丫头,到底是属什么的?这么能吃?” 她撅了撅嘴,委屈道:“就是饿了嘛……肚子都叫了。” 我们上车匆忙,确实没准备什么吃的,之前的零食也让她吃光了。 想了想,我对她说:“走,带你去餐车看看。这个点,估计也就泡面了。将就吃点。” “好呀!”小安一听有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带着她,穿过两节车厢,来到了位于列车中部的餐车。 这个时间,餐车厢里显得空旷而冷清。 只有寥寥几个夜猫子旅客还坐在角落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吃泡面,或者趴在油腻的小桌上打盹。 收银台边上,一个胖胖的服务员正在瞌睡。 这时候也没啥可吃的,我对小安说:“就泡面吧,那边有开水,自己泡。” “嗯嗯,听你的!”小安用力点头。 我走到收银台前,伸手在油腻的台面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那胖服务员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皮耷拉着,打着哈欠问道:“要点啥?” “方便面有吗?”我说。 服务员眼睛还半眯着,甚至头都没回,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反手在身后堆满杂物的柜子上摸索了几下。 摸出一桶方便面,“啪”地放在柜台上。 “十块!” “妈呀!这么贵?”小安一听,忍不住惊呼出声。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百块的年代,火车上一桶泡面卖十块,确实是天价。 那服务员半眯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瞥了我们一眼,语气生硬: “要不要?不要拉倒!” 说着,作势就要把泡面拿回去。 我立刻抽出十块钱放在柜台上,拿起泡面递给小安。 “去那边接热水,小心烫。就在这儿吃吧,我去找个位置。” 小安接过泡面,兴高采烈地跑去接开水了。 我则转身,想找个稍微干净点的位置。 可就在我的目光掠过靠窗的一个角落时,脚步猛地一顿。 那边,靠近车厢连接处、灯光最昏暗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熟悉的卷发身影,正独自坐在小桌边。 是小梦。 孤零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棉签摆着一瓶开了封的德山大曲。 没有杯子,她直接对着瓶口,仰头就是一口。 面前连颗花生米都没有,就这么干喝。 灯光昏黄,照在她浓妆已花、神情颓败的脸上,有一种凄艳又脆弱的矛盾感。 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进来,头一直偏向车窗那边。 虽然啥也看不见,但他的心思自然不是在窗外黑漆漆的风景上。 在她旁边不远处,坐着一个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 男人正频频侧目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她太惹眼了。 在这种充斥着疲惫和浑浊气息的深夜餐车里,一个打扮时髦、年轻漂亮的卷发女人独自买醉。 简直就是黑暗中一盏明晃晃的灯,吸引着所有不怀好意的飞蛾。 是个有点心思的男人,恐怕都会想上去“安慰”两句。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钟。 最终,还是转身回到柜台,又跟那个睡眼惺忪的胖服务员买了两包真空包装的卤水花生。 然后,朝着小梦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靠近时,能听到那个油腻中年男正在压低声音跟她搭话: “姑娘,一个人啊?这大半夜的,喝闷酒伤身啊……有啥不开心的,跟大哥说说?” “……” “哎,你是哪儿人呀?听口音不像本地的……要不,大哥去弄两个下酒菜,咱俩好好喝一个,聊聊?” “让开!” 小梦终于有了反应,带着烦躁,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男人非但没走,反而脸上堆起更油腻的笑,身体又往她那边凑了凑。 一只胳膊甚至试探性地抬起来,似乎想搭上她的肩膀。 就在他那只手即将落下的前一瞬间。 我两步跨过去,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小。 男人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脸上立刻浮起被搅了好事的不悦,眉头紧皱: “你谁啊?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冷硬:“这是我女朋友。我俩闹了点别扭。你,想干嘛?” 男人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小梦之间飞快地扫了个来回。 小梦依旧看着窗外,对我这话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默认。 男人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和讪讪,悻悻地抽回手,嘴里嘟囔了句什么,起身挪到远处另一个空位上去了。 我这才走到小梦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小梦也终于转回头,看向我。 那双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充满了疲惫、麻木,还有一丝看到我时的诧异。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她声音干涩。 我把手里两包卤花生“啪”地扔在油腻的桌面上,笑了笑道: “别误会。纯属巧合,我可不是跟踪你。带我妹妹来找点吃的。” 说着,我朝正端着泡面碗四处张望的小安招了招手。 “那这……”小梦的目光落在我刚扔下的花生上。 “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连个下酒菜都没有,怪惨的。” 我一边拆着花生包装,一边说:“蹭你顿酒喝,顺便给你添个菜,公平交易,不行啊?” 小梦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直接抓了一把花生。 也不剥壳,就那么扔进嘴里,机械地嚼着。 我又起身,去柜台那边拿了两个薄薄的一次性塑料杯回来。 坐下后,拿起她面前那瓶德山大曲,对着灯光看了看标签。 “哟,52度。”我挑了挑眉,“挺猛啊。你这酒量,行不行?” “怎么?”她抬眼,眼神有点飘,“嫌不够?要不……再来一瓶?咱俩直接对着瓶子吹?” 我笑着摇了摇头,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小半杯酒: “别,点到为止。这玩意儿,喝多了误事。清醒点,没坏处。” 她盯着面前那杯白酒有些失神,像是自言自语: “清醒……清醒有什么好?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天字第一号大傻逼!真的……” “全天下最蠢的女人,就是我!没跑了!” 第1554章 潭州,秦家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跟她碰了下杯,抿了一小口。 烈酒入喉,我笑道:“嗯,看出来了。你不用特意强调,大家有目共睹。” 她也不在意我的讥诮,端起塑料杯,仰头就灌下去一大口。 那小半杯白酒,瞬间下去一多半。 她喝得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泪都咳出来了,脸颊迅速浮起不正常的红晕。 这女人,是铁了心想把自己灌醉,麻痹掉所有知觉。 我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一些,压低声音说: “你就没想过?在这种地方,把自己灌成这副德行,万一……刚才那种货色,或者更糟的,对你做点什么,你怎么办?” 小梦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忽然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麻木道: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好了。反正……这副身子,早就脏了,不值钱了。” “我靠,这么大方?” 我顿了顿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开了个玩笑,“那要不……先给我?” “行啊。”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轻轻叹了口气,剥开一粒花生扔进嘴里,慢慢嚼着。 然后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 “为了那么一个人渣,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个轻飘飘的塑料酒杯,轻轻晃动着。 她盯着那晃动的液体,仿佛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 恍惚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 “你不懂……我……我他妈为了他,把什么都搭进去了……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贱货!” “那你展开说说,具体都搭进去些什么?让我也‘高兴高兴’,顺便长长见识,以后绕着这种坑走。” 说着,我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听故事的架势。 小梦已经有些醉意了,眼神朦朦胧胧地聚焦在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也想看我的笑话?” “看笑话不至于,吸取点经验教训。说说看,怎么个什么都搭进去法?” 她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时,小安端着泡好的方便面,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我示意她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 小安坐下,看到对面是小梦,有些惊讶: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小梦看到小安,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缓和了些,勉强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 “小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明天该没精神了。” 小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肚子饿啦,睡不着。姐姐你在喝酒吗?” “嗯,喝一点。”小梦点点头。 “那你吃面吗?我分你一点?”小安很热情。 “不用了,姐姐不饿,你吃吧。” 她说完,又向小安问道:“够不够?不够姐姐再去给你买。” “够啦够啦,谢谢姐姐!”小安开心地应着。 然后低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对付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从她对待小安的态度能看出来,这个小梦,本性并不坏,甚至可以说挺善良。 她只是被那个人渣利用,当了一个赚钱的工具。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坐在这里,浪费睡觉的时间,陪她说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废话。 小安吸溜面条的声音,似乎让周围凝固的空气活泛了一丝。 小梦又深深叹了口气,拿起酒瓶,给自己杯子里添了一点酒,然后再次陷入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里: “为了他……我跟我家里人彻底闹翻了,电话都拉黑了。我那些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同学……也被我得罪光了,都觉得我鬼迷心窍,不可理喻……” 她停顿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似乎在强忍眼泪。 “你知道吗?我他妈……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985!我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未来!光明大道摆在我面前!就因为我遇到了他!这个狼心狗肺、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恨意,很快又颓然下去,只剩下痛苦和自我否定。 “这个王八蛋!骗走了我所有的钱,骗走了我的感情,骗走了我对未来所有的憧憬……最后,还把我当成他赚钱的工具!让我去骗别人!去对着那些恶心的男人赔笑脸!我他妈……我他妈到底图什么啊?” 我静静地听着,又剥开一粒花生。 等她稍微平复一点,才轻声问道: “恨他吗?” “恨?”小梦用力摇了摇头,“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恨我眼瞎!恨我蠢!恨我像个二百五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还觉得他全世界最好!” 说着,她又端起杯子,想把剩下的酒一口闷掉。 小安见状,向她提醒道:“姐姐,少喝点。如果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去!” 小梦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带着暖意的笑。 她放下酒杯,伸手摸了摸小安的脑袋:“好,姐姐听你的,慢点喝。” 小安眯起眼睛,对她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又低头继续和泡面奋战。 “所以呢?你现在什么打算?”我假装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小梦的眼神再次变得茫然,她苦笑着摇头: “不知道,我现在家家不能回,朋友也不理我了,身上……买了这瓶酒,一分钱都没了,我他妈……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得出来,她很绝望。 但更绝望的不是她现在的处境,而是她的遭遇。 她这种人,典型的恋爱脑。 把感情看得比天还大,可以为此放弃一切,甚至生命。 我不理解,但我尊重。 就像我自己,身边暧昧不清的女人一堆,却从不给谁一个确切的承诺和名分。 很多人也不理解,但那又怎样? 自己选的路,自己受着呗。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问了一句:“你家是潭州的?” “是,”她顿了顿,“算算时间,从决定跟他在一起到跟他出来到现在,马上三年了……我也三年没回过家了。” “回去吧,自己父母又怎么可能真跟你断绝关系呢?回去好好说,做回你自己。” 小梦又自嘲的笑了笑道:“别闹了,我们家的情况……你不了解,很复杂,我爸……也不止我妈一个女人,也不止我一个女儿,他还有儿子还有女儿,他……从来都不在乎我。” 听她这么一说,我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这姑娘出身的家庭,不是普通人家啊。 能养出这种性格,又涉及复杂的家庭关系…… 我顺势试探着问了一句:“听你这意思……你们家,挺有钱?” 她醉眼朦胧地看着我,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何止是有钱……”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 “潭州,秦家。” 第1555章 导游 其实,她不说“秦家”这两个字,我也隐约能感觉到。 她身上很多细节,言行举止,哪怕是在最狼狈、最崩溃的时候。 那种下意识流露出的仪态,都不是普通市井小户能培养出来的。 包括她之前说的那些关于家庭、关于选择的话,都带着一种被优渥环境滋养出的的痛苦和反思。 普通人为了生计挣扎,痛苦往往更直接,更具体。 她的痛苦里,掺杂了更多精神层面的,属于“吃饱了撑的”但又真实存在的纠结。 看来我没猜错。 这姑娘,果然不是简单来历。 潭州秦家具体是干什么的,有多大势力,我不清楚。 但她敢用“潭州”这个地名做前缀,来介绍自家。 那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秦家”,在潭州地面上,绝对是叫得上号,数一数二的家族。 显然,她就是那个秦家的人。 我弹了弹烟灰,看着她:“所以呢?知道了。然后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一直飘着?像片没根的叶子?” “飘着呗。”她扯了扯嘴角,“与其回去,看他们脸色,挨顿臭骂,再被像丢垃圾一样轰出来,还不如就现在这样,飘着就飘着。天大地大,总有我能待的地儿吧?实在不行……” 她因为情绪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我他妈去站街!去当个妓女!总行了吧?靠我自己,总能混口饭吃!” “妓女”两个字,引得周围几个旅客,纷纷侧目看来。 但都被我一个眼神一一瞪了回去。 小安这时候吃完了最后一口泡面,满足地擦了擦嘴。 听到小梦的话,她猛地抬起头: “姐姐!你别去当妓女!那不好!你……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哥他人很好的!我师父就让我跟着他,他会照顾人的!” 小梦没说话,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小安。 像是在看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妹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很久以前那个同样不谙世事,对未来充满幻想的自己。 或许她此刻在想,如果时间真能倒流,她最想回到的,就是小安这个年纪吧。 干净,简单,相信一切美好。 别说她了。 就连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怀念那个年纪的自己。 虽然穷,虽然苦,但至少…… 心还没这么硬,血还没这么冷。 小安见小梦不说话,以为她不愿意,又急切的对我说道: “江禾哥,你让小梦姐姐跟着我们吧,好吗?她一个人,多可怜呀。” 我瞥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茬。 “吃完了就赶紧回去睡觉。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小安被我训了一句,缩了缩脖子,冲我吐了吐舌头。 这丫头,有时候跟只小野猫似的,机灵,调皮,但也有点怕我。 不过她和小满那种无法无天,连我的话都敢不听的野性不同。 小安骨子里是驯服的,她师父把她交给我,她就把我当成半个师父来尊敬和听从。 她没跟我顶嘴,乖乖地“哦”了一声,然后转向小梦,挥了挥小手: “姐姐,那我先回去睡觉啦!拜拜!” 看着小安的身影消失在餐车厢门后,我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对面。 小梦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猛灌了,她小口抿着酒,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明显,眼神也开始有点飘。 看得出来,她酒量其实一般。 刚才那股子狠劲,多半是靠情绪硬撑的。 她突然开口,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你们……去潭州,是去找活儿干?打工?” “算是吧。”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又“哦”了一声,然后就没话了,低头看着杯中残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她沉默的间隙,我忽然开口:“你对潭州,熟吗?” “废话。”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白了我一眼,“我从小在那儿长大的,你说我熟不熟?闭着眼睛都能摸清几条街。” 我点点头,随即便对她说道: “那行。等到了潭州,你给我们当个临时导游吧。负责安排我们的吃、住、行。我给你开工资,管你吃住。怎么样?” “真的假的?”她愣了一下,醉意都醒了两分。 “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然后,干脆地点了点头:“行啊!反正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有口饭吃,有张床睡,就行。” 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没再多说,伸手将那两只塑料酒杯收拢到一起,准备丢掉。 “这酒就别喝了,天都快亮了。回去抓紧时间睡一会儿,明天中午前后,应该就到潭州了。” 她却伸手拦了一下,拿起桌上那瓶德山大曲,晃了晃。 然后将最后那点酒,分别倒进我和她的杯子里,刚好又是小半杯。 “喝完这点吧。这是我身上最后一点钱买的……不喝完,浪费了。” 说着,她端起自己那杯酒,看着我,很认真地说: “这杯酒,我敬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是敬你愿意收留我,给我口饭吃。是谢你……帮我撕开那层遮羞布,让我看清楚那个混账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也让我彻底死了那颗自欺欺人的心。” 说完,她显露出湘妹子那股火辣、干脆的劲儿,仰起头,“咕咚”一口,将那半杯52度的白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她立刻捂住嘴,眉头紧皱。 我看她都这么爽快了,也没再啰嗦。 端起自己那杯,同样一饮而尽。 口感绵柔,不似有些劣质白酒那般刮嗓子。 但后劲十足,一股暖流立刻从胃里升腾起来。 “这酒,确实不错。”我放下杯子,评价道。 小梦缓过一口气,带着点小得意,“这是我们潭州卖得最好的一款酒了,老牌子,口感没得说。” “行了,酒也喝完了,话也说开了。” 说着,我站起身,朝她示意道:“跟我走吧,去我们那节车厢,好歹找个地方靠一会儿,眯瞪几个小时。” 小梦抓起了放在旁边座位上的手包,也跟着站了起来。 就在她站起来的同时,意外发生了…… 第1556章 支离破碎的她 可能是坐得太久,腿脚有些发麻,也可能是那最后半杯高度酒的后劲开始上涌。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明显地晃了一下。 脚下那双细跟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边歪倒! 我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脚下向前半步,手臂一伸,稳稳地搂住了她的腰。 手掌隔着那件单薄的吊带衫,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腰肢的纤细,和肌肤细腻的触感。 等她借着我手臂的力量,慢慢站稳,我才松开手,问道: “还行不行?能走吗?” 她冲我一笑:“没问题,走吧。” 我让她走前面,看着她踩着那双细高跟晃晃悠悠的,好像随时会摔倒似的。 我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突然冒出个有点无聊的念头。 我快走两步,来到她身边,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 “哎,问你个事儿。你之前……干那个活儿的时候,有没有真遇上那种……就,直接问你价钱,真给你钱,想跟你睡一觉的主儿?” 她不假思索的说:“有啊,还不少咧。” “也是,”我点点头,“你这模样,这身段,确实能迷倒一片男人,让他们心甘情愿掏钱包。” “哈哈,真的吗?”她忽然笑了起来,“你这算是在夸我?” “实话实说。” 大概是走累了,也可能是酒劲越来越上头。 在穿过又一个车厢连接处时,她突然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 “怎么?走不动了?”我问。 她没回答,而是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忽然问: “有烟吗?再抽根烟吧……抽完这根,再回去。” 我也没多说,摸出烟盒,抖出一支递给她,自己也叼上一支。 “啪”一声点燃打火机,先给她点上,然后才点着自己的。 我们俩就分别靠在连接处两侧冰冷的墙壁上,相对而立。 中间是不断晃动的踏板,和车外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机油味的夜风。 她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她忽然开口: “我感觉……你这个人,也挺不一般的。” “哦?哪里不一般?”我吐着烟圈,饶有兴趣地问。 她摇摇头,眼神在我脸上打量。 好一会儿,才说道:“说不上来,反正不太像是单纯去潭州打工找活干的人。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汗味儿还是烟味儿?”我故意打岔。 她撒娇似的“哎呀”一声,微微眯起眼说道:“不是那种味儿,是……一种……我说不清楚。反正,不像普通人。” “那你觉得,我能是什么人?”我追问。 她努了努嘴,肩膀耸了一下,显得有些无所谓: “我怎么知道?也不关心这些。只要你说话算数,到了潭州,给我口饭吃,给我张床睡。别的,你爱是什么人是什么人。” 我笑了:“你好歹是潭州秦家的人,就算再不济,见识总该有点吧?怎么这么……容易就信人,还这么没骨气?就不怕我也是个骗子?” “秦家……哈哈哈,秦家人……””她突然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却显得有些讽刺。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我是秦家人没错。但那个秦家,从来没把我当成过家人。那个家……不回也罢。我在外面,也从来不说自己是秦家人。那两个字,对我来说,不是荣耀,是耻辱。” 我弹了弹烟灰,道:“你还真是挺奇怪的。别人要是有你这身世背景,哪怕只是个边缘人物,恐怕也巴不得天天挂在嘴边,狐假虎威。你怎么还藏着掖着,好像多丢人似的。” “都说了,我讨厌那些人。” 她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的,表面上光鲜亮丽,人模狗样,背地里全都是算计,是虚伪,是恨不得把你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的狠毒。我呀……”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 “就别去凑那个热闹了,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斗不过,躲得起。做个小人物,自生自灭,挺好的。” “那你母亲呢?你亲妈,总该对你好吧?” 听到“母亲”两个字,小梦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随即化作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别提了。我还有个亲姐姐,比我大一岁。她可比我懂事多了,知道怎么察言观色,怎么讨好那个姓秦的,怎么在那个家里站稳脚跟。我妈……她的心思,早就不在我身上了。或许,从来就没在过。” 说完,她又深吸了口烟,仰起头将烟雾缓慢地吐出。 难怪。 难怪她年纪轻轻,却让人感觉那么忧郁。 难怪她会那么轻易地被阿华那种拙劣的深情欺骗,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 她不是简单的“恋爱脑”。 她是极度缺爱。 像一个在情感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看到一点海市蜃楼,也会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哪怕知道那是幻影,是毒药。 原生家庭给予她的,不是爱和庇护,而是冷漠、算计和遗弃。 她渴望被爱,被重视,被选择。 所以她才会在阿华精心编织的谎言里陷得那么深,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身影。 她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太一样。 她没有绮罗兰那种经过岁月沉淀,洞察世事后依旧保持优雅从容的气质; 没有江梓那种明媚鲜活,带着烟火气的依赖和温柔; 没有林浅那种清冷锐利,职业塑造出的距离感和原则性; 更没有周青那种在残酷环境里打磨出来的,近乎本能的杀伐果断和生存智慧。 可她却又很不一样,她很孤独,也极度缺爱。 不可否认,她是个有内涵的才女。 只是,她的才情和敏感,在现实冰冷的墙壁上,撞得头破血流。 抽完最后一口烟,我终于开口对她说道:“走吧,别想了,想这么多没用。” 她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慢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也默默按熄了烟头。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衣襟。 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故作轻松,实则疲惫不堪的表情。 第1557章 潭州 潭州,一座我从未来过的城市。 这里离渝州不算太远,地理上似乎也有些渊源,还有一个鲜明的共同点。 空气里都飘着辣椒的香,和一股子直来直去的燥热劲儿。 我们一行六人,拖着疲惫走出潭州火车站大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站前广场依旧人声鼎沸,灯火通明,仿佛这座城市才刚刚开始它真正的夜晚。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各种声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住宿吗?几位?便宜干净!” “用车不?出租车!马上走!” “老板,吃饭了不?正宗湘菜!有位置!” 刚一出站,瞬间被好几拨人围了上来。 有举着简陋牌子,眼神急切拉客的旅店老板娘; 有叼着烟、不停按喇叭招揽生意的出租车司机; 还有直接拿着菜单往你眼前递的饭店伙计…… 喧嚣,混乱,却充满了一种底层的生命力。 好像每座城市的火车站门口都是这副光景,这才是最真实的烟火人间。 坐了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硬座火车,骨头都快被颠散了,胃里更是空得能听见回声。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赶紧找个地方,把五脏庙给祭了。 我回头喊了小梦一声:“先别管住宿了,先找地方吃饭。要地道的,有特色的,能填饱肚子的。越快越好。” 小梦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很快指向广场一侧: “这边走,打车。我知道个地方,这个点儿,正热闹。” 我们六个人,分乘两辆出租车。 车子在夜晚的潭州街道上穿行,窗外掠过的是与渝州相似又不同的街景。 楼没那么高,霓虹灯似乎更密集。 辣椒的辛香,夜市的油烟,还有股闷闷的潮热感。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付钱下车,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不算宽阔但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街道出现在眼前。 街口立着个褪了色的牌子,写着“南门口”。 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比火车站广场更甚。 确实如小梦所说,这地方,太热闹了! 虽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但整条街仿佛刚刚睡醒。 两侧密密麻麻全是摊贩和店铺,灯光五颜六色,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各种小吃摊油烟滚滚,香气四溢; 卖衣服的、卖小玩意的喇叭声震天响; 大排档里光着膀子的汉子划拳喝酒,声音洪亮; 年轻男女勾肩搭背,笑声不断…… 潭州人和渝州人,在热爱夜生活这一点上,果然臭味相投。 哪怕半夜三更,精气神也足得很。 坐了二十个小时的车,本来人困马乏。 可一到这种活色生香的地方,孙健这活宝第一个满血复活。 他一下车,眼睛就亮了,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个乖乖!这地方……带劲!太他妈带劲了!好地方!” 六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低声埋汰: “小点声!丢不丢人?没看见别人看你的眼神,跟看猴儿似的?” 孙健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管他们怎么看?老子自己高兴就行!人生得意须尽欢,懂不懂?” 六子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却没再反驳。 其实孙健这话,我听着还挺顺耳。 过自己的日子,管那么多旁人眼光干嘛? 我们跟着小梦,挤进这摩肩接踵的夜市人潮。 空气里混杂着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奇异气味、辣椒的呛人、汗水的酸咸…… 耳朵里灌满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锅铲碰撞声、肆无忌惮的笑骂声…… 这是一种能让人暂时忘掉所有烦恼和目的的、纯粹的、属于市井的热闹。 穿过半条街,小梦带着我们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门脸不大,招牌油腻发亮的湘菜馆。 餐馆确实不大,就一个狭窄的门面,里面摆了七八张方桌,几乎都坐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油烟和辣椒爆炒后的香气,墙壁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得发黄。 食客们甚至有些光着膀子,大声谈笑,杯盘碰撞,气氛热烈。 我们人多,老板娘一看我们这架势,立刻扯着嗓子朝里面喊了一声。 然后把我们引到最里面一个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小包间。 隔音基本没有,但好歹算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小梦用一口带着点本地俚语的潭州话,跟老板娘点着菜。 老板娘一边用圆珠笔在小本子上记,一边频频点头,时不时还跟她确认两句。 “剁椒鱼头、口味虾、辣椒炒肉、小炒黄牛肉、毛氏红烧肉……再搞个清炒时蔬,一个三鲜汤。” 小梦点完,看向我们,问说: “差不多了吧?不够再加。都是地道做法,辣,但保证过瘾。” 每道菜名都带着辣椒的影子。 光是听着,舌根就开始分泌唾液。 整个小餐馆充斥着一种粗粝的烟火气。 桌子油腻,地面不太干净,灯光昏黄。 但就是这种环境,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觉得这里的菜,绝不会是那些装修精致的高档餐厅里那种样子货。 要论好吃,还得是这种藏在市井深处,用时间和口碑熬出来的小馆子。 只是我有点意外。 小梦这种出身的大小姐,怎么会对如此市井,甚至有点脏乱差的小馆子这么熟悉? 等菜的工夫,我忍不住问她:“你以前常来这儿吃?” 小梦很自然地点头,抽出纸巾擦了擦油腻的桌面,一边说道: “我高中就在这附近读的,那时候零花钱不多,但又馋。就经常跟同学溜达到这儿,几个人凑钱炒两个菜,能开心好久。” “哟!那这店开得可有些年头了啊!”孙健插话进来。 “嗯,老店了。”小梦点头笑了笑。 “我记事的时候它就在了。老板换过,现在是老老板的儿子在掌勺,但味道没怎么变,还是那个味儿。” “那等下可得敞开肚皮,好好尝尝这潭州的地道江湖菜了!”孙健一边说,眼睛已经盯向厨房方向。 六子又瞥了他一眼,习惯性地打趣:“瞧你那点出息,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口水收一收,别滴桌上了。” “媳妇儿,这你就不懂了吧?” 第1558章 轻松自在 孙健来了劲,居然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 “你知道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啥不?不是当英雄,不是发大财,就是走遍天下,尝遍所有地方最好吃、最地道的吃食!这叫美食家!懂不懂?高级趣味!” 小安原本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立刻凑过去,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也是!我也想吃遍所有好吃的!” 一提到吃的,她跟孙健找到了共同语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居然热火朝天地聊起了“美食经”。 从潭州臭豆腐说到渝州火锅,再说到听说过的种种奇怪小吃。 六子在一旁听着,偶尔也插上一两句。 看似在怼孙健,但眼神里那点无奈和纵容,藏都藏不住。 这女人,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处处护着孙健。 再看周安,他依旧选择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沉默地坐着。 仿佛周围的喧嚣和热闹都与他无关。 这一路过来,他几乎都是这种状态,像一抹安静的影子。 我到现在也摸不透他跟着我们的真实意图。 但我不急。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先观望,看他到底想唱哪出戏。 而我自己,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小梦聊着天。 跟她聊天确实挺有意思。 她懂得不少,见识和谈吐,远远超出她的年龄和此刻狼狈的处境。 甚至对每道即将上桌的菜,她都能说出点门道和背后的趣闻。 这绝不是一个只会谈恋爱,被人骗的傻白甜。 她骨子里,有被良好教育和优渥环境熏陶出的底蕴。 聊了没多大一会儿,菜就开始陆陆续续上桌了。 大盘大碗,热气腾腾,红彤彤一片,视觉上就极具冲击力。 唯一颜色清淡点的,就是那道酱板鸭了。 浓郁的香辣气息直冲鼻腔,我们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我本来也从不要求他们在我面前讲究这些,饿极了,拿起筷子就开动。 风卷残云,狼吞虎咽。 小梦看我夹菜的动作,忽然问:“你不喜欢吃虾吗?都没见你动筷子。” “不是不喜欢,”我嘴里嚼着辣椒炒肉,含糊道,“是嫌剥壳麻烦,耽误我吃肉的速度。” 我直接就一口吃了,一边说道:“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不喜欢剥,麻烦。” “啊?”小梦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你早说呀。” 说着,她居然很自然地伸手,从大盘子里夹起一只油亮红艳的口味虾。 动作熟练地剥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在浓稠的汤汁里蘸了蘸,然后放进了我的碗里。 “尝尝,味道真心不错。虾肉很弹,汤汁是精华。” 我愣了一下,也没客气,夹起来就扔进嘴里。 确实过瘾。 “嗯,不错。”我点点头。 “不是不喜欢吃,而是不喜欢剥,麻烦。”我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小梦听罢,眼睛笑成了月牙:“那你坐着,我来。反正我现在是你雇的导游,给老板服务,天经地义。” 说着,她又伸手去拿虾。 孙健这贱人耳朵尖,立刻把脑袋凑过来,涎着脸笑道: “小梦妹妹,帮哥哥也剥一只呗?哥哥我也不喜欢剥,太费事了……” 话音未落,六子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带着杀气: “你再说一遍?” 孙健浑身一激灵,瞬间变脸,冲麻利地夹起一只虾: “媳妇儿!误会!我是说,我帮你剥!你坐着,这种粗活我来!我来!”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跟虾壳作斗争,那副怂样,把我们都逗笑了。 孙健这人,嘴贱,滑头,但确实是个开心果。 这一路要是没他插科打诨,气氛得沉闷不少。 小梦真的就专心给我剥起了虾,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 我看她又剥好一只要往我碗里放,赶紧拦住。 “行了行了,你自己吃,别光顾着我。这么多菜呢。” “没事,我胃口小,吃一点点就饱了。” 小梦摇摇头,坚持把那只虾放进我碗里,“你先吃,不够我再剥。” 孙健一边笨拙地给六子剥虾,一边抽空朝小梦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小梦妹子别的不说,你这地方找得绝了!辣是真辣,但这味道……没得挑!地道!过瘾!” 小梦眯着眼睛笑了笑,带着点小得意:“潭州好吃的多着呢。臭豆腐是招牌,外酥里嫩,闻着臭吃着香;米粉也是一绝,汤头鲜,码子足;还有糖油粑粑、葱油粑粑、刮凉粉……以后有空,带你们一家一家吃过去。” “好好好!这个好!必须安排上!”孙健激动得直拍大腿,连连点头。 小安也跟着拼命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向往。 看他们这副轻松自在,大快朵颐的样子这就对了。 虽然这趟来潭州,背负着寻找小安身世和应对那些未知的麻烦。 该吃吃,该喝喝,该放松就放松。 紧绷,解决不了问题。 我也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美食。 辣得额头冒汗,嘴唇发麻,却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吃着吃着,我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小梦: “对了,你们潭州这边,说好吃,怎么说的来着?” 小梦闻言抬头,很自然地用本地话说:“好恰。” 她的发音短促,带着一点俏皮的上扬尾音。 “好恰……” 我跟着学了一遍,尽量模仿她的语调。 小梦双眼一亮,有些惊讶地看着我,随即笑着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你语言天赋不错嘛!学得挺像,很地道!”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是我一个习惯,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会下意识地学几句当地最常用的方言。 有时候,一句地道的本地话,比什么都管用。 在关键时刻,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饭桌上气氛愈加热烈。 辣味在舌尖跳舞,啤酒泡沫在杯沿破裂,汗水混着笑意。 在这座陌生城市嘈杂的夜市小馆里,我们暂时卸下了防备和心事,沉浸在最原始的口腹之欲和喧闹中。 窗外的潭州之夜,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我们的潭州之行,就在这一片辛辣与喧嚣中,真正开始了。 第1559章 大海捞针 别说,这趟带上小梦,确实是个明智的决定。 至少让我们这几个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人,不像无头苍蝇。 有人领着,心里踏实不少。 而且这两天,我跟她接触下来,能感觉出来。 这姑娘确实没什么坏心眼,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单纯了。 或者说,是被保护得太好。 所以,她能和小安这个十四岁的姑娘聊到一块。 所以,她才能跟小安这个十四岁的小丫头聊到一块去,处得跟姐妹似的。 我一直相信“缘分”这玩意儿。 茫茫人海,一趟火车。 偏偏让我撞破她那摊烂事,偏偏我又多管闲事插了手,偏偏她无处可去愿意跟着…… 我不反感这女孩,这就是缘分。 当晚,我们一行六人,在南门口附近找了家还不错的酒店,开了三间房。 孙健和六子自然住一间,小安就和小梦住一间,而我则和周安住一间。 周安,始终是个需要放在眼皮底下的危险人物。 不过到目前为止,他老实得过分,没露出任何马脚。 要么是他伪装功夫登峰造极,要么就是他还没等到合适的时机动手。 本来孙健说让他跟周安住一屋,他不放心周安跟我单独待着。 我拒绝了。 如果周安真想搞事,谁跟他一屋都不安全。 跟我一个屋,至少我睡眠浅,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会醒来。 这一夜,人困马乏。 回到酒店,几乎沾枕头就着。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我坐起身,房间里静悄悄的,另一张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却发现周安不见了。 昨晚还自信睡眠浅,有点动静就醒,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赶紧给孙健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其他人,十分钟后酒店大堂集合。 等我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却发现周安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就坐在他自己那张床的床尾,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命令的士兵。 神出鬼没。 我整理着袖口,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了?” 周安抬起头,语气平常的回道:“醒得早,睡不着。看你们都还睡着,就自己出去溜达了一圈,熟悉一下附近环境。”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如果是阿宁,他绝不会一个人出去溜达。 阿宁要么在房间里打坐调息,要么就去阳台练功了。 周安这个理由,听着合理,却和阿宁的习惯不符。 但我没有多问,打草惊蛇,没好处。 “走吧,下楼,他们应该等着了。”我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周安跟着起身,等我们下楼到大堂,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来。 小安还有些睡眼惺忪,靠在精神不错的小梦身上打哈欠。 人到齐了,小梦熟门熟路地带我们去找早餐店。 她说潭州人过早,离不开嗦粉。 她带我们去了一家老粉店,门脸不起眼,但里面坐得满满当当。 现在已经过了正常的早饭点,算是半上午了,可店里依然有不少顾客。 每人点了一碗粉。 宽汤,撒上葱花、香菜、酸豆角,再浇一勺油亮的辣椒油。 顺滑筋道,嗦一口,整个人都舒坦了。 潭州,确实是一座美食城。 东西好吃,也很对我的胃口。 一边大口嗦粉,我脑子一边飞快地盘算着。 我们这趟潭州之行,任务是寻找小安的亲生父亲。 可这事儿,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连对方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干什么的…… 一概不知。 仅凭小安身上那块玉佩,还有右肩下那个胎记,就想在潭州这数百万人口的城市里把人挖出来?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而且,玉佩这个线索,暂时还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查。 万一小安的父亲有什么仇家,或者他本人就牵扯进什么麻烦里,等于把小安和我们自己都置于危险之中。 思来想去,我觉得先找个突破口。 我的想法是,先从潭州的江湖入手打听。 如果小安的父亲真和林少华有关系,那他大概率也不是什么平头百姓,十有八九也是道上混过的。 从潭州本地的老江湖那里摸摸底,看看十几二十年前,有没有从潭州去香江的。 打定主意,我示意小梦跟我到店外说话。 走出粉店,我点了支烟,开门见山: “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们潭州地面上,有没有那种消息特别灵通,三教九流都熟,对本地过去几十年大小事情都门儿清的人?” 小梦微微蹙起眉头,很认真地想了很久,摇了摇头: “这个……我真不太清楚。我从小读书,家里管得时松时紧,但跟这些江湖上的事、道上的人,基本没打过交道。” 说完,她又向我问道:“你问这个……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我吐出一口烟,决定跟她透露一部分实情。 毕竟现在算自己人,也需要她帮忙。 “跟你说实话吧,我这趟来潭州,主要是来找人的。” “找人?谁啊?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问题就在这儿。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多大年纪,干什么的……可以说,关于他的一切,我都不知道。” 小梦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什么都不知道?那……这怎么找?大海捞针啊?” 我叹了口气,苦笑道:“比大海捞针还难,所以我才想,先找一个潭州江湖事都清楚的人,先问问情况再说。” 小梦咬着嘴唇,又思考了一会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觉得为难。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 “我……我倒是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上忙。” 看他这样子,像是有些为难,我不禁说道:“如果为难就算了。” 她摇了摇头,又苦笑了声,说道:“倒不是为难,是我……一个亲戚。” 我有些诧异道:“你亲戚?你不是说……不想再跟家里那些人联系了吗?如果让你为难,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小梦摇摇头,解释道:“她不太一样,是我大嫂。一个很有学识,也很有修养的女人。跟秦家其他那些人不太一样,我们关系还不错。” 第1560章 大嫂 大嫂?有学识有修养? 我心想,这样一个听起来像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性,怎么会对潭州江湖上的陈年旧事有了解? 我好奇的问道:“你大嫂……她怎么会知道江湖上这些事?” 小梦似乎也说不清楚,又沉默了片刻,才含糊地说: “反正她就是知道一些,她那个人,看着温和,但心思很深,懂得也多。很多秦家不方便出面、或者不清楚的事情,好像……她都能打听到。” 这倒有点意思了。 我没再多想,直接问道:“那你方便带我去见见她吗?就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她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我得先打个电话问问她方不方便。她不太喜欢不速之客,尤其是我带去的。” “应该的。”我表示理解,“如果让你为难,或者她觉得不方便,千万别勉强。我们再想辙。” “嗯,我知道。” 小梦拿出手机,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我站在原地,把烟抽完。 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条路走不通,下一步该怎么走。 直接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场子打听? 风险大,效率低。 等小梦打完电话回来,脸上表情轻松了一些: “她说可以。不过,得晚一点,下午三点以后。她上午有事。” 我看了看时间,说道:“行,没问题。那我们先回酒店。” “嗯。” 我们回到粉店门口,孙健他们也已经吃完了,正在店外闲聊等着。 小安和孙健还在争论潭州哪里的小吃最好吃,六子偶尔插一句嘴吐槽孙健。 周安依旧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没有表情。 等我走近,六子才正色看向我,低声问说: “江哥,咱们这趟来潭州……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趟来潭州是因为什么。 我没说,他们也没问,这是信任,也是规矩。 但现在看来,是时候告诉他们一部分了。 我看了看小安,示意六子和孙健还有周安走开几步,到了一个稍微僻静点的角落。 周安也跟了过来,但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压低声音,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这趟来潭州,主要是找人。” 六子随即问道:“找人?有目标了吗?” 我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目标很模糊,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份,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可以说,线索几乎没有。” “我靠!那这咋找啊?”孙健忍不住插嘴,“什么人啊?这么神秘?”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正和小梦说话的小安身上。 然后,我才转回头,看着孙健和六子,说道: “小安的亲生父亲。” “什么?!” 孙健和六子同时惊讶一声,就连周安,也愣了一下。 这事没必要刻意瞒他,也瞒不住。 相反,说出来,或许能观察一下他的反应。 他到底是为谁而来? 跟小安的身世有没有关系? 我又走到小安身边,她正和小梦讨论着待会儿去买什么零食。 “小安。”我叫了她一声。 “嗯?江哥,怎么了?”小安转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平静: “我问你个事儿,你对你亲生父亲,有印象吗?听你妈妈提起过吗?” 小安几乎没有犹豫,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娘以前跟我说,他早就死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连照片都没有。”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林少华送她母亲回渝州时,她还没出生。 她母亲对那个男人,恐怕也是又爱又恨,或者根本不愿提及。 她不知道也不奇怪,毕竟林少华送她母亲回来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我沉默了几秒,看着她困惑的眼睛,直接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爸他没有死,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想见到他吗?” 小安忽然不说话了,眼神有点飘。 她大概自己心里也乱,身世这种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一阵。 孙健嘬了口烟,把话头接过去:“江哥,咱们找小安她爹干啥呢?” “找到就知道了,眼下香江回不去,渝州也回不去,潭州这地界儿……我看还行。粉挺鲜,天儿不燥,能喘口气。” 孙健咧嘴,笑得有点糙:“是这个理儿。咱们这号的,天当被地当床,哪儿合眼不是睡?讲究个屁。” 小安这时好像才把魂儿拽回来,抬眼直勾勾盯着我: “江哥,你……真能在这儿找着我爸?你认识他?” “找是真找。”我实话实说,“但人不认识,连他大名叫啥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就认准他在潭州了?”小安眉头拧着。 “有人告诉我的,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更多的信息了。” 正说着,小梦刚接完电话回来了。 她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下巴一扬:“没事儿,就在这儿说,都是自己人。” 小梦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大嫂刚才又打来电话,说现在有空,让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飞快权衡了一下,随即点头。 “成。” 我掐了烟,起身对孙健和小安说:“你俩先随便晃晃,我跟小梦去会个人。手机开着,有事招呼。” 孙健没多说,向我点了点头。 出了餐馆门,一股子潮乎乎的热气裹上来。 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冷气激得人一哆嗦。 车子往城西开,街景慢慢从高楼换成老巷子。 小梦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对我说道: “江哥,我先提前跟你说一声,我大嫂这个人有点奇怪。” “奇怪?”我疑惑的问道,“怎么个奇怪法?” “她是师范大学最年轻的教授,她最见不得满嘴跑火车行事咋呼的人。所以你跟她说话收着点儿……” “嗯。”我应了声,心里却倍感疑惑。 教授? 正经八百的文化人,怎么跟我们这江湖事扯上关系的? 不过小梦也不清楚这些,我倒是开始对她这个大嫂感兴趣了。 车窗外,梧桐叶子密匝匝的,光影稀碎地洒进来。 越猜不透,反倒越想瞧瞧。 约莫半个钟头,车子拐进一片老区,停在一个古镇入口。 付钱下车,热浪混着老木头和青苔的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完全是另一番光景,青石板路被磨得油亮,两旁是斑驳的灰砖墙、翘角飞檐。 老槐树下,几个摇蒲扇的老头眯眼打着盹儿。 让人不有感觉,像是穿梭了时光一般。 小梦领着我,七拐八绕,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走到尽头,一扇乌木门静静关着,两侧翠竹掩映,把外头的市声隔得干干净净。 院子不大,但却古色古香,古意盎然。 门房两侧,是一片碧绿竹林。 很有一种闹中取静之感。 第1561章 这女人,不简单! 小梦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大嫂,是我,小梦。”她对着门缝,声音放得很轻。 里头传来个女声,平平淡淡的:“进来吧。”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我跟进去,是个小而精的院子。 迎面一座灰砖照壁,绕过照壁,才见天井。 墙角一缸睡莲开得正好,石臼里养着几尾红鲤,青苔顺着墙根漫上来。 正屋门敞着,一个女人站在檐下阴影里。 看清她那一瞬,我脚下顿了顿。 脑子里空了一下,然后莫名蹦出句老词: 真是岁月从不败美人。 自问这两年,我也着实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 可面前的女人,却和那些美女全然不同。 她的美,并不在于她的肤白美貌。 而是她身上那种婉约古典的气质,再搭配这古色古香的建筑。 这就会给人一种,画中人之感。 她瞧着三十五六,长发松松挽着,里头掺了好些银丝,白得扎眼,可非但不显老,反倒衬得那张脸清冷冷的。 身上一件淡青色斜襟长裙,料子软软垂着,肩上绣了朵浅粉牡丹。 可等她目光转过来,我心里那点恍惚立马散了。 那眼神平静得很,像潭深水,一眼望不到底。 扫过来时,裹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 不凶,却压人。 ““这是……你大嫂?”我下意识地向小梦问了一声。 因为跟我现象中的区别很大。 小梦点点头,然后快步走过去,规规矩矩喊了声: “大嫂。” 那女人目光先落在小梦身上,停了停,又向我轻轻撇了一眼。 最后又回到小梦那儿,开口,声音温温凉凉的: “还知道回来?这一走,就是两年。” 小梦脑袋立刻垂下去了,手指绞着衣角,一声不敢吭。 女人静静看了她几秒,语气缓了些:“进来吧,别在日头底下站着。” 小梦如蒙大赦,回头给我递了个眼神。 我定了定神,跟着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 屋里光线柔和,一股子淡淡的檀香味混着旧书卷气。 全套的老式家具,油光水滑。 墙上挂的字画,落款都是些看不懂的名字,但那股子墨韵是实实在在的。 茶几上摆着套紫砂茶具,小巧精致。 这地方,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我这满身风尘,带着血气和江湖味的闯进来,像个突兀的污点。 女人在主位的藤椅上坐下,拎起小壶,往三个杯里注水。 水流声细细的,在过分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这位是?”她没抬眼,像随口一问。 “大嫂,他是我朋友,叫江禾。”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他想跟您打听个人。” “打听人?” 女人这才抬起眼帘,再次向我看了过来。 这回她看得更仔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眼神看着倒是挺温柔,可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热水注入杯中,白汽袅袅升起,隔在我们之间。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这趟门,怕是进对了,也进深了。 她没有立刻问我要打听谁,反而先侧过头,轻飘飘地问小梦: “你从哪儿认识他的?” 小梦眼神一下就慌了,偷偷瞥我,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救我”。 看来,她不想让她大嫂知道她这两年在外面那些糟烂事。 可她为什么不自己编个瞎话呢? 哦,大概是怕。 怕这女人那双眼睛,一眼就能把谎话捅穿。 越是这样,我越不能瞎编。 这女人给我的感觉,深得像口古井,你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见响儿。 糊弄她?门儿都没有。 我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安馨姐,我跟小梦是在火车上碰见的,刚认识没多久。” 小梦一听,眉头立刻皱紧了。 显然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但我就觉得必须说实话。 安馨只从鼻子里发出个轻轻的“嗯?”,也没说别的,似乎在等我说下文。 我干脆摊开讲:“当时她被人下了套,一伙人逼着她来做局骗我,说白了就是仙人跳那套。被我识破了……顺手,也算是把她从里头捞了出来吧。” 我话音刚落,小梦的脸都快埋到胸口了,眉头拧成了疙瘩,根本不敢看她大嫂。 可安馨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平静如水。 一般人听到这种事儿,早该瞪大眼睛追问细节了。 可她偏不,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眼神像结了冰似的。 她只淡淡转向小梦,问了句:“是这样吗,小梦?” 小梦飞快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埋怨。 可她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 “是他让你去的?”安馨又问,语气还是平的。 这个“他”,指的肯定是小梦那个混蛋前男友。 看来,她大嫂什么都知道。 “是。”小梦的声音干巴巴的,头更低了。 安馨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一丝长辈的责备,说道:“我早提醒过你,你就是不听。” 小梦不吭声了,手指死死绞在一起。 安馨没再追着说,这才把目光完全转向我:“你叫什么?” “江禾。”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竟然主动说:“我是安馨。小梦的大嫂。” 她肯告诉我名字,说明我刚才那通坦白,算是过了第一关。 我赶紧露出个尽量显得诚恳的笑容,说道:“安馨姐,今天冒昧打扰了。” 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摆:“不用叫姐,叫安馨就行。” 我想起小梦说过,她大嫂讨厌虚头巴脑那一套。 看来连一声“姐”都嫌客套过分了。 我点了点头,不叫就不叫吧。 “那么,”她终于切入正题,“你要打听谁?” “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只有一个信息,十多年前他去过香江,后来回了潭州,应该是……道上的人。” 安馨轻轻笑了笑,那笑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帮你找?” 我看了眼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梦:“本来是想找个对江湖事门儿清的人先问问。小梦想了半天,说您……或许能帮上忙。” 她没接这话,反而问:“你找这人,是寻仇,还是求财?” “都不是。”我摇头,“帮一个朋友找她亲生父亲。” 安馨沉默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562章 画作 片刻后,她才忽然开口道:“听你口音,渝州人啊?” “嗯。” 她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十几年前去过香江,后来又回了潭州,有个女儿……就这些?” 我点点头,更加详细的补充道:“对,他还有个女儿十四岁,身上有一块玉,据说是她父亲当年给她母亲的定情信物。” “行,我帮你留意一下。”她终于松了口,“有消息,告诉你。” 我赶紧站起来:“多谢!” 她手腕又是一扬,那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也识趣,不再多话,点点头:“好,麻烦您了。” 道了谢,我转身就往门口走。 小梦想跟着起来,被安馨一个眼神轻轻定在了椅子上。 我懂,这时候带不走她。 就在转身的刹那,我眼角的余光扫过客厅侧墙。 那里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山水立轴。 画的是江边寒林,枯枝槎桠,意境萧索苍凉,笔力透着一股子狠劲。 落款处题着“寒林平远”四个字,还有个“范宽”的朱文印。 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安馨察觉到了,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落在那幅画上,淡淡道: “怎么,你对画也有研究?” 鬼使神差地,我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那幅画前,仔细端详起来。 纸是仿古的宣纸,泛着黄,墨色也刻意做旧了,装裱更是考究。 猛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咂摸了一下嘴,开口道:“这是范宽的《寒林平远图》?” 她没说话,画上明明白白写着,认出来不稀奇。 我眯起眼,凑近了些,说道:“可这不对啊……真迹我记得是在台岛博物馆那边。画的是关中冬天的景,讲究个‘峰峦浑厚,势状雄强’。” 我顿了顿,手指顺着那略显僵硬的笔触走了走。 “你看这儿,模仿的人太想画出那种抢笔的涩劲儿了,结果弄巧成拙,笔法板滞,丢了范宽真迹里那股子天然浑成的气韵。还有这墨……” 我摇摇头。 “浮在纸面上,没吃进去,做旧做得急了点,火候过了。” 说完,我收回手。 扭头看向安馨,扯出个歉意的笑: “当然,我就随口一说,瞎咧咧。您是行家,我这是班门弄斧了。” 屋子里瞬间静得可怕。 只有院子里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细碎地传进来。 小梦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个在火车上能徒手摆平几个混混、满身江湖气的家伙,能对着她教授大嫂的收藏品指手画脚,还一口咬定是假的。 我对这些风雅玩意兴趣是不大,但好歹见过真东西。 之前在台岛,机缘巧合下,见过这幅画的真迹。 不然,我也不敢张嘴就来。 安馨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边平静,终于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打量起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一丝兴趣,渐渐取代了之前的客套与疏离。 小梦却急了,生怕我捅了马蜂窝,赶紧皱眉瞪我,压低声音道: “你胡说什么!我大嫂怎么可能收假画?她可是正儿八经的教授!” 安馨抬起手,止住了小梦的话。 她看着我,声音轻缓了些: “你……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安馨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不再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客气。 我没来得及接话,她又开口了,目光还停留在那幅画上: “知道真迹在台岛的人,不算少。但‘抢笔’、‘墨色吃纸’这些门道……可不是翻两本画册就能说得这么准的。” 她说着,竟起身朝画走了两步。 微微倾身,仔细审视着。 “你看得出刻意模仿的板滞,说明你至少临摹过,或者……近距离、长时间地观摩过真迹?” 我露出个淡笑,道:“之前去台岛的时候,碰巧见过一回。” “你还去过台岛?” 她转过头,眉梢轻轻扬了一下,这回是真有点意外了。 也难怪,那时候内陆能过去的人凤毛麟角,连香江都还没回来。 “嗯,以前有些生意在那边,跑过几趟。”我含糊地带过,没细说。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里的好奇更浓了:“哦?那你现在是做什么生意?” “物流,混口饭吃。”我答得简单。 对她这种人,话说七分留三分最好。 “物流……” 她重复了一遍,看我的眼神果然又深了一层,不再是看个普通江湖混混的模样。 其实我知道和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投其所好。 倒是这幅画,让我抓住了机会。 义父常说多学多看,对自己没有坏处,哪怕不会立马用上,但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回报给你。 以前觉得是老头啰嗦,现在看,真是金玉良言。 安馨脸上掠过一丝欣赏,她点了点头,接着问:“公司开在哪儿?” 我不知道她问这么细,是不是还是不够相信我? 我一脸认真严肃的回道:“在香江。之前主要根基在那儿,最近才回来。” “香江……” 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飘向窗外摇曳的竹影。 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难以捉摸。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眉头,视线转向惴惴不安的小梦,又落回我脸上: “她的情况,你都知道?” 我点头,照实说:“小梦跟我提过一些。” 安馨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重新坐回椅子里,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我,看似温和,却亮得慑人。 不知怎么,就在她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我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一股极其模糊的熟悉感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 好像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眼神。 她的目光在我和小梦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轻轻开口:“你带她走吧。” 小梦猛地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大嫂,我……” “你回来的事,家里我不会说。”安馨打断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小梦一下子站起来,眼圈有点红,声音都哽咽了: “大嫂……谢谢你!” 安馨没再多说,只是幅度很小地挥了挥手,示意我们该走了。 第1563章 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梦激动之余,又忍不住多嘴: “大嫂,你……你也要保重身体。大哥走了之后,你就总是一个人闷在这院子里,脸色都没以前好了。” 安馨听了,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温婉的说: “傻话,我都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能好看到哪儿去。” “哪有!大嫂你还很年轻!”小梦连忙摇头。 我知道安馨不喜听这些,所以只是安静站着,没插话。 不过平心而论,她确实不显年纪。 除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和藏在发间的银丝,皮肤和样貌,都看不出年纪。 “好了,走吧。” 安馨止住话头,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自己的路,自己走稳。家里那边……实在不想回,就彻底断了牵扯。记住了?” “记住了,大嫂。你……你也好好的。” 安馨点点头,目光转向我:“你要找的人,有消息我通知你。这段时间,你都在潭州?” “在,就为这事来的。” “嗯。”她应了一声。 顿了顿,像是随口,又像是刻意提醒,道: “能在香江开起物流公司,你是有本事的。不过潭州不比香江那么鱼龙混杂……但水底下,有些根扎得深,盘得紧。自己多留神。” 这话不是客套,我懂她的意思。 这里的江湖,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怕是早有龙王坐稳了殿。 内陆很多地方都这样,越是看上去不起眼的三四线城市,越可能藏着只手遮天的人物。 我郑重地点点头,再次道谢,便和小梦一前一后离开了这间院子。 一脚跨出那扇乌木门,回到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我才感觉胸口那口气缓缓松了下来。 我不是没见过世面,没挨过狠角色眼神的人。 但这个安馨,和那些人都不同。 她身上有种矛盾到极点的气质,看起来温婉沉静,与世无争。 可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眼神,都透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放肆。 特别是她的眼神,还有说话的那股劲儿。 声音不高,有点磁性的中性嗓音,语速总是平平稳稳,却又让人感觉温文尔雅。 这样的女人,心里一定埋着很多故事。 而且,我能感觉到一种深切的孤独。 就藏在这精致的院子,满屋的书画后面。 一种无人理解、也无需人理解的孤独。 整个院子除了她和一个佣人以外,便不见任何人。 往古镇外走的路上,巷子里的穿堂风吹散了身上的闷热。 我忍不住问身边的小梦:“你大嫂……真是大学教授?” “这还能有假?”小梦这会儿轻松多了,语气也活泛起来。 “潭州师范最年轻的文学教授,货真价实。好多人都听过她的课。” “真看不出来。”我感叹,“看着也就三十出头。” 小梦“噗嗤”笑了:“我大嫂都四十二啦!不过她是真不显老。”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是不晓得,当年我刚记事那会儿,我大哥把她带回家,那时候她才二十来岁,风华正茂,真是美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那时候,整个潭州城,谁不知道安馨这个名字?” 我相信,也很震惊。 四十二了,除了气色有些黯淡,那份骨子里的清雅和轮廓,确实有种超越年龄的韵味。 “你大哥真有福气。”我随口叹道。 小梦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去,重重叹息道:“福气……可惜太短了。我大哥,几年前人就没了。” 刚才在屋里听她提过一句,我心里还琢磨,能娶到安馨这样的女人,她大哥该是何等人物。 没想到,已是天人永隔。 小梦忽然话头一转,看着我,有些惊讶道: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大嫂就这么让我跟你走了。” “说明我这人,看着还靠谱?”我半开玩笑道。 “嗯。”小梦认真地点点头,“估计是你评画那几句,说到她心坎里了。那画……真是假的啊?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说了嘛,在台岛见过真的。有些东西,见过就忘不掉。” 小梦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诧异,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遍,笑说道: “行啊江哥,深藏不露,懂的还挺多。” 我笑了笑,没接这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快出古镇口时,我随口一问: “你大哥……当年是怎么走的?生病,还是出了意外?” 问她这个,不全是好奇。 我总觉得,安馨这个人,像一座藏在云雾里的山。 看着秀美,内里却不知埋着多少嶙峋怪石。 她大哥的死,或许就是探进云雾里的一把钥匙。 小梦低着头,脚尖踢着石板缝里的碎石子,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是意外……但我们自家人心里都门儿清,是我二哥下的手。” “你二哥?”我眉头一皱。 小梦点了点头,声音沉了下去:“现在整个秦家,都是二哥说了算。老爷子早几年就放权了,只是个摆设。” “亲兄弟,也玩这套?”我虽然见得多了,还是问了句。 小梦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太正常了。我亲姐还不是一样,背后捅我刀子的时候,眼都没眨一下。所以那个家……我死都不会再回去了。” 这些所谓的大家族,真是一个字:烂!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的太多了。 儿女一多,钱一多,人心就变了味,跟古时候皇子夺嫡一个德行。 当然,前提是你家底得厚。 想起安馨那沉静的样子,我又忍不住问:“那你大嫂……就没想过替你大哥讨个说法?” 小梦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也问过。大嫂一个字都不肯多说。外面不少人嚼舌根,说她心狠,不管大哥死活,说她绝情……还说,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正式结婚。” “没结婚?”这倒有点出乎我意料。 “嗯。”小梦点头,“这事儿就家里少数几个人知道。当年大哥是为了把大嫂名正言顺地带在身边,护着她,才对外说两人结了婚。实际上……没有那张纸。” “那外面那些闲话……”我试探着。 “都是放屁!”小梦立刻打断,“大嫂绝对不是那种人!说句不好听的……别说我大哥,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所有男人,就没一个真正配得上我大嫂的。” 第1564章 她像一口古井 这话,我听着,心里倒是赞同的。 要是没见过安馨,我肯定觉得小梦在吹牛。 可见了今天这一面,我才算明白什么叫“腹有诗书气自华”。 绮罗兰够有风情吧?比不上她那份沉静。 杨丽荣也够有派头吧?也比不上她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通透。 她们压根不是一路人。 安馨身上那种美,是浸在书卷和岁月里的,是一种知性到了极处的从容。 说她没人配得上,我信。 我对安馨这个人,好奇心是越来越重。 又继续问道:“你大哥……想必也是个厉害人物吧?” “嗯,他在的时候,家里还没这么乌烟瘴气。大哥做事很有担当,讲义气……”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他也去过香江。” “你大哥也去过香江?”我微微一愣。 “是啊。”小梦点头说,“大嫂,就是大哥从香江带回来的。” 我脚步顿了一下,惊声道:“你大嫂……以前也在香江?” “对啊。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那会儿我还小。只听说是大哥去香江办事认识的,然后就把大嫂带回了潭州,一直到现在。”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俩沉默着走了一小段,古街两旁的店铺传出些零星的吆喝声,空气里飘着炸货和桂花糖的甜腻味道。 我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这些信息,忍不住又问:“那你大嫂……对江湖上的事门儿清,也是因为你大哥?” 小梦点头:“多半是吧,我大哥当年……确实是江湖上闯出来的。但他有他的规矩,不碰毒,不欺老弱,做事留一线。他在的时候,潭州地面上比现在太平。” 一个满腹经纶的大学教授,和一个在刀口上讨生活的江湖大佬…… 这搭配,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魔幻。 不是说配不配,而是这两条路,根本就是南辕北辙,不该有交集。 他们没结婚,现在想来,似乎又多了点合理。 可安馨当年,究竟为什么愿意跟着秦大哥,从繁华的香江来到这内陆的潭州呢? 这背后,恐怕不是“情”字那么简单。 我看小梦的样子,估计也问不出更多了,便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她,忽然侧过头,眼神古怪地看我: “江哥,你……怎么对我大嫂的事儿这么上心?” 我笑了笑,随口应道:“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这样的人,不多见。” 小梦也跟着笑了笑,“那倒也是,我大嫂这人……我也很好奇。” 从幽深的巷子拐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已是古镇边缘的主街。 石板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白,热气蒸腾上来。 街边老槐树的叶子蔫蔫地耷拉着,投下大片晃动的光影。 安馨这个人,就像一颗砸进死水潭里的石子,在我心里激起的涟漪。 “江哥,”小梦忽然开口,“你觉得……我大嫂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一时没明白她指什么。 “就是……你对她什么印象?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了想,斟酌着句道:“看不透。像一口古井,水很深。但……又让人忍不住想凑近了,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小梦抿了抿嘴唇,像是犹豫着什么,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我也一直觉得,大嫂心里压着很多事,很重的事。大哥走后,她就坚决搬出了秦家大宅,一个人住到这儿。家里很多人背地里说她清高,看不起我们这些满身铜臭、打打杀杀的粗人……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我顺着她的话问。 小梦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我。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我十四岁那年,有天晚上,不小心偷听到大哥和大嫂吵架……那是我唯一一次听见他们大声说话。 大哥很急,说‘那些事早就过去了,你为什么非要刨根问底?’。 大嫂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过她那么冷,她说,‘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只是被人埋起来了。埋起来的,也是债。’” 我心里蓦地一动:“他们在说什么事?什么债?” “我不知道。”小梦摇头,眉头紧锁,“那次之后,大嫂连着好几天没怎么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就坐在院子里看着那缸荷花发呆。没过多久,大哥就出事了。” 说到这儿,小梦叹了口气:“大哥的葬礼上,大嫂一滴眼泪都没掉,安排得井井有条。好多人都背后骂她冷血,没良心。可葬礼结束那天夜里,我心里难受,偷偷溜回灵堂……看见大嫂一个人,就坐在棺材旁边的蒲团上。” 小梦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她伸手,很轻很轻地摸着大哥的遗像,她说:‘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该还的,总要还。’” 一阵穿堂风从巷口吹来,带着古镇特有的气味。 远处隐隐约约的市声,此刻听起来格外遥远。 “查清楚什么?”我又忍不住追问。 “我问过她。”小梦苦笑,“她只是摸摸我的头,说我还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后来家里越来越乱,二哥掌权后,手越伸越长,做了不少不太干净的事。我气不过,跑去想让大嫂出面说句话,她毕竟还是秦家长媳的名义。 “可她只是摇头,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管不了,也管不着。’” “可她明明对江湖上的事,了如指掌。”我开口打断道。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啊!” 小梦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也看出来了吧?她一个大学教书的教授,谈诗论画、品茶赏花,样样精通,高雅得不得了。可偏偏,她对潭州地面上每个堂口的势力范围,谁跟谁有仇,哪条街的油水归谁抽,都一清二楚。江哥,你说……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可正是这种种“不正常”,恰恰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她绝不仅仅是一个隐居的未亡人,更不是一个简单的教授。 她和秦大哥的过去,她和江湖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独自住在这古镇深处所守着的秘密…… 每一样,都像一个漩涡,引人深入。 第1565章 秦俊杰 和小梦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晌午。 日头斜斜地晒着,大堂里冷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激得人一哆嗦。 孙健他们几个就窝在大堂角落的沙发里,烟灰缸都快满了。 见我进来,孙健立刻掐了烟,快步凑上来: “江哥,咋样?有信儿没?” “托了个门路,让等着。” 我没说太多,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却唯独不见周安。 “周安呢?”我随即问道。 “屋里躺着呢,说是身上不得劲,想眯会儿。” 孙健说着,又往前凑近半步,低声问道:“江哥,咱真就在这儿干等?潭州这地界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找,就得找出个结果。” 孙健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我看向小安,她坐在靠窗那张沙发,侧脸对着窗外。 十四岁,本该是最没心没肺的年纪,可她眼里沉沉地压着东西。 一边是记忆中已经死了的父亲突然可能还活着,一边是这些年来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过往。 找到是牵挂,找不到是遗憾。 找到了若不如意,更是难堪。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像是被惊动了,猛地回过神,向我挤出一个微笑: “江哥,你们回来啦。” “嗯。”我应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想啥。”她低下头,手指揪着沙发套上的流苏,“就是……有点想我娘了。” “你娘……”我顺着她的话,问道,“从来没跟你提过你亲生父亲?” 小安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我小时候不懂事,问过几次。每次我娘都说……说他死了,早死了。后来我看我娘提起这个就难受,就……再也不敢问了。”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回话,心里快速思考着。 十多年前,小安还没出生,她娘就被林少华从香江带回了渝州。 那个亲生父亲,成了一个谜。 现在,一个很可能与林少华有牵连,甚至可能就是林少华本人,把我引到潭州来找这个“谜”。 而潭州,偏偏又有个安馨。 她也是十多年前,从香江被小安大哥带回来的。 时间重合了,都是从香江离开,都落在了潭州。 那么这两件事情,会不会有所关系呢? “江哥?” 小安的声音把我从思绪里拽出来,我向他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眼神干净又困惑:“你为啥非要找我亲生父亲啊?师父不是只让你把我送到竹哥那儿就行了吗?就算……就算真找到了,我也不会跟他走的。” 我定了定神,冲她笑了笑,道:“没打算让你跟他。是我自己……有点事想弄明白,可能你亲生父亲知道点什么。” 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我答应过你师父,平平安安把你送到小竹子手里。这话,我记死了。你别瞎想。” 小安看着我,然后重重地点了下头:“嗯,江哥,我信你。” 短暂的沉默后,我开口道:“对了,你那块玉……方便先放我这儿么?我找路子的人掌掌眼,兴许能看出点别的门道。你放心,丢不了。” 小安几乎没犹豫,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块用红绳系着的白玉,放在我手里。 “给,江哥。” 我小心收好,转身走到小梦那边坐下。 “小梦,问你个事儿,”我装作随口一提,“你大哥,大名叫什么?” “秦俊杰。英俊的俊,豪杰的杰。” 秦俊杰……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这个名字,我在香江那些年,是真没听说过。 如果真像小梦说的,她大哥当年也是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得找人打听打听。 可眼下,香江那边我也不清楚什么情况。 林浅现在应该回香江了,权衡了一会儿后,我打算给林浅打个电话,让她帮我查一下叫秦俊杰的人。 可是当我电话打过去时,却传来关机的提示。 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我也不知道。 季敏那边,如果她被人控制了,这电话我也不敢打。 想来想去,眼下竟只剩下等安馨消息这一条路。 这感觉有点憋屈,像被人蒙着眼推着走。 算了,既然急不来,那就干脆别急了。 该吃吃,该喝喝,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甩开脑子里那些乱麻,转头冲小梦一扬下巴,脸上也带了点笑: “小梦,潭州还有啥藏着的好吃不?晚上带哥几个开开荤,打打牙祭。” 我这态度转得有点快,小梦愣了一下。 孙健倒是反应快,立马接上:“哎!这个好!一提吃的我可就不困了!” 小梦这才笑起来:“有啊,离这儿不远有家夜宵摊,麻辣小龙虾是一绝,晚上带你们去。” “小龙虾!”孙健眼睛“噌”地亮了,“这个行!这个太行了!江哥,走着?” 我站起身,刚想说“回屋歇会儿,晚上再说”。 话还没出口,就被酒店门口的动静打断了。 只见四五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停在了酒店门口,一字排开。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十来个穿着黑衬衫、剃着板寸的精壮汉子利落地钻出来。 一行人迅速在酒店门口分列两排,腰板挺得笔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排场,够唬人的。 我们住的这酒店顶多算个中档,这阵仗是冲着谁来的? 我下意识转头想问小梦,却看见她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眼睛死死盯着正中间那辆车,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藏蓝色西装的男人,踩着锃亮的皮鞋,不紧不慢地从车里下来。 四十岁上下,梳着背头,一丝不苟。 脸是标准的国字脸,浓眉,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没急着进来,站在车边,抬起眼。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冷冷地扫过酒店大堂。 那目光,一眼就钉在了小梦身上。 小梦猛地往后一缩,几乎要躲到我背后去。 酒店大堂经理连滚带爬地迎上去,脸上堆满谄笑: “秦总!哎哟秦总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吩咐一声,我们好准备……” “滚!” 男人浑厚的声音,那经理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讪讪地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他甚至没看那个经理一眼,目光始终落在小梦身上。 男人这才迈步往里走,身后跟着四个贴身保镖,个个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是练家子。 我明白了,这人多半就是秦家人! 第1566章 秦家豪 “你家的?”我侧头,低声问身后的小梦。 “嗯。”小梦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恨意,“他……就是我二哥,秦家豪。” 秦家豪。 秦家现在真正的话事人。 小梦口中,害死了她大哥秦俊杰的二哥。 这场面,这气派,确实把我震了一下。 比我在香江见过的很多所谓大佬,排场都足,架势都端得正。 陆明远够狠够霸吧?出门也没这么齐整的谱。 可不知为什么,我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身后一模一样的保镖…… 心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 真他妈能装。 秦家豪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家伙个子得有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腰窄。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五官和小梦有几分相似。 他站那儿,目光先是从我脸上轻飘飘地掠过,然后落在躲在我身后的小梦身上。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带着点长辈式的无奈开口道: “回来了,怎么不先回家?” 小梦没吭声,紧紧咬着下唇。 秦家豪也不急,从鼻孔里轻轻哼出一声带着疑问的“嗯?”,压迫感就上来了。 “我……我没家。”小梦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有些发颤。 “胡闹。” 秦家豪摇摇头,语气还是那副兄长管教不懂事妹妹的调调。 “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在外面野够了,就该回来。一家人,都在等你。” 他说完,目光这才算真正落在我身上。 上下打量,从头发丝看到鞋尖,又扫了眼我旁边绷着脸的孙健、沉默的六子。 那眼神很淡,淡得像是在看几件无关紧要的摆设,连探究的兴趣都没有。 “这几位是?”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这哪来的猫猫狗狗。 小梦依旧死死闭着嘴。 秦家豪便转向我,微微点了点头:“我是小梦的二哥,秦家豪。几位怎么称呼?” “朋友。”我淡淡的回道。 “朋友?”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妙地上扬,带着玩味的弧度。 “我妹妹这两年在外头,看来是多亏几位朋友照应了。不过现在人既然回家了,就不劳烦各位继续费心了。小梦,跟二哥回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个寸头保镖已经向前踏出半步。 眼神盯着小梦,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梦猛地一抖,几乎是本能地,往我背后缩了缩,手抓着我胳膊。 “二哥,我……” 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秦家豪又笑了,但依然笑得没有温度。 甚至带着警告的意味说道:“怎么?在外面跑了两年,连哥哥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冷气“咝咝”地吹着,却吹不散那股无形的张力。 酒店经理缩在柜台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孙健眉头拧成了疙瘩,往前跨了一大步,挡在小梦侧前方,声音硬邦邦的: “这位老板,小梦说了她不想回去。话,得听人说完吧?” 秦家豪的目光又转向孙健,然后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位朋友,”他语气依旧平和,甚至算得上客气,“这是我们秦家的家事。” “家事也得讲道理!”孙健脖子一梗,寸步不让。 “道理?” 秦家豪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对方的天真。 他向前微微倾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在潭州,我秦家的道理,就是我妹妹玩够了,该回家了。这个道理,够不够清楚?” 他说话时语气依然温和,甚至彬彬有礼,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傲慢。 那不是张扬的嚣张,而是骨子里的优越感。 跟那种咋咋呼呼嚣张跋扈不同,有一种“我的世界我说了算,你们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的优越感。 我向孙健扬了扬手,随即看向秦家豪,也平静的说道: “秦先生,小梦是成年人了。她想去哪儿,不去哪儿,自己可以做主。” 秦家豪这才真正正眼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像是深潭,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 “还没请教,先生贵姓?”他问。 “免贵,姓江。” “江先生。”秦家豪微微点头,“谢谢你照顾我妹妹。不过现在,我要带她回家。你有意见吗?” 他没说“你有什么意见”,而是“你有意见吗”。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询问,后者是挑衅。 是那种“你敢有意见吗”的挑衅。 我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小梦自己愿意跟你走,我没话说。但如果她不愿意,你带不走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家豪身后四个保镖几乎同时动了。 虽然没有上前,但站位瞬间调整,形成合围之势。 我瞥了一眼这四个保镖,还有外面站在的那群人,估计有十来个人。 人不多,真要动起手来,我们并不一定会吃亏。 只是,这里是潭州,是他秦家的地盘。 秦家豪笑了,这次是真正笑出了声,不过那语气像是大人看着胡闹的孩子一样。 “江先生,听你口音有点像川蜀那边的吧?” 我还没回话,他又继续说道:“你大概不太了解潭州,也不太了解我秦家。”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 声音压低,却依然清晰:“我秦家豪要带走自己的妹妹,别说你,就是潭州市长来了,也拦不住。你信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 但其中的威胁,如一把锋利的刀刃。 小梦终于在这时鼓起勇气说道:“二哥,当初我就说过了,不再回来,爸妈当时也在。你这又是来请我回去,什么意思呢?” 秦家豪看着小梦,淡淡道:“你好意思提这些事,你当初为了那个男人一走了之,有考虑过家里边吗?你也这么大的人了,也上过大学,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小梦也冷笑一声,不卑不亢的回道: “我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重视呢?现在又来找我回去,又是几个意思?” 小梦说完,停顿了一下,突然从我身后站了出来,语气坚定的说: “二哥,我今天不可能跟你走的,秦家我也不可能再回去!从两年前,我离开家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是秦家人!”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地炸开在过分安静的大堂里,回声嗡嗡作响。 小梦被打得整个人向旁边踉跄好几步,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赫然在目。 “你凭什么打人!”小安惊呼一声,冲上去扶住小梦,扭头怒视秦家豪。 秦家豪直接无视了小安,眼睛死死地盯着小梦,说道: “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更得走。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第1567章 去找安馨 他话音一落,身后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就朝小梦胳膊抓去。 小安想拦,被其中一个保镖随手一拨,踉跄着倒退,差点摔倒。 “操!”孙健骂了一声,和六子同时抢上前,眼看就要动手。 我全身肌肉绷紧,脑子飞快计算着动手的后果和突围的路线。 低头?不可能。 就算知道这是龙潭虎穴,这时候缩了,以后也别想挺直腰杆做人。 我没看着他们,只要他们敢动手,即使我知道这秦家在潭州的势力,我也不可能向他低头。 剑拔弩张,火星四溅。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小梦却猛地用力挣脱了保镖刚碰到她的手,往前又踏了一步,硬生生插在我和秦家豪之间。 她抬起头,红肿的脸颊上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但眼神里却有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她看着秦家豪,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二哥……别为难他们。我……我跟你回去。” “小梦……” “姐姐……” 孙健、六子和小安几乎同时喊出声,脸上都带着急色。 小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真没事……我就是回家一趟。” 说完,她转向秦家豪,声音里带着请求,道: “二哥,给我两分钟,我跟朋友说两句话,行吗?” 秦家豪没吭声,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沉默,就是默许。 小梦快步朝我走来,眼神示意我跟她走到大堂另一侧。 “真想好了?”我先开口向她问道。 “不想好又能怎样?”小梦苦笑,“估计是酒店这边,有人把我登记的信息透出去了。他盯上这儿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说道:“江哥,我要是不跟他走,你们……在潭州就别想安生了。他这人,表面讲理,背地里……” “我们的事,你不用扛。” 我打断她,语气平静。 “不想走,就留下。剩下的事,我来办。” 她看着我,笑了笑,轻声说道: “江哥,谢谢你……真的。也谢谢孙健哥和六子,还有小安。” “我们不过是路上碰见的,你们能这样……我知足了。” 我张口想说什么,她却轻轻摇头,阻止了我。 “江哥,别说了。这两天,我过得挺开心的,像做了场不真实的梦。” 她顿了顿,忽然极快地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去找我大嫂!告诉她,是秦家豪,把我带走了!” 说完,她迅速退开一步。 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情,冲我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向那个让她恐惧的男人。 “走吧,二哥。”她声音平稳。 秦家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伸出手,像对待一只终于归巢的宠物,揉了揉小梦的头发。 那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强烈的掌控感。 “这才对,懂事。”他语气温和。 他甚至没再看我们,仿佛我们只是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小梦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显得格外脆弱。 四个保镖紧随其后,走在最后那个,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眼神冰冷,像是在看几个死人。 车队轰鸣着驶离,卷起一阵热风。 酒店大堂恢复了平静,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却迟迟不散。 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挪着小步凑过来,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讪笑: “几位老板,消消气,消消气……那位秦总,是咱们潭州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真惹不起。你们……还是,还是避着点好……” 我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这种见风使舵的家伙,多看一眼都嫌脏。 经理被我眼神一刺,立刻噤声,缩着脖子溜回了柜台后面。 “操他妈的!” 孙健气呼呼的骂道:“什么狗屁东西!太他妈欺负人了!装得人模狗样!” 六子脸色铁青,愤怒的说:“江哥,小梦她这一去……” 小安也眼圈红红的,又气又急道:“江哥,我们就……就这么看着小梦姐被带走吗?她刚才还挨了打!” 我望着门口空荡荡的街面,胸口确实憋着一团火。 但理智告诉我,刚才那种情况,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 刚才不是不能动手,孙健和六子都是好手,真拼起来,那十几个保镖未必拦得住。 但然后呢? 在潭州的地界上,公然和秦家豪撕破脸,等于把自己和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小梦最后那个眼神,那句耳语,就是在提醒我不要硬碰。 她让我去找安馨,那么安馨就一定有办法的。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心头的情绪强行压下去,平静道: “先回房间。” 回到房间,气氛依旧凝重。 周安原本躺在床上,见我们进来,立刻坐起身: “你们回来了?刚才……好像楼下挺吵?” 孙健正憋着火没处撒,闻言顿时没好气: “阿宁,你是真能睡!我们刚才差点在下面跟人干起来,你倒好,在这儿梦周公!” 周安眉头一皱,看向我:“江哥,出什么事了?” 我没让孙健继续说,开口道:“没什么大事,小梦的家里人找来了,把她接回去了。” 周安目光在我们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关切道: “那……你们没事吧?没起冲突吧?” “没事。” “刚才实在是困得不行,也不知怎么就睡沉了,对不住啊阿健。”周安语气带着歉意。 孙健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表示。 也就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小安挨着我坐下,眼睛里满是担忧: “江哥,小梦姐被她二哥带回去……真的不会有事吗?她二哥看着好凶,还打人……” 我摇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亲哥哥,再怎么样,不至于下狠手。但他费这么大劲找她回去,肯定有他的目的。” “什么目的?”孙健立刻追问。 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我怎么知道?不过,既来之,则安之。都别瞎琢磨了,该休息休息。”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第1568章 进局子了 “咚咚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我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立刻开口问道: “谁?” “开门,市局查案。”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严肃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市局的? 孙健瞳孔一缩,压低声音:“江哥,这……” 我抬手,示意所有人镇定。 然后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 除了眼神躲闪的酒店经理,还有两个穿着执勤服的男人,站得笔直。 我回头向孙健他们几个人示意了一眼,然后打开了门。 “哪位是江禾?” 站在前面的那位年长些的执法人员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所有人。 “我是。”我立刻开口道。 他亮出证件,动作标准:“我们是潭州市局支队的,接到群众举报,你们一行人涉嫌参与诈骗及非法拘禁活动,请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他话音刚落,孙健两步跨到我身边,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诈骗?拘禁?谁举报的?证据呢?红口白牙就来抓人?” “请你冷静,配合我们工作。” 另一个年轻些的执法人员上前半步,语气硬邦邦的: “只是例行询问,如果查清与你们无关,很快就能回来。” 我瞥了一眼那经理,他根本不敢与我对视,脑袋快埋到胸口去了。 我心里顿时明白了。 这是秦家豪出手了。 用这种手段,不高明,但有效。 他还真没打算就此放过我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前脚刚走,这边就来人了。 我心里坦坦荡荡,也不怕跟他们走。 “好,我跟你们去。”我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说完,我又回头看了看孙健他们几人,说道:“但我这些朋友,都是跟着我来办事的,跟你们说的事无关。” “都要去,配合调查。”年长的执法人员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是,你们讲不讲道理?凭什么啊?”孙健气得脸色发红。 “阿健。” 我喝止他,转头对那两个执法人员说:“行,我们配合。走吧。” 孙健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响。 但在我的眼神下,最终只是狠狠啐了一口,没再说话。 六子沉默地站到我身边,小安脸色有些发白,紧紧跟着。 周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也默默跟了上来。 我们一行人,跟着他们下了楼。 门外停着两辆桑塔纳执法车,我们被分别安排坐进车里。 车子开得不快,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移动。 没有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送风声。 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秦家豪这一手,是想给我们扣帽子。 关几天?还是想挖出点别的?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一个院子,停下。 接着,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 我所在的这间屋子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面刷着半截绿色的漆,上面有些斑驳的痕迹。 头顶一盏白炽灯,光线刺眼。 屋子里闷热,只有一个小风扇在墙角无力地转着头。 坐在我对面的是刚才那年长的执法人员,旁边坐着负责记录的年轻人。 我全程配合,没有任何抵抗,或消极。 “江禾,是吧?”年长的执法人员抬头看我,语气是标准的公事公办。 我点点头,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问: “同志,我想了解一下,我们具体是涉及哪一桩案件的‘诈骗’和‘非法拘禁’?举报人是谁?是否有初步证据?” 年长的执法人员与我对视了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到举报,我们依法核查。你放心,我们办案讲证据,不会冤枉好人,也不会放过坏人。” 他顿了顿,翻了一下笔记本。 “看你的身份证信息,籍贯是渝州。你们一行人来潭州,是做什么的?” 他避开了我的问题,反手将问题抛了回来。 审讯,开始了。 “找人。”我没打算绕弯子,照实说。 “找谁?”他追问,笔尖悬在记录本上。 “一个朋友的父亲。” “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那年长的执法人员愣了愣,忽然笑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是真不知道。”我语气坦然,“要是知道名姓,我们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这儿乱转了。”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话锋一转,不再纠缠这个: “好。那我问你,秦梦,也就是小梦,为什么跟你们在一起?” 我把火车上的事,掐头去尾,简要说了一遍。 小梦被人胁迫做局,我们识破,算是顺手把她从泥坑里拉了出来。 他眉头渐渐锁紧,对旁边那个年轻记录员低声吩咐了一句。 记录员起身出去了,大概是去核实火车班次或者联系沿线站点。 这倒让我心里更稳了些,至少他们是在按程序走。 没多久,记录员回来,对那年长的执法人员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我:“你刚才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不过,根据现在收到的举报材料,指控的是你非法控制秦梦,限制她人身自由。”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一行这么多人,突然来到潭州,恐怕不只是找人这么简单吧?” 我听着,忽然笑了,带着点荒谬感:“同志,那依你看,我们还能是来干什么的?” 不等他回答,我稍稍收敛笑意,说道: “另外,像现在这样,单凭一份举报,什么实证都没有,就把我们几个请到这儿来问话……这程序上,是不是也有点欠妥?” “啪!” 旁边那年轻记录员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注意你的态度!好好说话!” 我侧头看他,微笑道:“我态度怎么了?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有一说一。剩下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们去调查取证吗?” 年轻人脸色一红,还想发作,被旁边的那位抬手制止了。 然后,他又看着我说道:“江先生,别激动。我们确实没有直接证据抓你,但接到实名举报,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这是我们的职权。合理怀疑,也是办案的一部分。” “明白。” 我点点头,做出一个相对放松的姿态。 “所以你们尽管问,我知道的,都会说。但有些事,我不知道,你们问也白问。” 第1569章 秦家的能量 那年长的执法人员显然经验丰富,他没那个年轻的那么激动。 他忽然又笑了:“看来江先生,对咱们这套流程,不陌生啊?” “谈不上。” 我也笑,语气平淡:“就是相信国家的法律,相信你们办案会讲证据,讲规矩。我要真有问题,你们肯定能查出来。我要没问题,你们也不会冤枉好人,对吧?” 这话说得很圆滑,既表明了态度,又给双方都留了台阶。 年长的执法人员深深看了我一眼,没接这个话茬。 转而拿起桌上几页薄薄的资料,翻了翻,像是随口问: “你说来找人,真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但不多。”我顺着他的话,“我们刚到潭州,两眼一抹黑,正想找本地人打听打听门路。” “找谁打听?”他追问。 “昨天才到,还没来得及找。”我面不改色,“这不,就被请到这儿协助调查了么。” 我自然没有说那么多,包括安馨我也没提。 他放下资料,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姿势。 过了快一分钟,他才重新开口: “江先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秦梦是秦家的人。秦家在本市,很有分量。你现在卷进跟秦家有关的事情里,不管你是真找人还是另有所图,都很麻烦。” “哦?你的意思是?”我迎着他的目光问道。 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现在愿意离开潭州,我可以帮忙协调。今天这事儿,可以当作一次误会。你们可以平平安安地走。” 我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这话,听起来是劝告。 却更像是某种交易,或者警告。 “如果我们不走呢?”我平静地问。 他沉默了几秒,靠回椅背,脸上那种公式化的笑容淡了些: “那就按规定程序走。举报材料我们受理了,目前证据虽然不充分,但依法对你们进行24小时留置询问,完全符合规定。24小时之后,如果我们找到了新的证据,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举报方提供了更有力的补充材料,那可能就不止24小时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再明白不过。 秦家豪不仅能用一个电话把我们“请”进来,还能随时补充他想要的证据。 至于这证据是怎么来的,是威逼,是利诱,还是伪造,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姓秦的,手确实伸得够长。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最坏的情况…… 他会不会找到火车上那个阿华一伙,威逼利诱他们反咬一口? 或者干脆炮制些别的罪证? 在潭州的地盘上,他想给几个外地人罗织罪名,太容易了。 当然这是我的猜测,我总是会想到事情最坏的一面。 “我能打个电话吗?”我忽然问。 “按规定,留置期间不能与外界联系。” 他摇摇头,但紧接着又补了一句:“除非是联系你的律师。你有律师吗?” “没有。” “那很遗憾。”张队公式化地回应。 旁边那年轻记录员忍不住又插话:“张队,我看他就是故意拖着!连找谁都不知道,骗谁呢?我看他们就是冲着秦家来的,指不定想搞什么事!” 张队再次抬手制止了他,转而又对我说道:“江先生,我给你的建议,是认真的。出门在外,平安是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沉默了片刻,迎着张队审视的目光,开口道: “张队,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举报我们的人,是不是秦家豪?” 张队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得标准而冷漠:“我们有义务保护举报人的个人信息。” “明白了。” 我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那张队,我也跟你交个底。我们这趟来潭州,确实是找人。找一个苦命孩子的亲生父亲。那孩子娘死得早,现在就跟着我们几个。我们答应了她,要帮她找到亲人,给她个交代。这事儿,我们不会半途而废。” 说这话,我知道可能会透露我们的隐私。 但这么说,也是为了借助他们这个平台,或许能尽快帮我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 我顿了顿,语气加重:“至于秦家,在今天之前,我们根本不认识秦梦。火车上碰见,看她被人坑了,顺手帮一把。如果因为这个就惹上了秦家,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秦家想用这种……不太上台面的手段,逼我们离开潭州……” 我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张队看着我,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似乎在权衡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沉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格外漫长。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张队才重新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江先生,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关于举报的情况,我们会尽快核查清楚。在核查期间,委屈你们配合一下。” 他说完,对旁边的记录员使了个眼色。 两人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纸笔。 年轻记录员还有点不服气地瞥了我一眼。 走到门口,张队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忽然停住。 回头,又看了我一眼。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 “江先生,听我一句劝,别跟秦家硬碰。” 说完,他拉开门,和记录员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落了锁。 审讯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头顶刺眼的白光,还有墙角那台苟延残喘的旧风扇。 我依旧坐在那张坚硬的椅子上,身体放松地靠着,眼睛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 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张队最后那句话。 “别跟秦家硬碰。” 这话,是警告,是提醒,还是某种无奈的暗示? 看来,这潭州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秦家这根盘踞本地的老藤,扎得也比预想的更牢。 连他一个执法队伍里的头头,提起秦家,语气里都带着这种显而易见的忌惮。 安馨…… 小梦让我去找安馨。 这个同样与秦家、与香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此刻成了破局唯一可能的关键。 我得想办法出去。 第1570章 互相试探 阳光从高处那扇装着铁栏杆的小窗斜斜地刺进来,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切出一块惨白的光斑。 无数微尘在光柱里疯狂舞动,像极了人心里那些理不清的繁乱念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能凭那光斑在地上极其缓慢地挪移。 我不知道孙健、六子他们怎么样了? 是不是也困在这样一间憋闷的小屋里,被翻来覆去地问着同样的问题。 我更不知道,此时此刻,被带回秦家那座深宅大院的小梦,正面对着什么。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翻腾,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等。 等张队所谓的核实,等外面的变数,也等那个或许会出现的转机。 我闭上眼,开始回溯从渝州出发后的每一个片段。 每一个遇到的人,每一句说过的话。 不对劲。 这一路过来,总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别扭。 好像从踏上火车那一刻起,暗处就有眼睛在跟着。 我跟秦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秦家豪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仅仅因为小梦跟我们待了两天? 还是说,我们的到来,无意中触碰了谁的利益? 十多年前的香江,究竟发生过什么? 而如今,我们这群被命运推着走的人,又一头撞进了这个由往事、利益、亲情和仇恨编织的网里。 所有这些线索,似乎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慢慢收拢,拧成一股越来越紧的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 进来的是张队,一个人。 他没拿那个记录本,脸色比离开时更沉。 他反手带上门,走到我对面坐下,没立刻说话。 而是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自己叼上一支,又抽出一支,隔着桌子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道了声谢。 他凑过来,“啪”地用打火机给我点上,自己也点燃。 烟雾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突然毫无征兆地说道:“江先生,你们可以走了。” 我夹着烟,没动,也没露出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只是看着他。 因为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清楚地写着: 事情没完。 “但是,”他果然还有后半句,“走之前,有人想见你一面。” “谁?”我问。 张队没回答,只是抬起眼皮看着我:“见了你就知道。” 说完,他掐灭还剩大半截的烟,站起身: “跟我来。” 我将烟蒂按灭在铁皮烟灰缸里,跟着他走出这间屋子。 走廊里灯光惨白,其他几间审讯室的门都关着,不知道孙健他们是不是在里面。 张队没带我往大门方向走,而是拐进一条内部人员通道,七弯八绕,来到市局后院。 这里僻静许多,是个小型停车场。 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张队走到车旁,对着驾驶座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辆车。 自己则转身,走到几米开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这边,又摸出一支烟点上。 那背影,透着一种刻意疏远的姿态。 像在划清界限,又像在默默把风。 我丈二和尚似的走到车边。 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 看到车里那张脸时,我顿时愣怔住了。 是安馨。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月白色棉麻长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银丝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瓷像,只是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上车。”她说,声音很轻。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内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檀香又混合了草药的味道,干净清冽。 车窗缓缓升起,将我们密闭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 “小梦被秦家豪带走了。”我没绕弯子,直奔主题。 “我知道。”安馨的声音平静,“我也知道,你们被他请到这里来了。” “是你……”我试探着问。 “不是我保你们出来的。” 安馨打断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张队那沉默抽烟的背影。 “是张队自己做的决定。他是个难得正直的人,在能力范围内,他做到了他能做的极限。” 我瞬间明白过来:“秦家豪给压力了?” “不止是压力。”安馨的声音依旧很轻,“他怀疑,小梦接触你们,是我在背后授意。他带走小梦,把你们弄进来,既是在试探我的反应,也是在警告我。” “警告?” 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他秦家豪,在潭州真能一手遮天到这个地步?” 安馨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她没有回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担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恰恰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地确认了那个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安馨才再次开口:“你要找的那个人……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我心头一跳:“你找到了?” 安馨轻轻点了点头,动作优雅却沉重。 她看着我,却充满了探究的问道:“但在告诉你之前,我想知道……是谁,让你来找他的?” 我沉默下来。 安馨问这个,绝不仅仅是好奇。 这背后,一定牵扯着她更深的盘算。 或者,更危险的秘密。 见我犹豫,安馨身体微微前倾,离我更近了些。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加快了些: “江先生,我知道你行事谨慎。但我必须知道,你要找的这个人……很可能,跟我丈夫秦俊杰真正的死因有关,跟秦家豪是如何一步步爬上今天这个位置,也脱不了干系。所以,请你务必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 我心里猛地一沉。 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每当我需要极度冷静思考时,手指总会下意识地想去找烟。 我摸出烟盒,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在别人车里,而且车内如此洁净。 我只好将烟夹在手指间,没有点燃。 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试探着开口道: “我也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 “问。” “你……”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认识林少华吗?” 第1571章 我是林少华的儿子 “林少华”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安馨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的表情! 她的眉头倏地蹙紧,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一直平稳交叠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微微蜷起。 虽然这些反应极其细微,已经说明她绝对认识林少华。 “你从哪儿知道他的?” 她语气很急切,跟平时的她反差很大。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你也是十多年前,被小梦的大哥从香江带到潭州的。也就是说,十多年前,你也在香江。以林少华当年在香江的名头,你不可能没听说过他,甚至……很可能认识他本人。对吗?” 安馨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警惕。 她在怀疑我的身份,我也在怀疑她的身份。 不能再绕了。 是敌是友,或许就在接下来这几句话里。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筹码,就是我最大的秘密,也可能是最大的麻烦。 “林少华,”我看着安馨的眼睛,清晰的说道,“是我亲生父亲。” 安馨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双总是平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掀起了惊涛骇浪! 惊讶、难以置信、疑惑、追忆…… 种种复杂的情绪像破碎的镜片,在她眼底疯狂闪烁、碰撞。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一个字。 我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给她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安馨眼中的惊涛骇浪逐渐平息,她缓缓地靠回椅背。 她再次看向我,目光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沙哑问道: “你真是林少华的儿子?” 我笑了笑道:“如假包换。” 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能亮得这么快。 因为容易给我带来麻烦,而且是巨大的麻烦。 但我就是在赌,赌安馨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笑了笑,道:“我确实拿不出什么信物来证明。出生证明?早没了。亲子鉴定?更谈不上。” 我顿了顿,抛出了另一个名字:“叶长风,你认识吗?” 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叶长风是我义父。我是在渝州坐牢的时候认识他的,那时候,我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是他,把我从牢里弄出来,又一步步忽悠着我去了香江…… 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我才像拼图一样,慢慢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我停顿了一下,一脸严肃的看着安馨,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知道,把我这身份亮出来,可能会招来麻烦。可能走出这辆车,就会横死街头。但我还是在赌。” “赌什么?”安馨的声音干涩。 “赌你和林少华的关系,匪浅。”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安馨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定在那里。 不是那种优雅的停顿,是毫无防备的僵硬。 她脸上那层永远平静从容的面具,在这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急剧收缩,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从头发丝到下巴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嘴唇微微颤抖,几次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只搭在膝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棉麻裙摆。 指节泛白,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乱麻。 “你……” 她终于发出声音,却务必颤抖: “你真是……少华的儿子?” “我说了,如假包换!”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疯狂地梭巡,从眉毛到眼睛,从鼻梁到下巴,像是在寻找某种熟悉的印记。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 好一会儿,她才机械式的问道:“叶长风……他……还活着?” “活着。” 安馨的肩膀开始抖。 不是害怕那种抖,是拼命压、拼命忍,却怎么也压不住的那种。 她猛地抬起手,指尖悬在我脸前三寸的地方,颤得厉害。 像要摸,又像不敢。 “像……真像……”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了,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层水光迅速弥漫上来。 “尤其是这眼神……这倔强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样……” 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 就那么突兀地从眼眶里溢出来,滑过她保养得宜的脸颊,然后砸在她攥紧的裙摆上。 她没擦,像根本没察觉自己在哭。 只是死死盯着我,盯着,要把我这副皮囊盯穿,盯到骨血里头去。 “安馨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她猛地倾身过来,没有平时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教授、秦家大嫂该有的矜持自持。 她张开手臂,迟疑了不到半秒。 然后用力地,近乎失态地抱住了我。 很用力。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战栗,我能感觉到她单薄衣衫下紧绷的肩胛骨。 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也能听到她极力压抑却仍然泄露出来的抽气声。 然后又是一声。 “好……太好了……” 她一遍遍重复,声音被泪水泡得黏稠。 “我以为……以为你早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的泪水浸湿了我肩膀处的衣服,温热的,带着滚烫的温度。 我就那么坐着,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从昨天见面起就一直让我觉得疏离、深不可测的女人,此刻像任何一个失了太多年至亲的母亲或姐姐。 那样温暖的抱着我,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个拥抱持续了一分钟。 对于一个像安馨这样,把优雅和冷静刻进骨子里的人来说。 这一分钟的失态,已经是地动山摇。 她终于松开我,坐回去。 抬手胡乱地抹脸,动作仓促,甚至有些狼狈。 那素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散落了几缕,沾在犹带泪痕的脸颊边。 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努力把呼吸调匀。 只是那通红未褪的眼眶,和依然微微颤抖的指尖,把什么都出卖了。 “对不起,我……失态了。” 第1572章 师妹,还是未婚妻? 我没说话,从车门储物格里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 她接过,低头轻轻按着眼角。 片刻后重新抬起脸,看向我的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冷冰冰,优雅的气质。 而是多了一种带着痛惜,和怀念的复杂情感。 就像长辈看自家的孩子,失散了太多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那种失而复得。 我适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安馨姐,刚才你问我,谁让我来找那个人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她看着我,但眼神已经不在这个问题上了。 她对我这个人本身,显然更在意。 但我还是说下去:“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来潭州之前,我去见过义父,就是叶长风。他告诉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林少华本人。或者……他知道林少华的下落。” 安馨看着我。 泪水洗过的眼睛格外清澈,也格外深。 那深处,是化不开的悲伤。 她沉默了很久。 像是在权衡,在回忆,在消化这巨大的冲击。 半晌,她才开口道:“少华还没死?”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那个神秘人让我来潭州,找到小安的父亲。他说,找到这个人,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安馨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反复低声念着:“不会吧……不会吧……” 不像在问我,倒像在问某个早已不在场的人。 那反应,不是惊喜,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近乎恐惧的震撼。 好半晌,她才抬起头,看着我。 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秦家大哥。” “什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小安的亲生父亲……是秦俊杰? 是那个十多年前把安馨从香江带回潭州,已经死去好几年的秦家大少爷? 是安馨那个有实无名的丈夫? 我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猛地窜上一阵寒意。 所以……他已经死了? 我愣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说道:“……真的?” 安馨缓慢而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啊,这两个消息对她来说,都是巨大的。 一时间肯定消化不了,也无法接受。 我更无法接受小安的父亲已经去世的消息! 小安的父亲死了。 那个神秘人说,找到他,就能知道一切真相。 可现在,人没了。 我他妈上哪儿找去?去坟头问他? 我下意识去摸烟。 手抖得厉害,烟盒打开两次才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嗒咔嗒”打了三下才点着。 安馨看了我一眼,轻声说:“抽吧,没事。” 我点点头,说了句“抱歉”,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那股躁动和茫然,却半点没被带走。 我看着那缕青烟扭曲、上升、消失,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小安那边,怎么跟她说? 她娘死了,她以为也早死了的爹,原来真的死了。 十四岁,没了娘,找了一路的爹,只剩一块冰冷的墓碑。 还有那个神秘人。 他到底是谁? 引我到潭州来,就为了让我找到一捧骨灰? 我抬起头,看向安馨。 她依然端坐在那里,姿态还是那么优雅,脊背挺直。 但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看着我,像隔着漫长的岁月。 “安馨姐……” 我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试探着改口:“我……该叫你什么?” 她嘴角慢慢弯起来,温柔的笑着,轻声说道: “孩子,你不该叫我姐。你该叫我一声姨。” “安姨。” 我几乎没有犹豫。 她应了一声。 那声“哎”轻轻柔柔的,却像含着千钧重量。 然后她伸出手,像天底下任何一个长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动作很轻,很慢,指尖从我额角滑过,带着微微的颤抖。 “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是个大小伙子了。” 她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只是含着泪,努力笑着。 “你知道吗,你很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她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咽了回去。 我安静地坐着,任她抚摸我的头发。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不讨厌。 其实昨天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了,总感觉好像在她见过她似的。 “安姨,”我放轻声音,“其实昨天在你那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种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她没说话,只是含着泪,笑着看我。 然后她缓缓收回手,坐直身子。 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声音也变得更轻柔,却字字清晰: “我,是你父亲的师妹。” 我怔住。 “也是他……”她顿了顿,“曾经的未婚妻。” 我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师妹?未婚妻? 安馨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溅起的泥浆糊了我满脑子。 我凌乱了。 我是真没想到,安馨和林少华之间,隔着的不止是十来年的光阴,还有这么一重身份。 “那你们……”我张了张嘴,又咽回去半截话。 安馨低头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什么苦涩,倒像在说一件很久远却已经释然的事。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没跟他在一起吧?” 我点点头,确实忍不住好奇。 林少华这人,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一面,连照片都没几张。 但他能先后让阮清秋,还有眼前这位安馨都对他死心塌地。 这他妈的得是什么段位? 尤其是安馨。 就这容貌,这谈吐,这静水流深的气质。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能跟她站在一块儿比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阮清秋是我生母,这么说不太恭敬。 但只看照片的话,她们俩确实是各有千秋。 林少华这算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安馨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这事说起来,话就长了。我跟少华师哥……是有缘无分。最后陪着他的不是我,这是命。但我也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这就够了。” 她没有说“我还爱他”,但这句“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比任何告白都重。 我没再追问。 这种时候,任何问题都是多余的。 车窗外的阳光被云遮去大半,车厢里暗了下来。 安馨的侧脸笼在一层灰蒙蒙的光里,那些藏在鬓发间的银丝,格外清晰。 我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方向问道: “安姨,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要离开香江吗?” 第1573章 当年真相 安馨缓缓摇了摇头,眼睛半眯着,像是陷入一段回忆中。 “我不知道。我离开香江的时候,他还在那边。后来……后来就听说他和清秋姐出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就是你亲生母亲。” “那我妈是怎么死的?”我继续追问。 安馨又摇头,带着一声重叹: “我也不清楚,那之后我对香江那边的事,就再没有打听过了。少华当初送我出来时,反复叮嘱过我一句话:这辈子,不要再回香江,也不要再过问那边任何事。”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悲伤像雾一样氤氲着:“他说,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我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了一下。 所以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要让他把身边人一个一个往外送,送到天南海北,送到此生不复相见?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换了个方向,问道:“那他送你出来那次,是因为什么事?” 安馨深吸了口气,短暂的沉默后,才说道: “当时,红门和青帮在香江斗得很凶。少华师哥他们帮着红门,夺了势,清掉了青帮的一些残党……” 她顿了顿,又重重叹了口气:“后来,师哥扶持文龙上位,成了红门新一任龙头。” “可没想到,”安馨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文龙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过头,咬我们这些曾经扶他上位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文龙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啊! 这个老狐狸!真是狡猾啊! 我低头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安姨,文龙和林少华是什么关系?” 安馨转过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隔着一层水雾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他们曾经……”她停顿了一下,咬字很用力,“是最好的兄弟。” “那时候在香江,没有人不知道林少华和文龙这两个名字。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劫富济贫,一起帮香江警署破过大案子。道上的人提起他们,都得竖大拇指。”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后来文龙得势。他坐到那个位置上之后,才发现,林少华还活着,就是他最大的威胁。” “所以他露出了真面目。” 这句话,安馨说得轻飘飘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师哥那时候应该已经猜到了,他开始一个一个把我们往外送。原本的计划是,让清秋姐送小安的母亲回渝州。可清秋姐说什么都不肯走……” 安馨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她说,她要留下来,帮师哥。” 我没有说话。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女人,我的生母。 站在某个我永远无法抵达的时间节点,固执地拒绝了最后一班离港的船。 她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可还是义无反顾的留了下来。 安馨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我们所有人都劝她,看劝不动……后来,没多久,我就听说香江那边出事了。我想回去,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可师哥走之前交代过我的话,我不敢忘……” 她垂下眼帘。 “他说,再也不要过问香江的事。我答应了他。”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吹着凉气,混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药香。 窗外的老槐树上,不知哪只知了开始叫。 一声接一声,聒噪得人心烦。 安馨说了很多,我也听得很仔细。 文龙这个人,我还真小看了他。 他真的藏得太深了,差点就让我相信了他。 不,之前我真的相信他了。 他甚至挑拨我和义父、和季敏的关系。 把脏水一盆一盆往别人身上泼,我差点就着了他的道。 这人的城府,比我想的深十倍不止。 沉默了许久后,我又开口问道:“安姨,还有一个人。宋青山,你认识吗?” 安馨的眉头微微蹙起。 “认识,他也是我的师哥。” “也是林少华的……” “对。”她点头,“他是大师兄。” 我的天。 我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宋青山、林少华、文龙。 这三个名字,原来是从同一根藤上长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藤老了,人心散了,结出的果子一颗比一颗毒。 “安姨,”我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看他?” 安馨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却照不进她眼底那一片幽深的阴影。 她斟酌了很久,才低声说道:“他……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其实一开始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关系都很好,大师兄帮少华师哥解决过很多麻烦。他聪明,特别有经商头脑,少华师哥也信他。” 她停顿了一下。 “但他太自负了,他总觉得,只要有钱,就能解决世界上所有的问题。后来他越来越有钱,人也越来越……” 说到这儿,安馨突然停顿了一下,又自嘲的笑了笑。 “他一直喜欢我……” 我没插话。 “我知道。他也从来不掩饰。可我也一再告诉他,我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安馨顿了顿,“有一次,少华师哥来我住处,我们在院子里说话,可能……神态上亲近了些,正好被他看见。” 她垂下眼帘,声音也越来越低沉。 “他当时什么也没说,笑着就走了。可我知道,他记在心里了。” “后来他做过一些事,想方设法挑拨我和少华师哥的关系。甚至有一次……在我喝的水里动了手脚。” 我攥着烟的手指猛然收紧。 “好在少华师哥那天有警觉。他把我和宋青山面前的水杯悄悄换了过来。” 她没有说那杯水里放了什么,她也不需要说。 我看着安馨。 这个时刻优雅从容、连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的女人,此刻却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孩子。 眼底残留着余悸,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 “就是这些事,一件一件,累计起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宋青山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念及什么同门情义,开始暗中使坏,甚至……” 她顿了顿,像用尽力气才说出最后几个字: “甚至想杀少华师哥。” 第1574章 师兄 我听着她说的这些事情,只感觉胸口有些闷。 我这还只是听她说,那些血淋淋的往事,隔着十几年的光阴,传到耳朵里已经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边是文龙,坐稳了龙头的交椅,回过头来咬碎曾经并肩的兄弟。 一边是宋青山,因爱生恨,因妒成魔,连下药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 林少华当年,顶的是什么压力? 我闭上眼睛。 换作是我,那时候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 但我猜,我大概会和他做同一个选择。 把自己在乎的人,一个个送出香江,送出这片是非之地,送到天涯海角,越远越好。 那一刻,我也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可是…… “安姨。” 我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那他自己呢?他和我妈……为什么不走?” 安馨看着我,轻声说道: “因为他们不能走。少华师哥说过,文龙和宋青山这两个人,如果不彻底解决掉,永远都是祸根。”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散的烟: “现在看来,他当初说的一点没错。这一切……都应验了。” 应验了。 三个字,葬送了多少人命。 他们也并没有解决好那两个祸端。 反而,让他们一个死,一个消失。 义父也被文龙害得坐了牢,季敏虽然还好好的,可她的人生自由早就被限制了。 所以这么多年,她从未去看过义父,因为她出不了香江。 包括现在,季敏依然被控制着。 一旦我现在回到香江,就等于自投罗网。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姨,”我抬起头,“还有件事。” 她看着我,等我说下去。 “我爸他……是不是留下过什么东西?” 我顿了一下,“宋青山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知道是什么吗?” 安馨眉头微微一蹙,有些茫然地摇摇头: “你爸留下的东西?这个……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 连她都不知道,那还有谁知道? 义父在牢里蹲了那么多年,从没听他提过半个字。 季敏若有消息,文龙早该动手了。 宋青山那只老狐狸,这些年像秃鹫一样盘旋在香江上空,他又是从哪条缝隙里嗅到血腥味的? 线索到这里,突然断了。 我心里堵得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原本以为找到小安亲爹,那些陈年旧账就能翻出个所以然。 现在却得知她亲生父亲就是秦家的大哥,并且已经死了。 这让我咋办? 那个神秘人还说只要找到小安的亲生父亲,就能弄清楚这些事情。 现在看来还没有那么简单啊。 安馨忽然侧过头,声音放得很轻: “小禾,你说的那个孩子……叫小安的,我能见见她吗?” 我回过神,点了点头:“行啊。不过她们这会儿应该还在局子里……” 安馨没说话。 她只是将车窗又降下几寸,对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的张队轻轻喊了一声: “让那几个孩子也出来吧。” 张队回过头,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 安馨重新摇上车窗,动作从容得像刚才只是吩咐人去倒杯茶。 “你们现在住哪儿?” “酒店啊,怎么了?”我还在想那截断掉的线索。 她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搬到我那边去吧。比你住酒店安全,也方便。” 我愣了一下。 也是啊,秦家豪今天这出“举报”戏码,摆明了是在立威。 我们几个外地人,住酒店就等于把行踪写在黑板上给他看。 他要是发现我们没被吓跑,指不定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行是行,”我顿了顿,看着她,“不过安姨,刚才咱俩说的那些话。我跟你的关系,还有我爸那些事……不能跟任何人提。” 安馨这样的人依然明白我的意思,她点点头道: “我知道,对外就说,是因为小梦,我暂时收留你们。” “嗯,那麻烦你了安姨。” 她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那动作比之前更自然了,语气依然温柔的说道: “别跟我这么客气,你是少华师哥的孩子。我还能见着你,心里头……真是高兴的。” 我也笑了笑,没说话。 车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些,照在她染霜的鬓发上,有细碎的光泽。 “安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说你跟我爸是师兄妹,那你们师父是谁啊?” 她收回手,缓缓道: “他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更不是江湖中人。我认识他,是在一种机缘巧合下。那时候我还在读博士,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找到他。” “那他还是个文化人?”我来了兴趣。 “是。” 安馨点头,语气里有敬意:“他一生没什么名望,也从不在意这些。但他的学生……各行各业都有,很多都是很优秀的人。你父亲,我,还有宋青山,并不是他唯一的学生。” 我靠在座椅上,望着车顶的绒布,脑子里却翻腾着另一件事。 林少华一个十几岁从大陆逃难到香江的穷小子,身上背着血债,脚下踩着烂泥。 他是怎么遇上这样一个桃李满天下的隐士学者的? 那封他写给我的信里,只字未提这些。 我还想再问,余光瞥见市局那栋灰扑扑的楼里走出几个人影。 孙健打头,后面跟着六子,小安,还有周安。 几个人脚步都有些发沉,但看着没大碍。 我立刻收起思绪,对安馨说道:“安姨,你先回吧。我得回酒店收拾一下,顺便跟他们把话说清楚。” “好。”安馨应道,“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我张了张嘴,卡住了。 昨天去她那个院子,是跟着小梦七拐八绕进去的。 潭州的路我根本不熟,这会儿让我原路摸回去,门儿都没有。 安馨看我的表情,唇边浮起一点浅浅的笑意:“那你收拾好了给我打电话,我派人来接你。” “行。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 我推开车门,脚刚落地。 孙健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跟前,上下打量我: “江哥,没事儿吧?” “没事。”我看他们一眼,“你们呢?” 几个人都摇头。 孙健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身后那辆黑色奥迪上。 “这谁的车啊?刚才看你从这车里下来。” 我没接茬:“先回酒店,路上说。” 第1575章 你想见他吗? 我叫了一辆车,回到酒店,我把几个人都叫到我房间。 门一关,孙健那股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 “江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咱们招他惹他了?上来就给咱送局子里喝茶!” “那你想怎样?”我问他说。 “妈的!”孙健愤怒的骂道,“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六子靠墙站着,轻轻叹了口气: “咽不下能怎么办?咱们就这几个人,拿什么跟人家地头蛇斗?” “非得正面干?” 孙健停住脚步,眼里闪着狠劲:“擒贼擒王,我还就不信他秦家豪天天前呼后拥,没个落单的时候。” 他说完,转头看向窗边始终沉默的周安: “阿宁,怎么样?咱俩去弄他一顿?” 周安倒是没那么冲动,他只是看着我,似乎也在等我答复。 我倒也想听听他的意见,看看他会怎么处理。 我抬头便问道:“阿宁,你说呢?” “江哥,”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我听你的。” 孙健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我。 我把烟叼在嘴里,没急着点。 周安的这句“听你的”,说不上不对,但就是让人觉得太顺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没深想,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这笔账是得算,”我看向孙健,平静道,“但不是现在。” “那现在咋搞?”孙健急了,“小梦也被那王八蛋抓回去了,咱下一步咋办?” 我没答他,转向六子:“六子,去收拾东西。咱们得离开这儿。” “离开?”孙健声音都变了调,“这就走?江哥,咱不管小梦了?小安她爹也不找了?” 六子也犹豫着看了小安一眼。 小安从进屋就一直蜷在椅子里,低着头。 听到六子的话,她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不找就不找了呗。反正找到他,我也不想认。” 我没接她的话。 有些事,还没到说的时候。 我看着他们几人,笑了笑道:“我是说先离开这儿,没说离开潭州。去收拾吧,带你们去见个人。” 六子这才点头道:“好,那我去收拾。” 我又向孙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周安叫走。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揽过周安的肩膀: “折腾这大半天,肚子都饿瘪了。阿宁,走走走,下去弄点吃的。” 周安又看了我一眼,还是那副询问的神色。 我点点头:“去吧,我也有点饿了。” “走噻,愣着干啥?”孙健揽着周安出了门。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安。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向她喊了一声: “小安。” 她抬起头。 十四岁的脸,还没完全褪去婴儿肥,眼睛里却装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 “如果我说,”我放慢语速,一字一字,“我找到你亲生父亲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里没有惊喜,没有急切,甚至没有好奇。 像是与自己完全无关。 “你想见见他吗?”我直接问。 小安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干脆利落地甩出一句“不见”。 她沉默了。 那沉默不是抵触,也不是害怕。 十四岁的姑娘,低着头,手指绕着自己卫衣的抽绳。 一圈,两圈,缠紧了又松开。 我耐心等着,没有催。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说道:“江哥,我知道你来潭州就是为了找他。既然都找到这一步了……那我也该见一面。” 她抬起头,又补了一句: “但说好啊,我可以见他,但我不会认他。” “你恨他?” 她皱起眉头,那表情不是恨,更像是困惑: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熟。而且……” 她咬了一下嘴唇,“他当初把我跟我妈扔下跑了,能是什么好人?” 我没反驳,只是换了个闲聊的语气:“那你觉得你爸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几乎没思考:“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想想,什么人能把自己老婆扔了?老婆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那万一……”我斟酌着措辞,“他有苦衷呢?” 小安这回连犹豫都没有,语气硬邦邦的:“什么苦衷都不行,所以我不会认他。” 我点点头,没再说下去。 她的态度我明白了。 其实她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 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又含恨而终,换谁都很难对这个“父亲”有什么好印象。 只是…… 如果她将来知道,这个她口中不是好人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见她就死在了几年前。 甚至连她出生的消息都可能没收到…… 那这些狠话,会不会变成另一种遗憾? 但我没打算现在告诉,时机不对。 “江哥,”她忽然又叫了我一声,“你真的找到他了?” “找是找到了。”我停顿一下,“但是……情况有点复杂。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嗯。” 小安点点头,却突然笑了一声。 “你别说,我还真想看看他长什么样。还想问问他,当初为什么不要我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恨意,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发堵。 我没接话,又点上一支烟。 小安也没再追问。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带着一种担忧: “江哥,那小梦姐呢?我们还管她吗?她明显不想回去的,她那个二哥好凶啊。” 我知道她和小梦这几天处得不错。 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可怜人,自然容易亲近。 我笑了笑,尽量让语气轻松些:“会想办法的。不过她这是回自己家,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我接起,安馨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温和,平静。 “小禾,车到了。你们人多,我安排了一辆商务车,停在酒店侧门那条巷子里。车牌尾号789。” “好,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六子那边也已经收拾好了。 我们的行李本就不多,一人一个包,装几件换洗衣裳。 孙健和周安也从楼下上来了,手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热包子和豆浆的香味飘了半屋子。 小安一闻到味儿就凑过去了,接过孙健递来的包子,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十四岁,到底是十四岁。 天塌下来,肚子饿也要先填饱。 第1576章 接下来,怎么办? 我没打扰他们,站在窗边把烟抽完。 楼下侧门的巷子黑黢黢的,只有一盏路灯在尽头亮着,像悬在半空的蛋黄。 我们没走大堂。 不用猜都知道,那个经理这会子指不定正猫在哪扇窗户后面盯着。 从侧门溜出去,安馨安排的那辆商务车就停在路灯下。 确认了一下车牌后,我走过去又向司机确认了一遍,才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子,汇入潭州傍晚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绿的蓝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盒,在湿热的空气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 孙健趴在车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路过的店铺招牌。 六子和小安在闲聊着。 周安依旧沉默,侧脸隐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看不出表情。 我靠在后座上,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接下来,怎么办? 香江回不去,渝州待不了,现在又得罪了潭州的地头蛇。 本来以为找到小安的父亲,就能把那个神秘人丢来的线头理清楚。 现在线头是找到了,却已经断在坟里头。 我又想起那个神秘人。 他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 把我一步步推到潭州,推到安馨面前,推到这团纠缠了十几年的乱麻里头。 他到底想让我找出什么? 车子渐渐驶出城区,来到城郊的那个古镇上。 “江哥,咱这是去哪儿啊?”孙健终于忍不住了,扭头看我,脸上写满疑惑。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又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座古镇门口。 下车,扑面而来的是湿润的青苔味和老木头特有的陈旧气息。 古镇的夜晚比白天更冷清,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两旁的吊脚楼黑黢黢的,偶尔有一两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火,像困倦的眼睛半睁半闭。 孙健左右张望,惊呼一声:“我靠,这什么地儿?怎么感觉跟穿越了似的?” 白天的古街还有几分烟火气。 到了晚上,游客散尽。 只剩下本地老人早早闭户,整条街安静得像睡着了。 昨天我跟小梦第一次来,也感觉好像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时代。 远远地,安馨那座熟悉的院落已经亮起灯。 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在夜色和景观灯的勾勒下,倒是比白天更显得静谧而雅致。 孙健仰头看着这气派的院门,下巴都快掉下来: “我靠!这院子……谁的啊?这也太……太雅了吧?” “江哥,这是哪儿?”小安也转过头小声问我。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子里已经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安馨迎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外面松松垮垮披着条浅灰的羊毛披肩,头发不再像下午那样一丝不苟地盘着,而是随意绾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反而多了几分慵懒的温柔。 她站在主厅门前的灯光下,含笑望着我们,声音还是那样温婉: “来了?快进来吧,外头凉。” 孙健像被施了定身咒,半晌才凑到我耳边,压得声音都在抖: “江哥,这……这姐姐谁啊?你从哪儿认识的?这气质……绝了啊!这不是一般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苦笑一声,没搭话。 安馨的目光在我们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很轻,很柔。 然后,她的视线在小安身上停了下来。 她并不知道谁是小安,但我相信她已经认出来了。 “嫂子,打扰了。”我开口道。 在外面,这个称呼最合适。 “说什么打扰。”安馨侧身让开路,“快进来,晚饭已经让阿姨备着了。” 我们跟着她穿过前院,来到主厅。 还是昨天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还是那些古画、线装书、青瓷花瓶。 孙健和六子像进了博物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拘谨地坐在红木椅上。 小安也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像课堂上被点名的小学生。 安馨这才缓缓开口道: “我是小梦的大嫂,你们是小梦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在这里不用拘束,就当自己家。” “小梦的大嫂?”孙健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又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这时,安馨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小安身上。 “小姑娘,”她朝小安招招手,声音更轻了,“你叫什么名字?过来坐。” 小安抬头看我一眼。 我向她微微点头。 她站起来,慢慢走到安馨旁边的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局促。 “我叫小安。”她小声说。 灯光下,安馨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却深了很多。 “小安……” 她轻轻喊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安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安本能地躲开了。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 如果有一天,小安知道眼前这个温柔的女人,曾经是她父亲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如果她知道,她父亲在离开她和母亲之后,并没有从此逍遥快活。 而是背负着另一段沉重的过往,直到死去。 她会怎么想? 安馨的目光落在小安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眼神很轻,却很深。 像在看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姑娘,又像透过她,在看某个早已消失的人。 片刻后,她才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 “小安,你多大了?” “十四了。” 安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微微抬起,似乎想摸摸小安的头发。 但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她拿起茶几上一个青皮橘子,慢慢剥着皮。 橘皮的清香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里弥散开,冲淡了屋里淡淡的檀香味。 “一路过来,辛苦了吧?”她头也不抬,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不辛苦。”小安摇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安馨剥橘子的手。 安馨将剥好的橘子分成几瓣,白丝摘得干干净净,才递到小安面前: “尝尝。自家院子里种的,很甜。” 小安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声音乖得不像她。 我多看了小安两眼。 这丫头什么性子我最清楚。 在我面前是温顺些,在别人跟前,她可从来没这么乖过。 警惕、防备、浑身带刺,才是她的常态。 可这会儿,她坐在安馨旁边。 却像一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猫,乖巧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而安馨看她,那眼神让我想起一个词。 慈祥。 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是暖洋洋的慈祥。 “叫安姨就好。”安馨轻声说。 第1577章 联姻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转向孙健和六子。 那眼神从温柔切换到得体,收放自如。 “这两位是?” “孙健,我兄弟。”我介绍道,“这是六子,也是自己人。” 孙健本来还在东张西望打量这屋里的陈设,一听提到自己,立刻挺直腰板: “安姐好!” 安馨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周安。”我又指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周安。 从进屋开始,他就几乎没说过话,安静得像一团阴影。 但当我提到他的名字时,他抬起头,正好迎上安馨看过来的目光。 但很快,周安又低下头去。 “都是年轻有为的好孩子。” 安馨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你们的事,小禾大概跟我说了一些。既然来了潭州,又遇到这些麻烦,在我这儿先住下,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端着托盘从后面出来。 托盘里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沏的茶。 我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上好的龙井,豆香扑鼻,汤色清亮。 浅尝一口,那股清雅的茶香在舌尖化开,润进喉咙。 “安姐,”我放下茶杯,开口说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们也不会住太久,找到人,办完事就走。” 安馨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不急,我这里平时就我和刘姐,冷清得很,你们来了,也热闹些。”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 “房间我都让刘姐收拾好了,二楼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你们自己分配。缺什么就跟刘姐说。” 孙健终于憋不住了,开口赞道:“安姐,你这院子真气派!比我们住那酒店强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也太有气质太美了,仙女一样。” 孙健这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他这一套是捻手就来,熟练得很。 六子难得没有瞪他,也没有揪他耳朵,只是在一旁默默喝茶。 安馨淡淡一笑:“住这里,主要是图个清净。” 又聊了几句闲话。 安馨问了些我们路上的见闻,对秦家豪和小梦的事却只字不提。 她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有问有答,不冷场,也不追问。 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几十年的阅历和教养,是练不出来的。 她的谈吐举止,处处透着良好的教养和见识,但又不会给人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又聊了一会儿,安馨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 “你们一路奔波,又折腾了半天,肯定累了。刘姐,带他们去看看房间,早点休息。” 刘姐应声上前,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孙健、六子、小安都站起来道谢。 小安走到楼梯口时,还回头看了安馨一眼,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懵懵懂懂的亲近。 周安也跟着站起来,沉默地走向楼梯。 安馨却转向我,说道:“小禾,你跟我来。” 我明白,她的意思是要单独和我聊。 我跟着她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间单独的茶室。 门一推开,一股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茶室角落里有一只青瓷小香炉,一缕细细的青烟袅袅上升,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茶室不大,布置得极简。 一张低矮的旧木桌,桌面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 桌旁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字,只有一个“静”字。 笔力遒劲,墨色沉郁。 安馨在蒲团上坐下,示意我坐对面。 她从桌下取出一个白瓷水壶,往两只杯子里倒了温水,递给我一杯。 “晚上了就不喝茶了,喝点水吧。”她说。 我接过杯子,握在手心。 她点的那根线香味道很特别,不是檀香那种厚重的甜,也不是沉香那种沉郁的苦。 而是一种带点草木气息的香,闻着让人心神渐渐沉静下来。 “没想到秦家豪这么快就找到你们了。”她开口,没有任何铺垫,直奔主题。 “酒店经理泄的密。”我喝了口水。 “也正常。整个潭州,有一半的酒店都在秦家手里。小梦的行踪,他们想知道,总能知道。”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安姨,小梦被带走时让我来找你。你有办法吗?” 安馨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水,动作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片刻后,她才说道:“说实话,我还真没有太多办法。” 她完,她又抬起眼看我,问道:“你知道秦家豪这次为什么这么急把她找回去吗?” 我也觉得奇怪,稍稍沉默后,我开口问道: “什么事?” 安馨的眉头也微微蹙着,语气却还是很平稳的说: “联姻,秦家豪为了跟潭州江湖上的人搞好关系,他早就预谋了,让小梦去嫁给一个可以称为是潭州地下皇帝的儿子。” 其实这个答案,我之前隐约猜到了。 如果不是为了拿小梦去交换什么利益,秦家豪没必要那么大阵仗,亲自带人堵到酒店,又反手把我们弄进局子。 只是亲耳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安馨看着我,沉声说道:“我明面上是秦家的大嫂,实际上在秦家说不上话。更何况现在掌权的人是秦家豪了。” 这话说得明白,她不是不想帮,是帮不了。 能给我们提供这点信息,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我点点头,没说话。 在我的沉默中,安馨忽然又说: “当然,小梦跟你们本来也不算太熟。你们这趟来潭州,目的只是找人,没必要去惹这些麻烦。” 我抬起头,看着她。 “不。安姨,这不是麻烦。小梦更不是麻烦。她既然跟我们有缘,跟你关系也这么好,那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安馨看着我,那眼神很深,像在重新认识我。 她没有劝我。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你自己权衡清楚,秦家豪这个人不好惹。更何况,对方是潭州的地下皇帝。” 我笑了一下:“安姨,你可能不了解我。别说潭州地下皇帝,就是香江道上一手遮天的陆明远,我也能吃下。我还不信,吃不下一个小小潭州的地下皇帝。”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知道有点狂。 但这话,我是说给安馨听的。 我要让她知道,小梦这件事,我管定了。 不是冲动,不是义气用事。 是我江禾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然,话要说满,事要办稳。 陆明远那档子事,说起来是吃下了,但哪一步不是提着脑袋走过来的? 一年前的我,大概不会有这些掂量,就是干,就是莽。 但经历多了,反而知道怕了。 知道怕,才知道怎么走稳。 可这些话,没必要跟安馨说。 她只需要知道,小梦这件事,我接下了。 第1578章 牲口都不如 安馨静静看着我,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遥远的追忆。 片刻,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这脾气,”她低声说,“跟你爸,真是一模一样。” 我没接话。 茶室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缓缓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了然: “行吧。那你需要什么帮助的,随时跟我讲。” 稍稍沉默了一会儿,我又才问道:“小梦跟我说过,秦家很复杂。具体是怎么个复杂法?” 安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秦世荣,小梦的父亲,一共有五个孩子。” 她开始说,语速平稳。 “小梦和她姐姐小霞是一个母亲生的,也是秦世荣现在的妻子。秦家大哥,也就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是秦世荣第一任妻子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独子。” 她顿了顿,放下杯子。 “秦世荣第一任妻子去世后,他娶了第二任,就是秦家豪的生母。还有一个弟弟,老三……” 她微微叹了口气,“这孩子小时候发高烧,脑子烧坏了,现在的智商跟个小孩一样。” 我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这情况说复杂也不算太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这种大家庭,几个妈几个孩子,财产争斗、权力更迭,自古以来就是戏码。 不过秦家现在的情况倒是明朗,秦家豪掌权,他是唯一正常在位的男丁。 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后,我又接着问道: “他们几个子女之间,没什么大矛盾?” 安馨摇摇头:“没有。如果说有矛盾,那只能是小梦和小霞这两姐妹之间。” 这个我倒是听小梦提过。 亲姐妹,关系却比陌生人还僵。 安馨继续说:“小霞跟秦家豪关系不错,现在是秦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在秦家地位仅次于秦家豪。” 我眯了眯眼睛。 财务总监,这位置可不一般。 秦家豪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看来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绑得还挺紧。 “那秦世荣呢?”我继续问,“是完全退下来了,对家里这些事不闻不问?” 安馨点头:“嗯,全部交给秦家豪打理了。他现在和小梦的母亲享清福,对秦家的事情早就不管了。” 情况算是摸清了。 秦家这盘棋,关键棋子就两个。 秦家豪,还有他背后那个财务总监小霞。 我点点头,又问:“刚才你说的那位潭州地下皇帝,你了解多少?” 安馨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道上都叫他九爷,五十来岁。有个独子,年纪跟小梦差不多。” 她停顿一下,“但我听说,他这儿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十来岁的时候就犯过命案,还是奸杀。” “十来岁?奸杀?”我愣住了。 这几个字放在一起,冲击力太大了。 十来岁,还是个孩子。 能干出这种事,那不是畜生,是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安馨平静地点头:“这些事虽然是听说,但也不是空穴来风。这小子狂妄得很……前阵子潭州有个新闻,你可以回去找报纸看看。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五月十八号。” “什么事啊?”能让安馨记得清楚,看来不是小事。 安馨那张一直平静如水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吸了那些东西,产生幻觉,为了寻求刺激,故意开车往人群里撞。”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颤抖:“最后,五人死亡,十多人重伤。” 说到这儿,安馨的声音明显有些哽咽了:“有一个是我的学生。她刚考上研究生,还怀着孕,已经和未婚夫定了婚期……”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更可恨的是,”安馨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怒,“法院最后宣布他有精神病,罪名不成立,只是罚了款。” “我操。” 听到这儿,我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 我见过太多畜生。 杀人越货的,欺男霸女的,背后捅刀子的。 什么恶心玩意儿没见过? 可像这种人,十几岁奸杀,二十来岁毒驾撞死孕妇。 最后一句“精神病”就能逍遥法外,我真没见过。 说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牲口这两个字。 秦家豪让小梦嫁给这玩意儿? 那不是让小梦嫁人,是让她去死。 我从裤兜里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两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那股灼烧感稍微压住了胸口翻涌的怒意。 难怪连安馨这样涵养的人,提起他也满脸愤慨。 这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他叫什么?”我平复了一下后,问道。 “都叫他波仔。”安馨说,“能这么叫他的,也就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下面人都叫他波哥。” 我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 “这混蛋玩意儿。法律收拾不了他,那就我来。” 安馨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禾……”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做什么。虽然……我也希望你能救救小梦,这孩子跟他们不一样,太单纯,太可怜了。” 她顿了顿。 “但我更希望你能平安离开潭州。不希望你卷进这些事里。”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安姨,你刚才不说这些,我也会救小梦。你说了这些之后,我更觉得应该救了。” 安馨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自己那摊子事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 “现在人都找不到了。香江暂时回不去,渝州那边还有案子压着。我只能等……等那个神秘人联系我,趁这段时间,把那孙子处理掉,绰绰有余了。” 安馨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 “行吧,我知道你跟你父亲一样,决定好的事,谁也拉不回来。我不劝你了。只是提醒你,千万小心!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 “嗯。” 安馨看了看时间,换了种语气说道:“时候不早了,去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行,安姨晚安。” 她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眼神温柔亲切,又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她柔柔的说道:“你知道吗,上一个对我说晚安的,还是你父亲。” 我愣了一下。 她却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去睡吧。做个好梦。” 我没再问,转身出了茶室。 二楼,刘姐给我安排的房间在最东边。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老木头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收拾得一尘不染。 被褥是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松软软。 窗边一张老式书桌,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床是老式的雕花木床,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青瓷台灯,灯罩上绘着一枝淡淡的墨梅。 这房间,处处透着主人用心。 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用心,而是一种把我当自己人照顾的用心。 我快速洗漱完,换上干净衣服,躺上床。 被子里有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让人骨头都松了几分。 一天的奔波、审讯、震惊、愤怒…… 这会儿全涌上来,压得眼皮发沉。 可我刚闭上眼,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大半夜的,谁? 第1579章 这都是命! 听见敲门声,我身体本能地绷了一下。 这是这两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 但下一秒就松弛下来。 这是在安馨的院子里,不是哪个随时可能踹门的黑旅馆。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安馨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果盘。 她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客气,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吃点水果再睡吧。”她声音轻轻的,“都是应季的,新鲜。” 我愣了一下。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住过的酒店比睡过的床还多。 从来没人会在半夜给我端一盘切好的水果。 娇娇姐会,但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我赶紧伸出双手接过果盘,对她笑了笑说道:“安姨,你也快去休息吧,不早了。” “嗯,那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想。” “好!” 我笑着应了一声。 看着她转身,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轻轻关上门。 回到屋里,我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果。 每一块都切得整整齐齐,大小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娇娇姐也会这样。 那时候她还在我身边时,她总是一边骂我“臭小子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一边往我手里塞各种吃的。 这个世界上真正在意我的人,掰着手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个。 安馨,这个我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却让我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我就是无条件的相信她。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一晚,我又失眠了。 倒不是想什么具体的事,就是睡不着。 这两年一直这样,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久了,松不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很轻,更显得这院子静得出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再睁开眼,窗外已经透进灰白的光。 我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安馨的这个院子里很安静,哪怕已经是上午了,院子里依旧安静得出奇。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已经下雨了。 自从入秋后,雨水似乎就特别多,而且绵长。 雨水沙沙沙的洒落在院子里的那些绿植上,仿佛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慢节奏当中。 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能告别那些血雨腥风。 住在这种地方,还真是一种享受。 这两年,我总是在赶路,在算计,在刀尖上跳舞。 从来没好好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 这会儿,我什么都没想。 就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点上一支烟,安静地看着这场秋雨。 我喜欢听雨,喜欢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喜欢空气中那股潮湿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 这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每当下雨,父母就不会出去干活。 母亲会在灶房里忙活,做一顿平时吃不到的好饭。 父亲就坐在堂屋里,用竹条编筐,或者修农具。 我总是蹲在他身边,双手托着下巴,傻傻地看着他的手上下翻飞。 然后自己也捡几根竹条,笨手笨脚地学。 江波总会过来捣乱,一把抢走我手里的竹条,举得高高的,看我跳着脚够不着。 我们总会扭打在一起,那时候我打不过他,总是被他按在地上。 但那样的日子…… 我吸了口烟,烟雾在雨幕里散开。 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家,只剩下我一个人。 是我害了他们。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收留我,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他们现在应该还好好的…… 是我把这些都毁了。 可惜没有如果。 就像现在这些事,一件接一件,推着我往前走。 或许都是早就注定好的。 都是命。 “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低头看去,安馨站在偏房的屋檐下,正仰头看着我。 她还是穿着素雅的麻布衣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一条黑色的发带,几缕碎发被雨丝沾湿了,贴在脸颊边。 秋雨绵绵,她站在青瓦灰墙的老屋前,像从江南烟雨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冲她笑了笑,点点头,转身下楼。 楼下,刘姐已经把温着的早餐端上桌。 安馨坐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吃。 那眼神,就像小时候母亲看我吃饭的样子。 我吃了几口,才想起来问:“我那几个朋友呢?怎么没见人?” “刚刚出去了,说去古镇转转。” 安馨说,又补充一句:“放心,古镇这边我都熟,也让人看着的,不会出事。” 我点点头,难怪这么安静。 又吃了两口,我忽然毫无征兆地问: “安姨,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个波仔。知道去哪儿能找到他吗?” 安馨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你打算这就去找他了?” “想先了解一下。”我说。 安馨淡淡回道:“去哪里找他,这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我倒是听说,他最近常去一家戏楼听曲儿。” 我愣了一下,笑了:“他这种人,还喜欢听曲儿?” 安馨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嘲讽:“是不是真听曲儿就不知道了,好像是冲着戏楼里的一个女孩去的。” 我就说那种张牙舞爪的人,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听戏。 “戏楼叫什么名字?”我问。 “《水袖居》。潭州最好的戏楼,通常需要预约。” “哦?怎么个预约法?” 安馨看着我:“你确定想去看看?” “嗯。去看看呗。他又不认识我,就当去认个人。” “几个人?” “两个。我和孙健。” 安馨想了想,点头:“行,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直接过去报名字就行。” 我就知道她有办法。 吃完早饭,我给孙健打了个电话。 孙健回来得很快,头发上挂着细密的雨珠,一进门就嚷嚷: “江哥,啥事啊?正跟六子在古镇看人刻印章呢,那老师傅手艺绝了!” 他一屁股坐下,顺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抓起桌上的叉烧包塞进嘴里。 “有事要办。等会儿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他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听戏。” 第1580章 听戏 他愣了一下,咽下包子,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听戏?江哥,你啥时候好上这口了?” “我也要去!”小安从旁边冒出来。 “你们就别去了。”我看着小安和六子说,“我跟孙健去就行,这两天你们最好不要随便离开这儿。” 小安嘴一撇,腮帮子鼓起来。 我转向六子:“六子,你盯着点。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给我打电话。” 六子点点头,压低声音问:“江哥,你们……注意安全。” “没事,就是去看看。” 我没把昨晚安馨说的那些事告诉她。 孙健那脾气我太了解了,要是现在跟他说了那个波仔干的那些事,等会儿在戏楼里碰上了,他肯定压不住火。 六子也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我看了看他们三个,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阿宁呢?没跟你们一起?” 孙健接过话:“他没跟我们出去。叫他了,说想再睡会儿。” 说完,他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江哥,这假阿宁这两天……好像不太对劲啊!” 一听孙健这话,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 孙健眯着眼睛,声音压得更低:“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反正有点奇怪。” 我没接话。 对我来说,他要正常那才奇怪。 从渝州一路跟到现在,这人身上那股子别扭劲儿,我早看在眼里。 但这话不能当着孙健的面说透,周安现在还是颗定时炸弹。 但只要不碰他那根引线,他暂时就是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这屋子隔音怎么样,我不清楚。 万一他正好在门外经过,听见什么,麻烦就大了。 我冲孙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说了。 孙健会意,立刻闭上嘴,又抓起一把瓜子磕起来,装出一副闲聊的样子。 安馨这时走了过来,冲我点了点头: “安排好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二楼雅座,报我名字就行。” “多谢嫂子。” “别急着谢。” 安馨走到茶桌对面坐下,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神色认真起来: “你们去了只管听戏,别惹事。那波仔……他身边常年跟着人,出手也狠。” “放心,我有分寸。” 孙健却接过话,好奇的问道:“什么波仔?谁呀?” 我和安馨都闭口不谈,现在不是时候告诉他。 安馨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每次我要出去惹祸,我妈也是这么看着我。 拦不住,又放不下。 “那个戏楼里的女孩,”她忽然又说,“叫何小芸,是《水袖居》里面一个老杂役收养的孤女,唱青衣的,波仔最近一直缠着她。”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从安馨住处到《水袖居》,车程约四十分钟。 司机还是昨晚接我们的老陈,话少,车开得稳,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有节奏地摆动着。 车窗外的街景一片模糊,红的绿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成一团一团的色块。 孙健靠在后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着古镇上那些刻章的老手艺。 《水袖居》藏在潭州老城的一条深巷里。 巷口不起眼,有些破旧。 两堵斑驳的老墙夹着一条窄道,墙头的瓦片长满了青苔,雨水顺着瓦檐滴滴答答往下落。 但往里走十几米,豁然开朗。 一座三进深的古戏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廊两侧挂着两排红灯笼,虽然是大白天,依然亮着暖黄的光,在雨幕中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暖意。 门口迎客的小厮穿着素色长衫,年纪不大,但动作利落。 他接过老陈递上的名帖,扫了一眼,立刻侧身引路: “安女士的客人,二楼请。” 戏楼内部比外观更精致。 中央是一个下沉式戏台,铺着老漆木地板,被岁月打磨得油光水滑。 三面围着朱漆栏杆,栏杆上雕着戏文故事,人物栩栩如生。 二楼是雅座,用镂空的木雕屏风隔成半封闭的小间,既保证私密,又不遮挡视线。 我们被引到靠左的位置,正好正对戏台。 茶具是青花瓷的,点心是四色拼盘。 绿豆糕、桂花糕、枣泥酥、花生糖,精致得像工艺品。 孙健坐下后,像猴子似的四处张望,一边向我问道: “江哥,咱们真是来听戏的啊?” 我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不然呢?” 孙健愣了一下,随即也抓起一把瓜子,学我的样子磕起来: “我还以为你有别的事呢,结果真来听戏了。” 他顿了顿,又狐疑地瞥我一眼:“你啥时候迷上听戏了?” “我来看美女还不行啊?” 一听有美女,孙健顿时两眼放光,一下激动起来: “行行行,那可太行了。”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江哥,你可别回去告诉六子啊!” “你就踏踏实实的吧,我叫你出来的,她能多想啥?” 孙健没心没肺地笑了,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他环顾了一圈戏楼,像模像样地点评起来: “别说,这戏楼还真精致。我还没来过这种地方呢,挺有感觉的。” 我虽然对听戏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这是咱们的国粹。 可是现在,人们都太浮躁。 这样的戏楼也越来越少,还在坚持传统戏曲的人也越来越少。 小时候村里唱大戏,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看,热闹得像过年。 现在年轻人谁还听这个? 楼下散座已经坐了四五成客人,多是中老年人,衣着体面,安静地喝茶。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混着茶香,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我的目光扫过整个戏楼,没有波仔。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按安馨的描述。 那种张牙舞爪的人,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可这戏楼里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多,没有一个像的。 开场锣敲响。 戏台上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我听不懂戏曲,听着着实有点犯困。 孙健也打了好几个哈欠,有些没劲似的说道:“我说江哥,你不是说有美女吗?哪儿呢?” “慌什么,好的东西当然在后面了。” 孙健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振作起来,但眼皮还是一直打架。 我的目光没在戏台上,依旧在戏楼四周搜寻。 可一圈又一圈,始终不见波仔的影子。 本来我也没指望能碰上他。 哪有这么巧的事,我一来他就来? 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又是下雨天,来坐坐呗。 顺便,认认那个被波仔瞧上的女孩。 第1581章 何小芸 又唱了几出,我有点坐不住了。 实在太无聊了,主要是没那个戏剧细胞。 也就在这时,主持人终于报出下一个节目。 “下面,有请何小芸为大家带来《贵妃醉酒》选段。” 听见何小芸的名字时,我顿时精神一振,立刻看向戏台。 只见一个身段纤细的女孩缓缓走上戏台,一身月白戏服,水袖垂落。 虽然化了浓妆,但那眉眼间的清冷藏不住。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她一站定,满座皆静。 然后她开口了。 那嗓音清冽得像山泉水,却又绵长得像丝线。 一句“海岛冰轮初转腾”拖出来,生生把满楼的雨声都压了下去。 唱到动情处,她眼角微微泛红,水袖甩出去,像两道落进雨里的月光。 我愣了一愣。 这嗓子,确实有穿透力。 连我这个不懂戏的人,都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孙健盯着戏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唱得……真好看。” 我忍不住笑了:“到底是长得好看还是唱得好听,你说清楚?” “都好看,都好看!” 孙健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哥,你真没骗我,这还真是美女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美不美,毕竟没见过。 但是能被波仔那种人瞧上的,又岂能是普通姑娘? 一曲终了,戏馆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看得出来,何小芸在这戏楼里很受欢迎。 她一上台,气氛明显比刚才热闹多了。 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更是因为这戏唱得确实好。 连我这个外行都听上头了,甚至觉得有点没听够。 可惜她只唱这一曲。 唱完最后一句,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便转身往后台走。 那婀娜的背影,引得众人目光一路追随。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两个男的朝她走了过去。 那两人穿着普通,但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拦住何小芸,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听不见内容,只看见何小芸摇了摇头,像是在拒绝。 然后她转身要走。 但那两人没有罢休。 何小芸身边还有个女孩,看着像助理之类的,上前挡了一下。 却被其中一人用力推开,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江哥你看!” 孙健腾地站起来,指着那边,“那啥情况?” “别管,看看再说。” 女助理被推开后,那两人继续对何小芸说着什么,表情越来越凶。 何小芸把女助理护在身后,又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那两人点了点头。 何小芸便带着女助理离开了。 孙健这才松了口气,冷笑一声:“原来是狐假虎威。我就说嘛,跑人家戏楼来抢人,有这个道理?” 我没说话。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那两人看着就不是善茬,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何小芸走了? 除非,他们本来就不是来抢人的,而是来传话的。 会不会是波仔的人? 我再次环顾戏楼,依然没看见任何像波仔的人。 除非他今天没来。 又或者,他在这戏楼的某个角落里,我压根没发现。 “就唱一曲,也太吊人胃口了。”孙健还在嘀咕,“多唱两曲能累死啊?”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说:“人家是台柱子,你以为唱戏不累?” “你别说,她唱得确实带劲。那声音太通透了……我现在明白为啥以前的人喜欢听曲儿了,原来不是戏曲不好听,是唱的人不行。” 这话我倒是认同,特别是听了何小芸唱的这出戏之后。 孙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屁股都坐麻了似的扭来扭去: “江哥,没了吧?我屁股都坐痛了,就为了看这十几分钟。出去走走吧?” “再等等。” 我一直注意着刚才那两个人,他们没有离开,还站在原地。 孙健又坐下来,正要抱怨,突然看见何小芸又出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戏袍,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台上更显小。 她走到那两人面前,说了句什么,然后跟着他们往二楼走。 我立刻站起来:“走。” “干啥去啊?你不是说还有演出吗?” “没了,赶紧的。” 孙健撇了撇嘴,跟了上来。 我们走到楼梯口时,正好和何小芸擦肩而过。 她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注意到我们。 但孙健眼睛尖,等她走远了,立刻拽着我衣服,压低声音激动道: “江哥!这是刚才台上那姑娘吧?” “你认出来了?” “太好认了!这脸卸了妆也没什么变化啊!” 他又扭头向何小芸的背影看了一眼,嘀咕着:“刚才从身边过,我仔细看了一眼,那皮肤嫩得跟婴儿似的,真他妈好看!” 我没理他,盯着何小芸的背影。 她跟着那两人往二楼廊道尽头走去,拐进了里面一个房间。 “走,跟上去。” “咋的?”孙健一愣,“江哥,你看上她了?” 我没回答,加快脚步。 来到廊道尽头一看,那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单独的观影台。 位置极佳,正好能看清楼下戏台,而且从其他方向根本不会注意到。 难怪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波仔。 原来他躲在这儿。 观影台里坐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花里胡哨的印花衬衫。 这种穿搭在当时的内陆,算得上潮流先锋了。 他歪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酒,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何小芸。 旁边还站着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膀大腰圆,站得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 不用想,中间这位就是波仔。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嚣张,隔着半个戏楼都能闻到。 他看何小芸的眼神,不像看人,像看一件迟早到手的物件。 孙健也往里瞅了一眼,随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原来人家有金主爸爸啊!算了算了,江哥咱们走吧。” “等下。” 孙健一愣,又兴奋起来:“你想挖墙脚?” “挖你妹。安静点,看情况。” 第1582章 波仔 雅座里的光线昏暗暧昧,何小芸站在波仔面前三步远的位置,脊背挺得很直。 卸了妆的她比台上显小太多。 那张脸白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眉眼间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可能还不到。 她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阴影,看不清眼神,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 波仔歪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跟钟摆似的。 他手里那杯酒晃了半天,愣是没往嘴边送,就那么慢悠悠地在指尖转来转去,像猫在玩一只已经吓破胆的耗子。 “小芸,站着干嘛?坐啊。”他笑着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 何小芸没动。 波仔也不急,慢悠悠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抬起眼看她。 那目光慢吞吞地从她脸上舔过去,像一条吐信的蛇。 “怎么?我波仔请不动你是吧?”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眼神,就像一条吐信的蛇。 他说话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何小芸抿了抿嘴唇,声音很轻:“波哥,我不喝酒。” “不喝酒?” 波仔笑了,是那种被逗乐的笑。 笑声在雅座里回荡了两秒,戛然而止。 他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何小芸,慢悠悠地开口: “开戏馆子的说不喝酒,你问问你们老板,当年他在这潭州城,是靠喝水起家的?” 旁边那三个保镖跟着笑了两声,像训练好的狗,笑得整齐划一。 何小芸没说话,脸色不太好看,但却故作镇定。 但从她表现出的那些细微动作来看,她很紧张。 波仔往前探了探身子,拿起桌上的分酒器,往一只空杯里倒了满满一杯。 白酒,清亮亮的,在灯光下泛着涟漪。 “就一杯。” 他说着,把酒杯往桌沿推了推,脸上又挂起那副玩味的笑: “我来你们这儿这么多次了,都是为了你来的。你今天无论如何,得赏个脸。” 这话,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何小芸低头看着那杯酒,睫毛垂下来,微微颤着。 她似乎在犹豫,胸口轻轻起伏了几下。 片刻后,她伸出手,端起酒杯。 一句话没说,仰头灌了下去。 那动作太快,快到站在门口偷看的孙健都愣住了。 我听见他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骂了句: “嘶……啥情况?这不是金主爸爸?是来找茬的?” 我没搭话,继续盯着雅座里。 何小芸放下空杯子,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委屈,只是很麻木地看着波仔。 “波哥,我可以走了吗?” 波仔没说话。 他慢悠悠地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他对着何小芸的脸,直接吐出一口烟雾。 白色的烟雾扑在她脸上,散开。 她没躲,甚至没眨眼。 那样子,真的特别讨打。 果然如安馨所说,这逼人一看就是烂到骨子里了。 他透过烟雾看着何小芸,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可眼底却越来越沉。 他又伸出手,拎起分酒器,又倒了一杯。 “再来一杯,好事成双。” 何小芸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杯酒,喉咙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杯喝得太急,酒劲还没下去,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那红不是哭,是酒气往上冲的烧灼。 但她还是没有多犹豫,再次伸出手,端起了杯子。 她的眼神里依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见惯不怪的平静,和认命。 她端起这杯酒,又是一口闷。 这一杯下去,她明显呛了一下,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死死咬着嘴唇。 她在强撑,明显能感觉到她确实不会喝酒。 可这两杯白酒,对于一个不会喝酒的女人来说,是相当难受的。 她抬起手背再次擦嘴,动作还是那么快,那么用力,像要把嘴唇擦破似的。 这次是真的笑,眼角都弯起来,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神气。 他把酒杯从她面前拿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这才对嘛。来,坐这儿。” 何小芸没动,只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坐啊。”波仔歪着头看她,笑容收了收,“怎么,还要我请你?” 何小芸垂下眼睛,慢慢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 只坐了半个屁股,脊背僵得像一块木板,和波仔之间隔着至少一尺的距离。 波仔侧过身,打量着她。 那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脖子,再往下,一寸一寸,像在用眼睛剥她的衣服。 何小芸一动不动,垂在膝上的手却慢慢攥紧了。 波仔突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向自己。 何小芸根本躲不开,只好转移了目光,就是不看他。 “啧啧啧……” 波仔看着她的脸,露出满意的笑容,像在欣赏一件刚到手的工艺品: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何小芸依旧没说话。 波仔凑近了些,说道:“就因为你这样。不吵不闹的,让喝就喝,让坐就坐。不像那些母老虎,还没碰就嗷嗷叫。” 他停顿了一下,又特意补充一句:“更重要的是,你漂亮,又清高。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何小芸的明显呼吸加重了,整个胸脯都在剧烈起伏着,但她依旧一动不动。 波仔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往上滑,蹭过她的脸颊,拨开她耳边的碎发,露出那只白净的耳朵。 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却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孙健突然在我耳边骂了一句:“卧槽!这孙子想干嘛?” “别冲动。”我按住他的手臂,“看看情况再说。” 他不知道那是谁,更不知道波仔后面的人是谁。 我今天只是来打个照面,没想到碰上这么个事。 但现在动手,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几乎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雅座,眼神焦急不安地看向何小芸。 确认她没事后,才转头看向波仔。 他开口,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波哥,小芸年纪小,不懂事,哪里得罪了您,您大人大量,我给您赔不是……” 第1583章 跪 看来这老人就是何小芸的养父了,可却在波仔面前却显得那么卑微。 腰弯着,头低着,像一株被风吹折的老竹。 何小芸见到他,并没有像见到救星般眼睛一亮,反而眼神里更多了担心。 她甚至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别来”。 老何没看她,他只是盯着波仔,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小心。 波仔看着那老头,依旧是那副无法无天的架势,挑了挑眉说: “我说老何,我找小芸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在这儿装什么糊涂?” 老何浑身一颤,又急忙说道:“波哥,小芸她还是个孩子……” “是吗?”波仔直接伸手指着何小芸的胸,声音拔高,“你管这叫孩子?” 那动作,那语气,嚣张得没边了。 这龟儿子确实有点太嚣张了,当着别人养父面这么做,真不是个东西。 但也足以表现出他的霸道和强势,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老何脸色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 我能感觉到他想杀了波仔的心都有了,那种愤怒和屈辱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但也是有心无胆。 就算他有这个胆量,波仔那边好几个人,他奈何不了。 代入一下老何,我都替他憋屈。 就在这时,老何忽然后退一步。 然后,猝不及防地,他跪在了波仔面前。 一个起码五十多岁甚至六十多的男人,就这么给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跪下了。 毫无征兆。 膝盖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和孙健都愣住了。 孙健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靠!怎么还给这孙子跪下了?有这么怕他吗?” 这一跪,何小芸再也矜持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冲过去想拉老何起来:“爸!你干什么!” 老何没理她。 他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波仔,那表情像在求神拜佛: “波哥,求你放过小芸,放过我们吧!求你了……我们只是为了口饭吃。” 波仔往后一靠,往椅背上一仰,像看戏似的看着脚边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嘴角还挂着笑,那笑里满是玩味。 “何老板,”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说话。” 老何没敢起来。 他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着:“波哥,这孩子是我捡来的,从小没爹没娘,性子孤僻,不会说话,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您要听戏,我掏腰包让班子给您唱三天三夜……” 波仔笑了,那笑里带着嘲弄:“你觉得我是来听戏的吗?还是说我缺你那两个钱?” 老何自然也清楚波仔来这儿干什么的。可他敢怒不敢言。 只是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 沉默中,波仔忽然套了掏耳朵,说道: “听戏也可以。但我只听小芸单独给我唱,清唱,不要伴奏。” 老何的脸色白了。 “波哥,”他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哀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芸她……她这两天嗓子不舒服,怕扫您的兴……” “嗓子不舒服?” 波仔挑起眉毛,眼神往桌上那两个空酒杯瞟了一眼,“刚喝酒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 说着,他笑着看向何小芸:“你嗓子不舒服吗?” 何小芸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再也不像刚才那么故作的平静了。 老何卑微的膝行两步,几乎是趴在地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波哥!您行行好!这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就当是我求您……您要多少钱,我凑给您,您放过她……” “钱?” 波仔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老人,像看一只蝼蚁。 他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老何的肩膀上。 老何一个踉跄,整个人歪倒在地,又慌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何小芸立刻伸手去挡,声音尖利起来:“够了!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波仔收回脚,掸了掸裤腿,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慢慢转头看着何小芸,淡淡地说: “那你就乖乖坐下来陪我喝顿酒,再单独给我唱两曲儿。让我高兴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何小芸没有说话。 她咬着嘴唇,嘴唇已经咬得发白。 波仔又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老何,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姓何的,我给你脸,这些天没找你麻烦。我不给你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嗤笑一声:“你可还记得,当年你在这戏楼里打翻了一壶茶水,弄脏了我爸的衣服……要不是我替你多说了两句,你还有现在吗?” 老何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波仔轻轻叹了口气,忽然放轻了语气,像在开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行了老何,咱们都这么熟的人了,我要是想要强的,还用得着来这儿这么多次吗?今天我也只是请小芸喝杯酒,你说你何苦呢?” “波哥,她真的不会喝酒的。” “不会喝?”波仔冷笑一声,往旁边那三个保镖看了一眼,“我兄弟们都看见了啊,刚才那两杯酒她可喝得痛快得很!” “是啊老何,我们都看见了,小芸能喝,没事,你别担心。” 旁边那几个手下纷纷附和,笑声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何小芸忽然动了。 她走到老何身边,弯腰,双手扶着他的手臂,想把他拉起来。 “爸,你先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老何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小芸……” “没事。”何小芸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喝两杯酒,我行的。” 她说着,眼眶却红了。 但她拼命忍着,不让那滴眼泪掉下来。 波仔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端起那杯一直没喝的酒,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啧啧啧,父慈女孝,感人肺腑。老何,你得亏养了个好女儿。” 老何没有看他。 他只是仰头看着何小芸,嘴唇剧烈地颤抖。 然后,他低下头,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变了。 “是爸没用……是爸没用……” 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得像诅咒。 然后,他猛地向波仔扑了上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看见他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 狠狠刺向波仔! 第1584章 忍不了了! 看来,他是早就准备好拼命的。 看来,他早就准备好拼命了。 刚才又是下跪又是卑微可怜的,就是为了让波仔放松警惕。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波仔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愣在那儿,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刺向自己。 但刀没有刺中。 波仔身边一个保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何的手腕,像老鹰抓小鸡似的,轻轻松松就给制住了。 就这一下,我也看出来了。 他身后那三个保镖,都是练家子。 这么快的速度,他们竟然都反应过来了。 老何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他手里的匕首悬在半空,离波仔的胸口只差几寸。 波仔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老何手中的匕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比刚才任何时候都冷。 “想杀我啊?”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老何面前,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老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还学会杀人了呢?你他妈杀过人吗?” 说着,他一把从老何手里抢过那把刀。 然后,毫无征兆地。 一刀直接捅进老何的肚子。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就那么干脆利落。 就像捅一个沙袋,他没有把匕首拔出来。 刀柄就那么露在外面,在昏黄的灯光下微微晃着。 血顺着刀身慢慢渗出来,染红了老何的长衫。 这一刀下去,何小芸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那儿,像被点了穴。 眼睛死死盯着那把插在老何肚子上的刀,瞳孔急剧收缩。 “啊……!” 她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叫,那声音尖利得像剪刀划过坚硬的铁皮。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筛糠似的抖。 “草他妈的!” 孙健在我耳边低吼,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也太他妈嚣张了!” 他说着就要冲出去。 我一把拽住他。 孙健的脾气我太了解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他做人的信条。 可我不能让他去。 不是我狠心,眼看着都动刀了还不救人。 而是这么莽撞地冲过去,根本起不到作用,反而会把局面弄得更糟。 我用力拽着他,向他摇头。 孙健急了,眼珠子都红了:“不是,江哥!这不管吗?” “你是执法人员吗?”我压低声音,语气很硬,“管那么宽干什么?” “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吗?”他气呼呼的说道。 “等等看。”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手。 孙健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被我按住了。 雅座里,何小芸已经疯了。 她扑到波仔面前,对着他又踢又打,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那拳头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 但她拼命地打着,像一只被困住的幼兽。 波仔开始没拦着,任她打。 那眼神,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打了几拳,他大概烦了。 他突然抬手,猛地向何小芸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极其响亮,在狭小的雅座里炸开。 何小芸被打得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桌上,脸撞在杯盘间。 老何都已经那样了,还死死盯着女儿。 他虚弱地伸出手,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又看向波仔,眼神里只剩下哀求。 何小芸慢慢从桌上爬起来。 她捂着脸,眼泪终于掉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她看着波仔,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喝……我喝还不行吗?你让我爸走!” 波仔没说话。他只是指了指桌上的酒。 何小芸不再犹豫了。 她一把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仰头,一口干了。 第二杯。 第三杯。 又是三杯白酒下肚。 加上前面那两杯,这起码是半斤的量了。 她喝得太急,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胸前被撕破的卫衣上。 她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眼眶红透了,眼底全是水光。 三杯喝完,她放下杯子。 刚站稳,她又猛地扑到旁边的垃圾桶前,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吐得昏天黑地,整个身子弓成一只虾,肩膀一耸一耸的。 吐完后,她喘着粗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转过身,看着波仔,沙哑的说: “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波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的玩味越来越浓。 雅座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老何粗重的喘息声,和何小芸压抑的抽泣。 老何整个人已经虚弱得不行了。 他站不住了,整个人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血顺着刀柄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孙健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哥,我他妈真的忍不了了。” 我没回答。 我的目光越过波仔的肩头,落在雅座角落那个不起眼的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只空酒瓶。 深绿色的瓶身,厚厚的瓶底。 我的手心,忽然有点痒。 就在这时,波仔动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何小芸的头发,把她整个人拽过来。 她惨叫一声,拼命挣扎, 但波仔那只手死死攥着她的头发,纹丝不动。 “走什么走?”波仔凑近她的脸,咬着牙脸上露出一丝怪笑。 “你这个废物养父还想杀我?那我今天就让他看看,我是怎么弄你的。” 说完,他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何小芸的卫衣领口。 用力一撕。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雅座里格外刺耳。 卫衣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锁骨处白皙的肌肤,和里面浅色的内衣肩带。 何小芸“啊”地惊叫着,拼命扯着衣服想要遮挡,试图推开波仔。 可她一个女孩,哪里能反抗得了? 已经瘫坐在地上的老何,看见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怒火。 他咬着牙,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他刚站直,就被旁边的保镖死死按了回去。 那保镖甚至把他的头扳过来,强行让他看着这一幕。 这对一个父亲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孙健终于动了。 他猛地挣开我的手,像一头发怒的牛,直直冲向雅座。 我看见他的背影,知道他忍到头了。 他跟阿宁不一样,阿宁是自始至终听我的,只要我说不上,他就绝不动。 孙健不是。 孙健有他自己的底线,当那条底线被踩碎的时候,谁也拦不住他。 我也动了。 但不是去拦他。 我他妈也忍不了了。 我见过狠人,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渣。 可像波仔这一挂的,我真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人,不配叫人。 第1585章 何其嚣张! 孙健的拳头已经挥出去,眼看就要砸在波仔脸上。 就在拳头距离波仔的脸不到一寸时,我一把抓住了孙健的手腕。 人要救。 但不是这种救法。 孙健猛地回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江哥!” 我压着他的手臂,没看他,目光落在波仔脸上。 与此同时,波仔等人也发现了我们。 两道冷冽的眼神直直射过来,像刀子,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不是看人,是看东西。 他的手还揪着何小芸的衣领。 那片被撕破的布料敞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何小芸拼命用胳膊护住胸口,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波仔这才慢吞吞松开手,但他没完全放过她,依然把她按在那张茶几上。 他看我们的眼神,像看两只不知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野狗。 “你们谁啊?” 他眯了眯眼睛,满脸不善。 那语气,不是问,是审。 我松开孙健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我尽量让语气缓和下来,不带任何刺: “路过的,来看戏。” “看戏?” 他盯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刮过来刮过去,语气渐渐生冷起来: “看戏怎么走这儿来了?” 我看了一眼还被一个保镖按在茶几上瑟瑟发抖的何小芸。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我连忙收回目光,脸上堆出点笑: “我是她粉丝。刚刚看她来这边了,本来想来找她签个名,结果……确实是意外、意外!” 波仔冷声一笑。 那笑声很短,却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他不疾不徐地掏出一根烟,身后的保镖立刻拿出打火机,“啪”地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又直接朝着我的脸喷了过来。 我没动。 这一下,孙健却忍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我再次拦住他,手臂横在他胸前,用力压着。 见我这样都没有动怒,波仔更加嚣张起来。 他歪着头看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欣赏,像在看一只怎么逗都不咬人的狗。 “那你这是来了不该来的地方了。”他慢悠悠地说,“这样吧,把眼睛挖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狂妄、嚣张、自大! 每一个词都适合他,甚至只多不少。 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培养出这样一个渣滓。 他爹是潭州的地下皇帝?就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但我还是深吸了口气,把那些冲动的情绪强行压下去。 然后我缓缓开口,道:“这位兄弟,差不多得了。” “得了?” 波仔吸了口烟,歪着头看我,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你跟我这儿讲道理呢?” 我没接话。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烟雾直往我脸上扑。 他把烟夹在手指间,朝我点了点,说道: “那你想怎么着?这让你看了不该看的,就这么让你走了?” 孙健猛地接过话,带着压不住的怒火:“我说,有你这样犯贱的吗?人姑娘不会喝酒,你也灌了六杯了。她爸你也捅了……差不多了吧?” 波仔的目光转向孙健。 他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全是那种“你算老几”的傲慢。 他慢慢站起身,眼神依旧锁定在孙健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说我什么?犯贱?” 说完,他不确定似的,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个保镖。 “你们听见了吧?他是这么说我的吧?” 几个保镖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同时,他们向前走了两步,只等波仔一声令下。 我环顾了一圈,一共五个保镖。 膀大腰圆,站姿笔挺,眼神精悍。 刚才那个抓住老何匕首的,动作快得像鬼。 都是练家子,不容小觑。 真要干起来,不考虑后果的话,我心里也有些没底。 而且这是潭州,这波仔这么能装,就源于他老子是这潭州地下世界的天王老子。 就算我们打赢了,估计也很难囫囵着走出去。 所以我没有轻举妄动。 即使刚才他的那些做法很让人气愤,每一件都他妈该千刀万剐。 但我也不是那种见到什么不平就去瞎帮忙的人。 可以说我冷血,我认。 我只是为自己和身边这几个人考虑。 但是孙健已经冲过来了,我就不得不跟过来拽住他,防止更严重的后果。 可没想到,这波仔如此嚣张,还要挖掉我们的眼睛。 此时,老何已经几近昏迷了。 他整个人完全是强撑着,一只手还死死扒拉着按着何小芸那个保镖的腿。 结果把那保镖扒得不耐烦,抬起脚,一脚给他踹了过去…… “嘭。” 这一脚踹在老何胸口。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下,瞬间让本就意识不清的老何彻底昏死了过去。 “爸!!” 何小芸见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 她猛地挣扎起来,但显然没用。 那保镖依旧将她的头按得死死的,还用一只膝盖顶在她的后腰处。 她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鱼,动弹不得。 我能清晰听见孙健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吱”作响。 那声音像干柴被折断,一下一下的。 如果不是我看着他,他的拳头估计早就挥过去了。 波仔依旧盯着我们,语气依旧傲慢:“听见没有?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我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 我在权衡。 如果动手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怎么出去?怎么护着孙健? 怎么对安馨交代?怎么不影响小安? 也就在我沉默这点时间里,波仔突然端起一杯酒,朝我走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几乎贴着我的脸。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混着那股嚣张到骨子里的得意。 他把酒杯举到我下巴底下,杯口挨着我的喉咙。 他眯着眼睛,声音不大:“你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听不见我说话?” 话音未落。 他把整杯酒,从我头顶浇了下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额发往下淌,漫过眉毛,流进眼角。 又顺着鼻梁滑下去,流进嘴角,带着酒的辛辣。 再往下,滑进衣领,浸湿了衬衫。 贴着皮肤,一片冰凉。 孙健整个人都炸了。 他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第1586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但我还是拦着他,手臂死死压在他胸前。 不能轻易动手。 一旦动手,我们的局面会很被动。 波仔把空杯子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 玻璃碴子四溅,有几片崩到我裤腿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仰着下巴看我,那姿态,像皇帝在看跪着的臣子: “现在清醒了吗?能听清楚我说话了吗?” 说话时,波仔摁住一个鼻孔,猛吸一下。 “看来你是真听不见了。”他说,慢悠悠地,“那我就帮你动手了。” 他身后那三个保镖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雅座里的空气紧绷得像拉到极限的弓弦。 一触即发。 何小芸蜷在茶几上。 她依旧无心去管被撕碎的衣服,也不再挣扎。 她只是看着已经昏迷的老何,哭得浑身发抖。 而已经躺在地上的老何,肚子上还插着那把匕首。 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在灰色长衫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应该还没死,但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时,何小芸突然沙哑着嗓子开口道: “波哥,我……我陪你喝,你……放了他们吧!让我爸去医院行吗?求你了?” 波仔转头看着何小芸,阴柔地笑了。 “现在怎么配合了?”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你不是清高吗?” 说着,他弯下腰。 把抽了一半的烟头,直接按在何小芸后肩裸露出的白皙肌肤上。 “滋——” 一声轻响。 皮肤烧焦的味道在空气里散开。 “啊——!” 何小芸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那叫声尖利得像刀子,刺进耳朵里,刺进骨头里。 她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像被电击一样,却被那保镖死死按着,动弹不得。 随着何小芸的叫声,波仔大笑起来。 他的笑和正常人的笑,并不一样。 看着,如同一个变态一般。 我出道这么久,吃过亏,也被人算计过。 刀架过脖子,枪顶过脑袋,人堆里杀出来过。 但是被人当众从头上泼酒,这还是第一次。 波仔没去管何小芸,他又端起一杯酒,闻了一口。 接着,闭着眼睛,晃荡一下脑袋。 那感觉,好像无比陶醉一般。 孙健在我身后,嗓子里已经发出“嗬嗬”的重喘。 那声音像野兽的低吼,压抑着,随时要爆发。 他的声音几乎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江哥,还忍吗?你怎么这么怂了?” 我承认怂了。 可这厮不是普通人,他爹是潭州的地下皇帝。 我们又是外地来的,无根无萍。 跟他动手,无疑是最坏的结果。 有时候我就是考虑太多,这也是这两年江湖生涯在我身上最大的改变。 如果是刚出狱那会儿,我根本不会管他是谁,也不会考虑什么后果。 那时候我独身一人,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 现在不一样。 如果动手,我就得考虑孙健、六子、小安,甚至安馨的后果。 想太多了,就会怂。 我没说话。 用余光看了一眼那五个保镖。 他们站位很讲究,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封死了雅座的两个出口。 然后我看向波仔。 他也正看着我,嘴角还挂着那点志在必得的笑。 我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平时还是挺讲道理的。”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但是……” 我停顿下来。 右手已经攥成拳,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稳。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冷冷一笑: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我就不讲了。”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拳就直朝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拳头砸在他鼻梁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波仔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鼻子瞬间塌了下去,鲜血涌出来,糊了满脸。 我没有就此作罢,顺手抓起桌上的酒瓶。 照着他的脑袋,猛地砸下去。 “砰!” 酒瓶应声而碎。 玻璃碴子四溅,酒液混着血,像开了花一样炸开。 就见波仔晃荡一下,后脑勺“咚”地撞在茶几边缘,又弹起来,趴在地上。 酒水混杂着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流淌。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直到波仔倒在地上后,那几个保镖才反应过来。 但孙健已经动手了。 冲在最前面那个的拳头还没挨到我,孙健就从他侧后方撞了上去。 那根本不是打架,是碾压。 孙健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膀子把那保镖撞飞出去。 那人整个横着飞起来,后脊梁“哗啦”一声砸碎了雅座的木隔断。 碎木头四溅,扬起一片灰尘。 人卡在碎木头里,翻着白眼,手脚抽搐了两下,没再动弹。 第二个保镖抄起桌上的分酒器往孙健头上砸。 孙健根本不躲。 “砰”的一声,那玻璃器皿在他额角炸开,血和酒混着流了一脸。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反手一记摆拳,正中人下巴。 那声音闷闷的,像砸一块生肉。 那人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三个保镖愣了一瞬。他看看地上躺着的两个同伴,又看看孙健,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孙健没给他缩的机会。 他一步跨上去,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口。 手臂上青筋暴起,把人整个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鸡。 那人双脚离地,在空中蹬了两下。 然后孙健把他重重砸在墙上。 “嘭”的一声闷响,墙上的挂画都震歪了。 那人顺着墙根滑下去,软成一摊泥。 脑袋耷拉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整个雅座,从波仔开口到这会儿,总共不到一分钟。 孙健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额角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淌过眼角,淌过脸颊,在下巴处汇成一颗颗血珠子,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擦。 就那么站着,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 我知道他有多愤怒。 此刻的他比平时猛多了,这完全就是肾上腺素飙升的迹象。 那股憋了半天的火,全在这一刻炸了出来。 第1587章 你们死定了! 剩下两个保镖,看见孙健这副模样面面相觑。 他们对视一眼,又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个同伴,都不敢再靠近了。 他们不靠近,孙健却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抄起一把椅子,就朝那两个人砸了过去。 椅子在空中翻滚着,呼呼带风。 那两人慌忙躲避,椅子擦着其中一个人的肩膀飞过去。 “咣当”一声砸在对面的墙上,散了架。 在他们躲避的同时,孙健已经闪身靠近。 左一拳,右一拳。 那两个保镖确实有两下子,尽力招架。 但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电光火石间,五个保镖纷纷倒在了地上。 昏的昏,哀嚎的哀嚎。 有一个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孙健一脚踹回去,彻底安生了。 再一看刚才被我一酒瓶敲在地上的波仔…… 我本以为,这一瓶子下去,他肯定倒地不起。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晃晃荡荡地站了起来。 他扶着茶几,慢慢直起身。 一伸手,摸了下脸上的血。 那血糊了满脸,鼻子歪到一边,看着吓人。 接着,他把带血的手指放到嘴里,吮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我,竟然笑了。 那笑容挂在那张血糊糊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股兴奋劲儿: “来,不过瘾。再打我!来!” 见了血的波仔,似乎更被刺激到了。 就连眼神,也比刚刚明亮了许多。 我还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人。 明明被打,反倒是更加兴奋。 就好像,痛对他来说不是痛,是兴奋剂。 看着他,我冷冷一笑。 既然不过瘾,那我就让他过过瘾。 我一伸手,再次拿起一个酒瓶。 “来啊!小王八蛋,动手啊?” 波仔指着自己的头部,神情狰狞,冲着我大喊道。 “嘭!” 手起瓶落,干净利落。 我没有丝毫犹豫,刚才就已经忍了他很久了。 我是能不动手就不会动手,一旦动手,那就不会考虑后果了。 这一下,比刚才那一下更猛。 酒瓶在他头上炸开,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波仔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 这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管他死了没,我也懒得去理会。 有两个还清醒的保镖见状,顿时大喊了一声: “波哥!” 两个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到波仔面前,大声喊着他。 一个摇他的肩膀,一个拍他的脸。 但显然已经没了动静,他趴在那儿,像一摊烂泥。 其中一个保镖伸出手,放在波仔鼻孔前试探了一下呼吸。 他愣了一秒,然后冲另一个点点头。 然后两个人一边夹着波仔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 他们转而又冲我瞪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恨意,也带着恐惧。 其中一个不咸不淡地威胁道:“你们……你们死定了!” 我没理他。 只是从茶几上扯了几张纸巾,慢慢擦着脸上还在往下滴的酒液。 酒混着汗,混着不知道谁的血,纸巾一下就洇红了。 “等着!都他妈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话,几个人你搀着我,我搀着你,像几条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雅座里骤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何小芸压抑的啜泣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 孙健还站在原地。拳头没松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钢丝,随时可能断掉。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动。 “啊健。”我喊了他一声。 他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江哥。”他回过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的血丝还没褪,但怒火已经慢慢平息下来。 “刚才我没忍住。” “忍什么忍。”我说,“我也没忍住。” 说着,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没事。 我把手里沾满酒渍和血迹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顺手也递给他两张纸巾。 何小芸这时像大梦初醒似的反应过来。 她两步奔到老何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去。 她摇着他的肩膀,呼喊着他,声音又尖又急: “爸、爸!能听见我说话吗?爸……你醒醒……爸!” 老何明显还吊着一口气,他的眼皮动了动,嘴巴微微张开,却只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已经奄奄一息了。 孙健回过头,冲何小芸喊了一嗓子:“还愣着干什么啊?送医院啊!” 何小芸肯定是被吓懵了。 被孙健吼了一嗓子才反应过来,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但她的眼神还是散的,嘴唇抖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瘦弱的身体弄不动老何,她试着去抱,根本抱不起来。 孙健见状,骂了一声“操”,赶紧上去搭手。 我也立刻上前帮忙。 和孙健一起,一左一右将老何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全靠我们架着。 那把匕首还插在他肚子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着。 我扭头向何小芸问道: “有车吗?” 她一个劲地点头,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我随即又对她说道: “赶紧,带路!” 我和孙健一边一个,架着老何的肩膀。 几乎是把他半抬半拖地弄下了楼。 那把匕首还插在他肚子上,随着我们的动作轻轻晃着,看得人心里发毛。 血已经不怎么往外冒了,但伤口周围的衣服被浸透了一大片,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走到戏院门口,何小芸已经把车停在那儿了。 一辆白色的老款桑塔纳,她站在车旁,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那儿。 看见我们出来才像被惊醒似的,猛地拉开车门。 我和孙健把老何往里塞。 他的身子太软了,怎么都坐不直,脑袋歪来歪去地晃荡。 孙健骂了一声,钻进车里把他往里拖,我在外面抬着他的腿往里送。 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把人弄进去了。 老何半躺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胸膛微弱地起伏。 何小芸站在车外,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 她年纪估计不大,遇到这种事肯定已经吓懵了。 我喘了口气,看向她:“你一个人能搞定不?” 她愣在那儿,像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懒得再问。 这状态,让她一个人开车去?怕是半路就得撞电线杆子上。 “阿健,上车。”我朝孙健喊了一声。 第1588章 救命! 孙健二话不说,往里面挪了挪,给我腾出个位置。 我钻进后座,挨着老何坐下。 何小芸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引擎“轰”的一声响,车身抖了抖。 她一踩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 我身体往后一仰,赶紧抓住头顶的扶手。 孙健那边没扶住,脑袋直接撞在车窗上,“咚”的一声。 “我操!”他揉着脑袋骂了一句。 何小芸根本没听见,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双手抓着方向盘。 车速越来越快,仪表盘的指针蹭蹭往上蹿。 前面路口黄灯在闪,她压根没减速,直接冲了过去。 旁边一辆面包车猛按喇叭,擦着我们的车头呼啸而过。 孙健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前面的椅背。 “慢点慢点!”他急声喊着,“你他妈想害死我们?” 何小芸没应声,她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老大。 又一个路口,一辆电动车突然从旁边窜出来。 她猛地打方向盘,“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地上划出几道黑印。 电动车擦着我们的车尾过去了,骑车的男人回头骂了句什么。 孙健的脸色都白了。 他扭头看我,那眼神在说:这娘们疯了。 老何被这一下甩得整个人往旁边倒,头撞在车门上。 何小芸喘着粗气,重新踩下油门。 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终于开口:“靠边停吧,你这状态不适合开车了。” 她没反应。 “何小芸!”我加重了语气。 她这才像被惊醒,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吱——!” 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一股焦臭味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车子直接停在了路中间。 后面一辆出租车跟着急刹,司机探出脑袋就骂: “你他妈怎么开的车?会不会开车?找死啊!” 何小芸没理他。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都蜷了下去。 后面出租车的喇叭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刺耳得很。 孙健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绕到车后,指着后车的司机骂道:“你他妈再骂试试!” 估计看他满身的血,后车的司机瞬间秒怂,连忙一脚油门绕开走了。 孙健走过去拉开驾驶室的门,拍拍何小芸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来开,你跟我说怎么走。” 何小芸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她看了孙健一眼,没说话,晃晃悠悠地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孙健坐进驾驶室,调整了一下座椅,发动车子。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对副驾驶上的何小芸说: “你别光顾着哭,赶紧指路。你爸这情况,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何小芸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哭得更凶了。 “前面……左转……” 孙健二话不说,一脚油门下去。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见缝插针。 孙健开车有一股狠劲,该超就超,该挤就挤。 窗外的霓虹灯变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飞速往后掠。 何小芸死死盯着前方,一边抽泣一边指路。 十来分钟后,车子“吱”的一声停在医院急诊中心门口。 我推开车门,和孙健一起把老何从后座架出来。 他整个人软得不行,全靠我们撑着。 我们几乎是半拖着他往里走,他脚上的鞋掉了一只,也没人去捡。 “医生!医生救命啊!” 何小芸冲在最前面,声音尖利得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两个医护人员闻声快步赶来,他们一看老何肚子上还插着把刀,眼睛都直了。 “快!推进去!”医生冲我们喊。 我们把老何扶进急症室,把他放到病床上。 护士推着床往里面走,医生跟在旁边,已经开始问何小芸情况。 “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流血多久了?” 何小芸语无伦次地答着,声音都在抖。 我们被隔绝在急症室外面。 那扇门“啪”的一声关上,上面的红灯亮起来。 何小芸站在门口,盯着那盏红灯。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慢慢地滑下去,坐到旁边的长椅上。 她垂着头,双手捂着脸。 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已经哭不出声了。 孙健也在旁边坐下。他的脸色很难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妈的!”他突然骂了一句,“那孙子到底什么来头?在你们场子里,还敢这么嚣张?” 何小芸没说话。她只是摇头,拼命地摇头。 我几乎没见过孙健像现在这样。 哪怕之前我跟他面对陆明远的绝境时,也不像这般愤怒。 我还是没说话,看着有些冷静。 但我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波仔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好在,他暂时不知道我和孙健的来头。 即使要找我们,也得花点时间。 这时,孙健又气呼呼的向何小芸问道: “那混蛋玩意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你跟你爸都这么怕他?” 何小芸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 她已经眼睛都哭肿了,声音连眼泪都流干了。 孙健又继续说:“听他那意思,他还不是一次来找你了?你们怎么不报警?” 我深吸口气,终于开口对孙建说道:“阿健,你冷静点,咱们出去抽根烟。” 孙健看了我一眼,站起来跟我走到外面。 急诊中心外面有个小花园,几棵瘦弱的树,几张长椅。 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 吸了一口,我把昨晚安馨跟我说的那些话,简要地跟孙健复述了一遍。 波仔是谁,他爹是谁,他干过什么。 孙健的脸色从阴转暴,又从暴转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烟叼在嘴上忘了吸,烟灰掉了一裤子都没察觉。 “操!” 他终于爆发了,声音大得惊起几只不知道藏在哪儿的麻雀。 “十来岁就奸杀?开车撞孕妇?法院还判他精神病?”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世道!” “小声点。”我左右看看,压着声音,“这是医院,别一惊一乍的。” 孙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低声音。 但他眼里的火却压不下去,像随时要烧出来。 “江哥,你早些时候怎么不告诉我?我要知道他是这种货色,我他妈刚才就该替天行道,除了这个祸害!” 我用力吸了口烟,“弄死他,然后呢?” 第1589章 又一条人命!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喷出来,在夜风里散开。 孙健沉默了。 他不是不知道考虑后果的人。 冲动是一回事,冲动完了怎么收场,他也明白。 我又叹了口气,说道:“我担心的就是他爹,九爷,潭州城里的地下皇帝。咱们今天把他打得这么惨,估计……” 我摇了摇头,后果也不言而喻。 孙健也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叹气,不是愤怒的那种。 他狠狠抽了一口眼,沉声说道:“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了。” 我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也别想太多。既然打都打了,那就别考虑后果。考虑也没用。” 孙健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抽着烟,看着远处急诊大楼里透出的灯光,忽然又骂了一句: “妈的!这畜生玩意,打他一顿就算轻的,有机会真想弄死他!” 我没接话。 烟抽完了,我们把烟头扔进垃圾桶,回到急症室。 何小芸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长椅上,垂着头,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灰蒙蒙的一团。 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了,肿得像两个核桃,眼周一圈都是红的。 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 我站在那儿,看了她几秒。 得走了,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波仔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得尽快回安馨那边。 “何小芸。”我开口。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红肿着,却没有焦距,像看着我又像没看见。 “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吧?我们得先走了。” 她愣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站起来。 动作太快,腿磕在椅子边缘,但她像没感觉到疼似的。 直挺挺地,跪在了我和孙健面前。 “哎!” 孙健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不起来,她跪在那儿,仰着头看着我们。 “谢谢……”她的声音沙哑道,“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孙健弯着腰,用力把她往起拉,“你快起来,好好坐着。” 孙健又扶着她坐回椅子上,又向我看了一眼。 我知道他看我这一眼,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走,何小芸的安全怎么办? 那个波仔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来找她。 她和她爸今天落了他那么大的面子,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我没说话,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就在这时,急症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何小芸腾地站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 “医生!我爸怎么样?我爸怎么样?” 医生的表情严肃的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捅的,还是什么原因?” 何小芸愣了一下。 然后声音居然稳下来了: “是不小心……摔在地上,恰好地上有把刀……” 我看着她,心里动了动。 这个回答,我不意外。 她太知道波仔是什么人了,她不敢说实话。 说了实话,医生报警,警察来了,然后呢? 那个“精神病”波仔照样逍遥法外,她和她爸以后的日子,会更难。 孙健倒是愣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点困惑。 医生没有追问。他见得太多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只是低沉着声音说: “情况不太乐观。刀我们已经取出来了,伤口不算太深,但刀刃刺穿了肺部。加上失血过多,导致肺部感染……”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目前的情况……不太理想。” 何小芸的脸更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医生!”她的声音尖起来,“你们再想想办法!求求你……救救我爸!我求你了……” 医生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不忍。 但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人已经清醒了。你可以进去,跟他说说话。” 何小芸愣了两秒,然后她像被惊醒似的,松开医生的手,转身冲进急症室。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门“啪”的一声关上。 医生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孙健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 他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情况,谁都清楚。 人,多半是救不回来了。 “妈的!又是一条人命!” 孙健气呼呼地骂了一声,拳头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转过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她刚才为什么不跟医生说实话?” 我耸了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敢说吗?” 孙健愣了两秒,然后冷笑一声。 “真他妈没天理了!”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哐当”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在嗡嗡地回响。 那个铁皮垃圾桶直接变了形,凹进去一个大坑。 “这他妈杀了人还能逍遥快活,我操!” 我没说话。 说实话,我都已经麻木了。 这两年见多了这种事情,好人死得不明不白,坏人活得风生水起。 法律?公平? 那些词儿听着好听,真落到头上,才知道是骗鬼的。 这个波仔确实和我以前遇到的那些王八蛋不太一样。 他不是一般的坏,是坏到骨子里那种。 但本质上都一样,都是一群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牲口。 看着孙健那张愤怒的脸,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我爸我妈,当时没有离开香江。 他们大概也是遇上了这种事,遇上了不能不管的人,遇上了不能袖手旁观的事。 然后一脚踩进去,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得人眼睛发酸,惨白惨白的。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病人的咳嗽,护士站那边两个护士在小声商量今晚夜宵吃什么。 在我的沉默中,孙健忽然又开口: “江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那孙子会不会又来找这对父女的麻烦?” 我挑了挑眉,看着他:“怎么,你还担心他们了?” “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抓了抓头发,又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我懂他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因我们而起的。 如果我们不动手,或许就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但是如果当时不动手呢? 何小芸那种局面,波仔那副德性。 后面会发生什么,不用想都知道。 正想着,急症室的门忽然开了。 何小芸从里面走出来。 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恍惚,那张脸没有一丝血色。 她走到我们面前,声音有气无力的: “两位大哥,我爸……说想见见你们。” 第1590章 跟我们一起走 我和孙健对视了一眼。 没多说,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急症室。 老何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旁边的监视仪上跳动着数字,绿色的波浪线在屏幕上一起一伏,“滴滴滴”地响着。 他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白,眼睛半睁着。 被子底下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很费力。 看见我们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他嘴巴微微张开,嘴唇抖了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两位……谢谢你们!救了我女儿……” 孙健凑近了些,弯下腰,摇了摇头说: “别说这些,我们也是实在看不下去。” 老何看着他,又看看我。 嘴唇又动了动,缓了好大一口气,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来头,听你们的口音……应该是外地来的吧?” 孙健点点头。 “你们……可能不知道,那小子……”老何喘着,“是什么来头。你们,把他打成那样子……他、他肯定会报复你们……” 孙健又接过话,语气里带着点硬气:“这些你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老何看着他,然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知道我的情况……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全靠这玩意儿吊着。”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监视仪。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移向站在一边的何小芸。 她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肩膀一耸一耸的。 “波仔他也不会放过小芸……” 老何的声音更弱了,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我们萍水相逢。但我还是想求你们一事……” 听他说这话,我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 孙健似乎也知道了。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何小芸,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老何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忧愁,全是哀求。 “我想求你们……”他喘着,嘴唇抖得厉害,“带着小芸一起走。行吗?” 我们没说话。 老何看着孙健,又看看我。 那眼神,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我看着他。 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躺在那儿,命都快没了,还在想着他女儿。 他只是何小芸的养父,不是亲生的。 可这一刻,他让我想起了我的养父母。 他们当年也是这样。 明明不是我亲生的,却把我当亲儿子养。 最后…… 我几乎没有犹豫。 深吸一口气:“行。我们带着她。” 老何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层水光。 他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然后他看向何小芸,费力地抬起手,朝她招了招。 何小芸扑过去,趴在病床边,握住他的手。 “小芸啊……”老何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以后……就跟着这两位大哥……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了……你赶紧,跟他们走……” “爸……” 何小芸趴在病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她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眼泪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老何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摸着她的头发。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她似的。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监视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骤然放缓。 “爸!爸!你别走!你别丢下我……” 何小芸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脸。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何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和孙健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感激,有哀求,还有一丝释然。 他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我读懂了。 两个字:拜托。 然后。 监视仪发出一声长长的滴…… 那条起伏的波浪线,忽然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爸!!!” 何小芸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急诊室里回荡。 那声音里全是绝望,全是痛,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几个医护人员冲进来,推开我们,开始急救。 但我和孙健都知道,没用了。 我们被请出急诊室。 我们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一句话也没说。 孙健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捏白了。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对着里面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但意思谁都明白。 何小芸没有跟出来。 我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她趴在老何的遗体上,一动不动。 没有哭,没有喊,就那么趴着,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孙健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拳一拳地捶着墙壁。 他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和憋屈。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天已经黑透了。 医院停车场里灯火通明,一盏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不时有救护车进进出出,鸣笛声此起彼伏。 尖锐刺耳,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远处的住院楼里,一扇扇窗户亮着灯。 有人在病房里熬着,有人刚做完手术被推出来,有人在走廊里哭,有人在ICU门口等着奇迹。 这座城市依然在运转。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 就在这间急诊室里,一个好人死了。 被一个畜生害死的。 而那个畜生,此刻可能正躺在某个私人诊所里,被人伺候着包扎伤口。 他心里盘算的,是怎么找到我们,怎么报复。 这就是现实。 血淋淋的现实。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消毒水和汽车尾气混着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原本今天,我只是想去那戏楼认认人。 看一眼那个波仔长什么样,摸摸他的底。 没想到,就碰上这么一档子事。 一条人命。 他捅老何那一刀,真的毫不犹豫。 我亲眼看见的,他接过刀,手起刀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么干脆,那么利落。 像是捅一个沙袋,不是捅一个人。 如此狂妄的一个人,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这样一个祸害不除掉,下一个是谁? 谁也不知道。 秦家豪还想把小梦嫁给这么个畜生? 疯了。 真的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小芸才终于晃晃悠悠地走出来。 她脸上已经没有泪痕,眼神空洞得可怕,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她走到我们面前,忽然双膝一弯。 又要跪下。 孙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别这样!你爸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你跟我们一起走。” 第1591章 惹事了! 何小芸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爸……他的后事……” 我接过话:“联系你一个信得过的人,帮忙处理一下。你现在不能留在这儿!等波仔的人找来,你爸就白死了。” 提到波仔,何小芸浑身一颤。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是恐惧,也是深入骨髓的恨意。 何小芸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嘴唇颤抖着,终于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舍不得。 那是她爸,从小把她养大的爸,唯一的亲人。 就这么躺在那儿,冷冰冰的,她怎么舍得走? 但再舍不得,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们离开急诊室,从医院侧门出去。 侧门外面是一条小巷子,很窄,两边堆着些杂物。 路灯很暗,隔老远才有一盏,照得地面昏黄昏黄的。 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东西,看见我们,“嗖”的一下钻进黑暗里。 孙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准备去开车。 “阿健。”我叫住他。 他回过头,看着我。 “车别开了,打车走。” 他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明白了。 那车是何小芸他们家的,波仔的人肯定会查。 如果沿途调监控,顺着车牌一查,很容易就能找到安馨那里。 孙健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子口走,去拦出租车。 我带着何小芸站在旁边等着。 她抱着双臂,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胳膊。 巷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垃圾腐烂的味道。 她打了个寒颤,但没动。 就那么缩着,眼睛盯着地上的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看着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波仔肯定要来找我们,这是早晚的事。 在那之前,得先避其锋芒。 然后,得想个办法。 把这个祸害彻底解决了! 上车后,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今天这一出,算是跟波仔正面碰上了。 那孙子的作风,我也算领教了。 不是一般的狂,是狂到骨子里那种。 说捅人就捅人,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这种人,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显然,他是后者。 那么接下来,这牌怎么打? 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目前咱们还在暗处,这是唯一的优势。 波仔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报复。 但他不知道咱们是谁,从哪儿来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这就给了咱们时间。 我必须得趁他还没摸到门路之前,把这颗钉子彻底拔了。 正面干?不行。 他今天吃了这亏,往后出门肯定更小心。 想放他单线,基本没戏。 正想着,出租车停了。 古镇东门口。 付钱,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着青石板路面特有的潮气,还有路边不知谁家飘出来的饭菜香。 平常这时候,我大概会想晚饭吃点什么,但现在什么胃口都没有。 孙健扶着何小芸从车上下来。 他整个人依旧显得失魂落魄,就跟丢了魂一样,白皙的脸上也一点血色都没有。 “慢点。”孙健架着她胳膊,低声叮嘱着。 她没说话,只是机械地跟着走。 我们仨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夜里的古镇比白天更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踏出的回音。 走到安馨院子门口,我上前敲门。 “叩叩叩。”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刘姐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谁呀?” “谁呀?” “是我,江禾。” 门开了。 刘姐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我和孙健,正要说话,目光落在何小芸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说来话长,安姐呢?我先找她聊聊。” “在里头。”刘姐让开身,等我们进去后反手关上门。 刚跨进院子,二楼就传来动静。 六子和小安趴在栏杆上,探着脑袋往下看。 “江哥!” 小安冲我喊着,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你们去听戏怎么听这么久啊?” 六子看着孙健身边摇摇欲坠的何小芸,也开口问:“这女生谁呀?” 我抬起头朝她们喊:“先下来,有事说。” 两人噔噔噔跑下楼。 与此同时,安馨也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还拿着本书。 看见何小芸的第一眼,她的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然后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小禾,这位姑娘是?” 我看着她们几个人,深吸一口气,把今天戏楼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何小芸被逼着喝酒,到波仔的保镖拦住人,到老何跪地求饶,到那把匕首捅进去,到我们在雅座里动手,到老何死在医院…… 一字一句,没添油加醋,也没省略。 我说完的时候,小安第一个炸了。 她瞪着眼睛,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愤怒,拳头攥得紧紧的。 “畜生!”她骂得又响又脆,“这他妈还是人吗?那个波仔怎么不去死!” 六子没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何小芸,眼神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愤怒。 就连安馨那么端庄的人,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压不住的怒色。 她的眉头紧锁着,手里的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 我不愿多提这些事。 死的人是何小芸的养父,是把她从小拉扯大的唯一亲人。 每多说一句,就等于在她伤口上再划一刀。 安馨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 她走到何小芸面前,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孩子,别怕。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何小芸的眼泪终于又涌了出来。 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没让自己哭出声。 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在安馨怀里轻轻发抖。 安馨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转头对刘姐说:“刘姐,倒杯热茶来。” 刘姐应了一声,很快端来一杯热茶。 安馨接过,塞进何小芸手里。 安馨这才转向我,神色凝重起来。 “小禾,那个波仔……伤得怎么样?” 我知道她问这话是在担心,担心我们惹了多大的祸,担心接下来会有什么后果。 我轻轻叹了口气:“估计伤得不轻,脑袋让我开了瓢,当时血流了不少。” 安馨眉头紧紧皱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她才开口: “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们是谁。这两天你先别出门,我找人去打探一下消息。” 第1592章 秦家和九爷之间的勾当 我点点头,这也是我正想的。 “安姐,”我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着的何小芸,“她得暂时住在这儿。方便吗?” 安馨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方便的。我这里房间多。” 六子这时接过话:“妹子,你跟我一个房间吧。” 她走到何小芸身边,在她旁边坐下,轻声说道:“晚上我陪你,别怕。” 六子心细,她知道这时候的何小芸最需要什么。 让她一个人待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有个女人陪着,好歹能说说话,哪怕不说话,有人在旁边也好。 何小芸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圈人。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感激。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周安下来了。 他走得不紧不慢,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他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何小芸,又看向我。 “江哥,出什么事了吗?” 我看了一眼何小芸,简明扼要地把今天的事又说了一遍。 我说的时候,他眉毛微微挑了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愕。 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听完,他开口道:“江哥,你该带我一块去的。这多危险啊!” 孙健在旁边冷笑一声:“别急。还有机会。那杂种肯定会回来报仇,到时候有你表演的时候。” 周安没接孙健的话。 他只是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问道: “不过江哥,咱们这惹到了潭州的地下皇帝……不会出事吧?” 如果是阿宁,他绝对不会说出这句话。 阿宁只会说“江哥你说怎么办”,然后就跟着干。 这就是周安。表面跟我们客客气气,实际上根本不是一条心。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只是现在还没拨出来。 我也没跟他多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没事。我有分寸。”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何小芸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然后他没再说话,转身往旁边走去。 安馨这时对刘姐说:“刘姐,去把晚饭热一下。都还没吃吧?” 刘姐应了一声,往厨房去了。 安馨又转向我,轻轻喊了一声:“小禾,你跟我来。” 我起身,跟着她穿过走廊,来到那间茶室。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玻璃上,轻轻晃着。 安馨在茶桌旁坐下,示意我也坐。 她拿起烧水壶,开始烫杯、洗茶,动作不紧不慢。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水烧开了,她泡了一杯茶,轻轻推到我面前。 “小禾,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摇了摇头,是真没有什么想法。 目前的局面对我来说不太好,除了我们现在暂时还在暗处,波仔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以外。 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更何况,秦家还对我们虎视眈眈。 一旦知道我们还没走离开潭州,指不定又会弄出些什么幺蛾子出来。 局面很不乐观,唯一的出路,就是连夜逃离潭州。 可是眼下这么多事情还没有解决。 就算走,我们又能去哪里? 窗外夜色四合,庭院里的地灯次第亮起。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墙头,在瓦楞上踱步。 在我的沉默中,安馨给我泡了一杯茶。 我看着清亮的茶汤,又失神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安姨,小梦那边……秦家豪有什么动静没?” 安馨神色微微一凝,放下茶壶: “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小梦被关在家里,不准出门,手机也被收了。秦家豪对外说她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不让见人?” “也不是完全不让。”安馨顿了顿,“小霞去看过她。但她跟姐姐关系不好,基本不说话。秦世荣倒是想见女儿,还是被秦家豪挡了。” 连自己亲爹都不让见。 我冷笑一声。 这秦家豪,还真是把这妹妹当囚犯了。 但我必须得弄清楚一些事。 现在的局面,我就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秦家那边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安姨,秦家豪这么急着把小梦塞给九爷家,到底图什么?” 安馨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秦家这几年,表面风光,底下其实在走下坡路。” 她顿了顿,“早些年秦世荣攒下的老本,被秦家豪这几年折腾得差不多了。他需要外援。九爷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安馨抬起头,看着我。 “码头。” 她一字一顿,把这个词说得很重。 “潭州的港口货运,一直是九爷的地盘。秦家的生意,渠道很重要。如果能跟九爷联姻,秦家的货走九爷的码头,成本能砍掉三成。” 三成。 做生意的,最懂三成的分量。 那是真金白银,是能把一个走下坡路的家族重新拉回来的救命稻草。 “秦家豪不是不知道九爷家那个是什么货色,但他不在乎。在他眼里,小梦不是妹妹,是一枚好用的棋子。” 我没说话。 想起之前在火车上,她故作老练地跟人周旋,努力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样子。 说“那种家,我死也不想回去”时,她眼里那股决绝,那股狠劲。 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在抱怨。 现在才知道,那是真的。 茶凉了。 安馨重新烧水,换了一泡新茶。 滚烫的水冲进紫砂壶里,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窗外的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下了墙头。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声音在低语。 听完安馨说的这些,我心里大致有数了。 不是那种胸有成竹的有数,而是知道对手是谁、他们想要什么、手里有什么牌…… 但知道归知道,怎么走下一步,还得好好琢磨。 我一直盯着面前的茶杯。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很轻,更显得茶室里安静。 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安馨看着我,轻声问:“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主意了?” 第1593章 跟我有关系 我回过神来,笑了笑道:“没有,但不着急,波仔应该暂时找不到我们。” 安馨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柔声说道: “小禾,你真的跟你爸爸很像。但安姨真的希望你不要趟这浑水……这些水说深不深,可不像香江那边那么混乱。” 她停顿一下,又认真的说道: “不管是秦家也好,九爷也罢,他们都是盘踞在潭州几十年的人。方方面面上上下下,都有他们的影子。想动他们,何其困难。” 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从她握着我的手,那股用力的劲儿,我就感觉到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灯光下,透着一层水光,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切。 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安姨,曾经的我也胆小、怕事。在学校里受了欺负,都不敢回家跟父母讲。躲着,忍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安馨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我亲眼目睹我嫂子被两个畜生欺负。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头脑一热就冲过去了……抄起旁边一块砖头,照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我停顿了一下。 那天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血,尖叫声。 嫂子瘫在地上的哭喊,还有那人倒下时沉闷的声响。 我惨然一笑:“结果,那人死了。我因为过失杀人,被判了八年。” 安馨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我深吸口气继续说:“在监狱里,我也被那些狱友们欺负。但那时候我已经受够了。有一天,我就像疯了一样,逮着那个天天欺负我的人就咬,把他耳朵咬下来一大块。” 安馨没说话,但握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 “从那以后就没人欺负我了。”再后来,我遇到了义父,就是叶长风。他教我读书看报,让我学英语,让我多了解时事商业。还教我一些防身的功夫,也跟我讲了很多江湖上的腥风血雨。” 我抽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茶室里慢慢散开,混着茶香,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感觉自己变了。变得有城府了,知道算计别人了,知道该忍的时候忍,该狠的时候狠。” 说到这儿,我自嘲的笑了笑。 “或许吧。或许在十年前,在我失手杀死那个畜生的那一刻,江禾这个人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另一个人,是林少华和阮清秋的儿子,林江禾。” 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我也不知道林少华到底留下了多少债。但这些债,作为他的儿子,我必须去还。” “孩子,”安馨的声音有些颤,她打断我,“你没什么需要还的。那些事跟你没关系。” “有的。”我笑了笑,“我欠江家父母一条命,欠娇娇姐一个交代,欠义父一个清白,欠季敏一个真相……欠小安一个父亲,欠小梦一个公道。欠了这么多,总要一件一件还。” 水开了。 安馨执起壶,开始冲泡新茶。 她的手腕很稳,稳稳地注水、出汤、分杯。 只有壶嘴那一线水流,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她把新茶推到我面前。 “你父亲当年,”她轻声说,“也是这样的人。” 窗外,传来两声猫叫。 很尖锐,像是两只猫在争抢食物,叫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那声音时高时低,时缓时急,像婴儿哭,又像鬼叫。 夜还很长。 潭州的雨,停了又落,落了又停。 来的时候还下着,这会儿已经停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落下来。 而我欠的那些债,也要一笔一笔去讨。 安馨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只是又用力握了握我的手,那动作里满是心疼和不舍,也有一丝无奈。 “行了孩子,”她松开手,挤出一个笑,“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点点头,站起身。 …… 晚餐摆上桌的时候,外面的雨果然又停了。 刘姐做了一桌子菜,热气腾腾的。 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但饭桌上的气氛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何小芸坐在小安旁边,面前摆着碗筷,却一口没动。 她只是盯着碗里那块排骨发呆,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魂。 小安小心翼翼地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声说: “姐姐,你吃点东西吧。不吃东西身体受不了。” 何小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吃不下。” 小安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又给她夹了块鱼肉。 孙健闷头扒饭,脸色难看。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但一看就知道根本没尝出味道。 他时不时抬头看何小芸一眼,又低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六子也时不时抬头看何小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周安坐在角落,吃得慢条斯理,目光却时不时从何小芸身上扫过,那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不是色迷迷的那种,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观察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他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垂下眼,继续吃饭。 安馨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何小芸,轻声说: “小芸,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爸……的后事,我会托人帮忙看着,你不用担心。” 何小芸终于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安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别说谢。”安馨拍了拍她的手,“你爸是个好人,你们遇到这种事,我不能不管。” 真的,有时候我就在想。 如果没有安馨,我们这几个人在潭州,还有容身之处吗? 秦家豪那边盯着我们,九爷那边迟早要来找,波仔那个畜生更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几个外地人,无根无萍,早就被这潭州的水淹死了。 而安馨,就像一把撑开的伞,把我们这些人庇护在下面。 饭后,刘姐带着何小芸和小安去二楼安顿。 六子也跟了上去,说是给何小芸拿点换洗衣服。 她什么都没带出来,就身上那一套,还沾着血。 孙健拉着我去院子里抽烟。 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 墙头的橘猫已经不见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院子里的竹子被雨水洗过,在灯光下泛着青翠的光泽。 孙健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他面前散开,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 “江哥,那畜生,我真的一点也忍不了。这要是在香江……” “行啦!”我打断他,“这是在潭州。” 第1594章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 孙健沉默了。 他吸着烟,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憋屈。 “我知道。咱们现在势单力薄,秦家那边还盯着咱们,安姨也担心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老何就那么死了,当着他女儿的面,被人捅了一刀。那畜生还笑,你记得吗?他捅完人还在笑!” 我记得。 那一刻波仔脸上那种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甚至不是得意。 而是张狂,是不屑,是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的无所谓。 他捅完人,然后看着何小芸尖叫,看着老何倒下,他在笑。 那种笑,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笑。 我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遥远。 我脑子里浮现出老何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浮现出何小芸撕心裂肺的哭喊,浮现出波仔那张张狂的脸。 我忘不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安走了过来,脸色焦急: “江哥,那个姐姐……她一直在哭,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叹了口气,对孙健说:“你上去看看?” 孙健愣了愣,挠挠头:“我?我一个大老爷们,不会哄人啊。” “六子呢?” 小安接话道:“六子姐也在,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姐姐就一直哭,也不说话。” 安馨起身:“我去看看。” 说着,她上楼去了。 我和孙健坐在客厅里,沉默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安馨下来了。 她脸色疲惫,但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睡着了。”她说,“哭累了,六子陪着她。” “她还好吗?”我问。 安馨摇了摇头,在我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她爸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小被老何收养,母女俩相依为命。老何走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我没说话。 安馨看着我,忽然问:“小禾,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何小芸现在无依无靠,她爸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我们。 可我们呢? 我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沉默了一会儿,我才说道:“先让她跟着我们吧,既然答应了,就不能不管。” 安馨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一夜,我在床上躺了很久,却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有人在哭。 我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老何临死前的眼神,波仔那张嚣张的脸,何小芸空洞的双眼…… 还有小梦被秦家豪带走时的那种无助。 凌晨三点,我索性起来,披上衣服下楼。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有个人影坐在沙发上。 我愣了一下。 走近才发现,是周安。 他也没睡,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但明显没在看,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睡不着?”我向他走过去,轻声问道。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烟盒,递给他一支。 他接过去,却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你有心事?”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江哥,你今天……不该管那姑娘的事。” 我挑了挑眉:“为什么?” “麻烦。”他吸了口烟说,“咱们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秦家的事还没解决,又惹上九爷。现在再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 他没说完,但我懂他的意思。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看着她被波仔糟蹋?看着她爸白死?” 周安没说话。 “阿宁,”我沉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但这世道,有些事不能躲,躲不掉的。” 这话我是说给周安听的。 从他利用阿宁的身份来到我们身边,这么久了,我还一直没有和他正儿八经的聊过。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故意对他说道: “阿宁,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最想回到哪个时候?” 这话,我也是想透过他的回答,了解一下他这个人。 他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便又继续说道:“如果是我,我可能想回到刚认识你的时候。” “为什么?”他问。 “如果再来一次,我可能不想认识你。” “为什么?”他又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吸了口烟,笑着说:“这一路走来,我给你带来多少麻烦,多少次死里逃生,你都记得吧?”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道:“所以,我不想让你掺和这些事,如果没有认识我,你可能现在生活得很好,现在也不会面临这么多麻烦了。” 他很不解风情的来了一句:“可是江哥,时光不能倒流。” 我讪笑一声:“当然,咱们俩随便聊聊而已。” 说完,我又问他:“那么你呢?” “我?”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才苦笑一声说道:“可能……是二十年前吧。” “二十年前?”我半眯眼睛,说,“那时候你才几岁吧?” “是。”他重重点头,目光又看向窗外的一片漆黑。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被训练营选上的前一天,如果我没有去训练营,就好了……” 从他这句话我就听得出来,他确实是一个有感情的人。 他不是一台简单的杀戮机器,他有感情有思想,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可往往是这类人,藏得最深。 他不像那个波仔一样,有着明显的破绽。 到现在为止,我发现他唯一的破绽就是酒量不行,对漂亮的女人比较感兴趣。 一想到这儿,我突然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我带何小芸回来时,他看何小芸的那种眼神……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很奇怪,看上去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眼神,却又让人很讨厌。 难不成,他在打何小芸的主意? 我倒也没有多说,点到为止即可。 和他这种人聊得太深入了,反而会让他怀疑。 我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行啦,睡觉去了,一辈子的事情一个晚上是想不通的。” 周安仰着头冲我淡笑一声:“江哥你去先睡吧,我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不困。” 我点了点头便没再多说,回到楼上房间。 躺在床上,我仍然没什么睡意。 闭着眼睛,细细思考着周安这个人。 或许,我可以利用他对女人感兴趣这一点作为突破,慢慢的将他彻底拿捏。 第1595章 主意 但这很难。 首先,这个女人一定得是我信得过的人。 其次,周安的自控力没有那么强。 这两点,但凡有一点满足不了,这个计划就成不了。 而这个女人,我现在心里还没谱。 何小芸肯定不可能,且不说我不能够彻底信任她。 就说她自己,肯定也不会接受。 六子,更不可能了。 六子天天跟在我们身边,我也没见周安对她有过任何想法。 那么我身边目前还真没人了! 也不知道这潭州有没有兰花门的人? 要有,我倒是可以联系一下薛姨,让她帮个忙让兰花门的人出马。 想着这些事,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醒来又是半上午了。 今天的古镇终于雨过天晴,推开窗一股泥土的芬芳迎面扑来,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这两天我都没打算出门,一是为了暂时躲着波仔那边,二是等安馨那边的消息。 我甚至连这个院子都没有出去过,虽然安馨说古镇上是安全的。 但我一向谨慎惯了,能不出门就不要出门。 两天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我也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不知道波仔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小梦那边是什么情况。 这天中午,吃完饭后安馨又单独将我叫到茶室里。 关上门,她坐在茶几前的蒲团上。 和平时一样动作轻柔地摆弄着茶具,声音依旧温和的说道: “小禾,我托人打听了,这两天波仔确实在全城找你们,听说阵仗挺大的。” 我并不惊讶,他那种人受了那种欺负,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现在也只能暂避锋芒。 不过这两天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主意,有风险,但值得赌一下。 我稍稍沉默后,直接对安馨说道: “安姨,一直这么躲着不是办法,还是得主动出击。” “你有想法了?”她问。 “有一个,但我想见一下这个九爷,你能安排一下吗?” “什么?!”安馨顿时眉头一皱,以为听错了似的。 但我没说错,又重新说了一遍:“我想见一下九爷。” “你疯啦?现在波仔满城找你们,你这时候见九爷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九爷不一定知道这回事。” 安馨沉默了,眉头自然没有松开。 半晌,她才开口道:“所以你也是在赌?” “是在赌,但也有依据。”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如果九爷知道这回事,我们应该已经被找到了。而且,波仔那样的人,吃那种亏,他应该没脸告诉他爸,想自己解决。” “可是……”安馨依旧一脸严肃道,“你找九爷做什么?” “见一面,聊点事,至于聊得怎么样,也只有见一面才知道。” 安馨低着头,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她心不在焉地弄着茶具,虽然动作娴熟,但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给我倒上一杯茶后,她才抬起头看着我,说道: “你心里有把握吗?” “把握不大,但可以试一试。” 安馨依然是担心我的,从她这几天对我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她是把我当自己孩子对待了。 从我告诉她这件事后,她哦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小禾,我知道你性格跟你爸一样倔,劝不了你。但九爷这个人你最好不要去接触,他太危险了。” “可我们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波仔早晚会找到……秦家豪那边也早晚会知道我们没离开,到时候也会连累你。” 说完,我又对她笑了笑,让她放心。 “安姨,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种莽撞的人,这两天我没出门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安馨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说道:“行吧,既然你考虑清楚了,那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约到他。” 说完,她又立刻补充一句:“但是,在哪里见面,时间多久,必须听我的!” 我点点头:“行,你来安排……到时候你就说,我们是从香江那边来的,想找九爷谈一下生意。” 和安馨商量好后,我喝下她泡的这杯茶,然后又随便闲聊了几句。 来到外面,看见孙健和小安又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六子则和何小芸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这场闹剧。 何小芸经过这两天的沉淀后,倒是冷静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没什么状态。 她话不多,甚至根本无话可说,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她也需要有个过程去适应,去遗忘。 安馨这时走到她身边,对她说道:“小芸,你父亲的后事我已经派人安排妥了,墓地选在潇湘陵园的,已经下葬……等风头过了,你再去给他磕个头吧。” 何小芸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表情,她站起身来,面向安馨,郑重地鞠了一躬。 “安姨,谢谢你!” 安馨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的说:“没事的孩子,这两天我看你状态恢复了一些,日子总要过的,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要向前看!” 何小芸点了点头,转头看着天井上的太阳,眯着眼睛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院子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声音不大,但却瞬间打破了院子里面的平衡和安静。 孙健和小安也没有再追逐打闹,两人都停了下来。 因为我们都怕,是波仔找来了! 安馨的眉头也皱了一下,然后向我看了一眼。 敲门声还在响起,紧接着而来的还有一道冷冽的声音: “安馨,你在家吗?”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倒不是波仔的声音。 可安馨一听这声音,眉头却蹙得更深了些。 她靠近我身边,小声说道:“是秦家豪。” 难怪,我说这声音这么有些耳熟, 孙健听见后,也凑过来皱起眉头问说: “他怎么找这里来了?” 我扬了扬手,示意先不要紧张。 然后对孙健六子他们说道:“先去楼上回避一下。” 说完,我又对安馨说:“安姐,你先去看一下,是只有他还是有其他人。” “那你们先去躲一下。” 孙健和六子已经带着小安和何小芸上楼去了,我没有上楼,而是去了旁边的一个偏房。 从这里能看见大厅的情况。 等我们都回避后,安馨才立刻恢复她那一如既往端庄的形象,向刘姐示意了一下。 刘姐这才走到院子门口,打开了那道双开门。 第1596章 藏不下去了 果然是秦家豪,他自然不是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三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估计门外还有人。 他每次一出场就是很大的排场。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这大白天的关着门干嘛呢?” 一进门,秦家豪便东张西望的找寻着什么。 “你来干什么?”安馨从容的问道,没有任何情绪。 秦家豪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笑容,说道:“我来看看大嫂,不行呀?” 他故意将“大嫂”两个字咬得很死。 安馨轻笑一声,端庄从容地坐在大厅主位上,不疾不徐地端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 又慢吞吞地放下茶杯,缓缓说道:“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秦家豪走到安馨面前站定,上身微微前倾,带着一种傲慢的语调说: “瞧你这话说的,那不然呢?难不成来捉大嫂奸的?” 这话说得很难听,他眼里根本就没把安馨当大嫂。 不过安馨依然不生气,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反而笑了笑,但也没有接他的话。 秦家豪倒也不纠结这个,他来这里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对安馨说几句垃圾话。 转而,他又四处环顾了一圈,眼神直直的盯着茶桌上的几只茶杯。 这个细节我们刚才忽略了,显然秦家豪也察觉到了。 他又回头看着安馨,淡淡的笑道:“我听说,有几个外地佬在你这里?” 果然是为我们来的,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知我们在安馨这里的消息。 不过安馨倒是没有慌,神色依旧淡然道: “什么外地佬?秦家豪,你到底想做什么?” 秦家豪这个人一定是个笑面虎,他很爱笑,不过那笑显得很阴沉。 “我说安馨,既然我都找到这里来了,你是觉得还瞒得住我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这里没有别人。”安馨还在极力保护我们。 她也知道,一旦让秦家豪知道我们在这里,波仔那边自然也会知道。 秦家豪的笑声戛然而止,突然伸手指着茶几上的几只茶杯,说道: “那是什么?你别告诉我,你一个人需要喝这么多茶?用这么多茶杯?” 安馨顿时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不过她反应够快,也没太慌,淡淡笑道: “我刚刚来了客人,需要告诉你吗?” 我以为秦家豪还会找一些其他的破绽来说事,可不想他突然性情大变。 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安馨的衣领,怒视着她道: “安馨,我他妈给你脸了是吧?我不想再跟你废话,那几个人在哪?”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我都愣了一下。 再怎么说安馨也是秦家大哥的女人,这秦二少对她却如此轻薄无礼,简直就是没把秦家大哥和安馨放在眼里。 同时,刘姐两步走了过来,急声道: “秦少爷,你别……别这样!安姐怎么说也是你大哥的……” “闭嘴!有你什么事?”没等刘姐说完,秦家豪便冲她吼了一声。 秦家豪身后那三个保镖也随即上前,伸手指着刘姐让她别管闲事。 不能再看下去了,这秦家豪根本没把安馨当回事。 我们要是不出来,安馨就会有危险了。 我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后。 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听着我的脚步声,秦家豪慢慢转头向我看来。 他眼神平静,大概都知道我们就在这里。 “秦家豪,把安姐放开。”我走过去,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瞥了我一眼,并没有松开安馨,接着又问: “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我随即向楼上喊了一声:“阿健、六子、阿宁、小安,你们下来吧。” 我唯独没喊何小芸的名字,他们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 何小芸不能出现,这秦家豪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跟何小芸的关系。 没多久,他们几个人便从二楼下来了,何小芸没来。 他们几人也都面色阴沉的盯着秦家豪。 秦家豪这才慢慢松开安馨的衣领,又轻轻在她衣服上拍了拍。 脸上重新堆起那抹难看的笑容,说道:“衣服上有灰,我帮你拍一拍。” 然后,他转头看了我们几人一圈。 最后目光停在我身上,笑问道:“我不是让你们滚蛋吗?怎么还没滚?” 我没说话,倒是孙健接过话说道:“怎么着?潭州是你秦家的呗?你让我们走,我们就走?” 秦家豪转头看向孙健,眯了眯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似的。 他笑得更大声了些,然后又看向安馨说道:“安馨,你告诉他,潭州是谁家的?” 安馨此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她在强撑。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林少华看见刚才秦家豪抓着她衣领那一幕,或许这孙子已经命不久矣了吧。 安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秦家豪倒没有多说,转而又笑笑道:“是你把他们几个人从局子里弄出来的?” 安馨还是没说话,脸色越来越冷。 “说话啊?为什么要把他们弄出来?你跟他们什么关系啊?” “秦家豪,”一直没说话的我,忽然开口,“咱们无冤无仇的,你何苦一定要赶我们离开呢?” 我确实很疑惑,我跟他根本不认识,即使小梦之前跟着我们一起回来。 可小梦也被他抓回去了,他怎么还一直缠着我们不放呢? 他给我的解释很没有说服力,轻描淡写道:“看不惯你们不行吗?” 我笑了笑,试探道:“你怕不是看不惯我们,而是怕我们会帮小梦夺了你的势吧?” 这是我的猜测,因为像他这种已经躲得秦家大权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被其他兄弟姐妹夺势。 这两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秦家豪为什么一定要将我们赶出潭州? 他家里那几兄妹,他那个亲弟弟就不说个,安馨说是个傻子。 那就只有秦梦和她姐姐两个人,而小梦的姐姐现在已经是秦家豪的人,还是秦家仅次于秦家豪的人。 那就只剩下秦梦,也是最让他头疼的一个。 所以他利用秦梦去和九爷的儿子波仔联姻,目的就是两全其美。 可是突然出现的我们,乱了他的计划。 他肯定也查过我们的身份,或许也知道我们在火车上的那些事,可能觉得我们是个威胁。 他这样的人就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秦家豪明显愣了一下。 看来,是被我猜对了。 他突然哈哈一笑,又像看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说道: “你想得倒是挺远啊?你觉得我在意吗?” “那你何必咬着我们不放呢?我们只是来旅旅游的,碍着你了?”我说。 “我说了,就是单纯看不惯你们。” 说完,他大手一挥:“行了,别罗里吧嗦的了,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出潭州!” “我要是不滚呢?”我笑着说道。 第1597章 不该管! 秦家豪脸色一沉,像是被人踩到了痛脚。 他身后那三个保镖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好的狗。 与此同时,孙健和六子也往前跨了一步。 孙健的拳头已经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六子站在他侧后方,眼神死死盯着那几个保镖的手。 双方之间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但那股火药味已经上来了。 院子里明明有风,却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秦少爷,我不管你是不是那么想的,我也只说一句话:我们就是来潭州找个人,不想掺和你们秦家的事。听明白了吗?” 他根本没听。 或者说,他听了,但不信。 他转头看了安馨一眼,那眼神阴恻恻的。 “要真是那么简单,”他冷笑一声,“她干嘛把你们从局子里弄出来?还让你们住在这儿?” 他停顿一下,又转向安馨,冷笑道: “安馨,你这些年一直都是深居简出的,跟谁都不来往。突然收留这么几个外地人……是想干什么?帮秦梦夺势吗?” 他不装了,摊牌了。 安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着秦家豪,一字一顿道: “秦家豪,你想多了。我只是看在他们把小梦救回来的份上,暂时收留他们……” “打住!” 秦家豪直接打断她,抬起一只手,说道: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安馨什么时候对别人那么好过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安馨的眼睛。 “我劝你们也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也不妨告诉你们,我已经跟九爷商量好了。婚期定了,三天后。” 三天! 这孙子真是疯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说完,秦家豪的目光扫过我们几个人。 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道: “我不管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我警告你们,这三天要么给我滚出潭州,要么……就给我规规矩矩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朝我们这边点了点。 “我会盯着你们的。” 这话很明显了,他会派人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留下这句话后,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那三个保镖跟在后面,走到院子门口时,其中一个忽然停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哐当”一声,椅子翻倒在地上,一条腿断了。 另一个直接对着院子里的鱼塘吐了口痰,“呸”的一声。 然后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巷子深处。 院子里安静下来。 但那股压抑的气氛还像雾一样笼罩着。 安馨一直绷着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她的肩膀往下一沉,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妈的!”孙健终于骂出声,“这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太他妈欺负人了!” 我走到安馨身边,轻声问道:“安姐,你还好吧?” 她扬了扬手,还算从容的说道:“没事,不过秦家豪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 她没说完的话,我懂。 秦家豪知道我们在这儿,那要不了多久,波仔也会知道。 他虽然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这两张陌生面孔,一旦秦家豪那边透点风出去,他稍微一联想就能对上号。 那孙子吃了那么大的亏,正憋着劲儿找人呢。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着。 时间不多了。 “安姐,麻烦你尽快帮我联系一下九爷。务必尽快,我想跟他见一面。” 安馨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这时候需要休息,被秦家豪这么一闹,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我朝孙健他们几个使了个眼色:“去楼上房间,我跟你们说点事。” 他们几个会意,转身上楼。 等他们都走了,我才放轻语气,对安馨说: “安姐,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她抬起头,看了我好几秒,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转身上楼。 楼上房间不大,但足够我们几个人站开。 孙健靠在窗边,六子坐在床沿,小安缩在角落的椅子上。 何小芸没来,她还在隔壁房间休息,今天的事对她来说已经够多了。 周安靠在一边的床柱上,离大家最远。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都很憋屈。 从我们踏进潭州开始,就一直很憋屈。 秦家豪那边压着,波仔那边惹着。 我们就这么三四个人,势单力薄,拿什么去跟人家地头蛇顶? 但现在,躲已经躲不了了。 我掏出烟,递给孙健和周安各一支,自己也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说道: “都看见了,秦家豪已经知道我们在这儿了。那也就意味着,波仔很快也会知道。” “妈的!” 孙健骂了一句,狠狠吸了口烟。 “这些人太欺负人了吧?我们惹他们了吗?我们什么都没做,就要将我们赶尽杀绝?至于吗?” 我知道他憋屈。 这口气从第一天憋到现在,一直没地方出。 我耐着性子,尽量把话说清楚: “你听说过假想敌吗?秦家豪现在就是这么想的。他最担心的就是小梦,他怕我们会帮小梦夺他的势。就算只是一种猜测,他也不敢赌。” 六子点点头,接过话: “这种人确实是这样,如果秦家大权还没在他手里,可能还没那么疯。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会害怕,害怕身边任何可能夺势的人。” 孙健闷闷地听着,又吸了口烟。 “那现在咋搞?”他抬起头,看着我,“那孙子说还有三天就是小梦和波仔的婚期了。这不完了吗?” 小安也看着我,满脸担忧:“江哥,你有办法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办法倒是有一个,但行不行得通,我现在也不知道。 我转过头,看向靠在床柱上的周安。 他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靠着。 灯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阿宁,”我开口,“你说说,你有主意吗?”· 我们都看向他。 他这才动了动,慢慢直起身。 目光在我们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要我说,这些事情就不该管。” 第1598章 见九爷 孙健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咱们来潭州的目的是找人。”周安继续说,“管这些闲事干什么?” 猜到他会这么说了,从渝州到现在,我们遇到的所有事情,他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以为阿宁是这样? 阿宁是冷静,也不喜欢说话。 可阿宁却不会说出他这种话来! “卧槽!” 孙健的脸色变了。 他骂出声,眼睛瞪得老大,“阿宁,你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周安看了他一眼,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阿健,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说这种话也不是不负责。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 他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们硬要跟他们干,我也不会退的。” 孙健气得直喘粗气,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我没说话。 他说得对不对?对。 这些话虽然听着刺耳,但不得不承认。 从客观角度,他说得一点没错。 我们确实没必要管这些闲事。 小梦跟我们认识才几天? 何小芸更是刚认识。 为了她们去跟秦家、跟九爷硬碰,从利益角度讲,确实不划算。 我没接他的话茬,转而话锋一转: “先这样吧。等我见了九爷再说。” 顿了顿,我又叮嘱道: “这几天最好连院子都不要出,这古镇上应该是有秦家豪的人盯着。” 孙健闷闷地“嗯”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六子也点了点头。 周安跟着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若有若无的狗吠。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三天。 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安馨严格来说算不上江湖中人,但她能量确实大。 第二天下午三点,她亲自开车载着我驶出古镇。 车子在青石板路上颠簸着,穿过那条冷清的古街,拐上主路。 窗外阳光很好,照得路面发白,但我心里却没什么暖意。 一路上安馨都没说话。 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我能感觉到她在担心,为我这个决定担心。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事实上我心里也在打鼓。 见了九爷之后,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说得通。 如果说不通,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硬碰?那是找死。 撤?小梦怎么办?何小芸怎么办? 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像一团乱麻。 车子没有往市中心去,而是拐上了城西的一条老路。 这条路越走越偏,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厂房,又从厂房变成荒地。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高尔夫俱乐部门口。 俱乐部大门修得很气派,白色的拱门,黑色的铁艺栏杆,门口铺着平整的柏油路。 大门前停着几辆豪车,洗得干干净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安馨停下车,熄了火。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转过头看着我,说道: “你确定想清楚了吗?这扇门进去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沉声道: “安姨,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安馨没有多说,但那表情依旧有些忧心忡忡。 “这是九爷的一处球场,他偶尔会在这里见客。你记住,进去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不要急,不要冲。九爷这人,吃软不吃硬。” “嗯。” 我点头,推开车门。 脚刚落地,就听见另一侧车门也打开了。 安馨跟着下了车。 我愣了一下,转身看着她:“安姐,你就在车里等我就好。没事的。” 她走过来,站到我身边,说道: “没有我,九爷不会见你的。” 我立刻明白了。 是安馨约的九爷见面,不是单独给我约的。 九爷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见一个陌生人。 安馨不出面,我连那扇门都进不去。 “那……”我欲言又止,“待会儿进去后我怎么说?” 她想得很周到:“我会跟他说,你是我之前在香江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孩子,最近来潭州出差,顺便看看我。” 她想得倒是蛮周到,我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便和她一起走进向俱乐部门口。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我们并肩走向俱乐部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着黑夹克,站得笔直。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从上到下,从头到脚。 安馨走上前,从容不迫地开口:“我是安馨,和九爷约好的。” 两个保镖的目光都盯在我身上,其中一个开口问道:“这位是?” “自己人。”安馨没有多说。 两个保镖交换了一下眼神。 其中一个往旁边让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但同时也伸出手,拦在我们面前。 “抱歉,例行检查。” 安馨点点头,抬起双臂。 搜身搜得很仔细。那个保镖的手从她的肩膀一直摸到脚踝,连头发里都摸了摸。 手机被拿出来,放到旁边一个小托盘里。 搜完安馨,轮到我。 我身上除了手机,还有那把一直随身携带的弹簧刀。 自然被搜了出来。 那保镖把刀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把刀放到托盘里,和手机放在一起。 确定我身上再没有任何违禁品后,两个保镖这才让开身。 往里走,迎面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 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安小姐吗?”她走上前,声音很职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安馨轻轻点头。 “九爷让我在这里等你。”女人说,“跟我来吧。”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很有节奏。 我和安馨跟在后面。 大厅很空旷,高得吓人的穹顶,光滑得像镜子的地面,四周摆着几组真皮沙发。 没什么人,只有那“哒哒哒”的声音在回荡,一下一下的,像踩在心上。 穿过大厅,推开一扇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绿色的草地铺展开来,在阳光下绿得发亮,像一块巨大的地毯。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草地中央,穿着一件翻领polo衫,浅灰色的,休闲裤,运动鞋。 他手里拿着一根球杆,正摆出一个标准的姿势。 身体微侧,双臂伸直,球杆在身后画出一个弧度。 然后他挥杆。 “嗡”的一声,击中那枚白色的小球。 球立刻飞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远远地落在草地上。 球场里还有几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衬衫,站在男人几米开外。 他们的目光四处扫着,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动静。 不用猜,这男人就是九爷。 第1599章 你的意思呢? 那个在潭州城一手遮天,连秦家豪都要上赶着巴结的地下皇帝。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倒没什么怵的。 香江那些大佬见多了,陆明远够狠吧?文龙够阴吧?哪个不是人? 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没什么好怕的。 九爷放下球杆,安馨才慢慢鼓起掌来。 “好球啊,九爷。”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赞叹。 九爷转过身来。 他长得不算多出众,就是那种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很深邃,像两口井,看不出深浅。 他看着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目光扫过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分量。 他把球杆递给身边的球童,缓缓向我们走过来。 刚才带我们来的那个女人立刻迎上去,递上一杯水,又递上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 九爷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 他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看着安馨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看着挺真诚。 “这么久没见,安小姐还是这么有气质。” 安馨也笑了,笑得恰到好处:“九爷您也一样。身材还是保持得这么好。” 九爷活动了两下手腕,叹息一声:“嗐!久了不活动,来打两杆还挺累。” 听她们这么客套来客套去,我感觉他们的关系也没多好。 都是场面话,都是假客气。 九爷这才把目光转到我身上。 不重,但让你知道他在看。 “这位是?”他问。 安馨立刻介绍,语气大方自然:“他是我之前在香江那边一个老朋友的孩子。最近刚好来潭州出差,我就想着把他介绍给九爷您认识认识。” “哦?” 九爷轻轻挑了挑眉,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朝旁边的休息区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坐下聊吧。” 休息区在球场边缘,搭着一个白色的凉棚,下面摆着几把藤椅和一张玻璃茶几。 凉棚顶上爬着些藤蔓植物,垂下来几根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 坐下后,刚才那个女人又端着茶水走过来。 她把茶杯放到我们面前,茶壶里的水注进杯子,冒着热气。 安馨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她放下杯子,缓缓开口: “九爷,实不相瞒。这次确实是小禾想找您,才托我的关系联系到您。” 九爷慢吞吞地喝着茶,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但他也没问我什么事。 他甚至没看我,只是看着安馨,慢悠悠地说: “能让安小姐这么上心,看来你的这位朋友跟你关系不一般啊。” 安馨从容地笑了笑:“的确。准确说不是普通朋友,是我师哥的孩子。” “难怪了,我就说嘛,还能让你主动联系我约我出来,一定没那么简单。”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才转向我。 那目光落在我脸上,比刚才更仔细了一些。 “这位小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我听安姨说,码头那边的生意都是九爷您的。刚好我在香江做物流生意,就想着看能不能跟九爷您有点交流。” 九爷眉头微微一蹙,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在香江做物流生意,可这是内陆啊!你这是……想做内陆的生意?” 我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对,我们现在已经和内陆沿海的一些城市有合作了。” 我顿了顿,继续说:“我想的是打通内陆所有城市。潭州是个好地方,算是比较靠中间的位置,离国内任何一座城市都不算太远。所以我想把潭州设为一个中枢点。” 九爷没说话,他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像是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才开口。 这次语气认真了些,但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他顿了顿,“不过看着你挺年轻的,这么大的盘子,你接得下来吗?” 他在怀疑我的能力。 这时候就得亮牌。 我没有犹豫,直接说:“九爷,我们物流公司现在是全香江最大的运输公司。不仅和内陆几个沿海城市有合作,和台岛那边也有合作。” 九爷轻轻点了点头。 但他没有再多说,甚至不再看我。 他只是转向安馨,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不失礼貌却又高高在上的笑容。 “安小姐的意思呢?” 安馨被这话问得愣了一下。她看了看我,又疑惑地看着九爷,问: “九爷这是问的什么意思?” 九爷喝了口茶,慢悠悠地把杯子放回茶几上。 他抬起眼,看着安馨,缓缓地说: “你觉得我应该和这位小兄弟合作吗?”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九爷会直接把这问题甩给安馨。 安馨也愣了那么一下,眼皮跳了跳,但很快就稳住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放下杯子后,她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 “我觉得可以先了解一下嘛。合不合适,只有了解了才知道。”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拒绝,也没答应,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可九爷压根不吃这套。 他扬了扬手:“不需要了解,只要你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里有话。 我抬头看向九爷,他的目光正落在安馨身上。 那眼神…… 怎么说呢,作为一个男人,我太熟悉了。 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看一个惦记了很久的东西的眼神。 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他对安馨的那种关注,那种若有若无的打量,我本来只是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这句“只要你一句话的事”说出来,我算彻底明白了。 这老东西,是馋上安馨的身子。 我不知道安馨有没有察觉。 她脸上还保持着那副礼貌的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僵了那么一下。 “九爷,”她声音还是稳的,“这么大的事情,怎能我说怎样就怎样呢?还是要你们双方……” 话没说完。 九爷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安馨的手。 那动作又快又自然,安馨的手被他攥在掌心。 她本能地想抽回去,但九爷攥得很紧,没让她挣脱。 “安馨,”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别说这件事,只要你能答应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他妈的…… 第1600章 没聊成 我想过九爷可能会拒绝我,想过谈判可能崩,想过各种商业上的博弈。 被晾着、被敷衍、被画大饼,都想过。 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 这老东西根本不是来见我谈生意的。 他真正要见的是安馨。 我他妈就是个幌子,是个把她约出来的由头。 安馨的脸色变了。 她用力抽手,这次抽出来了。 我看见她的手背都被捏红了,几道指印清清楚楚。 “九爷!你别这样!你知道的,我是秦家的大嫂!” 九爷压根没当回事。 他往安馨那边靠了靠,那姿态,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从容。 他放轻了声音,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别提秦家。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跟秦家压根没有关系。” 他停顿一下,忽然用一种低沉的声音问道: “难道,这么多年,你不寂寞吗?” 这话说得很轻,但那种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有其父必有其子。 波仔是畜生,他爹也是畜生,一个德行。 只不过老的比小的会装,会等,会用耐心当遮羞布。 安馨的脸涨红了,声音硬邦邦的说道: “九爷,请你自重!” “呵呵呵……” 九爷慢吞吞地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轻蔑,得意,志在必得。 我不能再坐下去了。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安馨被这老东西这样羞辱。 我猛地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九爷,既然如此,今天打扰了!” 说着,我伸手抓住安馨的手臂,拉着她就走。 刚迈出一步,旁边那几个一直站着的保镖忽然动了。 他们快步走过来,堵在我们面前。 清一色的黑衬衫,虎背熊腰,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他们站成一个半圆,把我和安馨围在中间,既不说话,也不让路。 我停住脚步。 说实话,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我真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以为九爷能成为潭州地下皇帝,再怎么样也该有点格局,有点城府。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像他儿子那样,是个纯种的畜生。 我错了。 我太低估人性的恶了。 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波仔那副德性,能是凭空长出来的? 安馨明显紧张了。她的手臂在我手里微微发抖,但腰背还挺得笔直。 她看向九爷,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九爷,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 “尊重?” 九爷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他翘着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在看一场戏。 “我当然尊重你,要不然这么多年,我为什么都没有对你用强的呢?” 他停顿一下,目光在安馨身上转了一圈,继续说: “我觉得那样得到你也没意思。我就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会主动跟着我。” 安馨没说话,她的脸色很难看,但还在强撑着。 九爷的目光转向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这小伙子,我不熟。我也知道他来找我谈什么生意,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心里一紧。 这老东西,不简单。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一眼就看出来我这趟来的目的不纯。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手里有他要的东西,是安馨。 果然,他接着说: “不过,不管他找我有什么事,还能让你亲自来约见我,这个忙按理说我应该帮。”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但是,你也知道,我不会白帮忙。” 话说到这份上,再明白不过了。 他要安馨这个人,只要安馨点头,什么都好说。 安馨的眉头紧紧皱着,看着九爷,又看了看围住我们的那几个保镖,明显有些紧张了。 我也看了看那几个保镖。 一共四个,站的位置很有讲究—,无论从哪个角度想冲出去,都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他们的手都垂在身侧,但我注意到其中一个的腰后鼓鼓囊囊的。 枪。 我心里一阵发凉。 今天这事,搞不好要栽在这儿。 但我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安馨的手又紧了紧。 我抬起头,看着那几个保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九爷,冒昧打扰了。” 说完,我拉着安馨就往前走。 没跑,没冲,就那么直直地朝那几个保镖走过去。 走到跟前,他们没动。 我停住,看着最近那个保镖的眼睛。 他比我高半个头,面无表情,像一堵墙。 一秒,两秒,三秒。 空气凝固得像能拧出水来。 然后,九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 “让他们走。” 那几个保镖这才往旁边让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我拉着安馨,从那通道里走过去。 每一步都很稳,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后背全是冷汗。 走到门口,九爷的声音又追上来: “安馨,我会等你的,等你答应我的那天。” 我没回头,也没停步,拉着安馨加快脚步。 穿过大厅,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推开玻璃门。 阳光刺进眼睛的时候,我差点没站稳。 一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上车。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一直压在胸口的气,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一些。 安馨没急着发动车子,她从储物格里拿出几张纸巾,递给我。 “擦擦。”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 刚才我一直抓着她的手,她应该感觉到了。 我有点尴尬,接过纸巾擦了擦。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说句实话,之前在香江面对陆明远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那时候是明刀明枪,大不了拼了。 可刚才那种局面,被几个保镖围着。 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动手,不知道那枪会不会掏出来,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扇门…… 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 因为不确定,因为没底,因为你的一切都不在自己手里。 安馨也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转头看着我。 “没聊成。”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后怕,“接下来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后怕压下去,让脑子重新转起来。 “先回去。”我说,“回去再想。” 安馨没再多说,发动了车子。 第1601章 他就是你父亲 安馨没再多说。 她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来时那条老路。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路面发白。 车子在柏油路上平稳地跑着,轮胎和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但我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我本来想着,如果能和九爷搭上线,说不定能从他这边入手,挑拨他和秦家豪的关系。 就算不成,至少能摸摸他的底。 现在好了。 底没摸到,差点把自己折进去。 这老东西虽然表现出来的性格和波仔差不多,嚣张,霸道,不把别人当人。 但他能成为潭州的地下皇帝,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看人准,做事狠,而且有耐心。 他说他等安馨等了这么多年。 这种人,最可怕。 他不会轻易相信我,更不会和我谈什么合作。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什么物流,什么中枢点,他估计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眼里只有安馨,只有那个他惦记了多年的女人。 可现在怎么办? 已经打草惊蛇了。 秦家豪那边虎视眈眈,波仔估计很快就能打听到我们的下落。 三天,只有三天。 小梦那边怎么办?何小芸怎么办?安馨怎么办? 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但一个可行的方案都没有。 窗外,夕阳开始西斜,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色。 安馨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不是开心的那种笑,带着点回忆的味道。 “你知道吗?”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前方的路,淡淡的说: “刚才你毫不犹豫拉着我走的时候,让我想到了你父亲。” 我一愣,好奇的问道:“我父亲也做过这样的事?” “对,当初还在香江,我被青帮的一个大哥看上了。他把我请了过去……说是请,其实就是扣下。和今天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换了个地方。”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少华师哥知道后,一个人跑到青帮,当着那些人的面,拉着我的手就走。” 我愣了愣,问道:“那些人放你们走了?” “当然不会。”安馨摇了摇头,“但师哥当时对那些人说了一句话,我至今都记得。” “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要动手,我一定会血洗整个青帮。” 这话听着是挺霸气,可乍一想有点二逼。 当然了,可能那个时候的林少华本就拥有让人忌惮的实力。 他能在香江那种地方混出名堂,自然有他的底气。 如果换一个人说这种话,估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比如刚才我面对九爷时,我就不敢说这种话。 不是怂,是掂量得清楚。 我当时手里什么牌都没有,说那种狠话,只会死得更快。 安馨又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更温柔了一些。 “但是当时我们从青帮出来后,师哥的手心里也全是汗,跟你刚才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讪讪一笑,突然感觉轻松了一些。 “原来他也紧张。”我说。 “他也是人,当然会紧张。” 我看向窗外,没再接话。 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是没想好。 …… 回到安馨的院子,车刚停稳,孙健和六子就迎了上来。 孙健几步跨到我面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就问: “江哥,怎么样了?有谱了吗?” 我摇了摇头,倒也没有特别沮丧,平静地回道: “根本不想跟我聊,这条路走不通。” 孙健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妈的!那现在咋办?这不是被逼到死胡同了吗?” 六子也是紧蹙着眉头,站在一旁没说话。 现在的局面对我们来说是有点憋屈。 前有狼后有虎,躲没处躲,跑又不能跑。 小安这时从屋里走出来,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们几个,忽然开口: “江哥,如果当初你不来这里找我父亲,就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了。” 她顿了顿,走下台阶,站到我面前。 十四岁的姑娘,个头才到我肩膀,但那双眼睛却比大人还沉。 “咱们还是不要找我父亲了,走吧。” 我们都看向她。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告诉她她父亲是谁。 不是故意瞒着,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许该说了。 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没必要一直让她蒙在鼓里。 “小安,你跟我来。” 我把她单独叫到了里面的茶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茶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方光亮,却让人感觉不到什么暖意。 我指着茶桌边的蒲团对她说:“坐吧。” 她走过去坐下,抬起头看着我。 半晌,才低声说道:“江哥,对不起啊!若不是帮我……” “别说这话!”我当即打断她。 我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开始拨弄面前的茶具。 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我重新烧上。 沉默了片刻,我才用一种闲聊的方式说道: “小安,其实几天前,我就已经有你亲生父亲的消息了。” 小安没有太惊讶,她只是稍稍愣了一下,然后一脸茫然的问: “那你……怎么不带我去见他?” “你想见他吗?”我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些细细的绒毛,也照出她眼底的挣扎。 还一会儿,她才终于开口说道:“我之前就说过,虽然我不想认他,但既然找到了……就见一面吧。” 我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那你做好准备,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现在?”小安抬起头,有些惊讶。 “嗯。没准备好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这还需要什么准备。”她站起来,“我去换身衣服吧,你等等我。” 看着她走出茶室的背影,我忽然有点不忍。 她以为要去见一个活人。 她以为那个人会站在她面前,会看着她,会和她说话。 她不知道,她要见的,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我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第1602章 你恨他吗? 等小安换好衣服下来,我又叫上安馨。 “安姐,我刚才已经跟小安说过了。等一下你带我们去她父亲的墓前看看吧。” 安馨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出门前,我对孙健和六子交代道:“你们就在院子里待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孙健和六子两人都纷纷点头应了一声。 我和小安便跟着安馨上了车。 车子驶出古镇,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高楼、商铺、行人,都变成模糊的影子。 平时叽叽喳喳的小安却难得的安静了。 她坐在我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知道她没在看那些风景,她的目光是空的,什么也没看进去。 我扭头看着她。 那张年轻的脸,平时总是带着点倔强和不服输,此刻却显得有些紧张。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紧张吗?”我轻声问。 她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有一点。” 我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微笑道:“别紧张,放轻松点。” “我是不知道,待会儿见面后,我怎么面对他?我该说些什么啊?我该叫他什么啊?” 听她这一连三问,我就知道她心里此刻一定很不安。 我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握着她的手,希望能给这小丫头一点安全感。 车子一路向郊区驶去。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楼房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 最后,车子停在一个大门口。 潇湘陵园。 司机老陈先下车,替我们打开车门。 小安下了车,站在陵园门口,看着里面那些层层叠叠的墓碑。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疑惑。 “怎么来墓园了?他在这里上班吗?” 安馨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等我们。 她望着陵园的方向,脸色很凝重。 像在看一个很久远的过去,又像在看一个无法改变的结局。 我扶着小安下了车。 她站在陵园门口,怔怔地望着里面。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伸手去拢。 “走吧。”我轻声说。 我们沿着石阶往上走。 陵园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踏出的回响。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那声音很低,很轻,像无数人在低语。 午后的阳光照在墓碑上,白的刺眼。 小安走在我身边,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安馨在前面带路,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穿过几排墓碑,她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小安站住了。 她没有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墓碑。 墓碑是黑色大理石的,擦得很干净,上面刻着字,还镶嵌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眉眼温和,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小安就那么看着。 一动不动。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眼泪?悲伤?愤怒? 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看着,眼神空洞。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看着我和安馨,平静的问道: “江哥,不是带我来见他吗?他人呢?” 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 “他,就是你亲生父亲。” 小安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她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震惊,难以置信。 她看看墓碑上的照片,又转头看着我。 安馨这时开口道:“小安,你的父亲叫秦俊杰,也是秦家的大哥,也是我现在明面上的亡夫。” 小安彻底愣住了。 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却无比浑浊地看着我。 她开口,声音沙哑的问道:“江哥,她说的……是真的?” 我重重点头。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小安重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眉头紧蹙着。 她盯着墓碑上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盯着那个微笑的嘴角。 看了很久很久。 她看了我一眼,朝旁边走了几步,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也退后几步,把空间留给她一个人。 风从山脚下吹上来。 吹乱了小安的头发,一缕缕黑发在风中飞舞,遮住她的脸,又被吹开。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她慢慢走上前。 走到墓碑前面,蹲下来。 她伸出手,去摸那张照片。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面,她缩了一下。 然后又伸出去,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 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 “他……他真的是我爸爸?”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风继续吹着,墓碑前摆着几束已经枯萎的花。 小安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我以为她会哭。 十四岁的姑娘,从小跟着母亲长大,从没见过父亲。 好不容易找到,却是一座冰冷的墓碑。 换成任何人,都应该哭的。 但她没有。 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照片上那个对她微笑的男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怨,也不是悲伤。 是一种茫然的、空荡荡的东西,像是被人掏空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个躯壳。 “他……” 小安又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他为什么不要我和妈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安馨走上去,在她身边蹲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小安,你爸爸不是不要你们。他有苦衷。” 小安没有转头,依然看着那张照片:“什么苦衷?” “他……” 安馨顿了顿,说道:“他当年在香江,卷入了一些事情。他必须离开,否则会有危险。他以为等事情解决了就能回去找你们,可是……” “可是他没有等到那一天。”小安接过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安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安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墓碑前的地面。 那里长着几株细小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我不恨他。”她忽然说。 我和安馨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一直以为,我是恨他的。恨他抛弃我和妈妈,恨他让我们过得那么苦。可是现在……” 第1603章 你爱他吗? 她没有说下去。 风吹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几缕黑发粘在脸上,她伸手拢了拢,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江哥,”她忽然叫我,声音很轻,“你能先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我点了点头,和安馨退到远处,站在另一排墓碑旁边。 我们退到远处,站在另一排墓碑旁边。 从这里能看到小安的背影小小的,单薄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会飘走。 墓碑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个肩膀,和几缕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比我想的坚强。”安馨忽然轻声说。 我没说话。 不是坚强,是还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该哭的还是会哭。 毕竟,她才十四岁。 我们等了很久。 太阳慢慢西斜,影子越拉越长。 有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松柏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飞走了。 小安始终保蹲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一下。 只是那么看着。 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男人,看着她从没见过面的父亲。 看着那个在她出生前就离开,在她还没长大就死去的人。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也许想了太多,反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止过了多久,她终于站了起来。 或许是蹲得太久,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扶住墓碑才站稳。 她最后看了那张照片一眼。 然后转身,朝我们走过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没有泪,只是嘴角微微往下撇着。 她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 “江哥,我们回去吧。” 她的眼睛还是干的,但眼眶红了一圈。 “好。”我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小安一直很安静。 她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一句话也不说。 车子驶进古镇,停在了院子门口。 刚进门,孙健和六子就围了上来。 六子第一个注意到小安的脸色不对,她快步走过来,拉着小安的手: “小安,你怎么了?” 小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六子一眼,露出一个有些平静的笑容,摇了摇头。 她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着我。 “江哥,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转身上楼,直到二楼的门轻轻关上。 六子看着楼上,又看看我,眉头微微一蹙:“江哥,她……” “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我轻轻叹了口气。 孙健这时凑过来,小声问道:“江哥,小安的亲生父亲……真是秦家那个大哥?” 我点了点头。 孙健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六子也愣了一下,然后向楼上看了一眼。 好一会儿才说道:“那……那小安岂不是……” 我点点头:“是,小安是秦俊杰的女儿,秦家豪的侄女。” “妈的。” 孙健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抓了抓头发。 周安站在院子角落,靠着那棵桂花树,看着这边。 他始终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楼上的方向停留了很久。 这天晚上,小安没有下来吃饭。 安馨把饭菜送上去,她才勉强吃了两口。 六子想上去陪她,也被她拒绝了。 她说想一个人待着。 我没有强求。 有些事,只能自己消化。别人陪不了,劝不了,替不了。 …… 夜深了。 月亮升起来,很大,很圆,挂在院子上空。 月光从天上洒下来,照在竹叶上,泛着清冷的光。 那些竹子被风一吹,“沙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坐在院子里,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月光下慢慢升起,散开,变成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气。 我盯着那缕烟,看着它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脑子里却什么都没想。 那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又跳上了墙头,蹲在那里看着我。 安馨突然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缓缓开口: “她还是没哭。” 我没说话。 “那孩子,”安馨又轻叹一声,“比她爸还倔。” 我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哭不出来,其实比哭更难受。” 安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小禾,你当年知道你身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知道林少华是我爸,知道阮清秋是我妈,知道那些复杂的、血腥的、纠缠了几十年的恩怨。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那时候其实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而且当时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 安馨没有再问。 我们就这样坐着,听着风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橘猫从墙头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脚边。 它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裤腿,发出“喵”的一声轻叫。 然后它蜷成一团,趴在我脚边,打起了呼噜。 “安姨,”我忽然开口,“秦俊杰是个什么样的人?” 安馨看着月光,沉默了很久,才说:“他啊……是个好人。” “好人?” “对。这年头,好人不多。” 她顿了顿,“他当年在潭州,做了很多事,帮了很多人。如果不是他,我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 我看着她,月光下的那张脸显得格外柔和,也格外孤独。 那些藏在发间的银丝,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你爱过他吗?”我忽然问。 安馨转过头,看着我,忽然轻笑了一声。 “小禾,有些事,不是爱不爱那么简单。” 我轻轻点头,没再问。 是啊,有些事,不是爱不爱那么简单。 夜深了,该睡了。 至于明天会发生什么,明天再说吧。 我掐灭烟头,站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安馨还坐在那里,望着夜空,一动不动。 “安姨,早点休息。” 她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我往里面走,忽然听见她轻声说了一句话。 “他走的那天,我也没哭。”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孤独。 她站起来,转身朝我走来。 经过我身边时,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母亲拍孩子。 她笑了笑,却是什么都没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在我脚边蹭来蹭去。 它仰着头看我,“喵”了一声,像是催我回去睡觉。 我弯腰把它抱起来,它在我怀里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尖尖的小牙,然后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你倒是没心没肺。”我轻声说。 它当然听不懂。 夜风很凉,从院子那头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气息和一点点潮湿的泥土味。 月亮挂在院子上空,又大又圆,冷冷地照着。 整个院子陷入了沉睡。 只有我,抱着猫。 站在月光下,很久很久。 第1604章 自寻死路 秦家豪给我们的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 太阳照常升起,照常落下,没什么不同。 但我知道,时间这东西,有时候快得像刀。 还有两天。 如果这两天之内我再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秦家豪恐怕真的会动真格。 秦家虽然算不上道上的人,但秦家在潭州的实力,想要动我们这几个外地人,也是轻而易举。 更何况,还有个波仔在旁边虎视眈眈。 那孙子挨了那两酒瓶,脑袋开了瓢,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他现在满世界找我们,一旦让他摸到安馨这个院子…… 我不敢往下想。 这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不是老毛病,就是单纯的因为眼前这一堆烂事。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所有事都过了一遍。 香江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林浅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季敏那边更不敢碰…… 也不知道现在香江的局面如何了? 渝州那边也不知道王辉怎么样了,案子有没有进展,那帮人有没有再去找麻烦。 而我,现在被困在这陌生的潭州城里,进退两难。 从来没有这么被动的局面。 以前不管怎么样,不管多难,至少我还有退路。 打不过可以跑,谈不拢可以撤,实在不行还能躲。 可眼下,我他妈连退路都没了。 香江回不去,渝州回不去。 出去就是死路,躲着也是等死。 九爷那边是行不通了。 那个老东西,眼里只有安馨。 什么合作,什么生意,都是狗屁。 那又该如何是好? 翻来覆去,脑子都快想炸了。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义父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有一次我问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怎么办。 他看着我说: “如果你面对一个束手无策的局面,不妨试试逆向思维。” 逆向思维。 不去想怎么躲,而是想怎么迎上去。 不去想怎么防,而是想怎么攻。 我慢慢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 然后,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主动去找波仔。 那孙子现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去找他,就是自寻死路。 但有时候,死路也能变成活路。 但风险很大。 这个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那天在戏楼里,他捅老何那一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是真的疯,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搞不好,真的会折在他手里。 但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这个决定,我不准备告诉孙健他们。 他们肯定不会同意,尤其是孙健,肯定要跟着去。 可这事,人多了反而麻烦。 我一个人去,反而好办。 第二天上午,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出去逛逛。 安馨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孙健想跟着,被我拦下了。 六子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点担心,但也没问。 我一个人离开了院子。 先去做了点准备,把手机留在了住处,身上什么都没带。 然后叫了辆出租车,直接往市里去。 我不知道波仔在哪儿,但我知道去什么地方能找到他。 水袖居。 那天在戏楼里闹了那么一出,他肯定在那儿安插了眼线。 只要我露面,消息自然会传到他耳朵里。 出租车停在水袖居门口。 付钱,下车,我站在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戏楼还是那个戏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门口挂着两排红灯笼,门廊两侧的青石台阶上,蹲着两个石狮子。 门口站着一个接待小侍,穿着素色长衫,正是那天给我们引路的那个。 我走过去,故意大声说:“你好,还记得我吗?前两天安馨女士介绍来的。我今天忘记预约了,能进去吗?” 那小侍打量了我一眼,眉头皱了皱,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 “对不起先生,没有预约是不能进的。还请您先预约。” “不就是忘了预约吗?”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就进去不占位置,这还不行么?” “真的不行,抱歉先生。”他摇了摇头。 我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周小芸知道吧?她现在就在我那儿,她让我来取点东西。” 小侍还是摇头,程式化的说道:“先生,您别为难我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 够了,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我点了支烟,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开始观察周围的动静。 戏楼对面的街边,停着一辆面包车。 刚才我来的时候,那车窗还开着一条缝。 这会儿,那缝关上了。 左后方有一家米线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 有两个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碗,筷子都没动。 从刚才我走近小侍开始,他们的目光就一直往我这边觑。 我暗自笑了一下。 果然有眼线。 我掐灭烟头,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不慢,像闲逛一样。 同时在心里读着秒:一、二、三…… 数到五的时候,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数到八,那辆面包车“吱嘎”一声,停在我身边。 车门“哐当”一声被拉开,里面呼啦啦跳下来好几个人。 手里都拿着东西,砍刀,明晃晃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与此同时,米线店那两个人也站起来,一前一后堵住了我的去路。 他们手里也掏出砍刀,朝我围过来。 整个过程,刚好十秒。 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几个人围上来,砍刀扬着,眼看就要往我身上招呼。 就在他们扑过来的一瞬间,我开口了。 “你们老大应该想要活的吧?放心,我不会反抗。把刀都收起来吧。” 那几个人根本没听。 冲在最前面那个,抡起砍刀就朝我劈过来。 我闪身一躲,那把刀带着风声,从我眼前劈下去,差一点就砍到我脸上。 我没还手,只是躲。 第二刀又来了,横着朝我腰上砍。 我后退一步,躲开。 第三刀,第四刀…… 几个人围着我一通乱砍,我左躲右闪,就是不还手。 我一边躲一边说:“别费力气了,我要是还手,你们觉得挡得住我吗?” “操!还他妈嘴硬!” 其中一个小混混怒了,抡起手里的西瓜刀,用尽力气横着朝我砍过来。 这一次我没再躲。 第1605章 主动找上门 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整个人愣住,那把刀悬在半空,离我只有几寸远。 他使劲挣扎,但我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但我还是没有还手,只是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都说了,别费力气了,我跟你们走。” 旁边一个眼角有块疤的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喊了一声: “先停下!” 那几个人这才停下来,但都喘着粗气,眼睛瞪着我。 疤脸走到我面前,离我还有好几步远,大概是有点怵我。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道: “怎么个意思?主动送上门来是吧?” 我不疾不徐地说:“你们老大不是到处在找我么?带我去见他吧。” 疤脸犹豫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几个手下,拿不定主意。 旁边一个小弟突然说:“别信他的!小心有诈!” 我笑了一声,说道:“能有什么诈?我刚才说了我,你要是还手,或者跑,你们确定能追得上吗?” 疤脸没说话。 我停顿一下,接着说:“带我去见你们老大吧。这件事情总得有个了结,我也不想躲躲藏藏了。” 几个人都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只好又补了一句:“如果实在不信,可以拿绳子把我绑了嘛。这样不就安全了?” 疤脸犹豫了一下,终于向旁边一个小弟点了点头。 那小弟跑到面包车上,从里面拿出一根尼龙绳。 他们还是怕我。 那天在戏楼里,我和孙健那两下子,他们不是没看见。 他们知道,凭这几个人,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那小弟拿着绳子,却不敢靠近,问疤脸怎么办。 疤脸盯着我,忽然吼道:“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规矩点!把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蹲下来!” 我照做。 双手举起来,慢慢蹲下。 就在我蹲下去的一瞬间,那几个人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把我死死按在地上。 有人用膝盖顶住我的后背,有人按住我的头,有人抓住我的胳膊往后拧。 动作又快又狠,像是怕我反悔似的。 绳子很快就绑上了,把双手反绑在身后。 不知道是谁从背后踹了我一脚,我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磕在地上。 又冲过来两个人,照着我后背就猛踩了几脚。 一边踩一边骂: “去你妈的!你不是很狂么?再给我狂一个试试!” “操!那天不是挺能打吗?” “现在怎么不还手了?” 他们那几脚踹在我身上,不痛不痒的。 那几脚踹在身上,不痛不痒的。 我抗打能力一向不错,没点真功夫,还真弄不疼我。 但脸上、衣服上全是土,狼狈得很。 疤脸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扳起来。 他凑得很近,盯着我的眼睛,“啧啧”了两声,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他讥笑道,“竟然还敢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成全你!” 说完,他猛地松开手,朝那几个手下一挥手: “带走!” 有人从身后猛地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车里。 脸磕在座椅上,嘴里一股皮革和灰尘混着的味道。 几个人迅速钻进来,车门“哐当”一声被关上。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吱嘎”声。 然后那几个人就围过来了。 他们没放过我。 刚才在外面还有所顾忌,现在车门一关,他们彻底放开了。 拳头雨点一样落在我头上、身上。 边打边骂,骂得贼狠,打得也贼凶。 “操你妈的!那天不是挺能打吗?” “起来啊!再打一个试试!” “妈的,老子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我蜷着身子,双手被绑在身后,根本没法挡。 只能尽量把脑袋往座椅里缩,用肩膀和后背硬扛。 虽然我抗打能力一向不错,可被他们几个人围着这么一顿乱揍,也有点吃不消。 很快,脑袋就开始发懵,脑袋“嗡嗡嗡”地响。 左眼肿了起来,嘴里一股铁锈味。 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们只是在发泄那天的窝囊气,但不敢真把我弄出好歹。 波仔肯定吩咐过,要活的。 他那种狂妄自大的人,怎么可能让我就这么死了? 那对他那样的人来说,太没意思了。 他得亲手折磨,得看着我求饶,得把那天的面子找回来。 所以我忍着,没吭声。 疼是真疼,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我这么做,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没别的选择了,只能赌一次。 赌波仔的狂妄自大会给我机会,赌我能在他面前说出那句话。 赌这条死路,能走成活路。 面包车一路颠簸着,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 那几个打完我,终于停了。 靠在座位上喘着粗气,像刚干完活的牲口。 我蜷在角落里,忍着痛,继续想对策。 车子跌跌撞撞开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停了。 车门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我眯着眼被拽下车。 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就有两只手一左一右抓住我胳膊,拖着就往里面走。 这是一家夜总会。 门头很气派,金碧辉煌的,大白天霓虹灯还一闪一闪的。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擦得锃亮。 上午的夜总会很安静。 推开玻璃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昏暗,皮沙发一排排摆着,空荡荡的。 我被拽着往楼上走。 来到三楼,放眼看去是一条笔直的过道,过道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酸臭的,混着一股金属味。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像是什么东西烧焦了。 走廊两侧都是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只有一个房间,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隔着门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 他们拽着我往那个房间走。 走到门口,疤脸上前敲了敲门。 没反应。 里面太吵了,根本听不见。 疤脸直接推开门。 门一开,那股味道更浓了。 扑面而来,差点把我熏吐了。 我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女人把波仔围在中间。 几个人都闭着眼睛,脑袋机械地摇晃着。 那些女人衣衫不整,有的只穿着内衣,有的甚至衣不遮体。 她们围着他,扭动着身子,像一群蛇。 第1606章 迷乱的世界 这些人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癫狂忘我的状态,根本不是因为音乐的节奏。 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摆着东西。 啤酒瓶、酒杯、烟灰缸。 还有好几张锡箔纸,皱巴巴的,上面残留着白色的粉末。 情况,显而易见了。 波仔闭着眼,脑袋随着音乐摇晃,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表情,像是在天上飘。 疤脸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场面,他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只是冲里面喊了一声: “波哥,人带到了。” 波仔没反应。 依旧闭着眼,摇着头,脸上挂着那种迷幻的、飘忽的笑。 疤脸不敢再喊了。 他回头冲那几个小弟压低声音说:“把人看好了。” 然后他走进包厢,走到波仔身边,凑近他耳朵说了句什么。 可波仔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继续摇晃起来,一边摇一边笑。 那画面看着有些滑稽,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面对面地摇头晃脑,像两个傻子。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旁边一个小弟突然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笑你妈啊!闭嘴!” 那一拳很重,我弯下腰,胃里一阵翻涌。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我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既然已经见到波仔了,那我就不用再装了。 在他收回拳头的一瞬间,我猛地用肩膀撞向他。 “嘭”的一声,他整个人飞出去,撞翻旁边的垃圾桶,倒在地上。 另外几个小弟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向我扑过来时,我已经挣脱了绑着手的尼龙绳。 这绳子绑得并不专业,再加上我一路都在悄悄活动手腕,早就松了。 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然后一把抓住另一个人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 “咚!” 一声闷响,那人直接软了下去,顺着墙滑到地上,昏死了过去。 剩下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我扑过来。 我虽然没有孙健那么能打,但对付这些小虾米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到一分钟,全撂倒了。 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人,呻吟声一片。 而包厢里面,依旧群魔乱舞。 音乐震天响,那几个女人还围着波仔扭着,他们根本没发现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有疤脸是清醒的,他也看见了。 但他被波仔死死抓着手,挣脱不开。 他使劲抽手,波仔就是不松,还闭着眼摇头晃脑。 终于,他猛地甩开波仔的手,朝门口冲过来。 同时,手往衣服里伸…… 他刚把枪掏出来,我就一脚踹过去。 “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茶几上。 茶几上的啤酒瓶“噼里啪啦”倒了一地,玻璃碴子四溅。 可如此大的动静,也没打断包厢里那几个人的节奏。 她们依旧闭着眼,摇着头,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 音乐还在响,“咚咚咚”,震得人太阳穴发疼。 我没管她们,捡起地上的枪,枪口对准刚爬起来的疤脸。 他僵住了。 趴在地上,仰着头看我,眼里全是恨。 “出去。”我用枪指了指他,“把门关上。” 他没动,就那么瞪着我,咬牙切齿的,像要把我吃了。 我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出刀刃。 走过去,一刀扎在他大腿上。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杀猪一样,整个人疼得直抽。 我右手的枪依旧抵在他脑门上,一字一顿道: “我叫你出去,听明白了没有?” 他咬着牙,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恨意更浓了。 我手腕一动,准备再来一刀。 他终于撑着茶几,艰难地站起来。 那条受伤的腿拖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警告:你死定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波仔的地盘,我单枪匹马来这里,无异于就是送死。 但我没理他,走过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门一关,世界瞬间分成两半。 门外是死寂,门里是疯狂。 那几个女人还在跳,波仔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摇着头,脸上挂着那种迷幻的笑。 音乐震得人脑仁疼。 我走到音响旁边,拔掉插头。 “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安静了。 整个迷乱的世界,立刻陷入了安静之中。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整个房间竟和刚刚一样。 所有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继续像个木偶一样摇着头,闭着眼。 中毒不浅啊! 我走过去,一把拽开挡在波仔面前的两个女人。 她们踉跄着倒在沙发上,哼了两声,又接着摇头晃脑。 波仔还坐在那儿,闭着眼,摇着头,对我的存在毫无察觉。 我端起茶几上半杯没喝完的啤酒,直接泼在他脸上。 他浑身一颤,像睡得正香的人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焦距对了好一会儿才对准我。 眼神里带着迷茫,带着恍惚,还有几分阴鸷。 他看了我半天,好像才认出我是谁。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 他看着我,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 我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道:“知道我是谁吗?” “你……阿…阿嚏……” 他突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只感觉一股酸臭味迎面扑来。 我下意识地眯着眼睛,用手捂着了口鼻。 回头一看,那几个女人竟然还在机械地摇头晃脑。 我也算是走过江湖,见过不少大场面。 但这种人如走肉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是我泼了波仔一杯酒,强制让他清醒了,我估计他也还摇着吧。 打完一个喷嚏,他又仰起头按住一边鼻孔,用力吸了一口气。 这才正眼看着我,怪笑起来:“你……他妈的还敢来这里找我?” “看来我给你留下的印象挺深嘛!” 他继续狂笑起来,那笑听着挺阴森。 “那这回见面,你可别想走了!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你也敢来!” “我也没想走啊!” “哦?合着,你就是来送死的?” 他话音一落,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霎时间,涌进来一大群人。 所有人拿着家伙事,将整个包厢围得水泄不通。 疤脸冲在最前面,他那天被我插了一刀的腿,只是简单用绷带缠了一下。 此刻正满脸阴鸷的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一般。 第1607章 弄死我! 来找他之前,我就想到过会是这样的局面。 毕竟,我这就是虎口拔牙。 来之前我就知道,要么成,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不过看见这阵仗时,我倒没有多慌。 脑子里反而格外清醒,像被人泼了盆冰水。 就在那群人冲进包厢的一瞬间。 我猛地一个闪身,绕到波仔身后。 左手掐在他脖子上,右手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也就一两秒。 冲进来的那群人瞬间怔住了。 他们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却全都目露精光地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一群狼盯着猎物,又像一群被吓住的狗。 包厢外面还不断传来脚步声,“咚咚咚”,人不少! 疤脸站在最前面,腿上还带着我扎的那一刀,血已经把裤子染红了一大片。 他冲我吼道: “你妈的!放开波哥!你找死!” “别动。”我缩在波仔身后,只有声音从他肩头传出去,“子弹可不长眼。” 就在这时,包厢里那几个还在迷乱中的女人才像突然醒过来。 她们齐声爆发出一阵尖叫,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 所有人缩到角落里,挤成一团,惊恐万状地看着这一幕。 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嘴,有的浑身发抖。 但让我意外的是。 波仔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甚至没有一丝害怕。 他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声依旧阴鸷,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疤脸没敢再往前走,只是冲我怒吼:“你以为你今天走得出这里吗?” 我靠近波仔耳边,小声问道: “你说呢?我走不走得出去?” 他不但不害怕,反而嘿嘿干笑起来,说道: “动作挺快啊,胆子也挺大。但我特别想知道……你敢杀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兴奋。 这应该是我见过的,最狂的人质了。 我也不是第一次用这招。 以前在香江,被人堵住的时候,也这么干过。 大多数人在枪口抵住太阳穴的那一刻,都会怕。 那是本能,谁也克服不了的本能。 就像刚才那个疤脸,我给他大腿来了一刀,他也怕了。 可这个波仔,即使被我掐住脖子,枪口还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他却依旧和我叫着板,他根本不怕。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阴笑着说: “我这辈子什么都尝过,但还尝过死亡的滋味。” 他顿了顿,甚至动了动脑袋想转过头来看我,却被我死死压住。 “要不你告诉我,”他说,“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波仔说着,再次怪笑起来。 那笑声在昏暗的包厢里回荡,听得人后背发凉。 我依旧没吭声。 波仔冲着疤脸喊道,声音大了起来:“过来!给他一刀!他不敢杀我的!” 疤脸有些犹豫。 他看看我,又看看波仔,手里的刀举着,却没敢动。 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这波仔就不是个正常人,他根本无所畏惧。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疤脸不敢。 就因为刚才我给他那一刀,他也能感觉到我是真敢下手。 他不敢赌。 一旦波仔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他承担不起。 见他不动,波仔突然脸色一变,大骂道: “他妈的就是个废物!别怕他!给我弄死他!” 他说得对。 我确实不敢弄死他。 我没那么傻。 弄死他,我今天也得交代在这里。 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光是这个包厢门口就堵了十几个。 但我不怕死,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他。 我冷笑一声,掐着他喉咙的手猛地一用力。 指节瞬间收紧,我能感觉到他的喉结在我掌心滚动,然后被捏得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就这一下,普通人根本吃不消。 可这个波仔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他还在笑。 那笑容挂在脸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倒是门口那群小弟开始紧张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敢上来,又不敢退。 局面就那么僵持住了。 我没有松手,依旧死死捏着他的喉咙。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半分钟过去。 波仔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他开始喘不上气,本能地开始挣扎。 手在空中乱抓,脚在地上蹬。 他的脸憋得铁青,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吓人的颜色。 “你他妈住手!”疤脸等人见状,立刻冲我大喊起来。 我还是没松手。 继续掐着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学着他的口气,阴阳怪气地说: “波哥,好玩吗?好玩就点头,咱们继续。”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身体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开始本能地扭动、挣扎。 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拼命蹦跶。 他点了点头。 我手上稍稍松了点力气。 他立刻大口喘息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问你,”我说,“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他喘着粗气,鼻子里“哼哧哼哧”的,却还是那副死样子: “来啊!杀了我!大家一起死!来啊……” 疯子! 这孙子就是个疯子! 我不相信他不怕死,没有人不怕死。 但我相信,他更喜欢的是这种疯狂的感觉。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边缘试探的感觉。 “我叫你们弄死他!” 波仔再次冲着疤脸那群人大喊,嗓子都喊劈了。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一步,疤脸手里的刀更是瑟瑟发抖。 波仔的疯狂,也彻底激起了我心底深处的暴戾。 我不敢杀他,但我折磨不死他。 我猛地将枪口转到他的小腿。 “砰!” 枪声突兀地在包厢里炸开。 巨大的响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更是双手抱头,吓得惊叫连连。 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捂住耳朵。 这一枪,终于让波仔叫出了声来。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往下一栽。 右小腿上炸开一个血洞,血“噗”地涌出来,很快染红了整条裤子。 地上也很快积了一小滩,暗红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疤脸那群人更是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真不敢开枪。 毕竟我单枪匹马,走不出这里。 开枪,就等于找死。 可我毫不犹豫的开了。 第1608章 疯子! 在波仔的惨叫声中,我凑近他耳边。 继续用他说话的语气,一字一顿道: “你说得对。既然我走不出去,那就一起死呗。我也想尝尝死了的感觉。” 他浑身发抖。 中枪的右腿剧烈地颤抖,整个人都在抖。 血还在流,“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 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可硬是没有认怂。 他继续咬牙切齿地吼道: “来啊!继续!弄死我!” “波哥……!” 小弟们纷纷大喊着。 我是真没想到这孙子骨头这么硬。 他这不是不怕,他就是纯粹的疯子。 疼也要喊,死也要叫,就是不低头。 局面再次僵持住了。 难道,我真要杀了他? 当然,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 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波仔又冲着疤脸那群人吼道: “你们这群废物!我他妈养你们来做什么?动手啊!” 疤脸一群人再次犹豫了。 他们对视一眼,咬咬牙,就要硬着头皮冲过来。 我再次将枪口往下移到他的裤裆处,抵着。 “再走一步,”我冲着疤脸喊道,“我马上打断他这条腿。” 疤脸瞬间怔住了。 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波仔更是一个踉跄。 原来他也怕啊! 他怕的不是死,是变成废人。 我冷笑一声。 他忽然开口:“你他妈有种给我来个痛快的!” “那怎么有意思呢?”我继续学着他刚才的口气,“我这个人就喜欢慢慢折磨。” 说着,我作势要扣动扳机。 疤脸顿时大喊起来:“别开枪!我没动了!你他妈敢开枪,我一定砍死你!” 波仔也不再叫板了。 不知道是怕我打断他这条腿,还是突然清醒了。 他没说话。 只是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局面依旧僵持着,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几个女人压抑的抽泣声,和波仔粗重的喘息。 昏暗的灯光下,一地狼藉。 打翻的酒瓶,散落的锡箔纸,血迹,还有十几双惊恐的眼睛。 我看着门口那群人,他们也看着我。 没有人敢动,我也不敢松手。 就这么耗着。 这样下去不行。 我脑子转得飞快,这一枪我也不敢真开。 开了,我就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不开,这么僵着也是死路一条。 只能赌了。 我凑近波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你说你混得多差劲?就你这些废物,还敢称霸潭州?真他妈笑话!” 他没回话,但我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道:“老子今天来这里找你,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有两条路……要么咱们握手言和,要么大家就一起死。” “吓我?”他沉声道。 我语气平静道:“没有,我知道吓不住你。我这个人也不喜欢吓人,更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顿了顿,让这话在他脑子里转一圈。 “所以呢?”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让我跟你握手言和?你在想屁吃啊?” 我笑了笑道:“其实仔细想想,咱们之间有过节吗?没有吧?不过就是因为我从你手里把何小芸给救下来了。就为这点事,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呢?” “操你妈的!” 他猛地怒骂一声,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老子从来没受过那种窝囊气!你觉得我能饶了你?” 我不急,依旧靠近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就是觉得在你这群小弟面前没面子嘛。这很好解决……找个替死鬼不就行了。” 他忽然沉默了。 看来这条路行得通。 不能让他多想,得趁热打铁。 我继续说道:“说实话,老子也是瞧得上你,才来跟你说这些。你以为我真怕你吗?你可以去香江打听一下,我江禾的名声。” 顿了顿,我的目光看向那个疤脸。 “就你这群废物手下,留着有什么用?他敢过来救你吗?” 波仔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 我继续说,像在跟他分享一个秘密: “要不咱们赌一下?你现在就叫他过来,杀了我,我保证不动手。你就看他敢不敢。如果他敢,我今天就认栽。如果他不敢……那就拿他当替死鬼。” 这话说完,我自己心里都在打鼓。 这是在玩火。 但我赌的就是波仔这种疯子的心理。 他们最恨的不是敌人,是身边那些没用的废物。 听我说完,波仔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果然冲着疤脸喊道:“猴子!你过来!” 疤脸愣了一下,没动。 “别怕他!”波仔喊道,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不敢杀我!过来弄死他,老子给你一百万!”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头真的在打鼓。 手心里也开始冒出冷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道理我懂。 疤脸明显迟疑了一下,手里的刀也明显握紧了一些。 但这时候不能怂。 我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继续用枪抵着波仔的太阳穴,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 猴子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更加凶狠,像一只闻到血腥味的狼。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瞪他,没有威胁他。 只是用一种平静而麻木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眼神,是一个被逼到绝路,准备破罐子破摔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眼神吓到他了,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像猛地回过神来一样,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恐惧。 他看向波仔,声音都变了调:“波哥,这小子真敢动手!如果你有个意外,我……” 他话没说完,波仔突然猛地朝他肚子踹了一脚。 那条中枪的腿,居然还能踹人。 疤脸那条腿上本来就有刀伤,这一脚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然后波仔捡起地上的刀。 就是猴子刚才掉的那把。 他走过去,手起刀落。 噗、噗、噗…… 连续几刀,捅在疤脸的肚子上。 那声音闷闷的,像扎进一块生肉。 疤脸惨叫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那惨叫声在狭小的包厢里回荡,刺得人耳朵发疼。 他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挣扎,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蛇。 血涌出来。 一大滩,暗红色的,在地上慢慢洇开。 疤脸的惨叫声逐渐弱了下去。 越来越弱。 然后,一动不动。 第1609章 来一口! 疤脸躺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瞪着天花板。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只感觉头皮发麻,从后脑勺一直麻到脊梁骨。 这个疯子。 他简直就是个变态! 包厢里所有人都睁大双眼看着这一幕。 那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女人捂着嘴,不敢出声。 门口那群小弟也愣住了,一个个像被点了穴。 波仔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然后转身,看向我。 这一刻,他已经挣脱开我的束缚了。 那群小弟见他自由了,顿时像被按了开关一样,一股脑地朝我扑过来。 十几个人,十几把刀,齐刷刷地朝我砍来。 刀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 我站着没动。 就在那些刀即将劈到我身上的瞬间,波仔突然大喊一声: “给我住手!” 所有小弟瞬间停住。 刀悬在半空,离我只有几寸远。 他们回头看着波仔,眼神里全是困惑。 波仔按住一个鼻孔,猛地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都给我滚出去!” 小弟们纷纷愣了一下。 他们看看波仔,又看看地上已经死透的疤脸,再不敢多言,低着头往外退。 “等等。”波仔又喊住他们,指了指地上的疤脸,“把这处理干净。” 几个小弟立刻行动起来。 抬人的抬人,拖地的拖地,动作麻利得像干惯了这活。 顷刻间,包厢里安静下来。 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却散不掉。 波仔抬起头,看着我。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显得格外诡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挂在脸上,越来越深。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伸开双臂,朝我走过来。 一把抱住了我。 抱得很紧,很用力。 他身上那股酸臭味混着血腥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兄弟!”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道:“你是我见过最牛逼的人!咱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兄弟了!”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 “你先别管我了,赶紧去把你腿上的枪伤处理一下吧。再流下去,真会死人的。” “不碍事!”他大手一挥,“男人,哪有不受点伤的。” 说着,他松开我,又拉着我在环形沙发上坐下。 他又朝那几个女人挥了一下手,像招呼狗一样: “过来!给我兄弟倒酒!” 那几个女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来,浑身还在发抖。 被波仔这么一喊,才哆哆嗦嗦地走过来。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率先拿起酒瓶给我倒上。 酒是洋酒,倒在杯里琥珀色的,一股冲鼻的味道。 波仔端起酒杯,举到我面前:“兄弟,干杯!” 我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那个女人又给我倒上。 我看着波仔腿上的枪伤。 血还在流,已经染红了整条裤腿,沙发上也洇湿了一大片。 不过看着不算太严重。 我刚才开枪时还算理智,子弹并没有射中他的小腿,只是擦着皮肉过去的。 但再轻的伤,也不可能不疼。 我继续对他说,语气真诚得像真的关心他: “既然你叫我一声兄弟,那你能不能先去把你这腿伤处理一下?到时候真流血流死了,你这些小弟不得砍死我?” 我继续对他说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兄弟,那你能不能先去把你这腿伤处理一下?到时候真流血流死了,你这些小弟不得砍死我?” “哈哈哈!” 波仔狂笑起来,然后猛地一挥手: “放心!他们不敢!今后你就是我兄弟,那些废物屁用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软下来:“不过既然兄弟关心我,那我让人来处理一下。” 他冲外面喊了一声:“把医药箱拿过来!找人来给我处理伤口!” 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匆匆远去。 波仔便没再去理会,继续让旁边的女人给他倒酒,继续和我喝着。 一杯,两杯,三杯。 他的酒量很好,喝得又快又猛。 几杯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他拍着我的肩膀,满嘴的酒气喷在我脸上。 “兄弟,我跟你说,这潭州城,没几个我看得上的人。你算一个。” 我笑笑,没接话。 又喝了几杯,他的眼神开始飘了。 似乎是瘾上来了,开始有点神志不清。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几张皱巴巴的锡箔纸上,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他随便抓过来一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粉末,倒在上面。 然后,他用打火机在锡箔纸下面烤着。 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 那味道,像烧焦的塑料,又像腐烂的动物尸体,让人一阵恶心。 我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别过脸去。 而身边那几个女人看见后,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她们凑过去,围在波仔身边,像一群饿急了的狗,求他施舍一些给她们。 波仔猛吸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往茶几上一扔,像主人扔了一块骨头。 那几个女人瞬间疯抢起来。 你推我搡,差点打起来。 那画面,看得我只想摇头。 昏暗的灯光下,一群人围着一堆粉末,像一群被抽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手里那张皱巴巴的锡箔纸,上面那粉末在打火机的炙烤下化成一股青烟,被他贪婪地吸进肺里。 那几个女人像狗一样争抢着他施舍的那点残渣,画面丑陋得让人反胃。 说实话,我打心底里抵触这东西。 在香江那些年,我见过太多人被这东西毁掉。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连亲妈都不认识。 义父当年在牢里反复告诫过我,有些东西,碰了就回不了头。 可眼下,我没得选。 波仔吸完那口,整个人往后一靠,像一滩烂泥瘫在沙发上。 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露出那种飘飘欲仙的满足感,嘴角还挂着口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看向我。 然后,他竟拿出一张新的锡箔纸,往上面倒了一点粉末。 “兄弟,来一口。” 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 那笑容挂在他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这东西,好东西。让你知道什么叫神仙日子。” 在他这么做时,我就已经想到了他会让我碰。 第1610章 灌酒 我本能地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一瞬间,我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个疯子当着我的面,眼都不眨地捅死了跟了他好几年的手下。 那几刀下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叫我兄弟。 但我知道,这个称呼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就像他叫猴子“兄弟”叫了那么多年,捅的时候也没手软。 如果我现在拒绝他,他会怎么想? 不一定当场翻脸,但心里肯定会对我产生隔阂。 在他的世界里,拒绝他递过来的东西,就是拒绝他的认可。 就是看不起他,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 我好不容易用命赌出来的这条关系,可能就因为这一下,变得岌岌可危。 和这个疯子交流,就不能按正常思路去对待。 我没有犹豫太久,爽快地接了过来。 “行啊,我也尝尝。”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甚至还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挂在脸上,我自己都觉得假。 真要碰吗? 我没碰过这个,但我知道它的危害。 我不一定能控制得住自己。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笑了一声,说道:“波哥,我这人没碰过这东西,待会儿要是出洋相,你可别笑话我。” 波仔却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没碰过?卧槽,兄弟,你他妈真是个奇葩!” 他坐直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然后往前凑了凑,兴致勃勃地说: “来,我教你。这样……” 他讲得很仔细,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只能不断给自己洗脑,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能控制住。 手有点抖。 打了好几次,才把打火机点燃。 那股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闭上眼,硬着头皮凑过去。 那烟进入喉咙的瞬间,一股辛辣刺激的感觉直冲脑门。 波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兴奋:“别咳!咽下去!你会发现新大陆的!” 我只好硬生生把那口烟,咽了下去。 然后…… 世界开始变了。 整个包厢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开始旋转。 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胃里升起来。 波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哈哈哈,兄弟,上头了上头了!看你这表情,爽不爽?” 我想回答他,却发现舌头不听使唤。 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然后,更奇怪的感觉来了。 我的意识开始分裂。 一部分我知道自己在波仔的夜总会,在这个充满酸臭味和血腥味的包厢里。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面前这个疯子随时可能翻脸,知道我这是在玩命。 另一部分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色彩斑斓,光影流动。 红的像火,蓝的像海,黄的像阳光…… 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在旋转,在交织。 一切都变得美好而虚幻,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然后,我看见了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是娇娇姐。 她站在光里,对着我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像小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她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光里还有父母坐在堂屋里。 父亲在编竹条,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手里变得听话。 母亲在灶台边忙碌,锅里的饭冒着热气。 那是我的家。 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想喊他们,想冲过去,想抱住他们…… 可我怎么都动不了。 只能看着,隔着那层光,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哎哟卧槽!” 波仔的声音炸响在耳边,像一记惊雷,把我从那幻觉里猛地拽回来。 “兄弟你怎么哭了?哈哈哈,第一次都这样,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我用力眨了眨眼,那些画面像退潮一样散去。 光没了,人没了,家也没了。 只剩下这个昏暗的包厢,波仔那张扭曲的笑脸,还有那几个女人麻木的眼神。 我喘着粗气,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一个女的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接,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袖子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我喘着粗气,说道:“我……没事,就是……有点上头。” “正常正常!”波仔拍着我的肩膀,“第一次都这样,我他妈第一次的时候还尿裤子了呢!哈哈哈!” 他笑得很开心,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 就好像我刚才的反应,让他找到了某种认同感。 原来你这个硬汉也会哭,原来你也和我一样。 恶心感开始往上涌。 胃里翻江倒海,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 那股劲儿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我捂住嘴,拼命往下咽。 可没用,那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汹涌。 “呕——” 我弯下腰,对着茶几下面的地面,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混合着刚才喝的酒,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波仔没有嫌弃,反而笑得更欢了。 “吐吧吐吧,吐出来就好了!第一次都这样,吐完就爽了!” 那几个女人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有人递过来一个垃圾桶,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我接过水,漱了漱口,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压下去。 我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气。 波仔凑过来,看着我,语气变得低沉起来: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条子派来的卧底。” 我心里一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说话,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或者说,我现在这状态,也表现不出什么。 脸是木的,表情是僵的,就算想装也装不像。 他突然哈哈一笑,恢复正常的语气说道: “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是。条子不敢碰这个,碰了他们饭碗就砸了。” 说完,他又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 像主人在摸一条刚领回家的狗,确认它已经认主。 “从现在起,你真是我兄弟了。”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真诚,“咱们一起爽过,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我看着他。 他那张脸在我眼前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一会儿拉长一会儿压扁。 我努力想看清楚,但怎么都对不上焦。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说道:“波哥,我……我他妈现在只想躺会儿。” “躺!随便躺!” 他大手一挥,又对那几个女人说: “带我兄弟去房间里,伺候好我兄弟,他要是有一点不舒服,我拿你们是问。” 第1611章 什么世道? “江哥,您躺着别动,我去给您倒杯水。” 黄头发的女人说完就转身去了。 卷发女人又在床边坐下,伸手替我脱掉鞋。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我似的。 脱完鞋,她开始轻轻按摩我的小腿。 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 我闭着眼睛,脑子里还是晕的。 天花板在眼皮后面转,慢慢的,一圈一圈的。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我腿上移动,一下一下。 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端了水过来,在床边坐下。 然后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把杯子送到嘴边。 “江哥,喝点水。” 温水入喉,那股醉酒后的恶心感淡了一些。 “江哥,您感觉怎么样?” 给我倒水的黄色头发女人在床边坐下,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睁开眼,看了她们一眼。 两个都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脸上化着浓妆,但遮不住眼里的疲惫和麻木。 她们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卷发女人又软绵绵地说:“江哥,你刚才真厉害,把我们都吓坏了。” 我没接话。 她又说:“波哥那么凶的人,居然这么给你面子,你肯定是个人物。” 我笑了一下,看着她们俩,问:“你们叫什么?” “我叫小月。”卷发女人开口,声音甜甜的。 “江哥,我叫小柔。”黄头发女人跟着附和道。 小月抬起头,笑着问我:“江哥,你现在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 小柔轻盈地笑了笑,“那您比我强,这么快就好了。我记得有一次我喝醉了,醒来的时候躺在地上,头上磕了个口子,缝了五针。” 她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小柔接话道:“我也吐得厉害。吐了一晚上,胆汁都吐出来了。” 她也笑着,那笑容和她的脸配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我看着她们,忽然问:“你们跟着波仔多久了?” “我两年。”小月说。 “我一年半。”小柔说。 “一直做这个?” 她们对视一眼,然后小月先开口: “也不是一直。之前……在别的地方做。后来被波哥看上,就跟着他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换了个工作。 但我听得出来。 所谓“被看上”,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以波仔那种人的作风,能是什么好事? 小柔忽然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 “江哥,您跟波哥是刚认识的吧?以前没听过您这号人啊。” “嗯,今天刚认识。”我说。 “那您可真厉害。”小柔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那羡慕是真的,不是装出来的。 她继续说:“波哥那个人,脾气怪得很,能让他叫兄弟的人可不多。您今天那场面,我听外面的人说了,您是真敢啊。” 我没接话。 小月忽然起身,走到门口。 她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然后她走回来,和小柔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急切。 小月在我床边蹲下,仰着头看我,声音甜腻起来: “江哥,您跟波哥成了兄弟,以后肯定能在波哥面前说上话。我们姐妹俩想求您一件事。” 我心里一动。 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小柔也凑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我,眼神里都带着那种急切。 “江哥……” 小柔压低声音,凑得很近,我能闻见她嘴里那股淡淡的酸臭味。 “您能不能……帮我们在波哥面前说说……”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从她们对我这无微不至的照顾,从那种刻意的讨好,我早看出来了。 “你们……很需要?” 两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我。 我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怜?可恨?还是可悲? 她们是受害者,被波仔控制,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们的灵魂早就被掏空了,只剩下这副漂亮的壳。 在粉红色的灯光下,讨好着一个又一个男人。 可她们又在主动讨好波仔,不惜把自己仅剩的那点尊严都踩在脚下。 “江哥,求您了。” 小柔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您只要帮我们说说,以后您来这儿,我们姐妹俩一定好好伺候您,什么都听您的。” 说着,她伸手解自己的衣扣。 小月更是将手伸向我的皮带扣,动作熟练得很。 “别这样!” 我叫住了她们。 两人都愣住了,手停在半空。 她们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以为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 我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我记下了,有机会我会跟他提。” 小柔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谢谢江哥,谢谢江哥……” 小月也用力握住我的手,激动的说道:“江哥,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 我心里苦笑。 我他妈算哪门子好人。 我只是比波仔正常一点,就被当成好人了。 只是没趁人之危,没糟蹋她们,就被当成好人了。 这世道的标准,什么时候低成这样了。 我抽回手,躺回床上。 “行了,你们别想太多。先休息吧。我躺会儿,头晕。” 她们对视一眼,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江哥,我们陪你吧。” 我看着她们俩。 还没等我说话,小月便说道: “你放心,我们身子是干净的,没病。” 小柔也跟着点头。 那眼神不是可怜,也不是卑微,而是一种期待。 像在等待某种奖赏,某种肯定。 她们说完,便一左一右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床垫往下陷了陷,两具温热的身体贴过来。 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混着那股酸臭味,说不上好闻。 我想拒绝她们。 就算她们真的干净,我也不想碰她们。 她们不是自愿的,是被逼的,是讨好,是做戏。 和这样的人发生什么,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可突然想起…… 如果这也是波仔的一种试探呢? 等这两个女人一回去,波仔问她们跟我发生了什么没有? 得到的是“没有”,那波仔又会怎么想? 他这个人是个疯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刚认的兄弟,在他给的两个女人面前什么都没做。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我另有目的? 第1612章 你得给我个交代! 我思考了片刻,只好伸出手,揽着俩人的肩膀。 这动作让她们更大胆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一关,我是过去了。 接下来,我得利用波仔。 得让秦家和他翻脸,得把这一盘死棋走活。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身边两个女人轻轻的呼吸声。 小柔忽然轻声说道: “江哥,我感觉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是啊,我也觉得。”小月接话道。 我笑了一声,随口一问:“怎么不一样?” 小柔想了想,说:“你看上去好凶,可是……你好温柔。跟其他来这儿的男人也不一样。” 小月又接着说:“嗯,你看我们的时候,像是在看人。” 我没说话了。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在看我像看人。 多简单的标准,却成了奢侈。 这个鬼地方,这个鬼世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真的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那个世界色彩斑斓,光影流动。 红的像火,蓝的像海,黄的像阳光…… 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在旋转,在交织。 一切都变得美好而虚幻,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然后,我看见了光。 光里站着一个人。 是娇娇姐。 她站在光里,对着我笑。 那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像小时候每次我受了委屈回家,她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光里还有父母坐在堂屋里。 父亲在编竹条,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手里变得听话。 母亲在灶台边忙碌,锅里的饭冒着热气。 那是我的家。 是我再也回不去的家。 我想喊他们,想冲过去,想抱住他们…… 可我怎么都动不了。 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两个女人还躺在旁边。 她们似乎也睡着了,睡得很沉。 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影糊成一片,口红蹭得到处都是。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我轻轻起身,没吵醒她们。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外面。 灰蒙蒙的天,低矮的云层。 远处几栋楼,窗户里亮着零星的灯。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骑车的,走路的,匆匆忙忙。 潭州,这座让我越来越看不懂的城市。 波仔,这个让我不得不接近的疯子。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玻璃上氤氲开,模糊了我的脸。 看着那片模糊的倒影,我忽然想。 这一关,我是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正想着时,房间门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我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这是这些年的本能反应。 我扭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正是波仔。 他腿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绷带,站得歪歪扭扭的。 身后跟着好几个马仔,个个虎视眈眈。 一看见我,他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笑容。 “哈哈哈,兄弟,你醒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过来。 床上那两个女人瞬间被惊醒。 她们睁开眼,看见波仔,脸色刷地白了。 波仔看了她们一眼,那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像看两件碍事的家具。 语气徒然一变,“滚出去。” 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两个女人没有丝毫停顿。 她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抱起自己的衣服就往外跑。 经过波仔身边时,她们几乎是贴着墙走,生怕碰到他一点。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波仔两个人。 他按着一个鼻孔吸了口气,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那力道比之前更亲热了: “现在怎么样?没事了吧?” “还好。”我说。 “还好。” “我就说嘛,吐完就好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他忽然凑近我,压低声音问:“怎么样?那两个妞还满意不?不满意我给你换!” “挺好。”我说。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你他妈可以啊,香江那边还真有你这号人。在香江混得风生水起,怎么跑咱们潭州这地界来了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孙子,还真去调查我了。 不过也没事,查也查不到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现在说出这些,说明他彻底信了。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波哥,你这效率也太高了。这么快就把我查了个底朝天是吧?” 他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兄弟别介意。你也是道上混的,你也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着我,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兄弟,你说得对。咱们之间本来没什么过节,就为了一个女人,没必要闹成这样。这话,我仔细想了想,有点道理。” 我还是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我波仔在潭州混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过脸。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呢?”我问。 他笑了,那种阴鸷的笑又回来。 “所以,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看着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你想要什么交代?” 他往后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那条受伤的腿被他轻轻晃着: “你不是说找替死鬼吗?猴子已经死了,但一个猴子不够。你得帮我做一件事,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什么事?”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帮我把何小芸带过来。” 我愣住了。 他阴笑一声,继续说:“那女人,我看上她很久了,她越躲我越想要。你把她带走了,现在你得把她给我送回来。亲手送回来。”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 什么兄弟,什么过命的交情,都是狗屁。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他不在乎我是不是真心,不在乎我是什么人。 他只在乎我能给他带来什么。 这就是他的世界。 一个只有利益,只有交易,只有利用的世界。 第1613章 你算什么东西? 他就那么盯着我,等着我回话。 那条受伤的腿还在晃悠,晃得人心烦。 窗外,灰蒙蒙的天压下来。 窗外头,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不下雨的样子。 屋里就一盏昏黄的灯,我站在窗边,手指头夹着半截烟,烟灰老长一截。 我看着波仔那张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笑了出来。 “行啊。”我弹了弹烟灰,“波哥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个不字?” 波仔那张脸立马笑开了花:“哈哈哈!我就知道兄弟你够意思!你放心,这事办成了,往后咱们就是亲兄弟!这潭州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一瘸一拐走过来,又使劲拍我肩膀。 我往旁边侧了侧身,话头一转:“不过波哥,我咋听说秦家要把秦梦嫁给你啊?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他愣了愣:“哟呵?你小子消息够灵通的啊?来潭州才几天啊?这你都打听到了?” 我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挑明了说:“秦梦是我看上的女人,我当然得知道。” 波仔那笑脸“唰”一下就冷下来了。 他眯缝着眼瞅着我,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几个意思啊这是?跟我抢女人?” “抢?”我嗤笑一声,“她本来就是我的,用得着抢?” 他这种人,你越是顺着他,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你跟他硬着来,他反而高看你一眼。 他听我这么一说,又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的:“呵呵呵!我说兄弟,你这话怎么说的?她秦梦什么时候成你女人了?你们见过面吗?” 我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说道:“没见过,那不然我来潭州干啥?吃饱了撑的?” 顿了顿,我又冷笑一声:“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来潭州,就是冲她来的。” 波仔这下彻底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那眼神忽明忽暗的,也不知道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好半天,他才用一只手捏着鼻孔,深吸了口气,开口问: “所以,你找我,就是因为她?” “对。”我没打算瞒他,直说道,“包括那天去戏楼,我也不是冲周小芸去的。我跟她不熟,就是奔着你去的。” “你他妈……” 我手一伸,一把攥住他肩膀。 手指头一用力,他肩膀往下一塌。 他抬起头看我,我站着他坐着,光是这姿势,气势上就压他一头。 我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把嘴给我放干净点。跟我说话,客气点儿。” 他愣了两秒,突然怪笑起来:“有意思,你真他妈有意思。在我的地盘,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头一个。” “我不想跟你废话。” 我松开他肩膀,退后一步,脆生生的说道: “一句话,把秦梦给我带过来,我立马带她离开潭州。至于周小芸,我不管,那是你的事。” 他阴沉沉的笑道:“你他妈在我的地盘跟我这么说话,还要抢我的女人?你把我当什么了?老子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我伸出手,一下一下拍他的脸,跟逗小孩似的: “你有什么面子?我给你面子你就有,不给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呆住了,眼神跟傻了一样。 下一秒,他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我肚子捅过来。 慢。 太慢了。 我一把攥住他手腕,使劲一捏。 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地上。 “别白费劲了。”我摇头冷笑道,“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我让你一双手,你也碰不着我一根汗毛。” 他没吭声,使劲挣扎,想把手抽回去。 我纹丝不动,把他按在床上,继续说:“是不是觉得很没面子?就你这样的废物,要是没你爹,你算老几?” 他还在挣,眼睛瞪着我,里头全是火。 “别动。”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想要面子,就给我规矩点。” “你在玩火,知道吗?”他没怕,盯着我眼睛,声音阴恻恻的。 我不怒反笑,松开他,往后退了两步: “我看你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秦梦一旦嫁给你,秦家一旦跟你爹合作上了……这潭州城,还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他愣了一下,不吭声了。 我继续说:“你当然想不到这一点,因为你就是个废物。” 他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我要是你,我就把主动权攥自己手里。什么他妈的秦家,什么你爹……你要真想成个人物,想让别人真拿你当回事,那你就得六亲不认。”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起来:“你说这么多,到底几个意思?” “没几个意思。”我耸耸肩,“我不想管你这些烂事。就一句话,把秦梦完整带过来,交给我,咱们两清。” “我要是不答应呢?”他盯着我,突然笑了,“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笑了笑:“杀了你?我肯定走不了。不过……”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你真觉得我没别的办法?” 他不说话。 我往前走了一步,稍稍弯腰低头看着他,说道: “你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我在香江那边的人脉。你觉得这事儿能难住我吗?” “我来找你,只不过是想把事情办简单点,不想搞太复杂。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只能换条路走。到时候……” 我没把话说完,留了个尾巴。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阴森森的,听得我心里一紧。 我摸不准他什么路数。 刚才那些话,我确实是在吓他。 但像他这种人,哪能那么容易被唬住? 可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多了,非露馅不可。 我松开他肩膀,回到窗边,又点了根烟,就那么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睛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撑着床沿站起来,盯着我说: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他妈才是真正的狠人。” 我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行。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那你帮我。帮我把这事儿办成了,我把秦梦完完整整交给你。” 他继续说:“既然你那么有本事,那你帮我,我把秦梦完完整整交给你。” “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摆摆手,“你要是不帮我,我爸那边你也过不去。是他跟秦家豪说好的事,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说不娶,他听我的吗?” 我吸了口烟,眯着眼问:“那你想让我帮你干什么?”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 “帮我……做掉我爸。” 第1614章 跟我混?你够格玛?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没等我开口,他又继续说:“你说得对,没我爸,我他妈啥也不是。” 顿了顿,他继续说:“他现在要跟秦家合作,一旦合作成了,秦家豪那老东西还得了?到时候潭州还有我的立足之地?” “所以呢?”我盯着他,“你想怎么做?” “做掉我爸。他一死,我就能接手他那些人。然后我再收拾秦家豪!这样一来……” 他哼哼两声,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张狂,还有压不住的得意: “这样一来,我就是潭州城最大的势力。往后,谁他妈还敢不给我面子?” 我没说话,就看着他。 他也没说话,我们四目相对。 窗外,天更低了。 屋里那盏昏黄的灯,照得我们俩的影子在地上晃。 这次,算是赌对了。 不过这家伙的野心还真不小,想一口就想吞下整个潭州城? 有野心是好事,得给他添把火,烧旺点。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我摇着头,讥笑道:“潭州算个什么东西?巴掌大的地界,你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称王称霸?去过香江吗?到过台岛濠江那些地方吗?” 他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叼着烟,眯起眼说道:“那才叫人待的地方。纸醉金迷,听过没有?满大街的钞票,遍地都是漂亮女人……还有你吸的那玩意,你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听我这么一说,他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又用力吸了口气。 连那条伤腿都不晃了,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压低声音问: “兄弟,你在香江到底混到什么档次了?” 我斜他一眼,哼了一声:“你不是调查过吗?还问。” ““就知道你在那边有点势力,听说你把红门的龙头给干了,有这事儿?” 我笑了,笑得不屑一顾。 笑完又摇了摇头:“红门龙头那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告诉你,香江、濠江、台岛这些地方,哪个场子不给我几分面子?红门……” 我又笑了一声,“你去打听打听,现在红门的龙头是谁?那也是老子的女人。” 波仔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那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崇拜。 这家伙,心高气傲是真。 可骨子里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火候差不多了,再添就糊了。 我站起身,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使劲碾了碾: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跟你这种大废物说话,纯属浪费口水。” 说完,我转身就向门口走。 同时,我心里数着秒。 在我数到五时,他终于叫住我: “兄弟!你等等!” 我停下脚,回过头。 波仔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走到我跟前,忽然弯下腰,竟给我鞠了一躬。 那姿态变得谦卑起来,连说话的腔调都软了: “之前多有得罪,江哥你见谅。你才是真大哥……给个机会,让我跟着你混,行吗?” 上钩了! 我心里有数,他这种人,狂妄自大,疯起来不要命。 可他有个致命的软肋! 他没安全感。 他自己刚才都说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爸给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有几个不想往上爬? 何况是听见我刚才说的那些,他的野心哪还装得下这小小的潭州城? 我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道:“跟我混?你够格吗?” 他嘿嘿一笑,那笑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是,有点不够格……但是江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没二话。” “我让你把秦梦给我带过来,做得到吗?” 他想都没想就点头:“行。可我现在见不着她。” “怎么?” “我爸跟秦家豪定的婚期是后天,我也只能那天才能见到人。” 他顿了顿,又急着补了一句:“后天,我一旦见到她,立马给你送过来,行不行?” “你不怕你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里带着狠劲。 “所以我想弄死他。” 我盯着他:“怎么弄?”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一种病态的光。 “怎么弄?”他重复着我的话,咧嘴笑了。 那笑挂在脸上,说不出的怪异。 “江哥你这话问的,杀人还能怎么弄?一刀的事。” 我摇摇头,冷笑一声:“一刀的事?你以为你爸是街边的烂仔,随便捅一刀就完事了?他身边多少人?你近得了他的身?” 波仔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接着说:“就算你命好,真捅了他一刀,然后呢?他那些手下能放过你?你出得了那个门?就算你活着爬出去,你以为你就能接手他的地盘?天真!” 波仔的脸色变了。 他低下头,咬着嘴唇。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窗外远远滚来几声闷雷,轰隆隆的,震得玻璃轻轻发颤。 “波仔,你要真想成事,就得动脑子。” 说着,我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不是拿把刀冲上去就完事儿了,那是莽夫,是送死。”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虚心求教的意思。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没急着回话,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说道: “你爸手下,有没有你能用的人?” 波仔想了想,点头:“有几个,跟我关系还行,可他们不敢。” “不敢就对了。你爸活着,他们当然不敢。可你爸要是死了,他们敢不敢,就得看你出什么价了。” 波仔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爸跟秦家豪定的婚期是后天,这是机会。那天场面肯定乱,人多眼杂,你爸的心思全在秦家那边。你要是在那天动手……” 我没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到了。 波仔使劲点头,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对对对!江哥你说得对!” 他忽然又皱起眉头,脸上露出难色:“可……可我爸身边那几个老家伙,不好弄。他们跟我爸几十年了,忠心得很。” 我笑了笑:“忠心?那是价钱没给够。你爸给他们多少钱?你给双倍,三倍,五倍……或者捏住他们的软肋?老婆孩子,把柄烂账,随便拎出来一样,你看他们还忠不忠心。” 波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珠子转着,估计已经在盘算哪几个能收买,哪几个该弄死。 我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这些都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要的只有秦梦。” 第1615章 要下雨了! “明白明白!” 波仔连连点头,那姿态低得跟条狗似的。 “江哥你放心,后天我一定把秦梦完完整整交到你手上!”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波仔,我信你这一回。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耍我,我保证你活不过三天。”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竟然还带着几分真诚。 “江哥,我波仔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我说话算话。你帮我出主意,我帮你把人弄出来。往后,我还想跟着你混呢。” 我没接话,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忽然停住脚,回头看他。 他脸上还是那种病态的笑,可眼神里却有种期待,像条等投喂的野狗。 我对他说:“波仔,你记住,成大事的人,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等。后天之前,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管好你的嘴,管好你的人。” 他使劲点头。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还是那股酸臭味,馊了的剩饭混着厕所的尿骚味。 灯光还是那么昏黄,照得墙上那些劣质墙纸像得了黄疸。 几个小弟站在门口,看见我出来,眼神里带着警惕,跟看贼似的。 我没搭理他们,径直往外走。 穿过走廊,下楼,穿过大厅。 大厅里的霓虹灯还闪着,几个喝醉的客人歪在沙发上。 小姐们陪着笑,空气里全是酒气和廉价的香水味。 推开夜总会的大门,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扑过来。 凉的,腥的,带着雨前的潮气。 远处又滚来几声闷雷,轰隆隆的。 我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抬头看天,黑云一层叠一层,厚得透不过气来。 要下雨了。 这场雨一下,怕是要洗掉不少脏东西。 我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 抬起头,远处霓虹灯的光映在柏油路上。 红的绿的,糊成一片。 波仔这种货色,给他根竿子他就敢往上爬。 可爬上去摔下来,那是他自己的事。 我吐了口烟,看着烟雾被风吹散。 后天,潭州城怕是要变天了。 …… 回到安馨的院子时,天已经黑透了。 雨还没下,但空气潮湿闷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院子里很安静。 几盏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那丛竹子的影子,照出几盆半死不活的花。 竹叶一动不动,连风都没有。 整个世界就跟憋着一口气似的,等着什么要炸开。 我推开门,走进院子。 脚刚迈进去,就看见孙健从屋里冲出来。 他跑得很快,几步就蹿到我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劈头盖脸就问: “江哥!你去哪儿了?怎么一整天不见人?电话也不接!” 那语气又急又冲,跟连珠炮似的。 我看着他那样儿,心里反倒暖了一下。 这小子,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这会儿是真急了。 我冲他笑了笑:“进去说。” 屋里灯亮着。 六子、小安、何小芸都在。 安馨坐在主位上,看见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担忧。 周安不在。 我扫了一眼,没多问。 六子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我,眉头拧成个疙瘩: “江哥,你没事吧?怎么一身味儿?” 那股酸臭味还沾在身上,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没事。”我说。 安馨也看着我。 她没走过来,就站在那儿,把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她在看我有没有事,有没有伤。 “小禾,”她轻声开口,“你去哪儿了?没事吧?” 我看着她,又看看屋里这几个人。 他们都齐刷刷地望着我,等着我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干脆的说道:“我去找波仔了。” 这话一说出来,屋里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似的。 几个人全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就连安馨,那张向来淡定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诧异。 何小芸最先反应过来,她腾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是……是因为我的事吗?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向她扬了扬手:“跟你没关系。” 孙健这才回过神,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啪的一声: “不是吧?江哥,你真一个人去找那疯子了?” 我点点头。 “我靠!”他嗓门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怎么不叫我?你要是出点什么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打断他,伸出双手,转了转身子。 六子也皱着眉头说道:“江哥,你去找他干什么?那不是送死吗?” 小安也眼巴巴地望着我,声音小小的:“江哥,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笑着对他们说:“没事,真的没事。别这么担心,我能去找他,就证明我心里有谱。”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可没办法,有些事,说透了反而让他们更担心。 停顿一下后,我看着安馨说道: “安姐,后天,小梦应该能出来。” 安馨愣了愣,满脸疑惑:“你怎么做到的?波仔就这么让你走了?” 孙健也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后天?江哥你说真的?” 我点点头,我摸出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我把今天去见波仔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进夜总会开始,到那些守在门口的小弟,到猴子捅人的场面,到波仔那番话,到我说那些香江濠江的事,到他眼睛发亮,到他叫我大哥,到他问我怎么杀他爸…… 一直到我说完那些话,走出那道门。 屋子里又是一片寂静。 他们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我,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孙健愣了几秒,然后“啪”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我操!”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屋子里炸开。 “江哥,你这胆儿也太肥了吧?单枪匹马去找那个疯子,还他妈让他认你当大哥?”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又吸了口烟。 烟雾在眼前飘,把那些画面又勾了起来。 昏暗的包厢,酸臭的气味,波仔那张扭曲的脸,还有那把刀捅进猴子肚子里的声音。 安馨坐在主位上,脸上的担忧还没完全散去,还多了一丝心疼。 她看着我,那目光软得跟水似的。 “小禾,”她轻声开口,“你跟我说实话,那东西……你碰了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所有人又都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看着安馨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没有,放心。” 第1616章 这场雨,不会小 安馨就那么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扫,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说谎。 然后她轻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孙健在旁边抓了抓头发,还是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江哥,”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让那个疯子服软的?那孙子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啊。” 我靠在椅背上,又吸了口烟。 烟雾在眼前缭绕,把那些画面又勾了起来…… 我缓缓开口:“跟这种疯子交流,就不能用常规手段。” 孙健忽然向我竖起大拇指,说道:“江哥,你他妈……真是个狠人。” 我轻轻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苦涩:“不是狠,是没得选。” 安馨忽然开口道: “小禾,你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 我点点头。 “但险棋往往能出奇制胜。”她又说,笑了笑。 那笑里带着赞许,也带着心疼。 孙健又凑过来,兴奋地问:“江哥,那个疯子说的那些话,靠谱吗?他真敢杀他爸?” 我想了想,摇摇头。 “说不准,那种人,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忘。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我顿了顿,吸了口烟。 “他现在需要我。” “需要你?”孙健一愣。 我点了点头,把烟灰弹进旁边的烟灰缸,说道: “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怎么走出他爸的阴影,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哥。他缺的不是勇气,是方向。” 六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现在,算是把他稳住了?” “算是。” 小安忽然开口:“江哥,那个坏人……他真的会把小梦姐送回来吗?” 我看着她。十四岁的姑娘,眼睛里带着期待,也带着担忧。 “会的。”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安馨忽然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这话的时候,外头远远传来几声闷雷。 轰隆隆的。 “后天,”我缓缓开口,“应该会很精彩。” 孙健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了。坐山观虎斗。” 孙健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屋子里炸开,带着股子兴奋劲儿,也带着股子解气。 他再次竖起大拇指,对我说道:“江哥,你这招牛啊!让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六子也笑了,但笑得没孙健那么张扬,眼里带着一丝释然。 小安眨巴着眼睛,似乎还没完全明白,但看见大家笑,她也跟着笑起来。 何小芸坐在角落里,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安馨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禾,你真的很像你爸爸。”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头又传来一声闷雷。 这回近多了,轰隆一声炸在头顶,震得整个屋子都颤了颤。 要下雨了。 这场雨,怕是要下得很大。 以前,我最烦别人说我像谁。 像这个像那个,合着我就不能是我自己? 就得活成别人的影子? 谁他妈爱当影子谁当去,反正我不想。 可这些日子,听了那么多关于林少华的事,我慢慢想明白了。 他为了身边的人,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他把在乎的人一个个送出香江,自己留下来扛。 他明知道文龙和宋青山那两个杂碎设好了套等他钻,也没缩过头。 像他这样的人,不是坏事。 我甚至……做得没他好。 我自私,我算计,我随时给自己留后路。 遇上事第一反应是先想怎么脱身,怎么把损失降到最小。 这是本能,也是保命的法子。 可跟林少华那种人一比,我这点心思就显得小了。 安馨对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温柔的说:“好了,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我确实很累。 不是困,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脑子里空荡荡的,身上也没力气。 这一天,说了太多话,见了太多人,转了太多弯。 我点点头,转身上楼。 …… 回到楼上房间,我推开窗,窗外终于传来了雨声。 “沙沙沙……” 秋天的雨,跟夏天不一样。 秋天的雨是绵的,细的,像针,听不见响声。 这场雨过后,天气该正式转凉了。 这也应该是今年最后一场雷雨,刚才那几声响雷,算是给夏天收个尾。 我简单地洗漱了下,换了身干净衣服。 那股酸臭味总算洗掉了,可鼻腔里好像还残留着那股味儿。 洗不掉,就黏在脑子里似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什么都没去想。 不想波仔,不想秦家豪,不想后天的事。 就让脑子空着。 空着好,空着能歇口气。 虽然眼下可以松口气了,至少波仔那边稳住了。 那疯子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弄死他爸,怎么当潭州的老大,怎么去香江见世面。 他暂时不会找我麻烦。 可他那个人,不能信。 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忘。 后天一觉醒来,说不定又变卦了。 那种人,脑子跟别人长得不一样,你不能用常理去琢磨他。 我习惯给自己留后路。 这是这么多年养出来的毛病,也是保命的规矩。 后天,要是事情没按计划来。 不管是波仔那边出岔子,还是秦家豪那边有变数…… 这事我就不管了。 这话说出来冷血,可我得说实话。 秦梦也好,何小芸也罢,连安馨…… 我都不能再管。 我不能把我们这几个人命,拿去赌一个疯子的心情。 那不值当。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笃笃笃……” 很轻,三下。 我以为是安馨找我有什么事。 这么晚了,大概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我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可站在门口的,却是何小芸。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头发披散着,还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这两天她状态比刚来那会儿好多了,至少能吃饭了,能说话了。 但毕竟发生看着自己的养父死在面前,那种心理打击,不是几天就能恢复的。 我看着她,有点疑惑:“找我有事?” 她抿了抿嘴唇,手指绞着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可以进去说话吗?” 第1617章 他不是周宁 她不会无缘无故找我。 而且这大半夜的,避开所有人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我侧过身,让她进来了。 关上门,我走回房间里。 她站在床边,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是该坐还是该站。 两只手垂着,又抬起来,抬起来又垂下去。 最后绞在一起,还是那副紧张样。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坐下说。”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那副紧张的样子。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她低着头,沉默了好几秒。 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着,衬得房间里更安静了。 那种安静,像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屋里,让人喘气都不敢大声。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小,“江哥,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笑了一下,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你说呗。是不是波仔的事?” 她摇头:“不是波仔的事,是……” 她突然停住了,又低下头,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 我只好又对她说:“没事,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有点意思。 一条船上的人? 刚才我还想着随时准备下船呢。 人啊,嘴上说的话,跟心里想的事,往往不是一回事。 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压低了声音: “是你身边的一个朋友。” 我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她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你们叫阿宁的。” 我愣住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闷棍。 我以为她进来是要说波仔的事,或者要道谢,或者问后天的事。 结果她提周安?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周安第一次见到何小芸时的眼神。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种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像是认出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他……怎么了?”我立刻问道。 何小芸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他是不是叫周宁?” 我倒吸一口凉气。 窗外恰好响起一道惊雷。 “轰隆——” 那雷声炸得突然,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我瞪着眼看她,惊讶得不行:“你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他了。”何小芸忽然有些激动,声音都高了半度,“我认识他。” 我感到不可思议。 这也太巧了吧? “你怎么会认识他呢?”我立刻追问。 何小芸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跟他……”她抬起头,看着我认真的说,“小的时候是在同一家孤儿院的。” “轰——” 窗外又是一道惊雷。 这回比刚才还响,像在屋顶上炸开的,震得我耳朵都嗡嗡的。 可在我脑子里,也像有一道惊雷炸开。 这么巧? 他们竟然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 我盯着何小芸,脑子飞快地转着。 在我沉默中,何小芸又说道: “不过……他好像还没认出我来。这些年我变化挺大的,瘦了很多,也长开了。但我没认错。你们叫他阿宁,那就是周宁了。” 难怪。 难怪周安那天第一次见到她时,会是那种奇怪的眼神。 可能他也觉得何小芸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认出来。 但我确实没想到,这么巧。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让这个消息在脑子里消化一下。 然后我才开口问她:“你小时候在哪家孤儿院的?” “江城第三福利院。” 江城。 我还记得阿宁跟我提起过,他老家就在江城。 他和周安,就是在江城那家福利院待过的。 又是一个巧合? 不对,这不是巧合。 我又沉默了。 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着,像无数根丝线从天上垂下来,把这间屋子裹得严严实实。 我看着何小芸,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个事,太大了。 周安现在冒充周宁的身份待在我们身边。 何小芸又认识真正的周宁。 如果她去认周安,周安会怎么反应? 会不会直接翻脸? 会不会对我们动手? 会不会……杀了她灭口? 周安那人,平时看着闷声闷气的,可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要是身份被戳穿,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行,得稳住她。 “这个事……”我盯着她的眼睛,严肃的说,“你不要跟别人说。包括阿宁。” 何小芸愣了一下,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不解。 我加重了语气,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千万记住了。如果他来问你,你就装不知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明白吗?” 她依旧疑惑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问号:“江哥,为什么?” 我点上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 烟雾在眼前缭绕,慢慢散开。 透过烟雾看她,她带着不解,带着疑惑,也带着害怕。 我知道,这个事不跟她说清楚,她恐怕会多想。 会想我为什么不让她认人,会想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会自己琢磨出什么来。 于是,我又向她问道: “那你知道他还有个兄弟吗?” 何小芸点了点头:“知道,他有个哥哥叫周安,对吧?” “你对他们两兄弟还有印象?”我问。 “有,”何小芸点了点头,“我印象很深,特别是周宁。” “能说说吗?” 说着,我去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她接过,对我说了声谢谢。 双手捧着杯子,那杯子的温度似乎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她抿了一口水,然后开口道: “因为他人很好。” 她顿了顿,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 那是我见她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类似于笑的东西。 “小时候我很胖,特别胖。那些同学总是嘲笑我,叫我胖妞、肥猪。他们扯我的头发,在我书包里放虫子,甚至在我睡的床上放跳蚤……”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慢慢低了下去。 “周宁知道后,总是护着我。他警告那些对我使坏的同学,说谁敢再欺负我,他就打谁。他真的打过,有一次把那个带头欺负我的人打得鼻青脸肿,被老师罚站了一下午。” 我静静地听着。 “他还把自己的馒头分给我吃,那时候大家都吃不饱,一个馒头就是一顿饭。他分给我,自己饿着。”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 “我还记得有一次,他哥哥掀我的裙子。正好被他看见了,他当时就冲上去,跟周安打起来了。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得鼻血都出来了。” 何小芸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他人真的很好……这些年,其实我也一直在打听他的消息。我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吃饱饭……”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滑过脸颊。 “我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他了。” 第1618章 这疯子又找我干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滋味说不清,酸的苦的辣的都有,搅在一块儿,堵在嗓子眼。 这个周安,从小就是个坏种啊。 还好何小芸现在把周安认成了周宁,先来告诉我了。 要不然她直接去找他,那可就全穿帮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雨声沙沙响着,屋里安静得很,只有何小芸轻轻的抽泣声。 我吸了口烟,烟雾在眼前慢慢散开。 决定跟她说实话。 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与其让她自己发现,到时候出乱子,不如我现在把底交给她。 免得到时候穿帮,坏了一盘棋。 我用力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抬头看着她,一脸严肃: “何小芸,我告诉你一件事。”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疑惑。 “他,”我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周宁。” “啊?!” 何小芸顿时愣住了。 她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你刚才说……” “他是周安。”我严肃道,“他冒充周宁的身份,待在我们身边。我们都知道,但都把他当成是周宁。” 何小芸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道,语气放重了些:“所以,你千万不能去找他。不能喊他周宁,不能问他小时候的事,什么都不能。就当不认识他。明白吗?” “他……他真是周安?”何小芸的声音都变了。 “是的。他们兄弟俩你应该也清楚,长得很像。小时候可能还不明显,现在长大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认错很正常。” 何小芸点点头,但脸上的震惊还没散去。 她又问,声音里带着急切:“那江哥,真的周宁……在哪儿?” “那江哥你知道周宁在哪里吗?”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他现在应该也在潭州。”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见他,会见到的。”我顿了顿,“但不是现在。等这些事情了了,再说。” 何小芸用力点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雷声渐渐远了,轰隆隆地往天边滚去。 这个雨夜,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何小芸出去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外头的雨声还在沙沙响着,像催眠曲似的。 可我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些事…… 这些人和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块儿,理都理不清。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雨已经停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但空气格外清新,像是被洗过一样。 院子里的竹子被雨水冲得翠绿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 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 我下楼的时候,大家都在。 孙健和六子两个人站在竹子旁边,孙健又在打趣她,六子给了他一个白眼,脸上却带着笑。 小安蹲在花坛边看蚂蚁,看得认真。 何小芸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后颈那一截白。 安馨在厨房里,跟刘姐一起准备早饭。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潭州本地的。 我犹豫了下,接通了电话,但没有立刻说话。 手机那头很快传来一道兴奋的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 “江哥!醒了没?今天没什么事吧?” 一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是波仔这个疯子。 昨天临走时,我给他留了我的手机号。 当时想着有事联系,没想到这孙子这么早就要用上。 “咋了?有事啊?”我故意拖着腔,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来我俱乐部玩玩呗,带你感受一下。”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跟小孩得了新玩具似的。 我眯了眯眼。 不知道这孙子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这么一大早就叫我去他那边,估计没那么简单。 八成是又琢磨出什么新花样,或者想试试我的底。 可我要是拒绝他,就有点不给他面子。 尽管他现在对我有那么点崇拜的意思,可这个疯子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他今天能把你当大哥,明天就能把你当仇人。 至少在明天之前,我得稳住他。 稍稍沉默后,我回道:“行,在哪?” “你在哪?我马上派人去接你!”他的声音更兴奋了。 “不用,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 “那怎么行!”他大叫一声,“你是我大哥,必须得接!必须的!” 安馨这个地方,可不能告诉他。 这院子是安馨的根,是她最后的退路,不能让人摸过来。 于是我说了个酒店名字,也就是之前我们刚来潭州时住的那家酒店。 波仔哈哈一笑,马上便说:“行,那我这就叫人过来接你,最多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不行,我才起床,还没吃早饭。一个小时之后吧。” “没问题!我叫人等着你就行了。你慢慢吃,不急!” 我笑了笑,没再推辞。 挂了电话,孙健突然凑过来,皱着眉头问道:“江哥,谁的电话?” “波仔。” 孙健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孙子又想干什么?” “请我去他俱乐部玩。” “我陪你一起去。”他想都没想,话就出口了。 我摇摇头:“不用,你留在这儿。”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他现在不会动我。他需要我。” 孙健张了张嘴,只好点了点头。 安馨这时从屋里走出来,大概是听到电话了。 她站在门口,带着一丝担忧,问道: “小禾,他怎么这么早就叫你过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应该不会,他找我干什么,过去就知道了。” 安馨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她转身回厨房,给我盛了一碗粥,端出来放在桌上。 “吃了再走。” 时间还充足,我笑着点了点头,在餐桌边坐了下来。 粥是小米粥,熬得刚刚好。 配了两碟小菜,还有两个煮鸡蛋,还冒着热气。 安馨也坐在我旁边,她声音轻柔地对我说道: “小禾,我知道你心里有谱,但波仔这个人随时可能改变主意,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那双眼睛,经历了太多事,看过太多人。 可这会儿看着我,就只有担心。 孙健也凑过来,说道:“是啊江哥,要不还是让我跟你一块去吧。” 我抬起头看着他,六子也跟了过来,说道: “是啊江哥,让孙健跟你一块去吧,两个人也有个照应。” 他们都看着我,我当然知道他们担心我一个人去。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我想了想,也好。 反正波仔也见过孙健,他跟着我去,也能有个保障。 可就在这时,周安却突然走了过来。 “江哥,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第1619章 不让进,还让滚? 周安突然开口说要去,我是真没想到。 他平时一般不吭声,一吭声就让人愣一下。 我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 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是认真的。 孙健也愣了,筷子停在半空,转头看了周安一眼,又看看我。 然后他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嗓门就上来了: “你去干嘛?家里还得有你守着。我跟江哥去就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往前倾着,一副这事没得商量的架势。 我看着周安。 他脸上还是那副样子,看不出喜怒,可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几次出去办事,我都没带他。 找波仔那次也是带着孙健,昨天去夜总会也是自己去的。 他肯定会有想法,换了谁都会有想法。 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你也一块去吧。” 孙健却是一愣,猛地转头惊讶的看着我。 我没多解释,只是放下粥碗,看着他们俩,说道: “去了那边,不要多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我让你们动再动,不让动就老实站着。明白?” 孙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点了点头。 周安也点了点头,脸上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 安馨这时又开说道:“有什么情况就撤,小心点。” 我看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我们三个就出门了。 外头的空气真好,凉丝丝的,带着雨后那股子清新味。 院子里的竹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司机老陈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我们上了车,老陈发动引擎,车子慢慢开出巷子。 一路上没人说话。 我看着窗外。 潭州的早晨已经热闹起来了。 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过人群。 买菜的大妈拎着篮子,卖豆腐脑的挑着担子,吆喝声拖得老长。 这就是潭州的早晨,跟别的地方也没什么两样。 可我知道,今天这一去,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事。 老陈将我们送到市里那家酒店,一下车就看见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皇冠。 我对他们俩说道:“不要太紧张了,表现得随意点,把气势拿出来。” 俩人都点了点头,然后一起向那辆皇冠车走去。 车门边站着一个瘦高个,一见我便露出热情的笑容,冲我招呼道: “江哥,来啦!” 我点了点头,他又看着我身边跟着的孙健和周安两人,有些警惕的样子。 我对他说道:“自家人。” 他这才恢复那热情的笑脸,连忙给我们拉开车门。 又向我们毕恭毕敬地做了个“情”的手势。 等我们坐上车后,瘦高个才一头钻进驾驶室里。 ……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灰扑扑的小楼前停下。 楼外面看着很普通,甚至有点破旧。 但门口站着三个汉子,个个身强力壮,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穿着差不多的黑T恤,站得笔直,眼神凌厉。 瘦高个从另一辆车里钻出来,小跑着过来给我们拉开车门。 他弯着腰,脸上堆着笑: “江哥,到了。” 孙健下了车,往地上吐了口痰,拿鞋底蹭了蹭。 然后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小楼,撇着嘴问:“就这儿啊?” 那语气,带着点不屑,也带着点挑衅。 瘦高个连连点头,又伸出手指着门口:“江哥,请。” 我没多说,径直往里面走。 孙健和周安跟在我身后,步子不快不慢。 刚走到台阶前,一个看门的汉子忽然伸出手,横在我们面前。 “什么人?” 他上下打量着我们,那眼神跟打量贼似的。 瘦高个赶紧上前:“这是江哥,波哥的客人。” 那汉子看了瘦高个一眼,又看看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江哥?哪个江哥?没听过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叫哥了?” 孙健往前迈了一步,我是向他轻轻抬了抬手。 瘦高个急了,他凑到那汉子跟前,飞快地说: “这是波哥请来的客人,昨天刚认识的。你行行好,让让,别让我难做。” “我怎么没听说过?”那汉子嗓门反倒大了,“别什么人都往里带,这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出了事你负责?” 我顿时笑了起来。 看着那瘦高个,慢悠悠地说:“几个意思啊?请我来,还不让进了?” 瘦高个连忙摇头,他赔着笑脸,说道:“江哥您别生气,这边的人确实不认识您,估计波哥没打招呼。您稍等一下,我去跟他交涉一下。” 他说着,又走到门口那壮汉跟前,拉着人家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好话。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就看见他嘴皮子动得飞快,手还在比划。 那汉子一把甩开他:“滚啊!波哥今天都没来这边,你跟我说是波哥请来的?你他妈糊弄谁呢?”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车声。 我们回头一看,就见一辆黑色虎头奔缓缓停在路边。 特有牌面。 司机下车,小跑着打开后座车门。 然后波仔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粉色衬衫,领口敞着,下身是条白裤子,皮鞋锃亮。 那打扮,骚里骚气的,倒是符合他的人设。 他一下车就看见我,脸上顿时绽开一个大笑。 他张开双臂,老远就冲我喊: “江哥!来啦!哈哈哈!欢迎欢迎!赶紧!里面请!” 那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没理他,反而冷笑了一声,说道:“几个意思啊?请我来,还不让进了?” 波仔眉头一皱。 那瘦高个连忙跑过去,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 “波哥,是……是这边的人没收到信儿,不让进。我都说了是你请来的客人,可他还是不让进……” 波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走到门口那壮汉跟前,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那壮汉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看见波仔走过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波哥,我……我确实不知道什么情况,我以为……” 我这时接过话,阴阳怪气地说:“我说波哥,你的人挺威风啊!不让见还让我们滚,那我们就滚呗。” 说完,我作势要转身。 波仔一把拉住我胳膊…… 第1620章 就是个疯子! 波仔急忙喊住我,满脸歉意的说道:“江哥,我今天找你来有要事相商。是我的问题,没跟他们讲明白。” 他松开我,转而看着门口那汉子。 那汉子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不知道?” 波仔笑了,那笑容挂在他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他按着一边鼻孔,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对门口另外两个汉子说:“把他嘴给我扳开!” 那俩汉子没有丝毫犹豫,当即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汉子,就准备强行扳开他的嘴巴。 那汉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波哥!波哥我错了!饶命!饶命啊!……” 他跪在地上,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而波仔却慢悠悠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刀。 那刀很短,但看着就很锋利。 孙健在我身后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是怕波仔对我不利。 我没动,也没回头。 波仔蹲下来,用刀背拍拍那汉子的脸。 “错哪儿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跟哄小孩似的。 那汉子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不该骂江哥……” “还有呢?” “还……还有……” 那汉子结结巴巴,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眼泪鼻涕往下淌,整个人瘫在地上。 波仔叹了口气,摇摇头。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我,笑着说:“江哥,你转过身去。” 我没动。 就那么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又笑了,露出两排牙: “行,那你就看着。” 话音刚落,他一脚踹出去。 那一脚踹得狠,正中那汉子胸口。 那汉子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同时,那两个架着他的汉子也用力扳开他的嘴。 他们扳得狠,那汉子的嘴张得老大,发出呜呜的叫声。 波仔一只手揪住那汉子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固定住。 另一只手拿着刀,伸进他嘴里,刀刃贴着舌头。 那汉子拼命挣扎,可被两个人按着,挣不动。 他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全是恐惧。 “舌头这东西,管不住嘴,就别要了。” 手起刀落。 噗嗤一声。 那声音闷闷的,像切一块生肉。 血一下子喷出来。 喷在波仔的粉色衬衫上,喷在地上,喷在按着那汉子的两个人身上。 那汉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想叫叫不出来。 整个人抽搐着,像被电击了一样。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掉在地上,还带着热气,还在一跳一跳的。 我身后的孙健倒吸一口凉气。 周安没出声。 我看着波仔。 他站起来,随手把刀往那汉子身上擦了擦,把血蹭掉。 他脸上还挂着笑,那笑还是那么诡异。 他看着我,问:“江哥,解气不?” 我没说话。 整个过程,他脸上都带着笑。 就好像他刚才不是割了人的舌头,就是随手扔了个垃圾。 周围那几个看门的汉子,全低着头,眼珠子都不敢往上抬。 他们站在那儿,腿都在打颤。 可谁也不敢动,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我也看傻眼了。 说实话,我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说割就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他妈不是人,是牲口。 孙健站在我旁边,整个人也愣住了。 他那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只有周安,跟没事人一样平静。 他站在那儿,眼神淡淡的,跟看一件普通东西似的。 或许这种场面,对他这种顶尖杀手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他手上沾过的血,怕是比波仔见过的都多。 他把刀收起来,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走走,进去说话。别让这脏东西坏了兴致。” 他搂着我的肩膀往里面走,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汉子还躺在地上抽搐,嘴里还在往外冒血。 旁边的人站着,没人敢动。 瘦高个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两条腿打着颤。 波仔搂着我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江哥,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明天的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听着,没说话。 脑子里还是刚才那画面…… 这疯子,真他妈是疯子。 波仔走了几步,才注意到我身边的孙健和周安。 他先看了一眼孙健,眯着眼打量了几秒,忽然认出来了。 “你不是那天干我好几个弟兄的那兄弟吗?” 孙健猛地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个有点僵硬的笑容,说道: “还记得啊?” “必须记得啊!” 波仔竖起大拇指,那大拇指都快戳到孙健脸上了。 “哥们儿猛啊!一个打几个,我那些弟兄回去跟我说,遇上硬茬子了!” 孙健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波仔又看向周安。 周安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眼睛平视着前方,跟没看见波仔似的。 波仔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这位兄台呢?没见过啊!” 我这才开口:“也是自己人。叫他阿宁就行,他不爱说话。” 波仔点点头,又看了周安一眼,哈哈一笑: “既然都是自家人,那就请进吧。” 他搂着我继续往前走。 走进楼里,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混在一起,冲得人直皱眉头。 一楼是大厅,摆着几张台球桌 墙上挂着些画,都是半裸的女人,画得劣质,颜色艳得刺眼。 上午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 看见波仔进来,他们全都停下手中的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 “波哥。” 波仔没理他们,搂着我继续往前走。 穿过大厅,上二楼。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门关着,门上没有窗户,看不见里面。 走廊里站着不少人,有男有女,靠着墙,或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看见波仔上来,他们纷纷侧身让路,低下头,眼睛看着地板。 波仔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对着走廊里那些人,大声说道: “都他妈给我听着!”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那些眼睛里,没有尊敬,只有恐惧。 那种恐惧,是见惯了血腥的人才有的。 不是怕挨打,是怕死。 他看着我,大声说:“这位,是我江哥!以后见着他,就跟见着我一样!谁他妈敢不客气,刚才门口那个,就是下场!” 第1621章 这是什么地方?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几十号人异口同声地喊: “江哥!” 那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可那声音里,没有半点热情,全是敷衍和恐惧。 我点点头,算是回应。 波仔满意地笑了,又搂着我继续往前走。 穿过走廊,上三楼。 三楼的装修明显比二楼好,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上挂着画,这回是正经的风景画,山啊水的。 可挂在这地方,总觉得不对劲。 波仔带着我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江哥,这儿是我的地盘。以后你随时来,想玩什么玩什么,全算我的。喝酒,打牌,看拳,都行。” 我笑了笑:“行,你这儿是干啥的?”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道声音从某个房间传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断断续续的,带着哽咽。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是个女人的声音。 波仔并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在说着: “我这儿好玩,我平时都在这儿。楼下还有个拳馆,待会儿带你去看看……” 他顿了顿,“我跟你说,我这儿养的几个拳手,那都是狠人……” 我停下了脚步。 那道求饶声越来越清晰,像是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但我并不是想管。 这种地方,这种事,多了去了。 我不是圣母,不该我管的事,我绝对不会管。 我就是好奇。 好奇这地方到底在干什么。 见我停下,波仔也停下来,看着我。 “怎么了?” “你没听见什么声音吗?” 波仔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玩味,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那个啊!就是一个欠钱不还的,正常。” 他顿了顿,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 “江哥,想看看吗?” “看看。” 波仔一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女人求饶的声音一下子清晰了,扑面而来。 带着哭腔,带着绝望。 “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钱我一定还,我真的会还的……” 房间里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块白布,像是什么背景。 白布前面,赫然跪着一个女人。 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可能还不到。 让我眼前一亮的,不是那刺眼的灯光,而是那女人身上。 什么都没穿。 她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光着身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有好几道红痕。 是鞭痕。 从肩膀斜斜地划下来,一直延伸到腰际,还渗着血珠。 她低着头,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 那头发乱糟糟的,粘在脸上,粘在脖子上。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台摄像机,镜头正对着她。 听见门响,那男人转过头。 看见波仔,他立刻放下摄像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波哥。” 波仔没理他,只是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这一幕。 那个跪着的女人,听见动静,慢慢抬起头。 她脸上也有伤。 嘴角裂了,眼眶青紫,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额头上还有一道伤,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的,肿起一个包。 她看着我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带着恨。 孙健一向怜香惜玉,看见这场面,脸上那点笑顿时绷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嗓门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啥意思?她欠你多少钱被你们打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波仔哈哈一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也不多,几千块吧。” 几千块。 当年的几千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可几千块钱,就把人折磨成这样? 我看着她身上那些伤,那些鞭痕,那些血痂。 那不是一个“欠钱不还”能解释的。 这是拿她当牲口,当玩具。 可我不是圣母。 我提醒自己,不该我管的事,我绝对不管。 我只是多嘴问了一句:“那这是在干嘛?怎么还给人衣服扒了?” 波仔走到那女人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一条狗似的。 然后他转过身,语气轻描淡写道: “这女的,她爸赌钱输了,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跑了。那她就得替她爸还。”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邪恶的笑。 他指着那个拿摄像机的男人:“拍下来,给她家里寄过去。钱还不上,这盘带子就传出去。她老家在农村,你说这带子传回去,她爹妈还有脸见人吗?”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就好像这不是在毁一个姑娘的一辈子,就是在拍个普通的录像。 那个跪着的女人,听完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些鞭痕随着她的颤抖,一抽一抽的。 但她没哭,也没再求饶。 只是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我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恶心,愤怒。 还有那么一点无力。 可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波仔凑过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 “江哥,有兴趣没?有兴趣你先来,拍不拍都行。” 我看着那个女人。 她也看着我。 像是在求我,又像是在告诉我:别碰我。 我沉默着,房间里只有那个女人压抑的抽泣声。 那一秒里,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我想到秦梦,想到何小芸,想到那些被这世道欺负的女人。 我也想到我自己,想到我现在站在什么地方,面对的是个什么人。 然后,我笑了笑平静说道: “波仔,我不好这口。” 波仔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行行行,江哥看不上这种货色。回头我给你找好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对着那个拿摄像机的男人说: “继续。” 说完,他搂着我,转身往外走。 我走出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那个跪着的女人。 她依然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门在身后关上。 那压抑的抽泣声,也被隔在了里面。 我是真没想多管闲事,倒是孙健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忽然来了一句:“刚那女的长得还行啊!就这么糟蹋了多可惜啊!” 第1622章 商量 我知道孙健的意思。 他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我。 他就是想救人。 这小子向来怜香惜玉,见不得女人受苦。 刚才那姑娘身上那些伤,他看在眼里,早就绷不住了。 我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波仔转头就对他说道:“兄弟感兴趣?” 孙健嘿嘿一笑,那笑里带着点痞气,也带着点贪婪: “感兴趣你送我啊?” 波仔十分豪迈,当即又推开那扇门,指着房间里头说: “去!这女的就当我送给兄弟的见面礼了,那几千块我也不要了。” 他说得轻巧,好像那不是个人,就是个物件。 孙健笑了一声,又露出一副贪得无厌的表情,眼睛都眯起来了: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说着,走过去,一把拽住那女人的头发。 那女人被他拽得往后一仰,可她没叫,只是咬着嘴唇,浑身发抖。 孙健揪着她头发,把她的脸掰过来,仔细瞅了瞅。 他装模作样地啧啧两声:“啧啧,长得是不差啊!” 那语气,跟挑牲口似的。 波仔见状,哈哈一笑,“那兄弟你慢慢玩,我们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说着,他又朝屋里那个拿着摄像机的男人喊了一声:“出来吧,别碍事。” 那男人立刻放下摄像机,从房间里退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房间里传来孙健故意放大的声音: “去,桌子上给我趴好,屁股撅起来!” 那声音粗俗得很,可我知道,那是演给外面人听的。 波仔听见这动静,顿时发出邪恶的笑声。 他对我说:“江哥,你这兄弟是个性情中人啊!” 我轻笑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他就这样,见到女的就走不动道了,别管他。” 他大手一挥,夸张地空中划了个大圈: “那真是来对地方了!我这儿别的不多,女人管够。想要什么样的都有,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随便挑。” 我没多说,心里还在想着他今天把我叫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搂着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门,门上都贴着号码牌。 走到走廊尽头,他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一个大房间,装修得很豪华。 真皮沙发,红木茶几,墙上挂着一台大电视。 茶几上摆着酒,水果,还有几个小瓶子。 波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冲我喊: “江哥,过来坐。” 我环顾了一圈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波仔又对周安说:“兄弟,你也坐,别客气,来这儿就跟来自己家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瓶酒,打开,倒了两杯。 他先推给我一杯,又推给周安一杯。 周安却把酒推了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我不喝酒。” 波仔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明显僵了一下。 我立刻接过话,笑着打圆场:“我这兄弟酒量不行,一杯就倒的货,确实不喝酒。喝了误事。” 波仔又哈哈笑了起来,也不勉强,转而向我伸了伸手: “江哥,来,尝尝。正宗的XO,我从我爸那边弄来的。” 我接过酒杯,尝了一口。 酒确实是好酒,但他今天叫我来这里,恐怕不是喝酒那么简单。 波仔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翘起那条受伤的腿。 “江哥,你觉得我这地方怎么样?” 我扫了一眼房间,语气平淡:“还行。” 他笑了:“还行?哈哈哈,江哥你眼界高,看不上这小地方。等以后跟你去了香江,我得好好见识见识。” 我没接话。 他又喝了一口酒,忽然压低声音: “江哥,明天的事,我想好了。” 我看着他。 他把酒放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没接。 他愣了愣,突然笑道:“放心,我知道你看不上我那玩意,这烟没问题。” 我还是没接。 外面不熟的人递给我的烟,我一般都不接。 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的习惯。 谁知道里头掺了什么东西? 就算不是那玩意儿,也可能是别的。 可周安却伸手,一把将烟接了过去。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烟叼在嘴里,波仔给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那烟头亮了一下,烟雾从他鼻子里慢慢冒出来。 然后他向我摇了摇头,意思是没问题。 周安这人,我也不能轻易信。 但我确实没想到他居然敢这么做。 要是这烟里真被放了那东西,他刚才那一口根本跑不掉。 他是拿自己在试? 看他吸完那口,没什么反应,我还是没接波仔的烟。 我从自己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然后对波仔说: “误会了,我只是习惯抽自己的。你要不来一根我的?” 波仔愣了愣,又哈哈一笑:“行啊!那我就来一根你的。” 我递给他,自己也点上。 波仔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他吸烟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吸烟,就是吸进去,吐出来,顶多玩个回笼。 他不是。 他是那种猛地吸一大口,把烟全吸进肺里,然后闭上眼睛,甚至都不呼吸。 就那么憋着,脸上露出一种享受的表情。 过几秒后,他才慢吞吞地将那口烟吐出来。 吐完了,还觉得不过瘾似的,咂咂嘴。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连抽了三口,每一口都那样。 直到第三口吐完,他才缓缓开口: “我爸后天会先到秦家那边,跟秦家豪喝茶。我一个人去接秦梦。等我把人带出来,就直接给你送过来。” 我点点头:“然后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带着一股狠劲,笑道:“然后我就去办我自己的事。” 我沉默了两秒,抽了口烟,又问: “有计划了吗?” “我想的是安排一辆泥头车,在他去酒店的路上,造成一起车祸。泥头车,装满沙子那种,撞一下,他必死无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好像已经看见他爸被撞死的画面了。 我不屑地笑了笑:“你真当你爸是傻的啊?” 波仔愣了愣,半眯着眼睛看着我,问道:“江哥的意思呢?” 我冷笑一声,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你以为你安排泥头车撞他,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吗?他出门不带人?就算撞上了,他万一没死呢?抢救过来了呢?” 顿了顿,我又说:“而且,就算真让你干成了,你爸手底下那些个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兄弟会饶了你?他们不查?一查查到你头上,你怎么办?” 波仔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想了想,忽然说:“江哥,我已经安排人去做工作了。到时候我把他们的妻儿老小全都控制了,谁敢动我?” “你他妈真是傻逼!” 我直接骂出声来。 第1623章 还得加点火候 那骂声在房间里炸开,波仔愣住了。 “你这么做什么意思?断送你家的根基!你爸手下那些人,你跟了他们几十年了。你把他们家人绑了,他们表面上服你,心里能服吗?到时候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正好让秦家豪捡便宜,把你家地盘全收了!”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一拍大腿: “卧槽!是这个道理啊!那咋办?” 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使劲碾了碾,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马上让你安排出去的那些人停下来。现在,立刻。” “你的意思是不绑了?” “绑。”我说,“但不能让你的人去绑。” “那……啥意思啊?”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我,那表情跟个傻子似的。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 就这脑子,还想杀他爸? 还想当潭州老大? 要不是有我,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找几个脸生的去。外地的,没人认识的。绑了之后,无意间透露是秦家的人。” 我这么一说,波仔的眼睛猛地亮了。 “卧槽!” 他又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兴奋地说:“江哥你这招栽赃嫁祸牛啊!我他妈怎么没想到呢?” 他激动得从沙发上坐起来,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搓来搓去,跟苍蝇搓脚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江哥,还有呢?你说这还不够,还得加点火候。怎么加?” 他盯着我,那眼神跟狗盯着肉骨头似的。 我没急着回答。 又吸了口烟,让烟雾在肺里转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我看着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不屑: “你傻啊?你首先得搞清楚,秦家豪为什么要把秦梦嫁给你?” 波仔眨巴眨巴眼睛,想了几秒,不太确定地说: “不就是看上我家码头那边的生意吗?” “那不就对了?”我往沙发上一靠,“你就从这事儿上去找点麻烦。” 以波仔这脑子,自然是想不出什么具体办法。 他连忙抓起酒瓶,给我倒上一杯,双手捧着递过来,那姿态低得跟孙子似的: “江哥,我这脑袋瓜确实不行,你跟我讲讲,我该怎么做?” 我叹了口气,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语气说: “我先问你,他现在已经跟你们合作了没有?这很关键。” 波仔眯着眼睛,一脸茫然。 那表情,就跟学生被老师提问答不上来似的。 “你看你,”我摇摇头,“连这么关键的生意你都不清楚,你说一旦让秦家豪跟你家合作上了,还有你什么事?他跟你爸称兄道弟,你算老几?” 波仔顿时骂了句娘,带着狠劲:“妈的!不行,必须干他!” “有没有办法打听到我刚才问的那件事?” 他挠挠头,那头发本来就乱,这一挠更乱了。 沉默两秒后,他才拿出手机说道:“我试试看。码头那边的生意我爸不让我碰,平时也不告诉我。那个钟叔,就是管码头的,我爸的心腹,我见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你赶紧的,时间不多了,连这些情况都还不清楚,你到时候跟我去香江,也是当炮灰的。” 波仔被我骂得还不了嘴,但也没敢说什么。 他连忙走到一旁,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钟叔,不忙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客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没事没事,这不明天就是我大喜之日了吗?我是怕万一明天出什么事,到时候还得你多帮忙看着点。” “我知道,我爸肯定吩咐过。但是我听说秦家豪已经跟咱们合作上了,所以我就是怕万一有个什么意外……” 这波仔,没我想得那么白痴。 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套话,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看来这孙子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就是疯起来不管不顾。 我听不见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只能看见波仔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嗯嗯啊啊地应着,忽然又问: “我也是听我爸下面的人说的。钟叔,这事儿我爸怎么不告诉我啊?这婚都还没结,怎么就合作上了?” 电话那头大概说了什么,波仔的脸色沉了沉。 “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了。钟叔再见。” 他挂了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老王八蛋!”他对着手机骂道,“跟老子甩什么脸色,明天弄死你!” 他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说: “江哥,我问清楚了,他们已经合作上了。这咋搞?” 其实我猜到了,所以我刚才这么问。 从那天我去见九爷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他们合作了。 秦梦不过是个幌子,一个让两家联姻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幌子。 这样一来,他们双方的合作,就有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儿女亲家嘛,生意上往来不是应该的? 当然,我也想到了应对的办法。 我用力吸了口烟,不疾不徐地说:“那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波仔没明白,眯着眼睛问:“什么意思?” “既然他已经跟你们家合作了,那你就给他来一个釜底抽薪。”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直接举报他走私。” “这……” 波仔睁大眼睛,愣了半晌,才说:“江哥,这么搞,我们家也会被查啊!” “所以我问你舍不舍得了?既然你连这都舍不得,那你就别搞了。你这一辈子也别想出人头地,就在你爸手底下当个二世祖,混吃等死得了。” 他还在迟疑。 我看着他脸上那表情,挣扎,犹豫,害怕。 可以见得,码头那边的生意对他们家有多重要。 连他这种疯子,都能在这事儿上理智下来。 那就还得再加把火。 我往他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说:“你想想,一旦结婚了,秦家豪就会一点一点蚕食你们家的产业。今天占一点,明天占一点,慢慢来。你父亲也老了,不中用了,被他哄得团团转。你觉得……到那时候,还有你什么事?” 听我这么一说,波仔顿时急了。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骂道:“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喘着粗气,又说:“正好码头那边的生意就是钟叔在管,这屁眼虫成天压我一头,仗着是我爸的心腹,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老子明天亲手送他上路!” 第1624章 兴奋吗? 这孙子,还真是好忽悠。 也难怪他爹不让他掺和码头那边的生意,因为太了解他这个儿子了。 这种人,能成什么事? 我笑了笑,继续说:“这还不够。码头那边乱了,你还得在这个时候干点漂亮事出来。” “什么漂亮事?江哥你说。”他连忙问。 “你知道秦梦有个姐姐吗?” “知道,叫秦霞。” 波仔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她也不是什么好鸟,跟秦家豪一路货色。我见过几回,那娘们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 说到这儿,波仔忽然很奇怪地笑了一声。 那笑带着点猥琐,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江哥,我听说个事儿。秦霞跟秦家豪好像有那么一腿儿。真的,圈子里都传,说他们兄妹俩不清不楚的。” 我并不惊讶。 这种本就混乱的关系,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有钱人家,龌龊事多了去了。 我顿了顿,又对波仔说:“你明天,先别去找秦梦。先去找秦霞。” 波仔一愣:“找她干啥?” “把她强了。” 波仔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转瞬,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兴奋的表情。 “江哥,你这是几个意思?我大婚之日,去把我未婚妻的姐姐给……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这婚你结得了吗?” 波仔挠着后脑勺,讪讪一笑:“那倒也是。不过弄她做啥?那娘们又没什么用。” “你去弄就行了,其它的交给我。不过去找她之前,你得告诉我一声。” 波仔犹豫了下,然后当即点头: “行!他妈的,老子也早就看不惯那娘们了。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到时候闹他个天翻地覆!” 我喝了口酒,抬眼看着他,笑道:“兴奋了?” “能不兴奋吗?” 他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眼睛里冒着光。 “光听你计划这些,我已经兴奋了。妈的!明天一定痛痛快快地打一个翻身仗!” 说完,他浑身突然猛地一颤。 那颤抖来得突然,像是被电了一下。 然后他堵着一个鼻孔,深吸了口气。 那动作,我看过很多次了。 “江哥,你等我会儿,我先去上个厕所。” 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没管他。 我和周安对视了一眼。 周安皱着眉头,小声问我:“江哥,你这招行不行啊?会不会出问题?” 如果是阿宁,他绝对不会质疑我。 阿宁跟着我这么久,知道我做事有谱。 他会问,但不是这种问法。 当然,他不是阿宁。 这辈子都不可能是他。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又看向那个瘫在椅子上的瘾君子。 过了好一会儿,波仔才恢复正常。 他慢慢坐直身子,抹了把嘴角的口水,然后抓起一瓶酒,猛地灌了一大口。 重新坐下后,他长出一口气,才向我问道: “江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没?” 我想了想,说:“你爸那边,不能用你那个办法。” 波仔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说: “那怎么办?他身边有高手啊!不用那办法,我没办法接近他啊!你是不知道,我爸出门至少带四个人,都是练家子,一个能打好几个那种。” 我想了想,突然看向周安。 周安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跟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也看向我。 然后我开口,对波仔说: “我帮你。” 波仔愣了一下,却苦笑着说:“江哥,我知道你跟阿健那兄弟都很厉害,但我爸身边的那两个人也不是一般人啊!我见过他们出手,那身手,真不是吹的。你们……” 我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需要把他单独约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说完,我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 “但是你爸,得让你亲自动手。动完手栽赃给秦家豪就行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波仔眼珠子转了几圈,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啪的一声,在房间里炸开。 “明白了!”他激动道,“就按照你说的办!”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假装整理了一下衣服,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波仔,你记住,做事之前,想清楚后果。” 他连连点头:“江哥你放心,我都想好了。这回,我是真豁出去了。” “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我看着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提醒道:“你也好好准备一下。记住,每干一件事之前都跟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数。别自己瞎搞,搞砸了谁也别想好。” “好!好!”他连连答应,“江哥,我派人送你。” 我点点头。 他跟着我们一起从房间出来,冲门口守着的那个瘦高个喊了一声: “去,送江哥他们回去。” 瘦高个一直守在门口,听见喊声,连忙点头哈腰: “好嘞波哥!” 他又向我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江哥,这边请。” 我们刚走到楼梯口,孙健听见动静,也从刚才那间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系裤腰带,脸上做出一副没过瘾的样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身边搂着刚才房间里那个女人,她已经穿上衣服了。 那女人低着头,头发散乱,被他搂着脖子,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波仔一见他,便问道:“兄弟,咋样啊?还满意吧?” 孙健撇了撇嘴:“不满意,这地方不满意。”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那女人脸上瞟了一下。 波仔一愣,瞬间也明白了孙健的意思。 他大方地一挥手:“那就让她跟你走!就当我送给兄弟的见面礼了!” 孙健一把搂着那女人的脖子,还故意朝她脸上亲了一口,亲得吧唧一声响。 他做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咧嘴笑道:“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女人,我带走了!” 那女人被他亲得浑身一颤,但没敢躲。 一起下楼。 穿过二楼走廊时,那些人还站在那里。 有的靠着墙,有的三三两两聚着,看见我们下来,又齐刷刷地喊: “江哥!” 我没理他们,继续往下走。 走到一楼,穿过大厅,推开那扇门。 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在昏暗的楼里待久了,这光就跟刀子似的。 我眯着眼,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外头的景象。 门口台阶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摊。 那个被割了舌头的汉子,已经不见了。 只有地上那摊血,还留在那里。 我走下台阶,瘦高个立刻去帮我们打开车门,弯腰做着“请”的手势。 波仔跟出来,走到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 “江哥,那你慢走!明天,我一定会让潭州变天的。” 第1625章 有漏洞 我笑了一下,没有多说,随即坐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那栋灰扑扑的小楼。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从波仔举报码头开始,到秦家豪被查,到波仔动秦霞,到他杀他爸。 每一步,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可能出岔子的地方。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眼皮,红彤彤的一片。 车子驶出那条巷子,拐上大路,我才睁开眼睛。 孙健坐在副驾驶,那个女的挨着他,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缩在座椅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孙健,像是在担心什么。 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阳光照进来,有些晃眼。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因为那个瘦高个还在车里,有些话不方便说。 车子一路开回早上他来接我们的那家酒店,停好。 我们陆续下车。 瘦高个从车窗里探出头,冲我们喊道: “江哥,慢走!”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把车开走,消失在远处。 孙健这才松了一大口气似的。 他肩膀塌下来,整个人都软了。 然后他松开那个女人的肩膀,刚才一路上他都搂着她,是做给瘦高个看的。 那女人也急忙向孙健道谢,态度诚恳,声音沙哑: “哥,谢谢你!谢谢你们救我……” 她说着就要鞠躬。 孙健这人我知道,他一向怜香惜玉,见不得女人受苦。 他赶紧摆摆手,说:“自己走吧,没事了。”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她又面向我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离开的,像是怕我们反悔似的。 相反我就没有那么好心。 只要和自己无关的人和事,我都不会管。 这看上去有点冷血无情,但这种冷血无情反而才能让我走得更踏实。 在这条路上混,心软是大忌。 你今天救一个人,明天可能就因为你救的这个人,把自己搭进去。 看着那女人离开后,孙健忽然说道:“江哥,你们知道吗?如果我们没把她带出来,她接下来就会被卖到国外。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 我并不惊讶,太正常了。 这种套路,我见得多了。 欠钱还不上,先拍东西做把柄,然后逼良为娼,最后卖到国外,一条龙服务。 孙健又叹了口气,愤愤不平地骂道:“这群畜生,简直就没有人性!” 周安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却冷冷地说: “可是健哥,你想过没?你这样随随便便救人,万一给我们带来麻烦怎么办?” 孙健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他转头看着周安,那眼神里带着点不爽:“你什么意思?” 周安摇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淡的: “我是说,那女人回去之后,万一跟别人说起今天的事呢?万一传到波仔耳朵里呢?到时候你怎么解释?” 阿宁不会说这种话。 阿宁跟着我这么久,知道我做事的风格。 他就算有疑问,也会私下问我,不会当着人面这么说。 当然,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风险。 孙健却听不惯了,顿时冷笑一声: “不该救的我肯定不会救。那女人明显对波仔就没多大用处,我不过是顺个手而已。再说了,你看着那种场面,你能无动于衷?” 周安也摇头冷笑一声,没有再和他掰扯。 但那笑里,带着点不屑。 我这才开口,打断他们:“行了,去打辆车回去吧。” …… 回到安馨的住处时,天已经擦黑了。 傍晚的光灰蒙蒙的,照得院子里的竹子影影绰绰。 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味,不知道在做什么,闻着像炖肉。 她们几个人听见车声,立刻从屋里出来,来到院子里。 安馨走在最前面,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里全是担心,跟看儿子似的。 然后她连忙问我:“小禾,没事吧?他没为难你吧?” 我没急着回答。 走到院子中间,摸出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 然后把刚才在波仔房间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进门开始,到那个被割舌头的汉子。 到那个女人,到我们和波仔说的那些话,到最后的计划。 说完后,大家安静了几秒。 孙健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震惊: “江哥,你让他去举报自家码头走私?那不是把他们家也搭进去了?码头要是被查,损失可不小啊!” 我笑了笑:“不搭进去,他怎么舍得对秦家豪下手?他爸的产业不受损,他就永远下不了那个决心。人就是这样,不逼到绝路,不会豁出去。” 六子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样一来,码头那边肯定会被查。波仔他爸损失惨重,说不定会怀疑什么……” “就是要他损失惨重。” 我打断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波仔他爸损失越大,就越需要秦家豪这个合作伙伴。两家绑得越紧,到时候翻脸才越狠。” 我看着他们,继续说:“秦家豪那边呢,刚跟波家合作,就被查了。他会怎么想?” 孙健眼睛一亮:“他会觉得是波仔他爸故意的?” 我点点头:“对,两家一闹翻,波仔就有机会了。” 安馨站在台阶上,一直没说话。 她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针织外套,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些藏在眼角的细纹。 她忽然开口: “小禾,那个秦霞……你为什么让波仔去动她?” 我看着她,缓缓解释说:“安姐,秦家豪把秦梦嫁给波仔,是为了什么?” “为了码头那边的生意。”她答得很快。 “对。但如果秦霞出事了呢?”我顿了顿,“而且是在波仔大婚之日出事?” 安馨愣了一下,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明了。 “你是想让秦家豪怀疑波仔?” 我悠悠吸了口烟,笑了笑:“不止。” 顿了顿,我继续说:“我要让秦家豪怀疑波仔他爸。” 安馨眉头微蹙,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想,秦霞是秦家豪的什么人?如果她在大婚之日被波仔糟蹋了,秦家豪会怎么想?” “会觉得是波仔他爸指使的。”六子接话,那声音里带着点恍然大悟。 “不一定!”安馨忽然开口。 她摇了摇头,看着我说:“小禾,你这个计划有个漏洞。” 第1626章 不是天才,是被逼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我面前。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是一个见过太多风浪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秦家豪那个人,城府极深。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轻易怀疑任何人。就算秦霞真的出事,他也不会立刻断定是波仔干的。他会查,会想,会怀疑所有人。”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九爷也不是傻子。码头被查,他会想不到是有人在搞鬼?他混了多少年了?什么风浪没见过?” 我看着她,心里暗暗点头。 安馨不愧是安馨,这么多年江湖不是白混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看到那些我可能忽略的漏洞。 这就是为什么我做什么事都愿意跟她说,她能帮我补漏。 我笑了笑,带着点成竹在胸的笃定说道:“安姐你说得对。但我要的不是他们互相怀疑,我只要这件事之后,秦家豪对波仔这个人产生隔阂就行了。” 安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眯着眼睛想了想,说:“明白了。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利用这些事让他们闹起来,而是为了激怒秦家豪?” 我点点头:“对!而且秦霞跟秦家豪那点事,波仔也跟我说了。如果这事儿闹大了,秦家的脸往哪儿搁?就算秦家现在是秦家豪说了算,可这么大的事情出来,秦家豪他爸还能无动于衷吗?” 安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你再指使波仔找几个脸生的人,去绑了九爷身边几个老伙计的家属,目的就是为了栽赃给秦家?这样一来,两家必然大乱!” 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的,这就是我整个计划。 举报走私,让码头被查——这是引子。 强了秦霞,让秦家暴怒——这是火上浇油。 绑架九爷手下家属,栽赃给秦家——这是釜底抽薪。 杀九爷,嫁祸秦家豪——这是致命一击。 我们甚至不需要做什么。 只需要到时候让周安出面,去解决掉九爷身边的那两个高手。 剩下的,我们就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 孙健一拍大腿:“我操!江哥你这是连环计啊!举报走私让两家翻脸,强了秦霞让两家彻底结仇,然后……”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然后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震惊,说道:“江哥,你还让波仔杀他爸,栽赃给秦家豪……” 我吸了口烟,没说话。 安馨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就那么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小禾,你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我摇摇头,语气平淡:“不大。波仔他爸一死,秦家豪被栽赃,两家彻底开战。这时候,谁最有机会?” “波仔。”六子接话。 “对。波仔成了他爸的继承人,又要替父报仇,名正言顺。底下那些人,谁好意思反对?就算有人怀疑,也只能憋着。”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秦家豪那边呢?被栽赃,被查走私,妹妹又被糟蹋……就算那妹妹跟他真有那点事,那也是他的女人。他能忍,他父亲忍不了!老秦爷那辈人,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孙健兴奋起来,搓着手说:“他们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我点点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 我停顿下来,看向安馨,说道:“安姐,之前我们被秦家豪送进局子里,那个警官你认识吧?” 安馨点了点头,接过话,说:“你的意思是,到时候就通知他去收尾?” “没错。不管他们闹成什么样,那种局面,对谁都不利。两边的主心骨都没了,群龙无首,底下的人还在打。 这时候,就该有人出来收拾残局了。那个警官,他欠你人情,这事儿他乐意干。一举端掉潭州两大势力,他升官,咱们清静,双赢。” 安馨眯着眼睛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看透。 片刻后,她忽然问:“小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波仔不按你说的做呢?” 我笑了笑:“他会做的。” “为什么?” 我不疾不徐的说: “因为他没得选。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杀他爸,都是当老大,都是跟我去香江见世面。他这种人,一辈子没被人正眼瞧过,没被人当回事过。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你能行,我带你去更大的世界……你说他怎么选择?” 顿了顿,我又说:“而且,我给他的每一步,都像是他自己的主意。你发现没有?我从来没直接命令他做什么,都是引导。他自己想出来的,自己琢磨透的,他越琢磨,就越觉得对。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屋里又安静了几秒。 孙健忽然竖起大拇指,说道:“江哥,你他妈……真是个天才!咱们不废一兵一卒,就给潭州这两大势力灭了,牛啊!” 我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是天才,是没办法。而且,波仔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没有他,这事儿干不成。” 说完,我长吁一口气。 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轻松。 我看着窗外。 天还是灰蒙蒙的,远处的树梢在风里摇晃,摇得簌簌响。 “咱们现在,就是走钢丝。一步走错,全盘皆输。波仔那边但凡出一点岔子,咱们就得全搭进去。” 安馨站起身。 她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小禾,你爸爸要是看见你这样,他会骄傲的。”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 晚上,吃过饭,我回到楼上房间。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厚厚的云层把整个天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把整个计划又过了一遍。 举报走私,让码头被查,两家翻脸。 强了秦霞,让秦家豪彻底暴怒。 绑架九爷手下家属,栽赃给秦家豪。 杀九爷,嫁祸秦家豪。 双方混战,我们渔翁得利。 每一步,我都算好了。 但每一步,都有变数。 波仔那个疯子,随时可能变卦。 他今天说的话,明天就能忘。 他现在的兴奋,可能睡一觉就没了。 秦家豪那个老狐狸,也不是好对付的。 安馨说得对,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就算秦霞真的出事,他也会查,会想,会怀疑所有人。 还有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 周安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会出手吗? 第1627章 命运可以选择吗? 这个晚上,我反而睡得很好。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越到关键时刻,越镇定。 脑子里想清楚了,就不再多想。 想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人家都是大战来临前睡不着,兴奋,紧张,翻来覆去。 我却恰恰相反,越是大事,睡得越踏实。 醒来时,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昨天亮一些。 我起床,洗漱完,下楼。 院子里,孙健和六子在闲聊着。 孙健坐在台阶上,叼着烟,翘着二郎腿。 六子站在竹子旁边,靠着墙,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孙健说着说着就笑了,六子也跟着笑。 看见我下来,孙健立刻站起身,凑过来就问: “江哥,今天咱们做什么?”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松地说:“等着。” “等着?”他愣了一下。 “对。等波仔的电话。” 孙健点点头,没再问。 他又坐回台阶上,继续抽烟。 小安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边吃边看着我。 那包子太大,她咬得腮帮子鼓鼓的,跟个小仓鼠似的。 她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江哥,今天小梦姐能回来吗?” 我走过去,摸摸她的头。 “能。”我说。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正是波仔。 接通后,那头传来波仔一如既往兴奋的声音: “江哥!准备好了没?我全都安排好了,马上开始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那是干大事前的紧张。 我心里暗笑一声,嘴上却说:“按计划来,先去秦霞那边。” “行!到了那边,我给你信儿。你可要接电话啊,别到时候找不到人。” “好。” 挂了电话,我走回院子里。 孙健站起来,六子也站起来,他们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没说话,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云层里,透出一丝光亮。 太阳要出来了。 今天,潭州要变天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没动。 孙健突然凑过来,问道:“江哥,波仔怎么说?” “他去秦霞那边了,到了给我信儿。” 孙健点点头,但眼睛还盯着我,等着下文。 六子从台阶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她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院子外头灰蒙蒙的天,忽然问: “江哥,你说这事儿能成吗?”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这事儿能不能成,不在我,在波仔。 那个疯子,只要按我说的做,今天这盘棋就能活。 但他要是临时起意,非要按自己的想法来,非要玩什么花样…… 那结果就会有很多变数。 我深吸口气,转而说道:“等着吧。” …… 大约半个小时,波仔给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几个字: “江哥,我到秦霞这边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回了一条: “按计划来,完事儿给我电话。” 信息发送出去。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比早上薄了一些,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 一道一道的,照在院子里。 小安蹲在花坛边,双手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小芸也坐在旁边的台阶上,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这些天一直都是这样,闷闷不乐的,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动。 就坐着,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也从来没去安慰过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也没那个心思。 但此刻,我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她往边上挪了挪,轻轻喊了一声: “江哥。” “我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半天了,想什么呢?” 她轻轻摇头,叹了一声气。 “我在想,我们的命运,为何如此多舛?”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 她突然欲言又止,很奇怪地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自嘲,也带着无奈。 我也笑了笑,扭过头看着她,接过话问:“你信命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看着远处,眼神空空的。 过了几秒钟,她才点了点头:“我信。” “如果,”我看着她的眼睛说,“给你一次选择命运的机会,你会重新选择吗?” 她突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们就那么对视着,大约过了五秒。 她依然自嘲地笑了笑,又感慨似的说:“命运这东西,又岂能是可以选择的呢?” “如果有机会呢?” 她还是摇头,很坚决。 “没有,没有机会的。” 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肩膀很瘦,隔着衣服能摸到骨头。 她微微一颤,但没有躲。 然后我站起身,向小安喊了一声: “小安,你跟我来一下。” 我向小安喊了一声:“小安,你跟我来一下。” 小安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听见喊声,猛地抬起头。 她眨了眨眼睛,把手上的土拍了拍,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好的,江哥!” 小安这丫头,就是没心没肺的。 虽然她的命运也不咋地,从小就没了爹,养父对她也不好,后来又在街上流浪,吃过上顿没下顿,被人追着打过。 可这丫头根本不在意,只要有口吃的,就够了。 她整天笑嘻嘻的,跟谁都能玩到一堆。 孙健也是这种人,所以他们能玩到一堆。 我带着小安上楼,进了房间。 关上门,我转过身,突然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小安本来还笑嘻嘻的,看见我这表情,那笑一下子就收了。 她站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着我,等着我说话。 “小安,”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交代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办好?”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能啊,太能了!你总是不让我跟你出去办事,你别看我小,我会的别人不一定会呢。” 我当然信。 毕竟当初连我和阿宁两个人都差点没有追上她。 而且她还有个我们都没有的本领,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身上的东西拿走。 于是,我压低声音对她说:“这个事情,你谁都不能说。包括我。”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小安一脸讶异地看着我,眼睛瞪得老大。 “对,因为这关系到我们所有的命。” 第1628章 双喜临门 小安顿时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她那小脸上,惊讶、紧张、还有一点兴奋,几种表情搅在一块儿。 “怕了?”我问。 “不怕。”她果断地摇头,那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她又说:“江哥,你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去办,那肯定是相信我。所以我不怕。”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懂事。 我这才说:“好,你听着。我们从这个院子离开之后,你要做的,就是帮我看着何小芸。” “啊?!” 小安顿时懵了。 她那小脸上全是茫然,她挠了挠头,不解地问: “你不是说关系到咱们所有人的命吗?看着她……这算吗?” “当然算,我听我的就行了。” 说着,我让她离我近一点。 她往前凑了凑,踮起脚尖。 我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把整个计划告诉了她。 小安听着,那张小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精彩。 惊讶,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点害怕。 她眼睛越睁越大,嘴巴越张越开,到最后,那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我说完了,站直身子,看着她。 她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我知道她很吃惊,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 “别声张。你知道就行了。” “不是,江哥。这……这是真的吗?这么做吗?会不会……” “去做。”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不要问那么多。” “那万一我没有做好……”她突然有点不自信了,咬着嘴唇。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别顾虑太多,我找你去做这件事,就因为只有你才能做到。” 她稍稍沉默了会儿,这才终于点了点头。 我又向她提醒了一句,语气重了些:“记住了,不要声张,不要告诉任何人。从现在开始,甚至连我的话,你都可以不听。” 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她没问,只是重重点头:“嗯,我记住了。” “行了,去吧,没事了。”我对她笑了笑。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愿她能办好吧,也但愿我没有猜错吧! 来到楼下,安馨已经从屋里出来了。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见我下来,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 她递给我一杯茶,然后轻声问:“小禾,你紧张吗?” 我摇摇头,接过茶喝了一口:“不紧张。”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你跟你爸真像,他也是,越是大事越镇定。” 我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说道:“安姨,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你也不会告诉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听到我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安馨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疑惑。 “小禾,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摇了摇头,笑道:“但愿是我多想了吧。总之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你有事。一切交给我,行吗?” 她看着我的目光越来越复杂,越来越深邃。 那目光像钩子似的,像是要把我看透,又像是在隐藏什么。 我们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我知道。 她一定有事瞒着我。 而且这件事,一定是她还一直留在潭州的秘密。 她本可以去其他地方,本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她选择留下。 为什么?为了什么? 既然她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没必要强行让她说。 我只要知道,她对我是真心好的,就够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拿出来一看,是波仔。 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波仔的声音,兴奋中带着一丝喘息: “江哥!搞定了!” “人怎么样?”我问。 “晕过去了。我没弄死她,按你说的,留活口。就是那娘们挣扎得厉害,费了老鼻子劲。” 我点点头:“好。你现在马上离开,别让人看见。” “知道知道,我走了,没人看见我。”他顿了顿,又问,“接下来呢?” “接下来还是按计划来,先解决你爸。” “行!那我安排一下,回头给你信儿。” 他答应得痛快,那声音里带着那股兴奋的劲儿。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孙健凑过来,急忙问道:“成了?” 我点点头。 他咧嘴一笑,激动道:“我操!那接下来……” “接下来……” 我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缓缓说:“还是等。” …… 上午十一点,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波仔告诉我的,是安馨接到的电话。 她站在堂屋里,拿着手机,听那头说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她没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然后挂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我,说道: “小禾,秦家出事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秦霞被人……在她自己家里。人现在在医院,没生命危险,但……” 她顿了顿,“但秦家炸了锅了。秦家豪发疯了一样在找人。据说他把手下全撒出去了,挨家挨户地搜。” 孙健一拍大腿:“成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上一支烟。 烟雾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慢慢散开,灰白色的,像一层薄纱。 快了。 秦家一乱,九爷这边就会动。 两家本来就有利益往来,现在一家出事,另一家不可能没反应。 不到半个小时,码头的消息也传回来了。 据说是海关和执法部门一起去的,当场查出一批走私货,把钟叔带走了! 码头那边也已经乱成一锅粥,货被扣了,人也被抓了。 听见这个消息,孙健又激动起来:“我操!双喜临门啊!” 我还是很平静,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硬菜,还没开始上。 整个上午,我什么都没做。 就一直坐在院子里的石台上。 手里夹着一支烟,看着远处的天空。 原本厚重的云层开始透出一点光。 好像,又出太阳了。 第1629章 变故! 孙健也在我旁边坐着,他似乎有点不安,一会儿挠头,一会儿又看天。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咋了?很紧张啊?” 他砸吧这嘴,问我说: “江哥,咱们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我吸了口烟,淡淡的说:“做什么?怎么做?”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都计划好的,可我总觉得太顺了,从秦霞出事,到码头被查……我这心里,总发毛。” 我笑了笑道:“你是逆境走多了,走不惯顺风局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讪讪一笑:“也不是,就是觉得心里没底。你说万一波仔这小子……”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等着看吧,快了。” 他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安馨也坐在堂屋里,透过门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安静着的手机终于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波仔。 终于来了! 电话一接通,那头便传来波仔的声音。 往常他说话,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可这回,那声音里带着慌张: “江哥,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但声音很平静:“什么事?” “我爸……我爸那边好像察觉了。” “什么意思?”我问。 “刚才钟叔被抓,我爸让人来找我,让我马上去码头。我借口说要去接亲,没去。但……”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了一些声音说:“但我听说,我爸派了人去秦家那边打听消息。秦霞的事,他可能知道了。” 我沉默了两秒,脑子里转得飞快。 九爷派人去秦家打听,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对码头被查的事,已经起了疑心。 而秦霞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可能不联想。 到底是老江湖,嗅觉就是不一样。 “江哥?江哥你在听吗?”波仔的声音有些急。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向他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外面,我不敢回家,也不敢去码头,我怕我爸的人找我。” “好。你听我说,你爸派人去打听,那就让他打听。就算查到你头上,也没事,他知道顾哪头。”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计划乱了啊!原本计划的是,我在去接亲之前,把他单独约出来。可是现在他让我去码头,我不去,他肯定更怀疑了!” “别急!”我打断他说道,“你现在急有什么用?急能解决问题吗?接下来还是按原计划。” 我停顿一下,接着说:“既然你爸那边约不出来,那就主动去找他。” “可是……” 波仔的声音又犹豫起来,“我爸身边那两个高手,我搞不定啊。” “我说了,我来解决。” “江哥,你亲自来?” “怎么,信不过我?” “不是不是!”他连忙说,“我就是……就是怕你出事。那两个真不是一般人,万一……” “放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暂时拖住你爸。想办法稳住他,别让他起更大的疑心。然后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就行了。” 波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行,我试试。”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 坐久了,屁股发麻,腿也有点僵。 孙健急忙凑过来,皱着眉头问:“江哥,出事了?” 我点点头:“九爷可能察觉了。” 他脸色一变:“我就知道会出变故,那现在怎么办?”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刚才透出来的那点光,也被遮住了。 他们这场婚礼是办不了了,现在双方估计都乱了。 秦家那边,秦家豪发疯一样找人。 九爷这边,码头被查,钟叔被抓,他又怀疑秦霞的事跟谁有关。 九爷那边警惕,也不奇怪了。 但我知道,今天这场戏,还没完。 也该我上场了! 我转身走进屋里。 孙健跟在我身后,六子也跟进来,周安从角落里站起来,也走到我面前。 我看了看他们。 孙健,脸上带着担忧,也带着兴奋。 六子,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周安,还是面无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然后我对周安说: “阿宁,你跟我走。其他人留在家里。” 孙健立刻站起来,说道:“江哥,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不用,你留在这儿。” “可是……” 我一字一顿地对她说到:“你留在这儿看家,如果我们天黑之前没回来,你马上带安姐她们走。离开潭州,越远越好。” 孙健愣住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确实没有吓他,因为我自己心里都没底。 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我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周安能不能对付得了?我不知道。 波仔会不会临时变卦?我也不知道。 这一去,能不能活着回来?我更不知道。 但我得去。 这盘棋下到这一步,不能半途而废。 安馨顿时站起来,从堂屋里走出来,走到我面前。 她面色凝重,那凝重的表情,我从没见过。 她看着我,问道:“小禾,你心里有谱吗?” 我不想骗她,更不想骗自己。 我摇了摇头,但却对她说道:“我不敢向你保证什么。安姐,你记住我的话,相信我。” 她眼神满脸担心的看着我,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也听我的话,别硬上。这些事情,本来就与你无关。” 我点头笑了笑:“我知道。安姐,我还没活够呢。” 她没笑,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何小芸站在角落里,看着我。 她就站在那儿,靠着墙,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也有一种东西。 感激?担心?还是别的什么? 我忽然想起她昨晚说的话。 “江哥,你真的是好人。” 好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得把这一盘棋走完。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周安跟在我身后。 身后传来孙健的声音:“江哥,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我回过头。 他们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着我,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我这一去,会是什么结局。 但我知道,眼前这些人,是我要护着的。 这盘棋,是我要下完的。 第1630章 为什么要逃? 我只带了周安一个人出门去找九爷。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送死的事,从来不干。 当然,任何事情都有变数。 这世上就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只有尽可能少的漏洞。 我们打了一辆车,直奔波仔告诉我的码头而去。 一路上,周安一句话不说。 他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我就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和阿宁真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就是那点不一样的地方,让我总觉得别扭。 我倒也没有特别紧张。 脑子里想的不是九爷,不是波仔,不是那两个高手。 而是安馨。 她到底有什么秘密不想告诉我? 她一定有事瞒着我,而且这事,一定和她一直留在潭州有关。 到底是什么?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码头附近。 波仔说的那个仓库,在码头最里面,靠着江边。 周围全是集装箱,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座小山。 我们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停下。 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 江风呼呼地吹,带着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气息。 风吹得集装箱哐当哐当响,那声音在空荡荡的码头上传得很远,听着有点瘆人。 我给波仔发了一条短信:到了没? 他回复得很快: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到。 我掏出烟,点上一支,递给周安一支。 他接过去,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他小声问: “江哥,就咱们两个人来找九爷,万一……万一逃不出去怎么办?” 我吸了口烟,笑道:“为什么要逃?” 他愣了一下。 我看着远处那些集装箱,继续说:“今天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逃命的。”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说实话,我心里面有点没底。”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接着说: “九爷那种人,能在潭州这个地方盘踞这么多年,自然是有很深的根基的。我承认你的这些计划很完美,可是任何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咱们就不应该这么来冒险。” 他的担心没错。 这也是第一次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足以证明他有多紧张。 平时闷声闷气的,这会儿话倒多了。 我只是笑了笑道:“如果你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他干笑一声,那笑里带着点尴尬:“说什么怕啊,我是担心你。只是觉得太冒险了。” “我就问你一句,对自己的功夫有没有信心?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你能搞定吗?”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摇着头说:“我没见过他们,也不清楚他们的实力啊!”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 “但一定要干的话,我肯定会拼尽全力的。” 我点点头。 没再多说,只是看着远处的仓库。 周围很安静,只有江风呼呼地吹,偶尔有货轮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十分钟过去。 一辆黑色轿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越野车从远处驶来,在仓库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轿车上下来四个人。 九爷和波仔,还有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两个男人一下车,便警惕地四处张望。 身材魁梧,站姿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两个应该就是九爷身边,那两个贴身高手了。 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越野车也跟着下来一群人。 清一色黑色衬衣的保镖,个个虎背熊腰。 我数了数,至少十来个人。 看见这阵仗,周安顿时皱了皱眉头,小声说道: “我就说嘛,九爷这种人怎么可能只带着两个贴身保镖来。这么多人,江哥要不咱们……” “别怕。”我打断他,语气轻松,“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了?” 这话,我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周安只好闭嘴了,但眼里明显不服气。 他抿着嘴唇,脸色不太好看。 我没再理他,一直盯着九爷那边。 他们站在仓库门口,说了几句话。 九爷指手画脚的,波仔在旁边点头哈腰。 然后九爷一挥手,几个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些保镖也跟着他走进了仓库里面。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关上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只有风声。 我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眼线之后,才站起身,向周安使了个眼色。 我们猫着腰,借着集装箱的掩护,往仓库那边摸过去。 刚才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仓库侧面有一个小门可以翻进去。 来到那道侧门,周安紧紧跟在我身后,我们从侧门小心翼翼地翻了进去。 仓库里面很大,堆满了货物,一箱一箱的,码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木头和机油的味道。 灯光从最里面照过来,还有说话声,嗡嗡嗡的,听不清说什么。 我贴着货物,慢慢往里走。 周安跟在我身后,一步一停,连呼吸都压低了。 走到一堆箱子后面,停了下来。 透过箱子的缝隙,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仓库最里面空出一块地方,波仔此刻就站在九爷面前,低着头,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那两个风衣高手站在九爷身后,一动不动,像两尊门神。 其余保镖散在四周,眼睛四处扫。 “码头的事,你怎么看?”九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压迫感。 那声音不高,可在这空荡荡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波仔低着头,说:“爸,我觉得是秦家那边搞的鬼。” 九爷眯着眼睛看着他,冷笑一声:“秦家?我们刚合作,他们就搞我们?再说了,这里面也有他们家的货,他会这么蠢吗?” “就是因为刚合作,他们才想给咱们一个下马威。” 波仔突然抬起头来,有理有据地说:“爸你想,秦家豪那个人,最会算计。他肯定觉得,咱们码头这边势力大,得先压一压咱们的威风,以后合作才好谈条件。” 九爷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 波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爸,我觉得咱们不能忍。得给秦家点颜色看看。” 九爷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忽然轻叹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 “波仔,平时我不管你怎么胡闹,也就算了。我今天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这么会编故事。” 第1631章 我没你这个儿子 波仔脸色一变。 九爷向他面前走了一步,几乎与他面对面而站。 他开口,那声音即使隔他还有那么远,也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今天上午,码头被查,钟叔被抓。我让人去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波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在地上蹭了一下: “查……查到了什么?” 九爷盯着他,一字一顿: “举报电话,是从你常用的那个号码打出去的。” 波仔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听到这话,周安也是惊恐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为什么我不提醒波仔用公用电话举报?为什么让他用自己的号码?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他不懂。 但我懂。 不是我没想到,而是我故意的。 从一开始,我就是故意的。 波仔想让我帮他解决他爸,这个算盘打到我脸上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这家伙的野心了。 他不是真心认我当大哥,他是把我当刀使。 等刀用完了,他第一个要砍的,就是握刀的人。 他不是不信任我。 而是,杀他爸这件事,只要我帮他做了,他就能高枕无忧。 到时候反咬我一口,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他干干净净当他的老大。 我当然没想到那么远,但我不得不防着他。 我防的就是他暗中把我灭口。 一旦我帮他做掉他爸,他就能反过来咬我一口。 我相信,他的人现在就在仓库不远的地方等着。 只要我们一动手,帮他把九爷解决了,那些人就会冲进来,把我们剁成肉泥。 到那时候,波仔就是为父报仇的英雄,名正言顺接手一切。 既然他想让我帮他解决他爸,那我就反过来让他爸来先解决他。 没错。 让他举报码头的事,不是做给秦家看的,也不是让九爷误会秦家的。 那些都是幌子。 九爷这个人,我之前跟他接触过一次。 老奸巨猾,城府极深,不可能这么容易骗得过他。 所以,他必定会去查。 一查,就查到波仔头上。 到那时,不管波仔怎么狡辩,他都跑不了了。 “我本来不想信。” 九爷叹了口气,摇摇头。 那叹气声很轻,可在这空荡荡的仓库里,听着格外清楚。 他顿了顿,又说:“但秦家那边传来消息,说秦霞被你糟蹋了。有这回事吧?” 波仔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呆愣住了。 没错,这也是做给九爷看的。 光是码头那边还不行,毕竟波仔是他亲儿子。 虎毒不食子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光凭一个举报电话,九爷未必下得去手。 那就只能加把火。 秦霞的事一出来,九爷就不得不信了。 举报电话可以解释,可以说有人陷害。 但秦霞那事,那是板上钉钉的。 而且偏偏发生在同一天,哪有这么巧的事? 波仔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字:“爸,我……” 九爷抬起手,把波仔的话生生斩断。 “别叫爸,我没你这个儿子。” 仓库里安静极了。 波仔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他的眼神不安地想四周打量。 我知道,他在找我。 在等我去救他。 可我不会去的。 从头到尾,我的目的就不是让九爷或者秦家乱。 他们乱不乱,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理由跟他们死磕。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波仔死。 只要他死了,秦梦就能出来。 只要他死了,潭州的事就了了。 我看着远处那个发抖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波仔显然没想到这一层。 他整个人明显慌了,慌得连站都站不稳。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都能看见他满脸的惊恐。 九爷并没有愤怒。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儿子,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话音刚落,那个高手忽然动了。 快。 太快了。 我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他就到了波仔面前。 一只手掐住波仔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起来,按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波仔的后背撞在墙上,整个人贴在墙上,两脚离地。 他挣扎着,两条腿乱蹬,手抓着那高手的手臂想掰开,可纹丝不动。 他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突出来了。 九爷转过身,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说,谁指使你的?” 波仔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他的嘴张着,想吸气,可脖子被掐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九爷挥了挥手。 那个高手随即松开手。 波仔滑落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跪在那儿大口喘气,咳得撕心裂肺。 九爷蹲下来,看着他。 父子俩面对面,距离不到一尺。 “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 波仔喘着气,突然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磕磕巴巴地说: “爸!我是你儿子啊!爸……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会杀我的,对吧?” “我问你,谁指使你的?” 波仔还是不说话。 他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他爸也不会放过他。 谋权篡位,这在哪儿都是死罪。 如果这在古代,这叫弑父篡位,是要千刀万剐的。 九爷这样的人,他能忍吗? 即使不杀了他,也会让他掉一层皮。 九爷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 他开口,声音平淡: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一个叫江禾的人?” 我心头一紧。 不过九爷知道我也不奇怪。 我见过他,他自然知道我的名字。 而且从我们来潭州这段时间,突然发生这么多事。 他作为潭州的地下皇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波仔这才终于慌了。 他再次跪倒在地,跪着爬到九爷脚边,双手抓着他的腿,像狗一样趴着。 “爸!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想进步了,我不想一辈子都被笼罩在你的阴影之下,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他的手,却在往下摸。 他迅速从脚边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猛地一刀刺向九爷的腿! 噗嗤…… 第1632章 姜还是老的辣 那声音闷闷的,像扎进一块肉。 九爷发出一声痛叫,那叫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然后他猛地一脚将波仔踹开,波仔往后一仰,滚在地上。 九爷身边的那两个高手同时动了。 一个飞扑过去,把波仔按在地上。 另一个护在九爷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后面跟着的那群保镖也立刻上前,把九爷围在中间。 波仔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还在笑。 那笑声阴恻恻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听着瘆人。 这一刀,九爷不是没有想到。 他带来这么多人,甚至还有两个贴身高手,是吃素的吗? 显然不是,他故意的。 他也需要一个借口,一个当众废了他这个儿子的借口。 虎毒不食子。 但我更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 既然波仔都能做出大义灭亲这种事,那他这个父亲,也自然做得出虎毒食子这种事。 这不是赌,是我了解人性,懂得利用人性。 那两个保镖已经把波仔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九爷小腿上的伤口在不断流血,很快,他的裤腿就被染红了,血顺着裤脚往下滴。 但毕竟是闯荡江湖几十载的硬汉,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无伤大雅。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九爷从旁边保镖手中一把抓过一把来复枪,推开护着他的人,两步走到波仔面前。 那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波仔的脑门,怒吼道: “你个哈卵绊哒脑壳的!我是你亲爹!对我动刀?!” 波仔也不装了。 他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可却还在笑。 那笑阴沉沉的,带着一股子疯劲: “你敢开枪吗?你身边那几个跟你过命的兄弟的老婆孩子,现在都在我手上。但凡我少一根汗毛,那都给我陪葬!” 九爷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似乎也知道这一环,但此刻也无计可施。 他只是用枪死死抵在波仔的头上,愤怒地说: “在哪里?你把人绑到哪里去了?” “你求啊!”波仔笑得更大声了,“求我,我就告诉你。” “我看你是呷错药了!”九爷几乎咆哮道,“一个外人说的话,你也信?他这是在害你!” 此时的波仔根本冷静不了。 他的脸被压在地上,只能斜着眼往上翻,看着九爷。 那眼神里,有疯狂,有恨意。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害不害我我还不清楚啊?用得着你多嘴吗?现在我只要你死!你死了,我再慢慢收拾秦家……到那时,整个潭州,还有谁能动得了我?” 疯子不愧是疯子。 被枪管子抵着脑门,他甚至没有一点惧怕。 反而越说越兴奋,眼睛里冒着光。 “你个宝里宝气的筐瓢货,你还搞坨不清状况吗?” “我什么不懂?”波仔突然吼起来。 “你们都觉得我傻,可老子清醒得很!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要不然码头这边的生意为什么交给外人都不交给我?钟叔算什么东西?他一个外人,凭什么管着咱们家的命脉?” 九爷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膛都鼓起来了。 他被波仔给气到无语了。 波仔继续说,越说越来劲:“说不出话了?因为你无话可说!你从来没瞧得起我,从来没把我当你儿子!我不过是你的一条狗,一条你呼来喝去的狗!” 他喘了口气,又冷笑道: “行了。你要么现在就开枪打死我,要么就当着你这些手下的面退出这个江湖,把位置让给我。你自己选。” 九爷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 被自己儿子如此逼位,就算他再认波仔是他儿子,也不可能还忍得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握枪的手青筋毕露。 “畜生!你这个不孝的东西!我留你有何用!” 说罢,他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波仔的眼睛瞪大了。 可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那声音很大,轰隆隆的,越来越近。 下一秒。 “嘭!” 一声巨响,仓库的卷帘门直接被一辆卡车撞了进来。 卷帘门被撞得稀巴烂,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当外面的强光照进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光。 也就在这时,十多辆摩托车轰隆隆地冲了进来。 每辆摩托车上都坐着两三个人,后座的人手里举着东西。 有的拿着钢管砍刀,有的拿着燃烧瓶,瓶口塞着布条,正在燃烧。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摩托车的排气管喷出黑烟,整个仓库瞬间被浓烟笼罩。 “扔!” 有人喊了一声。 那些燃烧瓶被扔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在货物上。 “嘭!” “嘭!” “嘭!” 燃烧瓶摔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紧接着“轰”的一声,火焰腾空而起,瞬间感觉周遭的空气都被火焰吞噬了。 热浪扑面而来,呛人的浓烟直往鼻子里钻。 我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一下。 我有想到波仔会派人在附近蹲守。 但是我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要火烧自己家的仓库! 这他妈是多狠的心,才能干出这种事? 见情况不对了,我立刻叫了周安一声。 “走!快走!” 我们转身就跑。 燃烧瓶还在不断砸过来,浓烟滚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眯着眼往前冲。 我和周安仓惶而逃,从刚才进来的那道小门夺路而出。 侧门被我们撞开,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们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才停下来喘气。 回头一看。 此刻整个仓库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大火弥漫,浓烟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仓库里传来惨叫声,呼喊声,还有东西倒塌的声音。 很快,那十几辆摩托车便从被撞坏的卷帘门开了出来。 一辆接一辆,从火海里冲出来,车后座的人还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嗷嗷叫着。 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葬身于这片火海中。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们一直守在门口附近,盯着火海。 很快就看见波仔和九爷逃了出来。 两人明显都受伤了。 波仔伤得有点重,好像腿瘸了,站都站不起来,被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拖拽着往外走。 他的头耷拉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怎么。 九爷也好不到哪去,一瘸一拐的,腿上还在流血,被几个保镖架着。 他的脸被烟熏黑了,衣服上也烧了好几个洞。 不知道刚才我们离开仓库后,发生了什么。 但看这情景,我只能说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九爷活着出来了。 波仔也活着出来了。 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戏。 第1633章 打死他们! 我知道波仔想用这种办法恐吓九爷,甚至趁乱杀掉他。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换了一般人,早就吓得腿软了。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 九爷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吓住,就不会是潭州的地下皇帝了。 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波仔这个人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这点随他爸。 但他比他爸还差得远。 九爷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光是狠,还有脑子。 波仔只有狠,没有脑子。 刚才逃出来的那十几辆摩托车,没有走远。 所有摩托车都堵在仓库门口前,围成一个半圆。 引擎还在轰隆隆地响,排气管喷出的烟混在仓库的黑烟里,呛得人直咳嗽。 而九爷这边也损失惨重。 除了他身边那两个高手逃出来以外,其他人几乎都受了重伤。 有的被烟熏得满脸漆黑,眼睛都睁不开; 有的身上烧了伤,衣服破破烂烂; 还有不少人在仓库里没出来,那惨叫声隔着火海传过来,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眼下的局面,明显波仔这边的人数占优势。 三十多号人对七八个残兵败将,傻子都知道哪边赢面大。 不过波仔还被九爷身边的两个高手控制着。 他的腿也受了伤,不知道是刚才被砸的还是烧的,站都站不起来。 被两个人架着,像条死狗似的拖在地上。 九爷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大火浓烟彻底吞噬的仓库。 那火真旺啊,火舌从门窗里窜出来,舔着外墙,噼里啪啦地响。 黑烟直冲云霄,遮住了半边天。 仓库的顶棚已经塌了一块,砸下来的声音轰隆隆的。 九爷整个人瞬间暴跳如雷。 他一把甩开扶着他的人,一瘸一拐地冲到波仔面前。 他一手抓着波仔的头发,把他的头猛地往后一扯,让他仰起脸看着自己。 火光映在九爷脸上,青筋暴起,眼珠子都红了。 “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看你真是哈的别一样!” 波仔被他扯着头发,脸仰着,可那脸上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笑了。 他嘴角往上扯,眼睛眯着,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好玩吗?我觉得挺好玩啊!你看这火……烧得多旺啊!” “混蛋!” 九爷猛地给了波仔一巴掌。 这一巴掌即使在身后熊熊大火中也显得极其响亮,啪的一声,跟放鞭炮似的。 波仔的头直接歪到一边,整张脸都扭曲了。 鼻血瞬间流出来,顺着嘴唇往下淌,滴在地上。 可他还在笑。 他慢慢把头转回来,笑得十分阴森可怖: “老家伙,你真的老了。就这点力气吗?用点力!” 九爷的手又扬起来了。 可就在这时,围着他们的那十多辆摩托车,同时扭动油门。 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压过了大火燃烧的声音。 九爷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身看着摩托车上的那群人,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 他没有丝毫害怕。 不愧是潭州城的地下皇帝,眼下这种局面,他也丝毫未慌。 那双眼睛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看得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对那些人说道: “给你们五秒钟的时间,全部给我消失!” 这一声怒喝,犹如虎啸一般。 听得人胆颤。 那些摩托车上的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明显的惧怕之色。 可没人听他的。 那十多辆摩托车依然停在原地,引擎还在轰响,但没人敢动。 波仔又笑了:“哈哈哈!老家伙你真是老糊涂了!你睁大你的老花眼给我看清楚,他们是你的人吗?” 他停顿一下,缓了口气,又说: “我也给你五秒钟时间思考。是赞同我刚才的提议,还是等死?你自己选择!” 说完,他开始数秒。 “五、四、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九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往前站了一步。 一左一右,挡在九爷身前。 “二……” 波仔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九爷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熊熊大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波仔舔了舔嘴唇,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一!” 话音刚落。 九爷猛地抬起手。 不是投降,不是摆手,而是一巴掌扇在波仔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狠,更响。 波仔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嘴里喷出一口血水。 “给我打!”九爷怒吼一声,“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他身边那两个高手已经动了。 他们不是冲向那十几辆摩托车,而是冲向波仔。 其中一个高手一把揪住波仔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波仔的腿还伤着,整个人悬在半空,两条腿乱蹬。 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砰!” 那一拳砸下去,声音闷得像砸在沙袋上。 波仔整个人弯成一只虾,嘴里“哇”地吐出一口酸水。 另一个高手也没闲着,一脚踹在波仔腿弯处,把他踹得跪在地上。 然后两个人同时出手,拳脚雨点般落在波仔身上。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脚踹在身上的声音,波仔的惨叫,混在一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快到那十几辆摩托车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愣在那儿,有的还骑在车上,有的刚跳下来,都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这一幕。 等他们回过神来,波仔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 他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操!” 一个光头从摩托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钢管,朝着那两个高手冲过去。 他一动,其他人也跟着动了。 十几辆摩托车同时熄火,车上的人纷纷跳下来。 钢管、砍刀、链条…… 至少有三十个人,黑压压一片,朝着九爷这边围过来。 那两个高手这才松开波仔,转过身。 波仔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 “打死他们……给我打死他们……” 第1634章 父子间的互相残杀 九爷站在两个高手身后,脸色平静。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刚从火海里逃出来的手下,个个身上带伤,衣服烧得破破烂烂,有的还扶着腰,有的捂着伤口。 但他们还是站直了,站在九爷身后。 “九爷,您往后站站。”一个高手头也不回地说,眼睛盯着那群围过来的人。 九爷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群围过来的人,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那群人愣了一下。 光头冷笑一声,那笑里带着不屑:“知道又怎么样?今天你死定了!” 九爷点点头,不再说话。 然后那两个高手动了。 他们没有退,没有躲,直接迎面冲了上去。 那速度,像猎豹扑食。 光头手里的钢管抡起来,猛地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高手砸下去。 那高手侧身一躲,钢管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下一秒,他一拳砸在光头的面门上。 “砰!” 光头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钢管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还没等他倒地,那高手已经一弯腰,从他手里夺过钢管,反手一抡。 “砰!” 钢管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人脑袋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脑袋上开了个口子,血呼呼往外冒。 另一个高手也没闲着。 他面对的是三个拿着砍刀的人。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朝他砍过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刀光在火光中一闪,直奔他脑袋、脖子、腰。 他没有退。 他往前一冲,硬生生冲进三个人中间。 左手一抬,架住第一把砍下来的刀。 右手同时砸在第二个人下巴上。 “咔嚓。” 那声音听着就瘆人。 那人往后一仰,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然后他借着那一拳的力道转身,一脚踹在第三个人胸口。 “砰!” 那人被踹得往后飞出去两三米,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秒钟。 三个人,全部倒地。 一个满脸是血,一个下巴脱臼,一个胸口塌陷。 这种力量跟速度,难怪波仔会三番两次提醒我,要小心他爸身边那两个高手。 两个人,面对三十个人,竟然主动冲上去。 而且一交手就放倒了四个。 波仔的那群手下们愣住了。 他们围在那儿,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再往前冲。 但愣住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更多的人冲了上来。 “砍死他们!” 有人喊了一嗓子。 那三十多个人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钢管砍刀乱挥,朝着那两个高手招呼过去。 这场混战,没有任何章法。 没有招式,没有套路,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像两头野兽在撕咬,像一群疯狗在抢食。 惨叫声,咒骂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熊熊大火的映衬下,像一场地狱的交响乐。 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确实不是一般人。 他们像是两台杀人机器,一人用刀,一人用拳。 那用刀的,手里的砍刀舞得像活的一样,每一刀下去都有人倒下。 那用拳的,拳头砸在人身上,闷响过后,那人就软了。 但凡靠近他们的人,无一例外,不是残废就是直接昏死过去。 有一个被一拳砸在太阳穴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倒在地上抽了两下就不动了。 但对方人太多了。 三十多个人,就算站着不动让你打,也得打半天。 更何况他们手里都有武器。 钢管从四面八方抡过来,砍刀从各个角度劈过来,躲得过这个躲不过那个。 其他从火海里逃出来的那些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 那几个人,别说还都受了伤,根本招架不住对方这么多人的围攻。 很快,就倒下了好几人。 只有那两个高手,还在打。 但他们也都瘦了一些轻伤,却像不知道疼似的,像从地狱来的魔鬼。 这些人在那两个高手面前,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 我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我扭头看了周安一眼。 他一直平静的脸上,此刻也出现了一丝惊异之色。 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眯着,盯着那两个高手。 我忽然开口问他:“这两个高手,你觉得有把握吗?” 他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没把握,还是不知道。 九爷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切。 但他始终没有动,也没有跑。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像石头刻的,没有表情。 波仔瘫在地上,也在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震惊,又渐渐变成了恐惧。 “上啊!都给我上啊!”他嘶哑着嗓子喊。 但已经没人听他的了。 那三十多个人,现在还站着的,只剩不到十个。 地上躺了一片,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血淌得到处都是,在火光下黑红黑红的。 而九爷那边,两个高手还在,还有两个身受重伤的手下也还在。 九爷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他看着面前那几个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而波仔那剩下的不到十个的手下,在下一秒,全都扔掉手中的家伙事。 钢管落地的叮当声,砍刀落地的哐当声,响成一片。 然后他们一溜烟,全跑了。 波仔看见这场面,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些人跑远,像被人点了穴。 直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反应过来,冲那些人大喊: “给我滚回来!回来啊!……跑什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 没人理他。 能不怕吗? 如果九爷身边没有那两个高手,他自然不怕,他带来的人明显更多。 三十多号人对七八个残兵败将,怎么算都是赢。 可关键就是九爷身边那两个高手,那是可以以一敌十的存在。 三十多个人,被他们俩打得只剩不到十个。 剩下那不到十个,哪还有胆子打? 波仔的那群手下跑没影之后,他整个人耷拉了下去。 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塌着,脑袋垂着,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可听不清,只听见呜呜的声音。 九爷就这么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波仔。 “我刚才就给过你机会,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蠢?” 波仔不说话了。 他只是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又像哭又像笑。 第1635章 你在找死! 九爷抬头看着已经被大火吞噬的仓库,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然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向那两个高手挥了下手,便转过了身去。 那挥手的意思很明显。 波仔也意识到了。 他的父亲,是真的要杀他。 刚才那股疯劲一下子全没了,换上的全是恐惧。 他挣扎着往前爬了两步,颤抖着声音说: “爸!你……你真要杀了我啊?我、我是你儿子,你的亲儿子啊!” 九爷没回头。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别杀我,我求你……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波仔一边说,一边朝着地面不断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 九爷还是一声不吭。 那两个高手站在波仔身边。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刀,往前迈了一步,就要一刀了结了他。 就在这时,波仔忽然喊了起来: “江哥!江哥你在哪儿?出来啊!出来!” “江哥!你说过帮我的!你出来啊!”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四处张望。 “江哥!你他妈出来啊!老子快死了!” 他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快喊破了。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 但回应他的,只有熊熊大火的噼啪声。 没人应他。 波仔像疯了一样,四处乱跑乱喊。 他跑到东边喊几声,又跑到西边喊几声,像个没头苍蝇。 “江哥!你出来!你他妈不是说好了吗?出来啊!” 我没有回应。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种恐惧,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他怕死,但他还有指望。 现在他怕死,是因为他知道,那个指望没了。 “江哥……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你骗我……你他妈骗我……” 他彻底绝望了。 整个人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也不再挣扎。 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哭还是在抖。 这个时候,我也该出去了。 就在我准备出去时,周安却一把抓住我。 “江哥,你别出去啊!这个时候去,不是找死吗?那两个高手你也看见了,咱们俩……” “走,别怕!”我打断他,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我甩开他的手,直接走了出去。 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空气里全是烧焦的臭味,呛得人直皱眉头。 “叫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找我?” 周安在我身后一声重叹,也只好跟着走了出来。 听见我的声音,波仔猛地抬起头。 看见我时,他脸上瞬间露出狂喜,像见到救星般冲我大喊一声: “江哥……你终于出来了!快……快救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又被旁边一个高手按了回去。 我笑了笑,慢慢走向他。 走过那些躺着的人,有的一动不动,有的还在呻吟。 血沾在我鞋底,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慌什么,我不是在这儿吗?” 九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那两个高手也看向这边。 他们的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杀气。 九爷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自然认识我,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你果然在。”九爷看着我,语气还算平淡。 看来,他也知道我就在这附近。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什么都瞒不过他。 我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九爷聪明,看样子你都识破了。” 他讥笑一声,满脸不屑。 “你这些小儿科把戏,我十多年前都玩过了。你是觉得你很聪明?” “不敢不敢。”我笑着摇摇头,“在九爷您面前,我怎敢自称聪明啊。” 波仔突然又冲我喊道:“江哥,别跟他废话了!动手!赶紧!” 我没理他,因为他已经不重要了。 九爷也没理会他的叫嚣,依旧看着我,淡淡的笑着。 “你也挺有意思,之前来找我不成,居然找上这小子了。” 他这才看了波仔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失望,恨铁不成钢的那种失望。 “这小子我从来没对他抱希望,我也猜到你会去找他,但我没想到你真能把他给忽悠了。他是蠢,可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江哥!别跟他废话了!快点动手吧!”波仔再次冲我喊道,声嘶力竭。 我还是没理他,只是看着九爷,笑了笑。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为什么不早点派人来把我们都解决了呢?” 九爷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因为你们这些人在我眼里,都是一群跳梁小丑。我为什么要对一群蚂蚁动杀心?” 说完,他停顿一下,又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我也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敢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找死?” 我笑了笑:“知道。” “那你还敢出来?” “不来,怎么救他?” 我指了指波仔。 波仔趴在地上,听见这话,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笑。 “江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你放心!你救了我,以后我唯你是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没看他。 只是看着九爷。 九爷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胆子很大,几个人就跑到潭州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依旧平静地笑看着他,缓缓说道: “死人,是没有资格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这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狂。 一般人听见这话,都会暴怒。 会骂,会吼,会让人动手。 可九爷没有,他反而沉默了,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波仔一模一样。 “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讲一个故事: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利用他。你想借他的手,对付秦家。”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你的算盘打得不错。举报走私,让码头被查,让我们和秦家翻脸。再让波仔去动秦霞,让秦家彻底暴怒。最后,让波仔杀了我,栽赃给秦家……” 他站起来,慢慢走向我。 走到我面前,几乎贴着我的脸,说道: “这一盘棋,下得挺大。但你忘了一件事。”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就那么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没死呢。”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里,只有江风呼呼地吹,吹得铁皮顶棚哗啦哗啦响。 还有大火燃烧的噼啪声,远远地传过来。 我看着九爷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后退半步。 这是一个在江湖上滚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我又笑了笑,平静的说: “九爷,你说得对,你是还没死。” 我停顿一下:“但快了。” 第1636章 暴力美学 九爷眯起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说话。 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那两个高手一左一右,朝我包抄过来。 动作很快,配合默契。 一看就是练过的,而且是那种真正打过架的练家子。 波仔脸色一变,竟然冲我喊: “江哥!小心!” 他自然不是真的担心我,而是但我死了,他也就彻底完了。 我没动。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靠近。 左边那个率先出手,一拳朝我面门砸来。 拳风凌厉,又快又狠。 我没躲。 因为我知道,用不着我躲。 就在那一拳距离我不到半米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我身后伸出来。 那只手伸得很快,像一道闪电。 稳稳地架住了那只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左边那个高手一愣。 他想抽回拳头,但纹丝不动 周安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攥着他的拳头。 那高手脸色一变。 他另一只手立刻挥拳砸过来,直奔周安太阳穴。 周安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一扭。 咔嚓。 那声音脆生生的,那高手的右手手腕,直接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手背朝下,手心朝上,整个关节都错了位。 “啊……!” 那高手惨叫一声,那叫声凄厉得像杀猪。 他整个人往后踉跄,捂着手腕,脸都扭曲了。 还没等他站稳,周安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是一拳,砸在他喉结上。 “咔。”的一声脆响。 那高手的眼睛猛地瞪大,瞪得像要掉出来。 他双手捂住喉咙,张大嘴想呼吸,可什么都吸不进去。 他跪倒在地,脸憋得通红,然后慢慢变紫,连眼珠子都充血了。 他在地上抽搐着,手脚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然后就那么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前后不过三秒钟。 这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如果说这两个高手刚才以一敌十,的确很威风。 打得那三十多号人抱头鼠窜,确实有两下子。 但他们俩面对的那三十多号人,都是一群二十来岁的小年轻,是波仔临时拉来的街头混混。 没练过,没打过,拿着钢管砍刀壮胆的乌合之众。 周安是什么人啊? 和阿宁一样,从那个训练营出来的杀人机器。 他一招一式,都是为了要人命。 这就是两个概念。 刚才我问周安有没有把握,并不是不相信他。 而是想知道他会不会上。 他摇头的意思,也不是没把握,而是他不想上。 他不想暴露自己,不想惹麻烦。 所以我刚才要出来时,他叫住我,但还是跟着出来了。 只要他出来,那就意味着他一定会动手。 他明白,现在不是藏的时候。 看到这一幕,九爷瞬间愣住了。 那张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趴在地上的波仔,也慢慢扶着旁边的花台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周安,眼睛里全是狂喜。 “打得好!”他大喊一声,“继续!打死他们!” 另一个高手看见这一幕,也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有一瞬。 然后他大吼一声,手中那把匕首,猛然朝周安冲过来。 刀尖直奔周安心口。 周安侧身一让,匕首贴着他的衣服划过。 下一秒,他一只手抓住那高手握刀的手腕。 另一只手肘猛地往上一抬。 “砰!” 手肘砸在那高手下巴上。 那高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嘴里喷出一口血水,几颗牙齿跟着飞出来。 但他还没倒地。 周安已经跟上去。 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 同时膝盖往上一顶。 “砰!” 膝盖撞在那高手面门上。 那高手的脸,瞬间塌了下去。 鼻梁碎了,眼眶裂了,满脸是血。 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二十秒钟。 两个高手,一个死,一个昏。 干净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花哨的动作。 我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周安出手。 他和阿宁都是一类人,但不一样。 阿宁是杀人于无形之中,你根本看不清他怎么动的手。 往往等你看清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而周安不一样。 他是典型的暴力美学,每一招都看得清,每一式都看得见,可你就是躲不开。 他的动作带着野性,和一种原始的暴力感,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仓库门口,安静极了。 只有大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江风在耳边的呼啸声。 九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高手,又看看周安,最后看向我。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而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闯荡江湖几十年,见过能打的,见过不要命的。 但他肯定从没见过这样的。 那两个高手能被他带在身边,肯定是他花了很长时间培养出来的,是他最信任的贴身护卫。 他们打过无数次架,杀过不少人,从来没输过。 可是刚才……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 两个人都倒了。 一个死,一个废。 而那个出手的人,站在那儿,连气都没喘一下。 他终于开始怕了。 波仔愣了几秒,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疯狂,笑得前仰后合,同时拍着巴掌。 “打得好!打得好啊!哈哈哈哈!” 他挣扎着,一瘸一拐地走到九爷面前,扯着嗓子吼道: “老家伙,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他指着地上那两个高手,咬着牙说道:“你他妈不是狂吗?你他妈不是说没人能动你吗?现在呢?现在呢!” 九爷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波仔。 波仔还在笑,笑得像个疯子。 不!他就是个疯子。 “老子跟你说过,今天要让你变天!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哈哈哈!” 他大笑着转过身,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他忽然跪下来。 “江哥!你是我亲哥!从今往后,我波仔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他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九爷面前。 “老家伙,你刚才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来啊!” 他拍着自己的脸,“往这儿打!打啊!” 第1637章 你在等谁? 九爷看着周安,忽然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苍老。 像是认命,又像是解脱。 “你赢了。”他说。 波仔一愣,然后笑了。 那笑从嘴角慢慢绽开,越笑越大,最后变成哈哈哈的狂笑。 突然,他停住笑,怒吼一声: “赢?还没完呢。”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刀,那是刚才那个高手掉落的匕首。 他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慢慢走向九爷。 他走到九爷面前,停下来。 他笑里带着一股狠劲,也带着一丝得意,说道: “老家伙,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打理你的产业的。比你打理得更好。” 九爷面色平静地看着波仔。 就那么看着,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慢慢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刚才一模一样。 “你他妈还笑!” 波仔吼了一声。 然后猛地就是一刀,照着九爷的肚子就狠狠捅了过去…… 刀尖直奔九爷小腹。 可还是那句话:姜还是老的辣! 九爷怎会不知道波仔想做什么? 他这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什么人没对付过? 自己儿子这点心思,他早就看得透透的。 在他动刀的那一刻,九爷便一个侧身躲开了他这一刀。 波仔扑了个空。 他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 受伤的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子,刚要转身,九爷反手一把抓住波仔的右手腕。 那只手,青筋暴起。 别看九爷年岁大了,可从他这两招来看,年轻时候也是个猛人啊。 能从底层打上来的人,手上都有两下子。 他用力一捏。 波仔的手腕一痛,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他手里的刀在九爷手中一转,就这么被他轻松反夺过来。 这一招,空手夺白刃。 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也能看出他跟陆明远那种货色不是一个路子的。 九爷是从底层打上来的地下皇帝,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 那种人,骨子里都有股狠劲。 下一秒,波仔就被他用匕首控制在身前。 九爷一手勒着波仔的脖子,一手拿着刀,刀尖抵在波仔的喉咙处。 波仔一下就慌了神。 刚才那股得意劲儿全没了,换上的全是恐惧。 他身子僵着,一动不敢动,喉咙上的刀尖让他浑身发抖。 他只好冲我喊道: “江哥,快!快救我……” 我没动。 周安自然也没动。 九爷也没动手。 他只是看向通往码头这边的路口。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是在看他的来时路,更不是在看他的退路。 而是,来救他的人。 在波仔的恐惧声中,我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九爷,看什么呢?是不是在等来救你的人?” 波仔听见我说这话后,忽然冲我喊: “江哥,你放心!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的那些人来不了!现在都在秦家那边!我让人拖住了!你快点动手啊!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我还是没理他。 我说的,自然不是九爷身边的那些人。 而是另一个人。 我继续对九爷说道:“让我猜一猜,你在等的人,是不是一个姓何的?” 九爷突然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我笑了笑,故意慢吞吞说道: “别惊讶。其实她藏得挺深的,但我就是没搞懂……” 说着,我伸手指着波仔: “你儿子看上她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没有把她拿下?她也没什么背景,不应该啊。” 波仔自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他还一脸茫然地看着我,那表情跟个傻子似的:“江哥你说什么呢?什么姓何的?” 我笑了笑:“你问你爸呀!” 波仔转头看向九爷,那眼神里带着疑惑,也带着恐惧: “他……她说的,什……什么意思?” 九爷没有回应他。 手中的匕首依旧死死抵在他的喉咙上。 刀尖甚至已经刺破了皮肤,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进衣领里。 波仔彻底慌了,带着哭腔说道: “爸!爸,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我是你儿子啊!你不能……不能这样!你不能杀我!” 九爷根本不理他了。 他的腿上也有之前波仔在仓库里刺了一刀的伤口。 那伤口不大,但一直在流血。 裤腿早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血顺着裤脚往下滴,在地上洇成一摊。 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勒着波仔,一只手拿着刀,看着远处那条路。 我看着这对父子,如今闹成这副局面。 只能怪他们自作孽不可活! 事实上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反噬了波仔。 我给他指了条路,他自己走的。 我给他点了把火,他自己烧的。 从头到尾,我就是个旁观者。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九爷,不过我特别想知道,她是你什么人啊?”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那条路。 也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朝着码头这边疾驰而来。 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看到这,我眉头微微一皱。 她真的来了? 小安没搞定吗? 我上午交代小安的事,就是让她看着何小芸。 我怀疑她,但我不确定她到底是好是坏。 我让小安找机会接近她,套她的话,观察她的动向。 可现在,她来了。 可是为什么只有一辆吉普车? 就她一个人? 正当我心生疑惑时,那辆吉普车已经在我们不远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何小芸。 我没有惊讶。 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我猜到了何小芸和九爷有关系,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从几天前我就开始怀疑她。 她那些反常的表现,那些说不通的地方,都在我心里埋下了疑点。 所以今天上午我单独将小安叫到我房间,把我怀疑何小芸的事情告诉了她。 小安当时很震惊,但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说记住了。 我不清楚何小芸到底是好的坏的。 她可能是九爷的人,也可能是秦家的人,甚至可能是别的地方来的。 这几天我也没有怎么和她交流,她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开始我以为她是因为她养父去世了,难过很正常。 毕竟那是她养父,从小把她养大的人。 亲眼看着养父死在面前,那种打击不是几天就能缓过来的。 可渐渐的,我感觉不太对劲。 第1638章 戏子,何小芸 她这几天就没有问过我们一次她养父的后事。 她养父被埋在哪里,怎么埋的,有没有坟头…… 她从来没有过问,一次都没有。 这不正常! 就算再难过,再受打击,也不可能完全不关心自己养父的后事。 再加上波仔自己都亲口说了,他找了何小芸一年多。 他那种人,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直接抢。 可何小芸一个戏子,没什么背景,他居然一年多还没拿下? 这不合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何小芸有后台。 而且她这个后台很硬,硬到波仔这种无法无天的二世祖都不敢轻易动她。 这几天我没出门,就在家里想这个问题。 把所有线索串起来,反复琢磨。 在潭州这个地界儿,能让波仔都轻易动不了的人,那么就只有两家。 秦家,和九爷。 我一直没有搞清楚她到底是哪方的。 所以刚才我问九爷是不是在等一个姓何的人,其实我是在试探他。 那时候我也还不确定。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从他的反应里找答案。 但是看到九爷那惊讶的眼神时,我就确定了。 何小芸,就是九爷的人。 没想到,她来了。 今天我特意和她聊了一会儿,问她如果有可能选择自己的命运,她会怎么选择? 其实就是在试探她。 因为我不确定她心里的想法,不知道她到底站哪边。 包括我让小安去接触她,也是为了消除她的警惕。 小安年纪小,看起来天真无邪,不会引起她的怀疑。 我让小安陪她说话,陪她发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何小芸出现后,波仔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自然不知道何小芸的真实身份。 在他眼里,何小芸就是个戏子,一个他追了一年多没追到手的女人。 他肯定想不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九爷看见她时,原本紧蹙的眉头,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何小芸是一个人来的。 可是她手里却拿着一把手枪。 “你来了?” 九爷看着她,语气还算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她会来。 何小芸慢慢走过来。 那张一直觉得心事重重的脸,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抬起手中的枪,直直地对准了我。 周安顿时一愣。 他站在我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这女人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答周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何小芸,淡淡地说: “何小芸,你藏得够深啊。不过,你也有很多漏洞。” 她对着我笑了笑。 那笑容没有特别的深意,手里的枪依旧指着我,纹丝不动。 她平静道:“江哥,你挺聪明,居然猜到了。” 我摇了摇头,也平静的回道: “不,我没猜到,我只猜到你可能是秦家或者九爷的人,直到现在我也才知道你是九爷的人。” “什……什么意思?” 波仔突然开口,那声音里全是惊讶。 他被九爷勒着脖子,刀尖抵在喉咙上,可他还是忍不住问: “何小芸不是个唱戏的吗?” 他当然不知道。 何小芸根本没有理他。 她依旧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有问题的?” “其实见你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不对劲了。” 顿了顿,我向她问道:“你会功夫,对吗?” 何小芸还没来得及回答,波仔却不屑地笑了一声。 “江哥你说什么呢?这何小芸就是个戏子,我认识她一年多了,她怎么可能会功夫啊!她手里的枪肯定是假的,你别怕。” 没人理他。 何小芸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继续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一个戏子,你的手骨节却比正常女人大得多,甚至比一些男人还大。”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我理解你们唱戏的会练功,但不会练成这样。而且你的虎口处有茧,那就足够证明你经常玩枪。我说的对吗?” 何小芸听完后愣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冷笑一声,却很平静。 “你确实很聪明,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我带回去?” “我说了,开始我也不确定,你的伪装太好了。” 说完,我又向她问道:“不过我特别想知道,你的养父,真的是你的养父吗?” 何小芸点了点头:“是,他是我的养父,这没错。” 我又一声苦笑,摇了摇头说道:“那你是真狠,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养父死在自己面前。” 何小芸冷哼一声。 那哼声里,带着一种完全不屑的情绪。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洗澡的时候,他都会来偷看我?甚至……在我睡着的时候,猥亵我?” 我只感觉头皮发麻。 九爷这时突然开口。 他看着何小芸,语气里带着催促: “小芸,别跟他们废话了,动手吧!” 何小芸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那根手指白净,纤细。 可我知道,只要它轻轻一动,子弹就会从那个黑洞洞的枪口里射出来。 从她握枪的姿势,从她瞄准的稳定,从她脸上那种漠然的表情。 就能看出来,她绝对是个用枪的高手。 周安本事再大,也快不过子弹啊。 我确实没想到,也低估了她的实力。 原本我把孙健留在家里,就是为了看着她。 我都给小安交代了,先劝何小芸。 不管她是哪方的人,只要她不出现就行了。 我没有轻易动她,也是不确定她是谁的人,是好是坏我都不太清楚。 我也不是什么神仙,什么都算得准。 她出现在这里,就证明孙健他们大概率出事了。 以孙健的性子,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跑出来。 除非,他们已经动不了手了。 刚才看见她从车上下来那一刻,我心里便是一沉。 她敢一个人来这里,就证明她有绝对的把握。 所以,刚才九爷看见她来时,也明显松了口气。 波仔已经彻底懵了。 他被九爷勒着脖子,可他还是忍不住大喊: “什么意思啊?江哥,这何小芸是什么人?你干嘛怕她啊!这是吓唬你的……” “砰!” 波仔话音未落,枪响了。 那声音在夜空中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何小芸的那张脸上没有表情,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1639章 父女? 子弹打中了波仔的腿。 中枪的一瞬间,波仔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也可能是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疼。 在他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啊……!” 那惨叫声撕心裂肺,他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可何小芸却是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那一枪,快准狠。 从拔枪到射击,一气呵成。 她甚至没有瞄准,就那么随手一甩,子弹就准确地打中了波仔的腿。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她手里的枪又对准了我。 那枪口稳稳的,纹丝不动。 波仔还在不停地惨叫,那声音又尖又破。 何小芸根本不去理会。 她继续看着我,平静地问: “我还有个问题。你今天早上,为什么突然问我命运这个问题?”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波仔,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语气还算平静的说道: “我希望你能自己掌握命运,也希望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仅此而已。”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纯粹,像个普通的女孩子。 在火光下,那张脸忽然变得柔和起来。 九爷又冲她喊道:“小芸,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赶紧动手!” “闭嘴!” 何小芸忽然将枪口转向九爷。 那动作很快,快到九爷根本没反应过来。 等他看清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时,整个人一下慌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何小芸,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 何小芸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 她看着九爷,一字一顿地说: “我今天来,就是杀你的。” 这话一出口,九爷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反转有点快,刚才枪口还对着我,此刻她却直接说来杀九爷的。 九爷显然也怕了。 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连忙说道: “小芸你糊涂了?我可是你爸!” 轰—— 这一句话一出口,我只感觉头上炸响了一道惊雷。 何小芸居然是九爷的女儿? 还在痛苦抽搐中的波仔听见这话也不再叫了。 他趴在地上,抱着腿,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他惊恐万状的看着九爷,又看看何小芸。 下一秒,他竟然对何小芸说道: “小芸,你……我……我们居然是兄妹!你快……快打死这老不死的!之前是我对不起你,刚才你对我开的那一枪,我……我不怪你!你快动手!” “砰!” 何小芸根本没有听波仔继续说下去。 她直接果断地又是一枪。 这一枪,射中了波仔的胸口。 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那么倒在了血泊中。 眼睛还睁着,瞪得老大,嘴也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何小芸依然面无表情。 仿佛这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地上躺着的那个,不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是一条狗,一只蚂蚁。 我心里大受震惊!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波仔就这么死了。 毫无波澜。 九爷这下彻底慌了。 他低着头看着血泊中的波仔,又抬起头看着何小芸。 那张脸上,全是恐惧。 “小……小芸!”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为什么啊?我……我是你亲爸啊!” 何小芸还是一声冷笑:“我承认你是我亲爸,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妈的?你又是怎么把我扔了的?” 没等九爷说话,她又继续说道: “你又把我找回来,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杀手。我天天跟一群杀人不眨眼的王八蛋待在一块,学杀人,学用枪,学怎么不眨眼地要人命。”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压抑了太久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不止一次想死?” 她的眼眶红了,可眼泪没流下来。 “可我不能死。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感谢你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杀手,你让我隐藏在那个戏楼里,当一个唱戏的。 这些年,我为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为你,我手上沾满了鲜血。 那些无辜的人,那些该死的人,都是我去杀的。” 她盯着九爷,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一直等着,等着有一天亲手杀了你,替我妈妈报仇。” 仓库门口安静极了。 只有大火的噼啪声,和江风的呼啸声。 还有九爷粗重的喘息声。 他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 他看着何小芸,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小芸手中的枪,稳稳地对着他。 听完何小芸说的这些话,我依旧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麻木的看着她,那张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眼泪无声地流着,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个在我身边待了好几天、一直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藏着这样的身世。 我根本没想到,她有这么复杂的经历。 九爷满脸恐惧地看着她,不停地摇头。 他只是拼命摇头: “不!小芸,你妈妈是她自己……还有你,我不是不要你,我……” “砰!” 枪声响起。 何小芸开枪了,但没有一枪打死他。 而是打在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腿上。 九爷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正好跪在何小芸面前,像在磕头。 他整个人趴下去,手撑着地,浑身发抖。 这时,周安突然凑近我耳边,小声问道: “江哥,咱们怎么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张。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轻声说: “看着,别动。” 何小芸往前走了一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九爷,像看一条狗。 手里的枪,依旧指着他的脑袋。 九爷痛苦地叫着,整个身体不停地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何小芸,那眼神里全是恐惧。 他继续哀求着:“小芸!不要啊!我……我真是心疼你!你给爸爸一个机会好吗?爸爸以后好好对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何小芸又笑了。 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当初你杀我妈妈的时候,她也求你。你给过她机会吗?” 九爷愣住了,然后结结巴巴地说 “没有,小芸……她,她……那是她自找的!她不听话!小芸我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你没有资格向我道歉。” 第1640章 别开枪! 何小芸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几乎吼道: “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当初不是你强行跟我妈妈发生关系,还强行让她把我生下来!会有今天吗?” 一直平静的何小芸突然爆发了。 那愤怒的吼声,仿佛要撕碎一切。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了,可脸上的表情却狰狞得像鬼。 我依旧感到震惊! 原来,何小芸她妈妈是被九爷强暴的。 难怪,她如此憎恨九爷。 难怪她这么多年忍辱负重,只为了今天这一刻。 何小芸哭了。 她没有眨眼睛,眼泪却无声地流了出来。 也就在这时,九爷慢慢悠悠地撑起身体想要站起来。 何小芸哭得很伤心,整个身体也在发抖。 她可能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从她被九爷找回来,被送进那个杀手的训练营,她就一直在等这一天。 每一天都活在仇恨里,每一天都想杀死这个人。 但这一刻,她再也撑不住了。 她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可她眼里却只有仇恨。 那仇恨把她整个人都填满了,也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了。 也就在何小芸分心时,九爷突然动了。 他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何小芸,直奔她的小腹。 “小心!”我急忙大喊一声。 不过九爷的动作还是慢了。 何小芸虽然分心了,但她长期在死人堆里训练出来的反应,可不是九爷这种人就能偷袭的。 她在那样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每天面对的都是死亡,她的身体早就记住了该怎么应对。 在匕首刺向她的一瞬间。 “砰!” 枪声响起。 九爷眉心中弹。 一个血洞出现在他眉心,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眼睛还睁着,瞪得老大,看着天空。 九爷,也这么就死了。 我想到这种结局,但没想到是死在何小芸手上。 在解决掉九爷之后,何小芸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筋骨似的,整个人一个踉跄。 她手里的枪还握着,可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我急忙跑过去,想要扶住她。 可她条件反射般,抬起手中的枪对着我。 那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了我的脸。 我愣住了。 我见识过了她的枪法,还有她的果断决绝,说开枪就开枪啊。 波仔腿上那一枪,胸口那一枪,九爷腿上那一枪,眉心那一枪。 她开枪从不犹豫。 我不敢再动了。 愣在原地,伸出双手对她说道: “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退后!”何小芸回过神来,冷声冲我说道。 那声音里,还带着刚才的杀意。 我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再退!”她继续说。 我又继续退了两步,和她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她没有收回枪,依旧对着我,说道: “江哥,你是个好人。还有阿健、六子、小安,你们都是好人……我感谢你们这两天对我的关照,让我感受到了一点温暖。”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也确实带着目的接近你们,你们的一切行踪和行动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苦笑: “但我没想害你们。也谢谢你做了这个局,让我有机会给我妈妈报仇……” 听见她说这些话时,我就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我急忙向她伸出手,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对她说道: “小芸,你别冲动!你听我说!”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今天早上问你,会重新选择自己的命运吗?你告诉我没办法选择命运,我觉得不对……”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可以选择的。你选择不了你的出生,你的遭遇……但你可以选择你的朋友,你以后的生活。” 此刻的何小芸有些恍惚。 她站在那儿,整个人像飘着的。 手里的枪还指着我,可那手在抖。 她的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深吸口气,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说的是,把枪放下。我们都是你的朋友,你的家人……跟我们一起走,去香江,好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试着往前走。 “你别动!”何小芸突然冲我吼道,那声音又尖又厉。 我没有停下来。 继续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硬着头皮说: “你开枪吧。我不会停下来的。今天你要么就开枪打死我,要么就放下枪跟我走……” 何小芸已经泪流满面,她拿着枪的手都在颤抖。 “我真的会开枪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在求我别走了。 我还是没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而她却突然将枪口转向自己的太阳穴,大吼一声: “别走了!在那别动!” 这下,我真不敢往前走了。 我断定了她不会向我开枪。 但她一定会朝自己开枪。 她今天来这里,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她报了仇,杀了人,她心里那个结解开了,可她也把自己掏空了。 她没有再哭了。 只是麻木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一点光。 “选不了的,江哥。” 她笑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命注定如此。如今大仇得报,我也……没勇气再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丝笑。 那笑很淡,很苦。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阿健和六子他们……” 说完,她闭上眼睛。 食指扣在扳机上。 “砰!” 不是枪声。 而是某种硬物撞击的声音。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我根本没有看清楚。 只看见一道黑影闪过,像一道闪电。 下一秒,何小芸手里的枪就飞了出去…… 我立刻向前跨了一大步,死死抱住何小芸。 她整个人软软的,被我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她还没回过神来一样,眼睛睁着,空洞洞的。 我没等她反应的机会,便凑近她耳边。 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听着!刚才那种速度只有阿宁才能做到,他一定就在附近!” 她的身子一颤。 “你不是要找他吗?别死!他也不要你死!” 听见我这话,何小芸那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那一下,像一盏灯在黑夜里亮起来。 我没乱说。 就刚才那种速度,那种准度,那种在千钧一发之际打飞她手里枪的本事。 除了阿宁,我想不到别人。 我知道,他一定就在附近! 第1641章 安馨她们出事了 何小芸听见我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她身形一颤,扭头看了一眼被刚才不知道什么东西撞飞的手枪。 我再次向她摇头,示意她冷静。 同时,周安速度极快地冲过去,把那把枪捡了起来。 然后他握着枪,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何小芸。 何小芸回过头来,看着地上躺着的九爷和波仔两个人,她闭上了眼睛。 同时,周安也走到我身后,小声说道: “江哥,为什么阻止她?她不简单啊!留着……恐怕是个祸害。” 我回头,瞪了周安一眼。 他也就是周安,如果是阿宁,我已经开骂了。 当然,阿宁不会说这种话。 被我瞪了一眼后,周安也不再说话了。 我也没再理他,重新看向何小芸。 她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张苍白的脸。 她看起来一点生气都没有,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何小芸!” 我又喊了她一声,声音大了些。 她猛地回过神来,看向我。 那双眼睛依旧浑浊无光,像是蒙了一层雾。 “跟我走,好吗?”我放轻了语气,对她说道。 她沉默着,就那么看着我,眼神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机械式地点了点头。 我心里松了口气,转身便对周安说道:“阿宁,快去把车开过来。” 周安没说话,点点头便向我们之前停车的地方快步走去。 “走!”我又喊了何小芸一声。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看着那几具尸体说道:“这怎么办?” “跟咱们没关系,是他们内斗。” 何小芸这才没有多问,跟着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下脚步。 她扭头看着我,语气急切的说: “对了,你赶快去救安姐她们。她们有危险!” 听见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怎么回事?” 何小芸一边跟着我往前走,一边对我说道: “我知道你让阿健他们看着我,还让小安来劝我。所以我出现在这里,你肯定意外对吧?” 没错,刚才看见她出现时,我的确有些意外。 因为这就代表孙健他们大概率出事了! 否则,以孙健和六子的本事,不可能何小芸的。 当然,何小芸对我说出这些话时,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我立刻又向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安确实劝住了我,那小丫头的身世跟我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跟我说了很多,说她小时候怎么过的,说她怎么遇到你们的。我确实没想出现,想放下这一切……”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我不清楚是谁的人,他们控制了安姐,并且把她带走了。趁乱,我才逃出来了。” 听见这消息,我心头一沉。 这搞不好是秦家的来人了。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九爷和波仔刚死,码头那边还烧着,这边安馨又出事了。 可现在来不及感叹,我连忙又问道:“他们都被抓走了吗?” “原本他们只带走了安姐,可阿健他们去追,结果全都被带走了。” 能轻松把孙健和六子他们带走,这得来多少人? 孙健那身手,六子脑子也不差,两个人配合,一般人根本拿不住他们。 能把他们全带走,说明对方人多,而且训练有素。 “是秦家的人吗?”我立刻又问道。 何小芸摇了摇头。 “好像不是。”她眉头微微皱着,“秦家的人我都知道,他们的打手我见过,就是一群混社会的。但那些人……看起来根本不像一般打手,更像是目标明确的杀手组织。动作很快,配合默契,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动手。” 杀手?! 我倒吸了口凉气。 难道潭州还有第三方势力吗? 正当我这么想着事,周安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我迅速拉开车门,和何小芸一起上了车。 坐在后座,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本来还以为是秦家的人把安馨她们带走了,那还好说,至少知道对手是谁。 可何小芸却说不是秦家人,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杀手。 这又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路上,我又向何小芸问道: “你知道那些人把安姐和孙健他们带去哪了吗?” 何小芸还是摇了摇头,她是逃出来的,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正在开车的周安听见我这话后,连忙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阿健他们被抓了?谁抓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也带着一丝紧张。 尽管此刻我心里也很忐忑,但也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不能乱,一乱就全完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先回院子看看,开快点。” 周安没有再说话,立刻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街景飞快地往后退。 何小芸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 但我顾不上安慰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杀手? 潭州哪来的杀手? 秦家豪的人我见过,就是一群混社会的打手,没那个素质。 凶是凶,狠是狠,但没章法,没配合,就是一窝蜂往上冲。 九爷的人我也见过,那两个高手已经算顶尖了,但也只是保镖而已。 能打,但也就是能打。 能轻松带走孙健和六子,还能控制住整个院子…… 这不是一般的势力。 车子开到古镇巷子口,我们下车后立刻往院子方向跑。 古镇里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等我们跑到院子门口时,却发现院子门是开着的。 但我能看见,门口的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是血。 我心里一紧,但没动。 站在那儿,盯着那扇门,盯着那摊血。 耳朵竖起来,听着周围的动静。 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我才慢慢摸过去。 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花坛被打翻了,泥土撒了一地,那些花花草草东倒西歪,有的连根都出来了。 地上有好几摊血。 一摊在院子中间,一摊在堂屋门口,一摊在台阶上。 堂屋的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 椅子倒了,桌子歪了,茶杯碎了,碎片撒了一地。 墙上还有几个弹孔,黑洞洞的,在昏暗的光里格外刺眼。 第1642章 雇佣兵? 我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但还没完全凝固。 用手指按一下,还能沾上一点。 说明事发时间不长,最多一两个小时。 我起身,在院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血迹已经干了,但还没完全凝固。 说明事发时间不长,最多一两个小时。 我起身,在院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在后院墙角,我发现了一些脚印。 很多脚印,凌乱地踩在一起。 但有一个共同点,鞋底的花纹很深,像是军靴。 那种花纹,一般老百姓不会穿。 “江哥,你快来!” 何小芸突然向我看了一声,这声音不太对劲。 她去楼上了,我立刻向楼上跑去。 何小芸此刻就站在楼道口。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背对着我。 我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安馨家里的那位佣人刘姐。 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好大一滩血迹,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触目惊心。 看见这情况,我心头猛地一跳。 何小芸立刻蹲下身查看。 她动作很快,伸手探了探刘姐的脖子,又翻了翻她的眼皮。 然后她抬头对我说道: “江哥,是枪伤,人还没死!” “快!马上送医院!” 现在顾不上其他的,连佣人刘姐都中枪了。 孙健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我不敢去想。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干的! 太残忍了! 何小芸此刻也已经从刚才那副魂不守舍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她立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不是报警,是联系了她认识的一家私人诊所。 这女人脑子清醒得很,知道这是枪伤,又是在内陆,自然不能轻易送去公立医院。 我紧接着又去楼上其他几个房间查看。 推开门,一间一间地看。 没有人,但每个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抽屉开着,柜门敞着,衣服被子扔了一地。 像是进了贼一样,到处乱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沉。 他们不是单纯来抓人的,他们在找东西。 回到刚才楼梯口,何小芸还在检查刘姐身上的枪伤。 她蹲在那儿,动作很专业,翻开刘姐的衣服看伤口。 等我走过去后,她站起来对我说道: “江哥,是MAC10冲锋枪。还好是远距离中枪,子弹穿过去了,应该没有伤及内脏。要不然必死无疑。” 我不懂枪械,但能拿着冲锋枪冲进民宅,这还得了? 周安这时也跑了过来,看见眼前的情况,顿时脸色一变。 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会儿写满了震惊。 “江哥,这……” “别慌。”我打断他。 这时候慌也没用。 然后我看向何小芸,向她问道:“你仔细想想,那些人有什么特征?穿的什么衣服?说什么话?” 何小芸皱着眉,努力回忆。 “我当时也没有看清,只知道冲进来了一群人,就瞟了一眼,全都是穿着迷彩服的。” 迷彩服? 我心里咯噔一下。 结合刚才我看见的那些脚印,明显是军用鞋。 那种鞋底的花纹,只有军人才穿。 不可能是军方的人吧? 我心里一紧,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说话了吗?”我连忙又问。 “说了几句。”何小芸想了想,“好像有人说的是英语,我听不懂。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的什么。” 英语? 迷彩服? 难道是国外来的雇佣兵? 这就更让我迷糊了。 这怎么还惊动雇佣兵了? 而且这是内陆,雇佣兵出现在咱们国家的几率几乎为零。 这可不是边境,这是内地,是潭州,一个内陆城市。 雇佣兵来这儿干什么? 这还动用了冲锋枪,在居民区开枪。 这胆子也太大了。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抓人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比如,为什么要抓安姐?” 何小芸想了想,忽然说: “有!”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有一个人说的是中文,听口音有点像南粤那边的。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他提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林……林什么华,我没听清。” 林少华。 我心里一震。 果然。 这些人,是冲着我爸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我爸留下的那些东西来的。 可他们为什么找到这里来? 他们要是有什么具体情报,不应该冲我来吗? 为什么偏偏抓走了安馨? 还是说,安馨那里有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想到这儿,我心头又是猛地一跳。 我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这个时候我根本平静不了。 因为对方不是我平时遇到的那些混江湖的人,更不是黑帮的人,也不是杀手。 那些人再狠,再毒,至少有个章法,有个套路,我知道怎么对付。 可这是一群有重火力的职业杀手! 冲锋枪,迷彩服,英语,雇佣兵…… 这他妈是什么概念? 这下如何是好? 安馨和孙健他们都被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他们现在在哪儿?还活着吗? 正想着,周安忽然凑过来,沉声对我说道: “江哥,这情况不对啊!这伙人什么来路?”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头皮一阵阵发麻。 “江哥?”周安又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他问。 周安这种人都紧张了。 因为他也是杀手,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不是一般人所为。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专业程度,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 他脸上的表情,我从没见过,那是真的紧张。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被带去哪里了? 我顿时有些心烦意乱,完全没了方向。 以前,不管任何局面,我至少还能控制,还有退路。 哪怕再危险,我也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可现在呢? 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们这几个人,就算阿宁在暗处盯着的,可我们也不会是一群有重火力的职业杀手的对手啊! 人家有冲锋枪,我们有什么? 更要命的是,现在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也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震。 第1643章 神秘人的电话 因为响起铃声的这部手机不是我的,而是之前在渝州时从陈彪手里得到的那部摩托罗拉。 那部手机我一直带着,一直开着机,一直等着它响。 那个背后的神秘人,就通过这个手机联系我。 可从我们来到潭州过后,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没想到,他这时候来电话了。 我立刻走到一边,拿出手机一看。 果然,是那个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当即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很清晰的声音: “江禾,你还好吗?” 那声音很清楚,没有杂音,没有变调。 之前两次联系,他都是故意将声音做了变调,听不出他本来的声音。 而这次,明显就是他本来的声音。 从声音判断,他年龄应该不小,起码是五十以上了。 口音倒是听不出来是哪里的人,普通话很标准。 我也没去想那么多,开口就向他质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我现在遇到的情况?”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情况啊?这不是问你吗?”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不过听你的口气,看来是遇到事情了。” “你少废话了!”我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是谁?你让我送小安来潭州找他亲生父亲,就能知道我父亲当年的真相了。可她父亲早已经死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他语气平静道。 我顿时愣住了。 因为我确实已经知道了,不过是从安馨嘴里说出来的。 他让我来找真相,我确实找到了。 我没再纠结这些,继续问道: “好,那我再问你。安馨,你认识吧?” “你不应该这么问我。你直接告诉我,你现在遇到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 “她被抓了。来了一群穿迷彩服拿着冲锋枪的人,把她还有我几个朋友都带走了。你告诉我,我现在该去哪里找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我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才对我说道: “看来安馨选择留在潭州,就是在等这群人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知道安馨留在潭州一定有她的秘密,她在潭州待了这么多年,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为何说她在等这群人呢? 安馨和这群职业杀手,有什么联系? 我没多想,立刻又问道: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语气平静道:“他们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谁派来的。” “谁?” “那个人你也认识。”他顿了顿,“姓宋。” 姓宋? 我脑子里顿时蹦出来一个人。 “宋青山?!” 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姓宋的,只有他了。 电话那头的神秘人,并没有回答我。 他只是沉默着。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就是宋青山。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是个商人,明面上的身份干干净净,背地里什么勾当都干。 只有他才有这能力,有钱,有路子,能叫来一群国外的雇佣兵。 而且他之前也一直生活在国外,跟那些人有联系不奇怪。 可他刚才又说安馨是在等这群人。 难道安馨知道这群人会找来? 她留在潭州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他们? 但这些不是我现在应该想的。 我赶紧又问道,声音都急了:“那你现在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这些人?”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火一下就上来了,“你不知道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现在几条人命都在那群人手里,你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声音压都压不住。 “你先别激动。”他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跟没事人似的。 我冷笑:“我看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并不在乎我说什么,依旧平静的说道:“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 “等?”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他们把人都杀了?” 一向冷静的我,此刻也再也冷静不了了。 因为我清楚宋青山的手段。 渝州那会儿,他买凶杀人的事我都知道。 我也清楚这群亡命徒的手段。 雇佣兵,拿钱办事,杀人跟吃饭一样平常。 那个神秘人依旧不疾不徐地说道: “等他们联系你。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会联系你。” 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那只钢笔? “你到底是谁?”我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问,“能告诉我吗?” 他笑了下,一句话也没有,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听筒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顿时怒火攻心。 “操!” 我大骂一声,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下。 不能摔。 万一他们再打过来呢? 我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此时何小芸已经将刘姐送走了,她刚回来。 她走到我面前,说联系的是她在潭州认识的一个靠谱的私人诊所,老板欠她人情,会尽最大努力救活刘姐。 枪伤不敢保证一定能活,但至少不会报警。 我点了点头。 心里却愈发不安。 一阵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但我后背全是汗。 何小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安也看着我,等我拿主意。 可我脑子里一团乱麻。 宋青山。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刚才那个神秘人说,那群人是冲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来的,还说那样东西很可能留在安馨身上。 到底是什么? 真的在安馨这里吗? 那只钢笔?还是别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没用。 这么多年,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香江那会儿,红门的人拿着刀堵我,我也没慌过。 陆明远设局害我,我也没慌过。 不就是一群拿枪的吗? 他们再厉害,也是人。 是人就有弱点。 我点上一支烟,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何小芸和周安看着我,没有出声。 既然让我等,那就等着吧。 我现在也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局面相当被动。 不知道人在哪儿,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他们要什么。 除了等,还能干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又点上一支烟。 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等消息,等线索,等对方主动联系。 那个神秘人说,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除了那只钢笔以外,我他妈的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只钢笔我随身带着,是我爸留下的唯一遗物。 可那就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们想要那个? 第1644章 秦家豪找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 这双手,杀过人,救过人,也推开过无数人。 但现在,它们只能攥成拳头,什么都抓不住。 那种无力感,让我心力交瘁。 也就在这时,院子里的门突然被“哐哐哐”地敲响。 那声音又急又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们三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互相看了一眼。 我向周安使眼色,让他去开门。 我则和何小芸找地方躲了起来。我闪身躲到花台后面,何小芸躲进了堂屋门后。 她甚至掏出了手枪,我则将手伸向后腰的弹簧刀。 周安走到门口,回头向我们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打开了门。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的不是别人,而是秦家豪! 他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一群手下,黑压压的一片,把巷子都堵满了。 周安一开门,秦家豪便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门被他踹得撞在墙上,哐当一声响。 后面跟着的那群人,也跟着他涌进院子里。 本来就不大的院子,一下子挤满了人,乌泱泱一片。 秦家豪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突然大喊道: “安馨,你给我滚出来!” 他一喊,后面那群手下也跟着齐刷刷地大喊: “安馨,滚出来!” 那声音在院子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自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知道刚才这儿有过一场枪战,有过绑架,有过血。 但他突然来这里找安馨,也不知道是几个意思? 我这才从花台后面站了起来,慢慢走向他。 秦家豪一眼就看见了我,他满脸愤怒的冲我就吼道: “你个小杂种!安馨呢?让她出来!躲着干什么?” 我看着他,不动声色地问: “秦少爷,这是干什么?带这么多人来,几个意思啊?” “干你娘!”他直接骂了起来,“你给我滚一边去!” 说着,他一脚踹翻旁边的一个花盆。 那花盆是安馨最喜欢的,青花瓷的,养着一株兰花。 这会儿“哗啦”一声,摔得四分五裂,泥土撒了一地,兰花也断了。 他身后那群手下也纷纷扬起手中的家伙事…… 何小芸藏在另一侧的房门后面,她手里的枪死死地对准秦家豪。 我能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从门缝里伸出来一点。 我向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开枪。 这秦家豪没有威胁力,他就是个二世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 但他真的气鼓鼓跑到这里来找安馨,估计是和今天秦家发生的那些事有关。 他妹妹秦霞被波仔糟蹋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他肯定查到了什么,查到了这事跟安馨有关,或者跟我有关。 我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 “秦少爷,您有什么事直说呗。安馨不在家,您带这么多人也见不着她。” “你少他妈骗我!”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骂。 “安馨,你这个贱人,给老子滚出来!你别以为当个缩头乌龟,我就不知道今天这些事是你在背后操作的了?” 他继续扯起嗓子在院子里大喊大叫。 看得出来,他很愤怒。 脸都扭曲了,青筋暴起。 见还是没人回应,秦家豪转头便冲身后那群手下喊道: “给我砸!砸到她出来为止!” 那群人一听,立刻就动了。 “哎哎哎!”我赶紧喊,“砸什么啊?我都跟你说了,她不在家。要不你自己进屋去找?” 秦家豪愤怒的目光直勾勾地瞪向我。 他伸出食指,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我警告你,小兔崽子,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块打!” 说完,他手一挥。 那群手下纷纷扬起手中的家伙事,就开始一顿乱砸。 钢管砸在花盆上,噼里啪啦响。 有人踹翻了石凳,有人砸烂了窗户,玻璃碎了一地。 安馨钟爱的那几盆花,全被他砸坏了。 那几株竹子,也被砍得东倒西歪。 院子里本来就一片狼藉,被他这么一砸,更加显得乌烟瘴气。 我没有拦着他。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砸。 想要收拾他很容易。 周安一个人就能把他那帮手下全撂倒。 何小芸手里的枪,一枪就能要他的命。 但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 安馨她们还在那群人手里,生死不明,我没心思跟这种货色计较。 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在一片混乱声中,响了起来。 我心头一紧。 愣了片刻,才掏出手机。 一看屏幕,是安馨的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立刻接通了电话。 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等对方先开口,先确定是不是安馨。 “江先生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确实像南粤那边的口音,咬字有点黏,尾音往上挑。 他继续说:“你的朋友们现在都在我这边,麻烦你过来一趟吧。” 我心里一沉,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大声说道: “你把他们怎么了?我告诉你,安馨和我朋友有一点闪失,我饶不了你们!” 我的威胁,对对方根本没有效果。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笑意: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马上来和平路。到了打这个电话。” 说完,他又淡淡的补充一句: “记住了!一个小时,超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 手机听筒里的冰冷话音刚落,便直接掐断了通话。 只剩急促的忙音,混着院子里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混着院子里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刺得我耳膜生疼。 我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慌乱,强迫自己冷静。 绑匪给的一个小时。 六十分钟。 三千六百秒。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啃噬着我的神经。 安馨、孙健、六子还有小安,此刻全都命悬一线。 容不得半分耽搁。 可一旁的秦家豪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嚣。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满眼都是被怒火冲昏的蛮横。 手下们挥舞着钢管片刀,将院子里的桌椅、盆栽砸得稀烂。 “噼里啪啦”、“咣当咣当”,碎瓦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压根没注意到我此刻眼底翻涌的杀意。 “姓江的,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秦家豪迈步就朝我冲过来,伸手就要揪我的衣领。 “安馨到底在哪?今天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你别想置身事外!” 第1645章 救人要紧 他的手伸过来,眼看着就要抓住我领口。 我猛地抬眼。 冰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才有的狠戾。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寒意,此刻全凝在我眼睛里。 我猛地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没有丝毫情绪。 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家豪的手顿在半空。 他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那表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平日里见的都是些街头混混的戾气,打架斗狠,充其量也就是砍个人。 何曾见过这种真正从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眼神?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最后说一遍,安馨不在。”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秦家在潭州还没怕过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院子?” 秦家豪色厉内荏地吼道。 嗓门挺大,可底气明显不足。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在这里?” 我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气场彻底铺开,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 “耽误了我的事,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周安见状,也立刻上前半步,站在我身侧。 他没说话,可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在秦家豪那群手下身上扫过。 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摆得明明白白。 何小芸也从房门后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枪,带着一股干练的杀气,让秦家豪的手下们纷纷停下了动作。 钢管举在半空,砍刀扬着,可没人敢往下落。 他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过是些仗势欺人的混混,平日里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见过真刀真枪还要玩命的场面? 就在僵持之际,我脑海里飞速运转。 这群绑匪如果真是宋青山安排来的,那必定是和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有关。 可我现在手无寸铁,身边只有周安和何小芸。 对方是手持冲锋枪的雇佣兵,真刀真枪,杀人不眨眼。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秦家豪在这里闹事,一旦惊动官方的人,事情会更麻烦。 枪伤、绑匪、死人…… 任何一件事暴露,我们都没有周旋的余地。 我盯着秦家豪,语气骤然放缓: “秦少爷,我知道你是为了秦家的事来找安馨。秦霞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我现在也在找安馨。你要是信我,现在带着人走。等我找到她,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你要是不信,非要在这里砸,那我不介意先收拾了你。” 秦家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虽然蛮横,但不是傻子,从我的语气和周遭的氛围里,也嗅出了事情不简单。 地上隐约的血迹,我们三人紧绷的状态,还有我刚才接电话时的焦急…… 他攥了攥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他狠狠啐了一口,然后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走!” 那群手下赶紧收起家伙事,往门口退。 秦家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禾,我记住你了!这事没完!” 他放下一句狠话,他带着一群人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院子里的砸门声、吵闹声终于消散。 只剩下一片狼藉。 碎瓦片,断竹子,翻倒的花盆,砸烂的桌椅。 见秦家豪的人彻底走远,我立刻转头看向何小芸和周安。 他们也意识到出事了。 何小芸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嘴唇动了动,低声说: “江哥,对不起!我当时……” 我扬了扬手,打断她的话。 “跟你没关系,你就算不走,你现在应该也被这伙人带走了。你能逃出来,是好事。” 何小芸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也很奇怪,当时我逃走时,那些人明明看见我了,但并没有来追我。” 这话倒是让我愣了一下。 不过很明显,这群人只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的。 “什么人啊?”周安突然问。 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他们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现在只给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超时就杀人。对方是雇佣兵,有重火力,我们不能硬闯。” 周安眉头一皱,满是严肃。 我则来不及多想,虽然我现在过去无疑是送死。 但不去,我相信这群人一定会杀人。 那种语气,那种冰冷,我听得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后,对周安说: “走,我们救人去。” 周安却站着没动。 他反而叫住我:“江哥!” 我回头看他。 他站在那儿,脸色复杂。 “江哥,你别冲动!我知道阿健他们被抓了你很心急,我也一样……可对方如果是一群雇佣兵,还有重火力,那我们过去也是送死……” 我就知道他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是怕死。 周安这种人,从那个训练营出来的,见过太多生死,不会怕死。 他是不想因为我们的事情把自己陷入困境。 他从来就不是和我们一伙的,虽然到现在我也还不清楚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我看着他,可还没等我说话,何小芸却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坚定的说道: “江哥,我跟你去。” 原本,我就没想带她去。 不是不信任她,虽然说她枪法很好,但是她没必要搭进去。 她刚报了仇,刚从死亡边缘被我拉回来,她应该好好活着。 我转头,看着她说道:“你不用去,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何小芸却还是跟了上来,她走得很近,几乎贴着我。 眼神依旧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江哥,今天我原本没想活着。是你把我劝回来的。或者说,是你救了我一命。” 她顿了顿,“你说过要带我一起走的。那么这件事情,就与我有关。” 听着何小芸说的这番话,我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我也没有再啰嗦。 向她点了点头,又看了周安一眼。 他可能自觉得有些理亏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然后他也不再多说了,随即跟了上来。 我们三个人,快步走出院子。 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么多年风里雨里都走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不管对方是宋青山派来的雇佣兵,还是冲着我父亲的东西来的,我都必须闯这一趟。 和平路,那是龙潭虎穴,可我别无选择。 第1646章 让他跟着 车子引擎轰然启动。 何小芸知道和平路在哪,便由她来开车。 车子发动,一路朝着和平路疾驰而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霓虹灯的光,路灯的光,店铺招牌的光,一道道从车窗上划过,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坐在副驾驶,手心微微出汗。 可脑子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神秘人的话。 宋青山。 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安馨在等这群人。 无数线索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可我没时间深究,不管对方要什么,我都必须先把人救出来。 绑匪要的是我父亲留下的东西,他们抓安馨,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那个东西,很可能就在安馨身上,或者她知道在哪儿。 既然如此,我就顺着他们的意。 我不管他们是一群什么人,雇佣兵也好,杀手也罢。 敢动我的人,我就算拼了命,也让他们付出代价。 车子一路向着城区驶去。 何小芸开得很快,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直飙在一百以上。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四十分钟。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可能遇到的情况过了一遍。 他们有多少人?什么装备?在什么地方?要怎么交涉?要怎么救人? 想了很多。 可什么都没想透。 因为信息太少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是一场生死局。 赢了,救人。 输了,一起死。 这一路上,我倒没有特别紧张。 不是不担心,是担心没用。 脑子转起来,手别抖,剩下的看命。 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学会了在刀尖上走路的时候,把心提到该提的位置。 我问了何小芸,这点时间足够赶到和平路。 前提是,半路上不要发生意外。 可这世上有个词叫怕什么来什么。 我们的车刚驶出古镇不远,何小芸突然开口道: “江哥,有两辆车不对劲。” 她的声音很稳,明显是早就发现了。 我也发现了,不过我只发现了一辆车。 从我们的车驶出古镇后,后面就一直有一辆三菱的越野车紧紧跟着。 那车不近不远,我快它也快,我慢它也慢,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后面。 我当然知道是谁。 这必然是秦家豪那个蠢货跟上来了。 他刚才在院子里吃了瘪,面子上挂不住,肯定不甘心。 估计是派人盯着我们,等我们一出来就咬上来。 但何小芸说的是两辆车。 我不知道她说的那两辆车和我发现的那辆,是不是一伙的。 于是,我向何小芸问道:“在哪里?” “就在我们后面。”她瞟了眼后视镜,“有一辆金杯车,白色的,还有一辆桑塔纳,黑色,贴了黑膜。” 我立刻向车窗外看了一眼。 的确,一辆金杯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旁边车道还有一辆桑塔纳,同样黑膜,鬼鬼祟祟地并排走。 包括那辆三菱越野车也一直紧紧跟随着。 这些人没什么跟踪技巧,很容易能看出来。 稍微有点经验的人,一眼就能识破。 我现在只是不清楚,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我随即便对何小芸说道:“我也发现一辆三菱车,一直从古镇跟到这儿。你有没有办法弄清楚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何小芸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她突然打转方向,朝着另外一条小路驶去。 那条路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路灯昏黄,地上坑坑洼洼。 那三辆车果然一致地跟了上来。 不近不远的,还知道交替跟随。 一会儿金杯在前,一会儿桑塔纳在前,一会儿三菱又冒出来。 可惜配合得太糙,一看就是临时凑的。 何小芸这时说道:“应该是一伙的。” 周安忽然开口:“会不会是秦家豪的人?” 这还用想吗? 他肯定自作聪明,觉得刚才联系我的人是安馨,跟着我们就能找到她。 这种人,脑子永远转不过弯来,只看得见眼前那点利益。 何小芸又问道:“要不要甩掉他们?我有把握甩掉。” 她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档杆上,随时准备换挡加速。 我还没说话,周安却先一步抢道:“肯定甩掉啊!一群雇佣兵就够我们喝一壶了,秦家豪的人又加入进来,这不添乱吗?” 他的声音有点急,眉头拧着。 可我并不这么认为。 要不然,从古镇出来时。 我发现那辆三菱车有问题时,就已经让何小芸甩掉了。 我当然有我的打算。 我冷笑一声,说道:“不用。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吧。” “明白。”何小芸随即点头,手从档杆上收了回来。 周安却看了我一眼,显然有点不满我的想法。 我不想管他。 本身就没对他抱太大希望,他愿意跟着来,已经算给面子了。 至于他脑子里转什么,我不关心。 我又瞥了眼后视镜里咬得死死的三辆车。 秦家豪这蠢货,自己送上门来当炮灰,我没理由拒绝。 “江哥,你这是……” 周安终于害死没忍住开口道:“咱们要对付的是雇佣兵,手里有冲锋枪,他那十几号人拿着片儿刀钢管,过去就是送人头!” “送人头正好。”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淡淡地说: “咱们硬闯,等于活靶子。人家架着枪等咱们,进去一个倒一个。秦家豪人多,让他先冲进去,正好帮咱们探探对方的布防,也能制造混乱。” 何小芸瞬间懂了。 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狠劲:“江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放慢速度。”我说,“故意让他们跟紧,别让他们看出我们是故意引他们过去。” “明白。”何小芸点了点头,脚上松了松油门。 周安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再反驳。 他也清楚,眼下这是唯一能以小博大的办法。 硬拼是死,躲是死,只有把水搅浑,才有机会。 车子一路钻进和平路老城区。 这边是老工业区,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 路很破,坑坑洼洼的,两边堆着杂物和垃圾。 七拐八绕后,何小芸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更荒凉了,四周连个鬼影都没有。 刚才跟我通话的劫匪,让我到这儿后,给他打电话。 我随即拿出手机,又拨通了安馨的号码。 响了几声,被接通。 第1647章 狐假虎威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刚才那个劫匪冷冰冰的声音:“到了?” “到了。”我说。 “挺准时哈。”他冷笑了一声。 “别废话了,赶紧说接下来怎么做?” 他也没有废话,随即便说道:“按我说的做。往你现在的右边路口进来,在第二个路口向左走小路,一直走到底。” 说完,电话又被挂断了。 我让何小芸按着他说的,将车开进了那条小路。 这条路更窄了,窄得两辆车都错不开。 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锈迹斑斑的。 地上全是碎石子和垃圾,车轮碾过去咯吱咯吱响。 后面那三辆车依然跟着。 不过没有跟得太近,因为这条路上没有其他车了,跟太近容易暴露。 他们估计还以为我们没发现吧,还在那儿玩什么交替掩护。 殊不知在我们眼里就跟小丑似的。 车子最终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门口,停了下来。 这条小路已经到头了。 眼前这栋厂房,很大,黑漆漆的。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皮都卷起来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一丝人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破窗户时发出的呜呜声。 一股压抑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就像你明知道黑暗里有东西盯着你,可你看不见它。 我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两边是更高的围墙,没有退路。 正门只有这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然后我对何小芸说道: “小芸,你留在车上,随时观察着。阿宁,跟我下车,别靠前,看我眼色行事。” 何小芸利落地点头,周安虽然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跟着下了车。 他关车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下车后,我故意站在厂房的铁门门口,大声向里面喊道: “我到了!你人呢?” 安静地环境下,只有我的回声从里面传来。 大概十几秒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嘎吱”一声拉开。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三辆车突然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他们在我们身边齐刷刷刹停,车门几乎同时被推开。 秦家豪推开三菱车的车门,带着那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冲了下来。 他们手里拎着钢管片儿刀,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我他妈就知道你跟安馨这个贱人躲在一起!”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那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还敢骗我说安馨不在?今天我看你们往哪跑!” 他扫了一眼眼前的废弃厂房,认定安馨就藏在里面,大手一挥: “给我冲进去!把安馨抓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背后搞什么鬼!” 一群手下嗷嗷叫着,提着家伙就朝仓库铁门冲去。 那气势,跟古惑仔电影里似的。 我和周安立刻闪身躲进旁边的巷角,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周安压低声音,那声音又急又紧:“江哥,真要让他们冲?里面可是雇佣兵……” “看着就行。”我面无表情。 话还没说完,秦家豪的手下刚冲进去两步,仓库里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 “哒哒哒哒——!!!” 那声音太大了,在夜空中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听这声,确实是冲锋枪的声音。 子弹横扫而出,打在水泥地上溅起大片火星。 最前面的两个手下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 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抱着腿,身上全是血。 后面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僵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钢管片儿刀“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有的人腿都软了,直接瘫在地上。 有的人转身就跑,可腿不听使唤,跑两步就摔个狗吃屎。 秦家豪自然想不到,里面竟然真的有枪,还是全自动的冲锋枪! 他站在后面,整个人都傻了。 “有枪!是真枪啊!!” “快跑!要命了!!”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们瞬间溃不成军,一个个屁滚尿流地往回跑。 哭爹喊娘的,你推我搡的,场面乱作一团。 有两个人直接钻进车底下,缩成一团不敢动。 秦家豪站在后面,脸色瞬间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在潭州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最多见过打架斗殴,砍个人已经是顶天了。 什么时候见过真枪实弹的场面? 可他死要面子。 竟然还强撑着站在原地,色厉内荏地对着仓库大吼: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潭州秦家的人!你们敢动我,我秦家不会放过你们!” 那声音又尖又破,听着就没底气。 这话一出。 仓库里的枪声戛然而止。 然后,几个穿着迷彩服、身材高大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们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为首的是个亚洲面孔,四十来岁,目光阴森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直指秦家豪。 他上下扫了秦家豪一眼,轻描淡写道: “还敢带人来是吧?” 听他说话的口音,正是之前和我通话的那个南粤口音的头目。 秦家豪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甚至还在那儿伸手指着那个头目叫嚣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动枪?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这话一出口,那几个雇佣兵都笑了起来。 他们自然是没把秦家豪放在眼里。 别看他们才四五个人,哪怕就是一个人,也不是秦家豪带来的这群乌合之众能比的。 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手里沾过血,杀过人。 这些混混在他们眼里,就跟一群蚂蚁差不多。 听着那些人的笑,秦家豪还在强装镇定。 他突然吼出一声: “我知道安馨就在这里!我告诉你们,马上把安馨给我交出来!然后给我磕头道歉,我还能考虑放你们一马!” 我不知道他是真不怕还是装不怕,或者在狐假虎威。 可能他是真不怕,因为嚣张惯了。 在他脑子里,秦家这两个字就是护身符,走到哪儿都好使。 可就算他是真的有那底气,这几个雇佣兵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秦家? 对他们来说,算个屁。 只见那个亚洲面孔头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那张脸一下子冷下来,没有任何犹豫。 “砰——!” 一声清脆的手枪响。 那声音在夜空中炸开,比刚才的冲锋枪还刺耳。 秦家豪惨叫一声,左腿膝盖直接被打穿。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疼得浑身抽搐,整个人缩成一团,脸上的嚣张彻底被恐惧撕碎。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第1648章 没有退路 他趴在地上,抱着腿打滚。那叫声又尖又惨,像杀猪。 那头目缓步走上前。 他走到秦家豪面前,低下头,枪口直接顶在他的脑袋上。 秦家豪顿时吓得魂都飞了。 他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嚣张的架子? 趴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响,都磕出血了。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哭着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给钱!我给你们很多钱!放过我吧!!” 他手下的那群人早就吓得躲在车后,连头都不敢抬。 一个个瑟瑟发抖,抱着脑袋缩成一团,彻底吓破了胆。 我站在后面,冷冷看着这一幕。 看到这一幕,我几乎可以肯定。 这群人根本就是杀人不眨眼的狠人。 他们才不管秦家豪是什么人,什么潭州秦家,什么有头有脸,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冲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来的。 可直到今日,我都不知道林少华留下的是什么。 但能让宋青山动如此大的干戈,能让一群雇佣兵跨国跑来内陆,那样东西又岂能是简单的? 这里面牵扯的事,比我之前想的要深得多。 原本,我还想着让秦家豪的人先进去,把局面搅乱。 或者给我稍微拖延点时间,我好想办法救人。 十几号人,就算打不过,至少也能制造点混乱,让我有机会浑水摸鱼。 可现在看来,这妥妥的就是一群炮灰啊! 人家根本不当回事,冲锋枪一扫,人就倒。 手枪一指,人就死。 那些混混在他们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我也没有再看下去了。 秦家豪还趴在地上嚎,血淌了一地,他那些手下缩在车后面不敢动。 那几个雇佣兵站在那儿,像几尊煞神。 我正准备走出去时,周安突然叫住了我: “江哥,不可!” 他的手按在我胳膊上,看着厂房里面那几个手持冲锋枪的人,表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不是善类,万万不可大意!” 我当然知道。 可眼下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转头对周安和何小芸说道:“你们就在车上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周安没说话,何小芸却皱着眉头说道:“江哥,我跟你一块去吧,多个人能有个照应。” 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带上他们,可能多一分保障。 何小芸枪法了得,周安功夫了得,真要打起来,未必没有机会。 但也没什么用。 如果对方真的要动手,就算他们俩再厉害。 可我们只有一把手枪,对方四五个人,都是重火力,我们拿什么打? 带上他们一起去也是送死,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去。 我摇了摇头,说:“你们就留在车上。有任何情况,随时开车离开。别管我!” 周安还是没说话。 何小芸虽然也不再说话,但眉头却皱得死死的。 我也没再多犹豫,立刻走出了出去。 秦家豪还在那儿嚎,声音又尖又惨,听得人心里发毛。 当我出现在厂房门口时,那几把枪齐刷刷地向我指了过来。 那动作很快,很整齐,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我。 我没慌。 这个时候慌也没用。 他们要是想杀我,就像刚才秦家豪的人冲进去时一样,直接开枪了。 他们没开枪,就说明我还有用。 我慢慢伸出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 同时,嘴里大声喊道: “我就是江禾,刚才跟你们通话的。” 那个南粤口音的人向我看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 那目光阴森森的,像毒蛇盯着猎物,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 地上的秦家豪还在嚎叫着,地上已经流了一滩血了。 他也这才明白,我跟这伙人并不是一伙的。 大概也看出来了,这伙人是冲我来的。 忽然,他转头就对那个南粤口音的头目说道: “大哥,我……我不是跟他一伙的,我只是来找人的,我跟他不熟的……你别、别杀我!” 那个头目根本没有理他。 就像没听见一样,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 他依旧看着我,然后用手里的枪向我勾了勾,示意我走过去一些。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招呼一条狗。 我虽然没慌,但双脚却有些沉重,每走一步感觉都很吃力。 我也是第一次被这么多支冲锋枪指着,而且还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说一点都不紧张,那是假的。 我慢慢走到那个头目面前,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我的脸,我也能看清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像两潭死水。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我一眼,确认道: “你就是江禾?” “是,”我回答着,同时向他问道,“我朋友他们呢?” 他并不回答我,只是向我问道:“把东西交出来吧。” “什么东西?”我装傻。 可他不给我装的机会。 他突然抬手,朝着我脚下就是一枪。 “砰!” 枪声一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子弹打在我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秦家豪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也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感觉额头上都开始冒出冷汗。 他也根本不和我废话,一字一顿地问道: “林少华,是你的父亲吧?” 我深吸了两口气,稳住情绪后,点头回道: “是。”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所以,别跟我浪费时间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家豪倒先开了口。 他趴在地上,仰着脑袋,冲那个头目喊道: “大哥,他肯定是骗你的!你先给他一枪,看他还敢不敢!” 那声音里带着讨好,也带着恶毒。 那个头目并没有理他,只是向我问了一句: “他是谁?” 他问的自然是秦家豪。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话音未落。 他直接就是一枪。 “砰!” 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秦家豪,就那么随意地朝他就是一枪。 就像是随手拍死一只蚊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枪,正好打中了秦家豪的胸口。 一个血洞出现在他胸口,血瞬间涌出来。 他嘴巴一张,眼睛瞪得老大,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这么死了。 噗通一声,脑袋磕在地上,再也没动。 干净利落。 第1649章 头皮发麻 对这群人来说,仿佛就像在路边随意踩死一只蚂蚁。 这一下,也是看得我心惊肉跳。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心狠手辣,如此果断的人。 我以前面对的那些人,不管是江湖大佬,还是黑帮大哥。 杀人之前都要想半天,都要权衡利弊。 他们当中虽然也有狠人,但做不到这么决绝。 毕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秦家豪还不是一般人,是潭州秦家的少爷。 要动他之前,肯定得掂量一下,想一下退路。 但这伙人显然根本不在乎。 什么秦家,什么潭州,什么背景,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 想杀就杀,跟杀鸡一样。 秦家豪带来的那些乌合之众,看到这一幕时更是吓得屁滚尿流。 他们躲在车后面,看见秦家豪死了,顿时炸了锅。 有的撒腿就跑,头也不回。 有的钻进车里,发动引擎就跑。 轮胎擦着地尖叫,车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差点撞墙。 就像没看见一样,任由他们跑。 那个头目手中的手枪依旧死死指着我。 我还点没反应过来,秦家豪就死在我眼前。 刚才那一枪,说有多果断就有多果断,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我没看见我朋友他们,就不可能告诉你。” 说完,我又硬着头皮补充一句: “你可以现在一枪打死我,但你永远也拿不到那东西,你也就交不了差。” 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后,我又继续说道:“所以,先带我去见我朋友他们,确定他们安全,我再给你。” 那头目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没有什么情绪,很淡也很平静。 他没有多想,便收起了手枪,同时向后面那几个人挥了挥手。 那几个拿着冲锋枪的外国人也纷纷收起了枪。 我心里那口气松下来,整个人都软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我就料定了,他们没拿到东西不敢动我。 他们是有目的的,是要拿到那样东西,自然不会乱杀人。 我手里有他们要的东西,我就是安全的。 秦家豪不一样。 他刚才问我认不认识,就是在确定能不能杀。 我说不认识,他随手就杀了。 他也没有和我多说,随即转身向厂房里面走,示意我跟上。 我的脚步依旧感觉有些重,像是灌了铅。 我跟着往里走,心里愈发忐忑。 来到厂房里面,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那味道很难闻,又潮又臭,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机械和什么动物腐烂的臭味,呛得人直皱眉头。 继续往里走,我也不断观察四周。 厂房很大,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不过看起来应该荒废很久了,地上都长出草来了。 头上还挂着不少蜘蛛网,在微光里一晃一晃的。 他们突然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来。 抬头一看,我便不由地咬紧牙关。 那一瞬间,一种极其愤怒的情绪,在我周身蔓延着。 像火一样烧,从心里烧到脑子里,从脑子里烧到四肢百骸。 可我动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 厂房里很暗,只有头顶几盏昏黄的灯亮着,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但有一束光,专门打在中间那个高高的铁架上。 铁架上,孙健被吊着双手绑在上面。 他就那么吊着,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一只待宰的牲口。 脸上更是处处青肿,左眼处被打得已经高高凸起,眼睛俨然成了一条细缝。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 不是一块一块的红,是全部,从肩膀到裤腿,全是血。 有些还是新鲜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让他整个人,看着如同血人。 他甚至都说不出话来。 看见我时,他艰难地抬起头来,想冲我说什么。 嘴巴张着,一开一合,可发出的声音我却根本听不见。 旁边地上,是小安和六子两个人。 小安也被绑着双手双脚,蜷缩在六子身边,不停地发抖。 她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尽管她也曾是江湖中人,在街上流浪过,见过些世面。 可未经世事的她,面对这样一群穷凶极恶之人,她不可能不怕。 那抖动的频率,我看着心里都发颤。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六子。 他躺在小安身边,身上的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嘴角还流着血,顺着下巴淌到地上。 整个人好像昏死过去了,一点动静没有。 只有安馨不在。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她。 她被关在别的地方? 还是已经…… 我不敢往下想。 这一幕,看得我心里一阵抽搐。 像有人拿刀子在剜,一下一下的,剜得生疼。 在我眼里,江湖从来都是风云诡谲、尔虞我诈之地。 我见过太多的算计,太多的背叛,太多的你死我活。 我更是不敢说,自己是什么义薄云天之人,手上也不干净。 可如此手段残忍,这根本就不配叫人了。 这是畜生。 我紧咬着牙齿,努力的压抑着自己狂怒的情绪。 我盯着那个南粤口音的头目,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们找我就冲我来,动我朋友做什么?把他们放了!” 那头目冷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本来没打算找他们,是他们自己跟着来的,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放人!”我吼道,“不然你别想拿到东西!” 那头目笑了一下。 然后他向其中一个手下挥了下手。 那名手下走到一根柱子处,将绑在上面的绳子解开。 被吊在半空中的孙健瞬间坠落下来。 “咚”地一声闷响,整个人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显然,在这之前,他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折磨。 孙健的身体素质并不差,能打能扛,一般人三五下放不倒他。 能把他弄成这样,我不敢想象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我就准备向他走过去。 刚迈出一步。 那头目突然掏出一把军用匕首,冲着孙健的胸口处,猛地就是一下。 “噗嗤”一声。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双眼顿时瞪大。 就见孙健的身体猛地颤抖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 原本发不出一点声音的他,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啊——!” 第1650章 一封信 猛虎困于笼。 就算有吞天吐地的本事,此时也无法施展。 我的双手,忍不住的抖了下。 此时的我,恨不得上前,活剐了这几个人。 一刀一刀的,让他们也尝尝这种滋味。 但我知道。 我现在冲过去不仅救不了他们,反而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些人跟江湖中人不同,他们不会跟我讲什么江湖规矩,不会讲什么道义。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到东西,然后走人。 也是目前,他不敢对我动手的理由。 那头目捅完孙健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 他甚至低头看了看刀刃上的血,拿手指抹了一下,然后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转头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 “江先生,请你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我也没有很多耐心,陪你这种江湖中人玩。” 我浑身颤抖。 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那火苗在眼眶里烧,烧得眼睛都疼。 我死死盯着那个头目,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我没动。 我不能动。 孙健还躺在地上,胸口那道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血咕嘟咕嘟地往外涌,六子昏迷不醒,小安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她们三个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攥着。 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摊血上移开,看向那个头目的脸。 “好,我给你东西。” 头目笑了。 那笑容跟刚才杀秦家豪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情绪。 “这就对了,拿出来吧。” “没在我身上,我藏起来了。” 头目眯起眼睛,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别跟我耍花样!” “我朋友在你们手上,我能耍什么花样?” 我顿了顿,又大声说道: “但他现在需要止血,不然会死。他死了,我心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你们要么就弄死我,要么就别想拿到东西。” 头目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孙健。 孙健躺在血泊里,胸口还在冒血,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又看看我。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他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插进刚才捅在孙健胸口的伤口上。 “啊……!” 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孙健顿时又爆发出一阵痛苦嚎叫。 那叫声撕心裂肺,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像鬼哭。 那头目却只是冷静地看着我。 他的一根手指还插在孙健的伤口里,搅动着。 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不疾不徐地说道: “你别跟我谈条件,最好说实话。” 看见孙健被如此折磨,我却无计可施。 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可我有什么办法?冲上去拼命? 我死了,他们更活不了。 东西也确实没在我身上,那只钢笔我藏在了别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还没看见安馨。 她在哪儿?还活着吗?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突然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大,连那个头目都愣了一下。 “杀!” 我吼道,声音在厂房里炸开,“你有本事就杀!最好把我一块杀了!” 我指着孙健,指着六子,指着小安,手都在抖: “他妈的,拿我朋友威胁我算他妈什么本事?有种的冲我来啊!” 那头目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硬气,难怪要让我们来对付你。” “你们老板……”我顿了顿,干脆直说,“我直说吧,就是宋青山。他给你们多少钱办这件事?” 那头目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的意思是要出双倍?” “如果可以谈,出三倍都可以。” 他缓缓摇头。 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不屑。 “没错,我们是为了钱。但我们跟你们这类人不一样。你们讲道义,我们只讲钱。但你忽略了一点……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 看来这招行不通了。 也是,宋青山能请动的人,肯定不是随便能被收买的。 正当我想着其他办法时,他突然又说道: “行,我可以找暂时保住他的命,但你不要再跟我绕弯子了。明白?” 我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有配合。 他这才挥了挥手。 一个手下走过去,从腰间摸出一个急救包。 蹲下来,给孙健处理伤口。 手法很专业,消毒,止血,包扎,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脑子一刻没停。 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有五个人,全是职业雇佣兵,装备精良,心狠手辣。 我这边,孙健重伤,六子昏迷,小安受惊过度,何小芸和周安在外面车里。 安馨甚至不知去向。 硬拼是找死。 只能智取。 可智取,我也完全没有方向。 事发突然,我根本没有想到会突然出这么一档子事。 本来以为就是江湖恩怨,结果招来了雇佣兵。 看着孙健的伤口被暂时处理后,我才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问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头目靠在柱子上,点了支烟。 “你们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头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玩味。 “你不知道?” “我知道是林少华留下的,但具体是什么,没人告诉我。” 头目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在判断我有没有说谎。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过了几秒,他才说: “一封信。” 信? 我又愣住了。 那也不是那支钢笔啊! 那支钢笔我一直带在身上,以为那就是林少华留下的遗物。 可他们要的是一封信? 那支钢笔算什么? 一个幌子?还是根本无关的东西? 难道信是在安馨身上? 就为了一封信,宋青山派了一队雇佣兵过来,跨境潜入内陆,把这么多人折腾成这样? 什么信这么重要? “什么信?”我问。 头目摇摇头,带着点不耐烦:“这个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把信交出来就行。” 我没再问。 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一封信。 林少华留下的信。 安馨藏在潭州这么多年,就是在等这封信? 不对。 那个神秘人说,安馨留在潭州,是在等这群人。 等他们来抓自己? 这说不通。 除非…… 除非安馨手里根本没有那封信。 那封信在别的地方,在另一个人手里。 而她留在潭州,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还是为了等人来,把信交出去?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第1651章 我只要他们死! 不对! 从头到尾都不对。 安馨被抓走的时候,刘姐中枪,孙健他们追出去被擒。 但何小芸逃出来了。 何小芸说,那些人只带走了安馨,孙健他们是自己追上去才被抓的。 可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来抓安馨的,为什么安馨现在不在这个厂房里? 我扫了一眼四周。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孙健躺在血泊里,六子昏迷不醒,小安蜷缩在角落。 唯独安馨不在。 “我安姐呢?”我再次盯着那个头目,问道。 头目挑了挑眉,“什么安姐?” “安馨,你们抓的那个女人。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那头目愣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又向其中一个手下勾了勾手指。 那名手下走过来,他凑近那手下耳边,用英文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我听不清,只隐约听见几个单词。 那手下随即便转身走向厂房里面。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锈迹斑斑的,跟墙壁几乎融为一体。 他走过去,推开门,消失在门后。 安馨难道被单独关在那里面? 大约十多秒后,刚才进去那个手下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安馨。 她的双手也同样被绳子绑住了,嘴巴还被胶带封住了,缠得很紧。 她脸上有些脏,头发也乱了,但身上好像没有受伤,衣服还算整齐。 这让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安馨被带过来后,她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心。 她唔唔地想说什么,可胶带封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我,用眼神问我:你怎么来了?你为什么要来? 那头目一把抓着安馨的衣服,用力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安馨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然后他就对我说道:“人,你也看见了。东西呢?” 脑子在转,可心跳得厉害。 我深吸口气,冷静下来说道: “你们只要那东西。所以把他们放了吧,我在这里就够了。” 那头目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没有资格再跟我讲条件了,听懂了吗?” 我犹豫了片刻。 那几秒里,我看了孙健一眼,看了六子一眼,看了小安一眼。 然后我沉声开口: “在安姐院子里,我住的房间。烟灰缸有一个隔层……” 他听后,转头就向另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去拿。 那手下点点头,转身就走。 那个头目又对我说道:“你放心,我们只要拿东西。只要东西拿到了,自然会放了你们。” 我点点头。 可我心里清楚,这种话,鬼才信。 看我知道,现在没办法跟他们讲条件。 人在他们手里,枪在他们手里,说什么都没用。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烟灰缸里我确实藏着一支几乎一模一样的钢笔。 只不过,那就是一支普通的钢笔。 在文具店买的,几块钱。 我并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一出。 只是习惯给自己留条后路,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 我知道宋青山一直觊觎着这些东西,他怎么可能放弃? 所以他肯定会来,我提前买了一支一模一样的钢笔,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局面。 而真正的那支笔,早就被我藏在其它地方了。 至少现在,我们这几个人还是安全的。 可看着眼前这种局面,我依旧心如刀绞。 那种疼,不是刀子割的,是钝刀子一下一下锯的。 六子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身上衣服凌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淤青和抓痕。 一看就是被欺负了,我甚至不敢想象她经历了什么。 而孙健又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浑身是血,胸口还被人捅了一刀。 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他肯定是为了救六子,才被打成这样。 要不然以他的圆滑,以他的脑子,根本不会和这伙明知不是对手的人发生如此冲突。 他肯定看见六子被欺负,忍不住了,冲上去拼命。 此时的孙健已是奄奄一息。 虽然胸口上的那道伤口被暂时处理了,但那是致命伤,捅在胸口,离心脏没多远。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六子那边。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心疼。 我现在甚至不确定六子是生是死。 她一动不动,一点声息都没有。 我不敢往下想。 我随即开口,对那个头目说道: “我可以去看看我朋友他们吧?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跟着我。” 那头目就这么看着我。 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向我招了下手。 我这才两步奔到孙健面前。 蹲下来,看着他。 近看更惨。 他脸上全是伤,肿得都变了形。 眼睛只剩一条缝,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血痂糊在上面。 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看着浑身是伤的他,心如刀绞。 “阿健……”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孙健看着我。 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可那缝里全是愤怒。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服,抓得很紧,将我拉近了一些。 然后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江哥!帮我……杀了他们!”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我死不死不重要……我、我只要他们死!” 听着孙健如此费力地断断续续说出的这句话,我完全能感受到他的愤恨。 我没有多说。 只是向他用力点头。 那点头很重,重得像在发誓。 然后我又两步走到六子和小安那边。 小安一见我就哭了起来。 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整个人都在抖。 她是害怕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一个十四岁的姑娘,面对这样一群畜生,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浑身颤抖,声音哽咽着对我说: “江哥,你快救救六子姐姐,她……” 小安说着,向六子看了一眼,然后更加伤心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压抑着,不敢大声,怕惹恼那些人,可越压抑越凄惨。 我心里沉重得很。 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感觉困难了。 再看向六子。 看着她衣衫不整的那副模样,我更是感觉心都在滴血。 那种疼,没法说。 我拼命忍住情绪,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时候不能哭,哭也没用。 第1652章 谁在说谎? 我拼命忍住情绪,然后蹲下来,慢慢将六子身上的衣服整理好。 我的手在抖,可我还是整理得很慢,很轻,怕弄疼她。 然后我伸手在她颈动脉处试探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 有跳动。 很微弱,但确实有。 而且她手脚冰凉,身上却没有明显的伤。 没有刀伤,没有枪伤,只有那些…… 我只好向一旁的小安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小安,六子她被这群人怎么了?” 小安充满恨意地看了那群人一眼。 那眼神,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姑娘。 那眼神里,有恨,有狠,有杀意。 然后她哭着对我说:“六子姐姐被他们……欺负了。” 她顿了顿,眼泪流得更凶了。 “六子姐反抗,他们就……就强行灌六子姐姐喝了什么东西。然后……六子姐姐就晕倒了。” 畜生。 简直就是一群畜生!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血直往头上涌。 太阳穴突突地跳,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我转头就瞪向那个头目,向他质问道: “你让我朋友喝了什么东西?” 他坐在一边台阶上。 翘着腿,手里夹着烟,姿态悠闲得很。 他听见我喊,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并没有打算理我。 他甚至和另外几个手下用英文在交流着。 叽里咕噜的,说说笑笑,像是在聊什么有趣的事。 我再次愤怒地吼道: “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我问你话!给我朋友喝了什么?她为什么这样了?” 他也只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像看一只乱叫的狗。 然后他继续和手下交谈,没有理会我。 他们似乎以为我听不懂。 我也装成听不懂的样子。 但我听清楚了一句。 “等东西拿到手后,把这几个人全部解决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表情。 可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们就没想让我们活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活口。 我早该想到的,这群人杀人不眨眼,杀一个人是杀,杀十个人也是杀。 秦家豪说杀就杀了,像踩死一只蚂蚁。 孙健说捅就捅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即使东西真让他们拿到了,那自然是以绝后患。 留着我们干什么? 当然,这肯定是宋青山的意思。 他那种人,做事从来都是斩草除根。 还好我留了一手。 要不然我们这几个人今天多半得折在这里。 可就算留了一手,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东西是假的,一旦他们发现被骗,我们几个立马就得死。 不过冷静下来后,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被我忽略了很久的问题。 我转头就向小安问道: “小安,我让你看着点何小芸,她怎么一个人溜走的?” 小安向我摇了摇头,眼泪汪汪的,满是自责地说道: “江哥,是我不中用。她借机去上厕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等了好久,以为她出事了,结果……” 借机去上厕所,就再也没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又问道:“那时候,这群家伙来了没?” 小安摇了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他们来的时候,何小芸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何小芸明明告诉我,她看见这群人来的,然后她趁乱溜走了。 可小安现在却告诉我,何小芸离开时,这群人还没来。 也就是说,何小芸知道这群人会来? 她在说谎! 我快速回忆何小芸当时的原话…… “突然来了一群人,我不清楚是谁的人,他们控制了安姐,并且把她带走了。趁乱,我才逃出来了。” 如果真是她说的这样,她又怎么可能轻易逃走? 一群职业雇佣兵,带着冲锋枪冲进院子,控制了所有人。 然后何小芸一个弱女子,趁乱逃出来了? 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那些雇佣兵是什么人? 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 他们冲进院子,肯定是先把所有出口堵死,把所有能跑的人都控制住。 怎么可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趁乱”逃走? 除非…… 除非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忽然想起何小芸开枪杀九爷时的样子。 果断,冷静,枪法精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手抖。 那一枪,正中眉心。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从小被训练成杀手,手上沾过血。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女人。 她是杀手! 一个杀手,被一群雇佣兵冲进来,然后她“趁乱”逃出来了? 除非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故意逃出来。 故意出现在码头。 或者说,故意把我带到这里!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在厂房门口,我让何小芸和周安留在车上,自己一个人进去。 何小芸说:“江哥,我跟你一块去吧,多个人能有个照应。” 她是想跟我一起进来。 为什么? 她跟我的关系还不到那种可以跟我一同赴死的地步。 我们认识才几天? 她对我有感激,但绝对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除非,她根本不怕。 因为,她和这群人是一伙的! 想到这儿,我心里顿时猛地一沉。 我猛地回过头,看向厂房门口的方向。 何小芸。 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现在和周安在车上,周安应该还不清楚她的身份。 在他眼里,何小芸就是个刚被救下来的可怜女人,最多也就是枪法好点。 一旦何小芸动手,周安能应付得了吗? 周安是厉害,可何小芸也是杀手,而且是在暗处。 万一她突然发难……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这个何小芸,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先告诉我,她是个孤儿,甚至和阿宁周安是同一所福利院的。 后来,她又是九爷的弃婴,是被九爷抛弃又被找回来培养成杀手的女儿。 现在,我又怀疑她和这群雇佣兵有关系。 到底,哪一个身份才是真的她? 还是说,全都是假的? 也就在这时,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迅速抬头看去…… 只见周安和何小芸两个人,都被后面一个老黑用冲锋枪抵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第1653章 谁才是下棋的人? 那老黑人高马大,一身迷彩服,手里端着冲锋枪,枪口死死抵在周安后腰上。 他们俩看上去都没有受伤。 周安脸色铁青,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 何小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是两个人被一个人用枪压着进来,这有点不科学啊! 他们俩要是动手,这一个老黑,即便拿着冲锋枪,我觉得也应该有点胜算吧? 周安的功夫,何小芸的枪法,两个人配合,怎么可能被一个人制服? 除非何小芸根本就没想反抗。 我刚才还在怀疑何小芸,但看到这一幕时,我已经确定她和这群雇佣兵就是一伙的了。 这是演给我看的。 让那个老黑假装押着他们进来,就是为了洗清何小芸的嫌疑。 我盯着被押进来的何小芸,眼底升起一股寒意。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掐算着时间。 那名去取假钢笔的手下,开车去的,来回至少二十分钟。 古镇那边离这儿不近,加上找东西的时间,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我必须在这之前,把所有人的破绽都扒得干干净净。 周安脸色惨白,被枪口抵着后腰,踉跄着撞在柱子上。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 何小芸被推到另一边,靠着墙站着,还是低着头。 那个老黑端着枪,站在一旁,枪口对着他们俩。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声说道: “够了!都别演了!” 那声音在厂房里炸开,嗡嗡地回荡。 所有人都看着我,特别是那个头目。 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我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何小芸,冷幽幽地开口道: “何小芸,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引到这儿,就算完成任务了?” 何小芸身子一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眼睛里,又是慌乱,又是不解,还带着一点委屈。 “江哥,你……你怎么了?” 我继续说道:“你藏得够深啊!可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江哥,我……我不是!我都不认识他们!我是被他们抓进来的!” 她还在装,可我一个字都不信。 但我需要和她演下去。 我没管她,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大: “你跟这群人是一伙的对吧?你故意逃出来,故意出现在码头,故意跟着我来这里!你就是要把我引到这个陷阱里!” “我……我不是!”何小芸急声道,“江哥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不是!” 没等我说话,那个头目却突然接过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 “说这么多没用的干什么?我们只要那样东西,拿到手自然就离开了。都给我安静点!” 他急了。 急声打断了何小芸的话。 这证明我的猜测大概率没错了。 如果何小芸跟他们没关系,他应该看戏才对,应该乐见其成我们内讧才对。 可他急着打断,急着让何小芸别再说话。 为什么? 怕何小芸说漏嘴? 怕她在我追问下露出马脚? 何小芸不是主谋。 从头到尾,都不是。 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人安排在我身边的棋子。 可下棋的人,是谁? 我缓缓站起身。 目光越过何小芸,越过那几个端着枪的雇佣兵,直直落在被头目拽在身侧的安馨身上。 安馨还在哭。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得满脸都是。 胶带封着嘴,发出呜呜的哀求声。 她被头目拽着胳膊,身子微微发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无助,满是担忧,和刚才看见孙健重伤时的担忧一模一样。 可就是这副模样,让我脑子里所有错乱的线索,突然像被一根线串起,瞬间清晰。 小安说,何小芸是在雇佣兵来之前就借口上厕所离开的。 何小芸说,她是趁乱逃走的。 两句谎言,看似指向何小芸是内鬼。 可如果何小芸真是内鬼,她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引到这里对她有什么好处?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着她走。 有人给她安排了这个任务。 有人告诉她,你这样做,就能报仇。 可那个人,是谁? 我看向那头目,突然笑了。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 我顿了顿,往前踏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有人花钱让你们来对付我。你们的雇主,不是宋青山,也不是何小芸,对不对?” 头目脸色一变,眉头皱了起来。 他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让你闭嘴!” “我胡言乱语?” 我又往前踏了一步,离他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那几个端着冲锋枪的手下立刻把枪口对准我,可我根本没看他们。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安馨身上。 她还在哭,还在呜呜地叫,可那眼泪,那颤抖。 此刻在我眼里,全都变了味道。 我一个一个字地问道: “安姐,你到底是谁?” 安馨听见我这话时,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那皱眉的动作很轻,可我看在眼里,心里更凉了半截。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演。 没等她回答我,因为我知道她回答不了。 我继续说道:“从刘姐中枪,他们被抓,你就一直在演戏。你说你被带走,可这群人抓了所有人,唯独把你单独关在干净的房间里,连一点伤都没有。” 安馨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种僵硬,是被人说中心事后的本能反应。 她眼神里的慌乱一闪而过,虽然很快就压下去了。 可那一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停下,继续说:“我这些天一直在想,你留在潭州为了什么?” 我停顿一下,笑了笑。 那笑里,全是苦涩。 正准备继续说时,那个头目突然动了。 他一把将安馨扯到身前,手中的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冲我吼道,那声音又急又狠: “我叫你闭嘴!再废话一句,我马上弄死她。” 我摊了摊双手。 那动作很慢,很随意。 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你杀。你他妈敢杀吗?你杀一个我看看?” 我就料定了他不敢动手! 因为,他们的老板不是宋青山,而是安馨。 或者说,安馨和宋青山就是一伙的。 第1654章 真正的幕后主使 那头目显然愣住了。 他张着嘴,瞪着眼,完全想不到我会突然说出这些话。 他手里的匕首还抵在安馨脖子上,可那手,明显抖了一下。 本来在这之前我就一直怀疑安馨。 因为她有点太好了。 那种好,好得不真实。 她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对孙健他们也是掏心掏肺。 可那种好,让我感觉她是故意的。 那种温柔,也让人觉得并不是真心的。 像是装出来的,像是演出来的。 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点。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她是林少华的老情人,是念着旧情才帮我的。 那为何她这么多年还一直留在潭州? 以她的本事,以她的人脉,去香江,去国外,去哪儿不行? 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想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在等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 然后一个神秘电话将我引到这里,跟她产生联系。 她一早就知道我和林少华的关系,也知道林少华留下的东西很可能在我这里。 所以,她做了这个局。 她很聪明。 她把所有罪责推给何小芸,让我彻底信任她,再顺理成章拿到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还有刚才,我问小安何小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为什么小安和何小芸的说法不一样? 她们都没有说假话。 因为何小芸离开时,小安根本不清楚这群人已经来了。 而在何小芸眼里,她确实看见了这群人。 因为这群人,那时候已经埋伏在院子周围了。 但最关键的是,何小芸是怎么逃出来的? 一群职业雇佣兵,端着冲锋枪冲进院子,怎么可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趁乱”逃走? 只有一个解释。 她是被故意放走的。 或者说,她是安馨故意放出来的鱼饵。 我随即转头看着何小芸,向她问道: “小芸,我问你,你从院子离开的时候,他们这些人有看见你吗?” 何小芸愣了愣,连忙回道:“我可以确定他们看见我的!有好几个人都看见我了,还追了我一段!但我当时顾不上那么多,只想去报仇……” 我点点头。 然后,我又看向安馨。 “安姐,你早就知道何小芸和九爷的关系了,对吗?” 安馨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 她嘴被封着,也说不出来。 可她那双眼睛,此刻变得很深,很暗。 我冷笑一声:“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怀疑你的吗?” 她还是不说话。 我自问自答似的说道:“从你告诉我波仔这个人的时候。” 我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记得当时你跟我说,波仔在戏楼里一直骚扰一个戏子吗?” 安馨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为什么知道她叫何小芸?”我一字一顿地问。 “按理说,这些事情根本和你无关。一个戏楼里的戏子,被一个二世祖骚扰,你一个深居简出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你一步一步设局到今天。然后栽赃给何小芸。” 听我说完这些后,安馨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我。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何小芸却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安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继续说,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 “你利用何小芸的杀手身份,利用她对我的愧疚,提前授意她离开,再让雇佣兵故意放她来找我,把我骗进这个圈套。” 我顿了顿,看着安馨的眼睛: “你算准了我会怀疑何小芸,算准了我会为了救朋友交出东西,甚至算准了宋青山会当你的挡箭牌。”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根本没被他们控制,你才是站在这群人背后,真正发号施令的人。” “安馨,你演得真好。好到我差一点,就真的怀疑何小芸。”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安馨突然动了。 她猛地挣开头目的手,那动作又快又狠。 然后她一把扯掉嘴上的胶带,“嘶啦”一声,胶带撕下来。 她不再哭了。 脸上的柔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挂在嘴角,看着还是那么温柔。 可眼睛里,全是冷的。 尽管我不想承认,但这已成事实。 安馨,就是这整个局的幕后主使。 或者我可以更加阐明一点。 从我们在渝州上火车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形成了。 秦梦的出现不是偶然! 通过秦梦,我们被动和她联系上。 再通过秦家豪将我们送进局子里,她又扮演一个好人的身份,将我们从局子里弄出来。 从那之后,我开始信任她。 我也确实信任她,相信了她告诉我的那些身份。 林少华的老情人,在潭州隐居多年的女人,一心为我好的长辈。 具体什么时候我开始怀疑她的,我说不清楚。 我只是觉得,她没有必要一直留在潭州。 而且她这样一个从香江那种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甚至全身而退的人。 当年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又岂能被秦家豪这种货色吓唬到? 所以,她一直在隐忍。 或者说,她一直在等今天。 安馨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我。 她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在厂房里很清脆。 “江禾,你果然是林少华的儿子,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一点。” 话音刚落。 那个头目瞬间躬身,对着安馨低头,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安小姐。” 所有佣兵们齐齐收枪,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把枪口朝下,站直了身子,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 很明显了。 他们真正的主人,从来都是安馨。 何小芸脸色煞白。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她看着安馨,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 “你……你一直在利用我?” 安馨没有理她。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轻笑一声,然后她缓步走到场地中央。 她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孙健。 她又看了看昏迷的六子。 她扫过小安,扫过周安,扫过何小芸。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一群死物。 “一个弃子杀手。一个江湖莽夫,还有两个没用的小鬼。” 她停顿一下,抬眼看向我,目光不再温柔。 整个人的气质也瞬间大变。 那温柔贤淑的模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冷厉。 “刚好够用来逼你交出林少华留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 “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 “何小芸是我最好的棋子。让你误会她,你就不会怀疑到我头上……只可惜,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我攥紧拳头。 脑子里所有的布局瞬间成型。 从渝州到潭州,从秦梦何小芸的出现,再到九爷被杀…… 每一步,每一环,都在她算计之中。 她赢了开局。 却输在了我对细节的执念上。 而现在,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第1655章 你必须死 厂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头顶那几盏昏黄的灯晃悠悠地亮着,照出一片一片的光斑,照在那些人脸上,照在地上的血迹上,照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上。 安馨站在那群雇佣兵前面,看着我。 她站在那儿,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那种目光,我太熟悉了。 这些天,她一直用这种目光看我,温柔,关切,带着点心疼。 可现在,那目光变了。 变得不再温柔,却也没有我想象中的狰狞。 只是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愤怒至少还有情绪,还有破绽。 可平静没有,平静像一潭死水,你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五年。”我开口,打破了这种沉寂,“你等了五年,就为了今天?” 安馨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似乎有一种释然。 像是憋了太久的一口气,终于能吐出来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 那几个雇佣兵立刻举起枪,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枪口齐刷刷对准我,黑洞洞的,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安馨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他们整齐地放下了枪。 我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更大,离她更近了。 我能看清她的脸,看清她眼角的细纹,看清她脸上那些我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 “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安馨还是那么平静的看着我。 只是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想听故事?”她问。 “我想听真话。”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上坐下。 那动作,还是那么优雅,那么从容。 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坐得端端正正的,就像这些天我在院子里看见的她一样。 就那么坐着,看着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忽然问。 “安馨。从香江来的,跟我爸是故交。” 她摇摇头,平静的笑了笑,道: “那是假名字。我的真名,叫林淑仪。” 林淑仪。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没反应过来。 在我的沉默中,她接着又说:“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宋清漪吧?”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里也咯噔一下。 宋清漪。 她提到宋清漪,难道…… “你是她母亲?”我满眼震惊的看着她。 其实之前我就有这么想过。 从她开始讲那些故事的时候,从她提到宋青山的时候,我脑子里就闪过这个念头。 她跟宋青山有关系,她认识宋清漪,她会不会就是宋清漪的亲生母亲? 没想到,竟然真是。 她没有回答我是或不是。 但那种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我依旧感到震惊不已。 我愣在那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愣了许久,我才有些机械式地开口道: “所以,你之前一直骗了我?你根本不是林少华的师妹?” 她轻轻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轻。 “没有,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你父亲的师妹。”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但……当初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跟我先生分隔两地,更不会到潭州这种地方,一待就是十余年……” 那一刻,我像是被人抽掉了筋骨。 整个人都软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软。 就算我猜到了这一切又如何? 就算她自己说出来了又如何? 现在的局面,我很被动,也根本反抗不了。 我扫了一眼四周…… 孙健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呼吸微弱得像要断了。 六子蜷缩在角落里,昏迷不醒,衣衫不整。 小安缩在六子旁边,瑟瑟发抖,眼泪流了满脸。 就连周安和何小芸都被控制着,一个被枪指着,一个靠着墙不敢动。 我又能做什么? 想着眼下的局面,我重重叹了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带着无奈,带着认命。 烟进了肺,那股熟悉的焦香味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安馨就站在我面前,面色平静地看着我。 吸了几口烟后,我才终于开口说道: “所以,你也是为了林少华留下的那样东西?” “在你这里,对吧?”她反问。 我笑了笑。 那笑里,全是苦涩。 “刚才你的人说是一封信。”我说,“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什么信不信的。只是一支钢笔。” 我话音刚落,那个南粤口音头目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厂房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到一边,接通电话,用英文和对方交流着。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几个单词。 他回答了两句后,就走过来对安馨说道: “林姐,是一支钢笔。” “拿过来。”她淡淡的开口。 头目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交代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局面,就这么僵着了。 我不知道等那个手下拿着那支笔回来后,她们会不会发现那是假的。 如果发现了,又会怎样? 那一瞬间,我想了很多。 他们会杀了孙健,杀了六子,杀了小安,杀了所有人。 然后把我绑起来,慢慢折磨,逼我说出真东西的下落。 我只能先保住她们几个人的命。 于是,我抬起头看着安馨,说道: “林姐,东西你们也拿到了。我只有一句话……把我朋友他们都放了,行吗?” 她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人。 她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人,冷笑一声说:“想不到你还这么重情重义,其实你们都活不了。” 我心里一沉。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说: “但既然你这么重情重义,我可以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给你这个机会。” 她话锋一转:“但你必须死。” 已经奄奄一息的孙健听见这话时,他猛地抬起头。 他浑身是血,脸肿得变形,可他还是拼命冲我摇头。 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说,江哥,不要。 我看着他们。 从孙健开始,那个跟了我这么久、从没掉过链子的兄弟。 到六子,那个永远都靠谱的女人,平时话不多,可什么事都扛着。 再到小安,那个十四岁的丫头,没心没肺的,整天笑嘻嘻的。 最后是刚认识的何小芸和周安。 我用力的看了他们每个人一眼。 想要把他们的样子努力记下来。 然后,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口气带着烟味,带着血腥味,带着所有的牵挂。 “好。”我睁开眼睛,看着她,“我答应你。我死。” 第1656章 林淑仪 没想到,安馨竟然真的对那群佣兵说道: “把他们放了吧。” 那几个佣兵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他们立刻走过去,去解孙健和六子身上的绳子。 动作很快,很利落。 但周安和何小芸依旧被一个佣兵用枪指着。 解开束缚之后,孙健他们却没有走。 他大概站不起来了,趴在地上,抬着头看着我。 小安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走。 “走啊!” 我冲着孙健和小安大喊一声,“赶紧走!” 小安带着哭腔喊了我一声: “江哥……” 小安带着哭腔喊了我一声。 我再次大喊道:“快走!别管我!” 他们还是不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我。 安馨突然开口,那声音慢悠悠的: “看来,他们不想走,想跟你一块死啊。” 我顾不上那么多。 转头就冲何小芸和周安喊道,那声音又急又狠: “你们快去把他们三个带走!快去!” 周安愣了一下,然后向孙健走了过去,弯腰把他扛起来。 孙健在他肩上还在挣扎,可周安没理他。 何小芸还愣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向她使了使眼色。 我的眼神是想告诉她,阿宁在,不要担心我。 何小芸又愣了一下。 然后她才向小安和六子那边奔去,和小安一起将六子扶起来,然后把六子背在背上。 六子软软地趴在她背上,一动不动。 小安还三步一回头地看我,那眼睛里全是泪。 孙健都伤成那样了,也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看懂了。 他在说,江哥,你一定要活着。 我就这么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走出厂房,走出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消失在黑暗里。 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那口气松下来,整个人都软了。 安馨这时开口道,那声音淡淡的: “现在,放心了吧。” “多谢!”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讽刺。 说来挺讽刺,我竟然和即将要杀了我的人说谢谢。 可这句谢谢,是真心实意的。 我的目的就是来救他们的,看着他们安全离开,我就放心了。 就算这个时候让我交出那支真的钢笔,我也无所谓了。 哪怕就是死在这里,我最多会后悔一下,但也能安心上路了。 只是没想到,我的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这两年,我总是给别人做局,总是那个下棋的人。 香江的街头,红门的刀光,陆明远的算计,我都闯过来了。 可没想到,自己从踏入这座城市开始,就已经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即使我最后猜到了又怎样? 晚了。 不过现在我也不着急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我只是运气差了一点而已。 林淑仪也不急着对我怎么样,她可能还要确定那支笔的真假吧。 现在的时间对我来说,确实难熬的。 就是一种等死的状态。 “能不能,再给我来个痛快?”我看着林淑仪,平静的问道。 她摇了摇头,语气也很平静:“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我的故事。” “我不想听。”我说。 她却不管我,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保养得很好,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但我知道,那双手,一定经历过很多事。 但我真的不想知道,我只想她给我来个痛快。 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故事都没有骗你,确实都是真实发生的。只不过……当年在香江,你爸得罪了很多人。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其中一个叫陈九,也就是九爷。” 九爷? 我顿时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林淑仪继续说:“当年你爸在香江混的时候,陈九还是个小角色。后来你爸出事了,陈九趁乱抢走了你爸手里的一条线……那条线,连接着东南亚的军火生意。靠着那条线,陈九发了家,然后跑到潭州,成了这里的地下皇帝。”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 那目光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那条线是用什么换的吗?” 我还是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是用我的命换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陈九抓了我,威胁你爸,要他把那条线交出来。你爸……答应了。他以为陈九会放了我。但陈九没有。他把我扔进海里,以为我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可是你没死。”我不自觉的开口道。 她点了点头:“我被人救了,救我的那个人,就是小安的亲生父亲秦俊杰。”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当初不是秦俊杰把你从香江带出来的,而是……”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继续说道:“他是你爸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当年你爸知道有人要动我,就让秦俊杰暗中保护我。陈九动手那天,秦俊杰没能拦住,但他一路跟着,在我被扔下海之后,跳下去把我捞了上来。”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在海里漂了三天,被一艘渔船救了。那之后,我藏了起来,不敢露面。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这是我最好的保护。” 我听着,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她接过话。 我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我突然感兴趣了。 她淡淡的笑着,不过那笑没有一点情绪。 “你刚才说不是秦俊杰把我带来这里的,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确实是他把我带来这里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没想到,陈九居然也在这里。” “巧合?” 她深吸口气,缓缓说道:“严格来说不算,陈九虽然不是潭州本地人,但他知道秦俊杰是潭州的,他也在找那封信。” “信?什么信?”我疑惑的问。 “那封信,可以让很多人丢掉性命。” 我瞬间恍然大悟:“我明白了,陈九也在找那封信,他知道在秦俊杰手里?” 林淑仪轻轻点头,她站起来,慢慢走到我面前。 “秦俊杰是被陈九害死的,我留在潭州其实就是为了帮他报仇,顺便拿到那封信。可他藏得太深,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直到你出现。”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歉意。 “我不是故意利用你。但你来潭州的时候,我就知道,机会来了。你是我师哥的儿子,你和他一样,聪明、狠、敢拼。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 “所以你让我去接近波仔?让我去对付九爷?” “对。”她没有否认,“我知道你会成功。因为你是我师哥的儿子。”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为什么还要演这一出?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第1657章 这就是命 林淑仪低下头,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会恨我。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害你。我是为了拿回那封信。” 我看着她,顿时苦笑一声。 那苦笑挂在脸上,说不出的讽刺。 “那你逼我做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封信长什么样子。” “不重要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那封信,我已经拿到了。我现在找你,是为了拿到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支钢笔。我知道是一支钢笔。” 我还是有点懵。 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飞。 绕来绕去的,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林少华留下的这些东西来的。 信,钢笔,到底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一会儿,我向她问道: “你现在都要杀我了,能告诉我那只钢笔藏着什么秘密吗?” 她没说话。 厂房里安静了很久。 那安静里,只有远处隐约的江风声。 我看着林淑仪,她也看着我。 那群雇佣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群雕塑。 也就在这时,厂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引擎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后在门口戛然而止。 随即,刚才出去找笔的那名手下跑了进来。 他跑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响。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支我从文具店买的假钢笔。 他几步跑到林淑仪面前,双手递上,恭恭敬敬。 林淑仪接过钢笔,拿在手里仔细看着。 她看得很仔细。 先看笔帽,再看笔杆,还拧开笔帽检查了一下笔尖。 她把钢笔举到灯光下,对着光看,翻来覆去地看。 而此时,我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那种紧张,像有一只手攥着我的心脏,越攥越紧,紧得喘不过气来。 不是怕她发现这只钢笔是假的。 而是怕孙健他们还没有走远。 一旦她发现这只钢笔是假的,她大概率是要动怒的。 她一动怒,就会派人去追。 如果孙健他们没走远,或者被抓回来,那她就会拿他们威胁我。 到那时候,我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我只感觉自己冷汗直冒。 我一直用余光紧盯着林淑仪,观察她的表情。 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可能决定生死。 她看得很仔细。 突然,她收起笔,抬起头看着我。 就那么看着我,也不说话。 眼神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没发现这钢笔是假的吗? 她没有沉默多久,可那几秒钟对我来说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终于,她开口,缓缓说道: “江禾,很高兴再见到你。” 她顿了顿,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这些天在院子里跟我说话时一样。 “我小时候也确实抱过你。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去医院看你,你那么小,那么软,躺在你妈怀里。” 她停顿一下,眉头微微一皱,继而带着一种同情说道: “但你不该来这里,也不该卷入这场纷争中。只能怪你自己的出生吧。” 看着她这副假惺惺的表情,此刻我只觉得有些作呕。 刚才还杀人不眨眼,刚才还让手下捅孙健,刚才还下令要把我们全杀了。 现在又来跟我谈什么“小时候抱过你”,谈什么“不该来这里”。 我冷哼一声,那哼声里全是不屑。 “你少在这里假模假样的,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亏你还是什么大学的教授,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吗?” 林淑仪根本不生气。 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端庄,那么优雅,和平时一模一样。 我是真想不到。 如此富有才华内涵的大学教授,如此知书达理的女人,竟然内心如此阴暗狠辣。 可现在我就有一点没搞明白。 还没等我开口,她倒是先开口了: “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她问得很平静。 我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话显然是确定了那只钢笔是真的了。 她没有认出来? 这不应该啊! 她甚至都知道林少华留下的是一支钢笔,那为什么没有看出来这是假的呢? 她刚才看得那么仔细,翻来覆去地看,怎么会看不出来? 见我沉默,她又说道: “看来你没什么想说的了。那就好好上路吧。我会让他们给你一个痛快的,不会让你痛苦。” 我真想骂人。 可骂了又能怎么样?骂了她我就能活吗? 不过就算死,我也想把这个问题问清楚。 我深吸口气,这才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 “说。” “你找这支笔,是你的意思,还是宋青山的意思?” 林淑仪挑了挑眉。 “想听真话?” “废话!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难道还怕一个死人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吗?” 林淑仪淡淡笑道:“当然是我的意思,我也不妨告诉你,宋青山也只是帮我办事而已。” 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太让我意外了! 意思说林淑仪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连宋青山都不算背后老板,她才是!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宋青山派雇佣兵来,是为了帮她? 那封信,那支钢笔,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在背后操控? 我也受够了。 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了。 管她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想再去猜测。 或许吧,这就是我的命。 “还有话说吗?”她又问,声音还是没有起伏。 我绝望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荡,听着格外凄凉。 “没了,动手吧。” 说完,我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我没有听见枪响。 反而听见林淑仪开口说: “去把厂房门关上。” 紧接着便听见铁门被“哐当”一声关上。 “锁上。”林淑仪又说。 什么情况? 不是要杀我吗? 费这些劲干嘛? 我睁开眼睛。 只看见几把枪齐刷刷地指着我,但并没有开枪。 而厂房大门那边,那个头目已经将生锈的铁门上了锁。 他把那把大锁挂在门上,咔嚓一声锁死了。 难道是怕有人来救我? 可谁会来救我? 周安何小芸他们刚走,不可能这么快回来。 那个头目锁好门后,又走回来。 他走到林淑仪面前,将钥匙递给她。 林淑仪接过钥匙,随手揣进口袋里。 她再次向我看了过来,眼神变得不再那么温柔。 我已经受够了,只希望她给我来个痛快的。 第1658章 回去告诉宋青山 我心里非常恼火。 要杀就痛快一点嘛,这么折腾我真有点受不了。 一会儿要杀,一会儿又关门,一会儿又锁门,跟演电影似的。 我忍不住冲她吼了一声,那声音在厂房里炸开: “能不能痛快点!” 她没有理我。 她甚至没看我一眼。 她只是伸出手,对那个头目说:“把枪给我。” 她的意思是要亲自动手。 那头目迟疑了一下。 他看着林淑仪,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然后还是把那把手枪递给了林淑仪。 林淑仪接过枪。 她握枪的姿势很并不专业,只是抬起手,枪口对准我。 这一次,我没有闭眼睛。 双眼紧紧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林淑仪慢悠悠地开口道:“回去告诉宋青山,他要的东西,这一辈子也别想拿到。包括那封信,也在我身上。”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给谁听的? 这里除了她的人,就是我。 她为什么要说回去告诉宋青山? 谁回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指着我的枪口忽然一转。 紧接着,“砰”的一声枪响。 那声音太大了。 空旷的厂房里,这一声枪响极其响亮,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然后,那个南粤口音的头目,“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胸口中弹,血从胸口涌出来,瞬间就洇了一大片。 必死无疑。 这一幕,看得我瞳孔猛地一震。 那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她不是要杀我吗?怎么杀的是他? 下一秒。 那几个老外手中的冲锋枪便齐刷刷地对准了林淑仪。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脑子像被人猛地敲了一棍,嗡嗡的,一片空白。 前一秒她还用枪指着我,后一秒那个头目就倒在地上,血洇了一地。 那几个老外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她,她却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但想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瞬间我明白了。 “回去告诉宋青山” 这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那几个老外听的。 她要借他们的嘴,把话传给宋青山。 也就在那些老外手里的枪齐刷刷对准她后,她不疾不徐地拿出一个遥控器。 那遥控器很小,黑色的,跟电视遥控器差不多大。 她拿在手里,大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轻轻一按。 “滴——” 那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那几个老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的枪口还指着林淑仪,可那手,明显在抖。 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遥控器,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林淑仪不疾不徐的,继续用英文说道,那声音慢悠悠的: “我再按一下,整个厂房都会爆炸。” 那几个老外纷纷傻了眼。 我也愣住了,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炸药?她什么时候装的?整个厂房? 她继续说道,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把枪都给我放下,扔远一点。” 那几个老外愣住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但并没有放下枪。 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淑仪倒也不着急。 她的手指按在那遥控器的按钮上,轻轻摩挲着。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嘲弄。 “好!我给了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想走的。” 她话音一落。 那几个老外便齐刷刷地扔掉了手中的枪。 他们扔得很远,踢到一边,生怕林淑仪误会。 其中一个白皮肤的老外急忙开口说道: “林小姐,请你冷静。我们都是为老板做事,我相信你在这里等这么久,也是为了等这一天……” 林淑仪扬了扬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动作很优雅,像在课堂上示意学生停止发言。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在这里不是为了帮你们老板做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停顿一下,又说道: “如果你们有机会活着出去,请你们转告宋青山,林少华留下的这些东西,他永远也别想拿到。” 那几个老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有点懵。 但我已经明白了。 我知道林淑仪要做什么。 “安姨。”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有点意外。 可能是叫习惯了的原因。 她没有反对我这么叫她。 她只是看着我,那目光还是那么温柔。 我急忙又说道:“你别这样,东西你已经拿到了,你让他们把我打死,整件事情就结束了。你真的用不着这样。” 她温婉地笑了笑。 那笑容看着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慈祥。 可那温柔底下,藏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决绝。 “小禾,这些事情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宋青山找这些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不可能让他拿到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咯吱一声。 “安姨,你听我说……” 她立刻喊住我:“你别动!” 我停了下来。 不敢再往前。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我完全没有想到,也根本不知所措。 脑子里乱成一团,所有的线索都在打转。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做局。”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像在讲一个故事。 “这个局,从十年前就开始了。我也想到了今天的结局。” 她顿了顿,加重了些语气说道: “我要让宋青山知道,他选错路了。” 我不太明白她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但我知道她想死。 或者更应该说,她想毁掉林少华留下的那些东西。 以死为局,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这是我见过最狠的局。 做局的人,用的是自己的命。 这个局,从开始到现在。 我有察觉到她不对劲,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多的反转。 我们所有人,甚至包括远在香江的宋青山,都是她的棋子。 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毁掉林少华留下的一切。 甚至包括我。 气氛越来越凝重。 厂房里安静得可怕。 那几个老外更是不知所措,站在那儿,像一群被定住的雕塑。 厂房的大门已经被锁上了。 钥匙还在林淑仪身上。 那把大锁挂在门上,铁门紧闭,锈迹斑斑。 就算这些人想跑,也跑不掉啊! 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杀掉林淑仪,拿到她身上的钥匙和那封信以及那支钢笔。 第1659章 拜托你,照顾好她 可显然,他们不敢赌。 林淑仪手中的遥控器只要轻轻一按,整个厂房就会爆炸。 他们没这个胆子拿自己的命去赌。 因为他们并不是什么雇佣兵。 只是一群穿着迷彩服,从国外来的黑手党而已。 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他们虽然狠,杀人不眨眼,但他们身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同类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那个头目手臂上有一个纹身图案。 刚才他倒下的时候,袖子蹭上去,我看见了。 一个英文单词——“Mafia”。 那个纹身图案我之前在台岛见过一次。 德叔跟我说过,那就是黑手党的标志。 所以,我才断定这群人不是什么雇佣兵。 他们身上没有那种真正的战场上下来的狠戾。 而且真正的雇佣兵是不会无缘无故穿迷彩服的,他们多数都是普通装扮,越普通越好。 为什么要把自己装扮成雇佣兵的样子? 为的就是让我害怕。 让我以为他们是专业的,是杀人不眨眼的,是没有弱点的。 我也确实怕了。 怕孙健他们有意外,怕他们真的会死。 但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这些黑手党的人是宋青山找来协助林淑仪的。 而林淑仪是在假装配合,目的是为了毁掉那只钢笔和那封信。 从头到尾,她都在演。 我深吸口气,尽量放轻了语气对她说道: “安姨,你别冲动,想想你女儿宋清漪。很多事情还有其他解决办法的,你别这么极端行吗?” 林淑仪看着我。 依旧温柔地笑着。 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小禾,清漪那孩子心思单纯,我是没办法陪她成长了,也看不见她以后穿上婚纱出嫁的样子了……”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我只希望她以后能够快乐成长就好。”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也拜托你,照顾好她。” “不是,我……”我急声道,“我现在能不能出去都难说,你先把遥控器放下,行吗?” 她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很轻。 一脸绝望的表情。 那种绝望,不是装的。 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要死,也准备好要死的绝望。 而那几个老外也疯了似的,纷纷往铁门那边跑去。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回响,咚咚咚的,像一群受惊的野兽。 他们冲到铁门前,拼命地推,拼命地砸。 可那铁门依旧纹丝不动。 锈迹斑斑的铁门,锁得死死的,被他们推得哐哐作响,可就是不开。 一个老黑回头冲林淑仪喊道: “你让我们走!你把钥匙扔过来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手党徒像疯了一样去撞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哐当!哐当!” 铁门被撞得震天响,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厂房里来回撞击。 那几个老外像困兽一样,用肩膀撞,用脚踹,用拳头砸。 那粗大的铁链缠了好几圈,纹丝不动。 铁门只是抖,只是响,就是不开。 林淑仪根本不看他们。 她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就像我第一次在院子里见到她时一样。 “小禾,”她轻声说,“你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往前走。 那几个黑手党徒还在撞门,嘴里叽里咕噜骂着。 什么“fuck”“shit”之类的脏话,骂得越来越凶。 我走到林淑仪面前,离她只有两步远。 她手里的遥控器还攥着,手指就搭在那红色的按钮上。 我盯着那按钮,心跳得厉害。 我走到林淑仪面前,离她只有两步远。 “安姨……” 我刚开口,她就摇摇头,打断我。 “别说话,听我说。” 我赶紧闭上嘴,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看着我,那目光从上到下,从脸到手,把我整个人都看了一遍。 像是要把我刻进眼睛里。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我摇摇头。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弯了弯。 可就是那淡淡的一笑,让我心里一酸。 “你刚出生那天,你爸抱着你,给我看。那么小一点点,眼睛都睁不开,小手攥成拳头,攥得紧紧的。你爸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是个有主意的。”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你爸说得对。你确实有主意,比他有主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怀疑,那些愤怒,那些被欺骗的感觉,此刻全都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 她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这些年,我一直想着你。想着你长什么样了,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可我不敢去找你。因为我身边全是眼睛,全是他妈的宋青山的眼睛。”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只能等。等你长大,等你来。”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攥得生疼,喘不过气来。 “安姨……” “让我说完。”她打断我,“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可那颤抖,压都压不住。 “清漪那孩子,是我唯一的牵挂。可她跟着宋青山,我没办法把她带出来。我试过,试了好多次,都不行。”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光,还有恳求。 “小禾,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我的声音都有点哑了。 “帮我照顾清漪。”她一字一顿地说,“她是好孩子,跟她爸不一样。她不该被宋青山毁掉。” 我重重点头。 “好。我答应你。” 然后,她又从包里摸出一个被防水袋装着的信封。 她递给我,说道: “等你下次见到清漪时,把这个给她。” 我不想接。 因为这太重了。 她这就是在立遗嘱。 把最放心不下的人,把最后想说的话,都交给我了。 “接着。”她加重了一些语气,那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 “安姨,咱们想想别的办法,行吗?” 我继续尝试劝她,声音越来越急。 “肯定有办法的,咱们一起走……” 可她还是坚定不移地摇头。 “小禾,把这个信封拿着,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否则……我死不瞑目的。” 我心里难受。 那种难受,说不出来。 像有人拿刀子在里面搅,一下一下的,搅得生疼。 我只能接过来。 信封很轻,轻得像没有东西。 可拿在手里,却重得压手。 她这才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像是终于把最重的心事放下了。 “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凑近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 “刚才我拿到的那支钢笔,是假的,对吧?” 第1660章 以身入局(补) 我愣住了。 她果然看出来了。 我是说她当时怎么不拆穿,怎么不生气,怎么还演得那么像。 原来,她有她的打算。 我向她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狡黠。 那眼神,像个小女孩,带着点得意。 “你爸爸的那支钢笔我见过,和你这支笔的笔帽的螺纹不对,笔尖的材质也不对。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配合你?”她接过话。 我点点头。 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深意。 “因为要做给宋青山安排的那几个人看。只要他们知道东西在我这里,并且让我毁了就行了。” 她话音刚落,铁门那边再次传来一声怒吼。 那个老黑转过头,冲我们这边喊道,那声音又急又凶: “钥匙呢?妈的!谁要跟你死在一起!快把钥匙拿过来!” 林淑仪还是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叫嚣。 就像没听见一样。 她继续对我说道: “你爸留下了一封信,在秦梦那里。你去找她,就说我说的就行了。” 我点点头,疑惑地问道:“那信到底是什么?” “信上写着那支钢笔的真正用法。”她说,“那支钢笔,是你爸留给你的。里面藏着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东西很重要。重要到宋青山愿意花十年找它。” 我重重点头。 然后看了一眼那几个在铁门面前暴躁不安的老外。 他们还在撞门,还在骂,还在发疯。 有几个已经开始踹墙了,踹得咚咚响。 我皱了皱眉,说道: “安姨,你别这样。咱们一起走,行吗?” 她自然摇头。 十分果断。 “走不了的,宋青山的人不止这几个。外面还有……我只要一出去,就会被盯上。只有我死在这里,他们才会以为东西也毁了。”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打断我,那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你爸爸可没有这么优柔寡断的。”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神又软下来。 停顿一下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心里一震。 “说是跳海自杀,但我后面查过,应该是被害死的。可我不知道是谁。是宋青山吗?” 安馨摇了摇头。 “不是,是文龙。” “文龙?”我惊讶一声,声音都高了八度,“理由呢?” “没有理由,他当时就是要杀掉一切跟你父亲有关的人。” 我一下懵了。 连一个理由都没有,就杀了我亲生母亲? 我甚至还信任他,曾以为他真的和林少华有那么好的关系。 我甚至叫他文叔,喊得那么亲。 真是讽刺啊! 可现在,由不得我想这么多。 安馨也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小禾,等会儿你往厂房后面跑。那里有个小门,出去是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条河,跳下去,顺着水流往下游漂。” 我看着她,眼眶发酸。 她顿了顿,忽然又严肃起来。 “对了小禾,宋青山不会放过你的。不管他拿到东西没有,他都会杀了你。包括文龙也不会让你活着。” “所以,你这次出去后,先暂时隐藏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去把你父亲留下的秘密弄清楚。”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可以顺势而为,让他们以为我也死了,以为东西也毁了。 然后我再暗中查清楚一切。 我点了点头。 “那您呢?”我问。 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温暖,明亮,没有一点阴霾。 “我啊,也该去见你爸了。” 她抬起手。 那只手凉凉的,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从额头,到眉毛,到脸颊。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要把我的样子摸进心里。 “去吧,替我跟清漪说,妈妈爱她。” 我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漫布全身。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眼泪滚烫滚烫的,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看着我流泪,自己也哭了。 可她还在笑。 那笑容混着眼泪,看着让人心疼。 “傻孩子,哭什么?” 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我又不是死了就不见了。我变成风,变成雨,变成阳光,变成你身边的每一寸空气。我一直都在。” 那几个黑手党徒还在撞门。 “哐当!哐当!”的声音越来越急,夹杂着绝望的咒骂声。 “快走。”林淑仪轻声说。 我看着她的脸。 想把这张脸牢牢刻在心里。 刻进骨头里,刻进血液里,一辈子都不忘。 “走啊!”她推了我一把。 那一下推得很用力,我一个踉跄。 我一咬牙,转身就跑。 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差点摔倒。 我稳住身子,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林淑仪的声音: “小禾!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那声音在厂房里回荡,一声一声的。 我没有回头。 不敢回头。 我一直跑,一直跑。 绕过厂房,绕过那些杂物,绕过那些堆得高高的箱子。 我找到那条巷子,拼命往前跑。 巷子尽头是一条河。 河水浑浊,不知道有多深。 我没有犹豫。 纵身跳了下去。 河水冰凉刺骨,那冷意像无数根针,从四面八方扎进身体里。 激得我浑身一颤,牙关都在打颤。 但我没有停。 顺着水流往下游拼命游。 游了不知道多久。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大得像是天塌了一样。 震得整个河面都在抖,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猛地回头。 远处的厂房,已经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火焰冲天而起,几十米高,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黑烟滚滚,遮住了半边天,把月亮都遮住了。 河边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 河面上掀起波浪,把我推出去好几米。 火光映在河面上,把整条河都染成了红色。 红得像血。 我浮在水里,呆呆地看着那团火球。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继续往下游游去。 身后,那团火还在烧。 烧得很旺,很旺。 像是要把一切都烧干净。 安馨,林淑仪。 那个温柔的女人,那个狠辣的女人,那个把我骗得团团转的女人,那个最后又救了我的女人…… 她没了。 就这么没了。 我继续游。 游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浑身都没了力气,游到眼前都开始发黑。 可我还在游。 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停。 停下来,就对不起她。 第1661章 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我不知道游了多久,才终于找到一处上岸的地方。 胳膊早就酸得抬不起来了,全靠一股气撑着。 那股气是什么,我也说不清。 可能是林淑仪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可能是她说的那些话,也可能就是单纯的不想死。 从冰冷的河水里爬上岸后,我整个人瘫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水从头发里、衣服里往外流,在地上洇成一摊。 夜风吹过来,冷得我浑身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是回头看着不远处那座废厂房。 大火还在燃烧。 火光冲天,照亮了头顶的整片天空。 黑烟滚滚,像一条巨大的黑龙,在天上翻卷。 消防车的警报声呼啸而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与那冲天的火光相互辉映着。 我顾不上浑身湿透的寒冷。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气球,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片火海。 就那么望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而我的心里,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那种沉重,说不清道不明。 安馨的死,明明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她骗了我,是她利用了我,是她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把我装进去。 可我的心里,却始终有一种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之感。 如果我不来潭州,她会不会就不用走这一步? 如果我没有把那支假钢笔交出去,她会不会还有别的办法? 如果…… 没有如果了。 我更是陷入了一个思维的怪圈中。 我到底为什么走上这条路? 义父教我那些功夫,教我读书看报,教我如何做局,教我如何在刀尖上走路。 可我从渝州到香江,从香江到潭州,这一路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除了复仇还能做什么? 文龙杀了我妈,宋青山要置我于死地,这么多人想要我的命。 我一路杀过来,一路算计过来。 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 我空洞地思考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乱成一团。 …… 我不知道大火是什么时候熄灭的。 那天晚上我在河边坐了整整一夜。 就那么坐着,看着消防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赶到现场。 可那场火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水枪喷出的水柱在火光里像一条条银龙,可火还是烧,还是烧。 天快亮的时候,火终于被扑灭了。 厂房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警车、消防车、还有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围在现场。 车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 穿制服的人在拍照,穿便衣的人在来回走动,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还有几个明显不是公家的人,站在远处打电话,神情严肃。 我缩在河边的草丛里,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但我一动不动。 就那么盯着那边,像一只藏在暗处的野狗。 看着那些人陆续离开。 警车走了,消防车走了,那些黑色的商务车也走了。 现场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那片焦黑的废墟,在晨光里冒着缕缕青烟。 太阳升起来,照在那片废墟上。 照出那些扭曲的钢筋,照出那些倒塌的墙壁,照出那一地的狼藉。 我这才站起身。 拖着僵硬的身体,往相反的方向走。 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费好大的劲。 林淑仪告诉我要将计就计,让自己假死。 我觉得有道理。 现在除了宋青山以外,我还要提防着文龙这个人。 他杀了我妈,连个理由都没有,就因为我跟林少华有关系。 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有让他们知道我死了,我才能更好地活着。 我甚至不能告诉孙健他们。 这件事情既然要演,就要演得真实一点。 他们要是知道我活着,万一漏了破绽,那就前功尽弃了。 不过林淑仪让我去找秦梦拿到林少华留下的那封信。 那么我现在又该怎么联系上她呢? 手机被我扔掉了,现在唯一能找到她的办法,就是去秦家。 可我这样,怎么去? …… 我在城郊找了家不用身份证的小旅馆。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问,收了钱扔给我一把钥匙。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正对着后面的垃圾堆。 我脱掉湿透的衣服,冲了个热水澡。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淑仪的脸,一遍遍浮现。 想起她摸我脸时那凉凉的手,想起她说“我变成风变成雨”时温柔的笑。 还有她塞给我那封信时,决绝的眼神。 以及那声巨响。 那个冲天而起的火球。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一股霉味,呛得我想咳嗽。 但我没动。 就那么躺在床上,开始想接下来怎么办。 我得先找到秦梦。 秦家豪这一死,秦家现在应该已经乱了。 我不知道她现在处境如何,不过秦家豪死了,她应该不会太糟糕。 她跟秦家豪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秦家豪一死,她反而解脱了。 可我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明。 唯一能用的,就是这具疲惫的身体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 我爬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上那个破洞,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垃圾堆里的野猫在叫,叫得人心里发毛。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很轻微的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 我心里“咯噔”一下,谁知道我在这里? 我慢慢走到门口,手已经摸到腰间那把弹簧刀上。 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很轻。 “咚,咚咚……” 同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江哥,是我。” 听见这声音时,我心头猛地一紧。 这是阿宁的声音! 我立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阿宁这个闷葫芦。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高的个子,面无表情的脸。 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脸上有点脏,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见我一开门,他也立马溜了进来。 我就知道他一直在我身边。 他只是没有出现过,没有露过面。 但就像他说的,他是我身后的一把刀,平时看不见,需要用的时候,他就在。 第1662章 再见秦梦 他还是老样子,看着我淡淡的笑着。 可就是那淡淡的一笑,让我心里一暖。 很久没见他了,我直接用力一把抱了抱他。 我拍着他的肩膀,那一刻只感觉鼻头一酸。 松开他后,我才向他问道:“阿宁,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一直在跟着你,从河边,到这儿。” 他声音依旧和之前一样沙沙哑哑的。 我愣了一下,又问道:“昨天晚上,你在那个厂房里?” 阿宁点了点头:“对,我一直藏着的,我看见你从后门走的,看见你跳进河里。昨晚我就一直在你身边的,你在河边坐了一夜,我也在。” 我心里一暖。 我就知道他一直都在。只是没有出现而已。 他就是这样的人,永远在暗处,永远在需要的时候才出现。 我伸出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我又对他说道:“正好你来了。我现在有点不方便,你帮我去找一下秦梦。” 阿宁没有二话。 他从来不多问,从来不多说。 我只是让他去找秦梦,他就去找。 他只是向我问道:“我找到她,怎么让她信我?” 秦梦并不认识阿宁。 她见过周安,但没见过阿宁。 虽然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可她万一认不出来,或者认出来了不肯信,那就麻烦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阿宁和周安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秦梦见过周安,她应该分不出来。 于是我又对阿宁说道: “你这样,你找到她,什么都不用做。她肯定会把你认成周安,她见过周安,以为你就是他。” 顿了顿,我又说道: “你只告诉她,是我让你去找她的就行了。然后把她带到这里来。” 阿宁点了点头。 我又叮嘱他一句:“小心点。” 他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在房间里等着。 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等阿宁把秦梦带来。 时间过得很慢,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不是担心阿宁搞不定,而是担心秦梦那边生出什么意外。 就在我开始坐不住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还是那个节奏。 然后是阿宁那沙哑的声音传来: “江哥,是我。” 我立刻打开门。 阿宁站在门口,身边跟着的正是秦梦。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有点憔悴,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可那双眼睛,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一下子就亮了。 “江哥!” 她一步跨进来,抓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我。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又急又抖,“我听说老城区厂房那边昨天晚上……那么大的火,爆炸声隔几条街都能听见。我以为你……” “我没事。”我接过话对她说道。 秦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抓着我胳膊的手一直在抖。 她长吁口气后,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惊恐: “昨晚厂房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说秦家豪昨晚死在那边了。” “对,被一群国外来的黑手党杀死的。”我没有细说。 秦梦眉头一皱:“怎么会这样啊?他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他跟那些人有什么仇?” 我没和她聊这些。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也没心思解释。 转而向她问道:“秦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秦梦苦笑一声。 那笑里带着嘲讽,也带着点如释重负。 “乱成一锅粥了,秦家豪一死,他手下那些人分成两派。有的去跟着秦霞了,说要给她撑腰。有的要自立门户,趁乱抢地盘。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打了三架了,听说还死了人。”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那笑里带着点得意: “倒是没人管我了,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争秦家的家产上,谁还顾得上我这个小透明。” 现在见到秦梦了,我也不着急了。 至少她没事,至少她还在。 我慢悠悠地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后笑问道: “你没兴趣争家产吗?” 秦梦不屑地“切”了一声,满脸都是嫌弃。 “我从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都为生为秦家人而蒙羞。那些钱,那些产业,哪个不是靠坑蒙拐骗来的?哪个不是沾着血的?我要那些干什么?” 秦梦说完,又向房间里环顾了一圈。 她那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她向我问道:“江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呢?小安和六子她们呢?” 我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让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先跟你说个事,我已经死了……” 我话还没说完,秦梦便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那眼睛瞪得老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你……你死了?那你……” 她往后缩了一步,像是见了鬼一样。 “别紧张,我不是鬼。” 顿了顿,我又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对外已经死了。” “假死?” 秦梦眼睛眨巴眨巴,明白过来了。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 “因为昨晚那场火,我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也死在里头了。” “哦!”秦梦恍然大悟,“那……六子姐她们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不准备告诉她们。” “那她们……现在都以为你死了?” 我又点了点头。 秦梦倒吸了口凉气。 秦梦倒吸了口凉气,皱着眉头说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她们呢?” “因为他们被人盯着的,她们要是知道我活着,那表情,那反应,瞒不住的。只有让她们真的以为我死了,那些人才会信。” 这些事,我也不打算和她说太多。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道: “还有,这位……” 我指了指阿宁,对她说道:“他不是周安,他叫阿宁。” “阿宁……?” 秦梦看向阿宁,一脸茫然的表情。 她看看阿宁,又看看我,再看看阿宁,那眼神里全是问号。 “很多事情跟你说不清楚,他和周安长得很像,因为周安是他亲哥。两个人是双胞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停顿一下,又说道: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找你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秦梦看着我。 “安馨告诉我,她留了一封信在你这里,对吗?” 第1663章 信 “信?” 秦梦却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江哥,什么信啊?” “你不知道?”我顿时愣住了。 她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不知道,大嫂没给过我什么信呀?” 我顿时有些急了。 急忙说道:“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可能你忘了?她什么时候给你的,你放哪儿了?” 秦梦眯着眼睛思考了半晌。 那眉头皱着,看得出来她在努力回忆。 可想了半天,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记得,大嫂真的没给过我什么信,我不骗你。” 我看着秦梦的眼睛。 那眼睛很清澈,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不像是在骗我。 而且,她也没理由骗我。 她要是有那封信,早就拿出来了。 她要是想害我,也不会一个人跟着阿宁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只好换了个方式,向她问道: “那她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并且叮嘱你一定要保管好的?” 我这么一说,秦梦似乎才想起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顿时说道: “那还真有!” “什么?” “几年前,我还没离开潭州时,我过生日的时候,她送给我一本书。” “书?”我一愣,“有什么说法吗?” 秦梦点点头,沉声说道: “当时大嫂说让我好好保管,不要把这本书弄不见了。我当时还挺奇怪的,一本书有什么好保管的?但她那么说了,我就一直留着。” “什么书?你看过没?” 秦梦点点头,沉声说道:“当时大嫂说让我好好保管,不要把这本书弄不见了。” “什么书?你看过没?” “就是一本普通的故事书,《安徒生童话》。我翻过,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呀,就是些童话故事。” 这就奇怪了。 林淑仪让我找秦梦拿信,可是她却说根本不知道有信。 是林淑仪在说谎?还是秦梦在说谎? 可林淑仪临死前交代的事,会是假的吗? 我只好又问道: “你再好好想想,这对我很重要。” 秦梦皱着眉头,又沉默了半晌。 最后还是摇摇头说: “真的没有,江哥,我没有骗你。大嫂真的没给过我什么信……你刚才说有没有叮嘱过我什么东西,我印象中就只有那本书了。” 一本普通的故事书。 林淑仪为什么要叮嘱秦梦保管好? 可是秦梦却说那本书里并没有什么东西…… 正在我想着时,秦梦突然说道: “江哥,大嫂在哪呢?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 我沉默下来,用力吸了口烟,说道: “她……” 我本来想说她死了。 可是转念一想,林淑仪是秦梦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人了。 她喊她大嫂,喊了这么多年。 她把她当成亲人,当成依靠。 我不能告诉她林淑仪的真实身份。 也不能告诉她林淑仪已经死了。 我随即话锋一转: “她走了。” “走了?”秦梦一愣,“去哪了?” 我耸了耸肩,说道:“不知道,她也没告诉我。” “哦……” 秦梦拖着尾音,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突然喃喃自语道: “她早就该走的。这些年她留在潭州,就是想为我大哥报仇。现在……九爷已经死了,她也安心了。” 我没有多说这个话题。 转而又向她问道:“那你刚才说的那本书,还在吗?” 秦梦点点头,“在,大嫂叮嘱过我一定要好好保管,这些年无论我去哪里都一直随身带着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她的包里拿出那本书,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确实是一本很普通的故事书。 封面都磨旧了,边角卷起来。书页发黄,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我翻了翻。 里面就是些童话故事,没有夹层,没有字迹,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那封面有点厚。 比正常的书封面要厚一点,手感也不对,像是两层纸粘在一起的。 里面好像还有夹层! 我没有多犹豫,立刻掏出弹簧刀。 我沿着这本书的封面,一点一点地划开。 秦梦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老大。 里面果然有东西! 当一张被对折的纸从夹层里露出来时,秦梦也吓了一跳。 “这……” 她惊讶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江哥,这是不是你要找的信?” 这还用说吗? 没想到藏得那么隐蔽。 刚才要不是我多了个心眼,感觉这书的封面有点厚,还真发现不了。 可昨天晚上林淑仪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呢? 她只说在秦梦那里,让我来找。 却没告诉我藏在书里,没告诉我还有夹层。 她是故意的? 还是时间来不及了? 不过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我赶紧将那张纸从夹层里面取出来。 纸很薄,叠得方方正正,边角已经发黄,但保存得很好。 然后打开一看。 上面,写着很多字。 我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展开。 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我见过林少华的字,这显然就是他的笔迹。 和之前见过的那封信一样,潦草却有力,像是在极度疲惫或愤怒中写下的。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看。 “儿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先看到这封信,如果是,那么说明你现在已经被这些事情缠上了。 是爸爸对不起你! 我们这辈人的恩怨,应该由我们自己来结束,可终究还是害了你。 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 关于当年香江那场事故,关于宋青山,关于文龙。 当年,我和宋青山、文龙,本是结拜兄弟。 我年纪最大,是大哥;文龙老二;宋青山老三。 我们一起在香江打拼,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劫富济贫。 宋青山,是我的师弟。是我将他带去香江,他的人脉是我引荐的,他的第一条生意是我带着做的。 我把他当亲弟弟,他也叫我一声师哥。 可就是这个我一手带大的师弟,最后亲手毁了我。 当年,香江地下钱庄的生意做得很大,我们三兄弟各自分管一摊。 我管的是最核心的那部分,和东南亚那边的军火、白面儿生意。 文龙管的是赌场和娱乐城,宋青山管的是码头和货运。 本来相安无事,但宋青山不满足。 他觉得我手里的东西太多,觉得我这个大哥挡了他的路。 他和文龙暗中勾结,设了一个局。 第1664章 林少华留下的秘密 我的手指紧紧捏着信纸,捏得指节发白。 继续往下看。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说码头那边出了事。我赶过去,发现是个圈套。宋青山的人堵住了所有的出口,然后放火。 我拼死冲出来,但已经晚了。 我身边的那些兄弟们为了将我救出来,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走出来。 后来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宋青山和文龙趁机接手了我所有的生意。 他们对外说,我是被仇家杀的,他们替我报了仇,顺理成章地成了功臣。 可他们不知道,我活着。 我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一点点蚕食我留下的一切。 看着他们把那些跟我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一个个清理掉。 老孙,跟了我十五年,被他们沉了海。 阿贵,替我挡过刀,被他们活活打死。 还有老刘、小东北、瘸子张…… 几十个兄弟,全都死了。 他们死的时候,都以为是我连累了他们。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要害他们的,是那两个口口声声为大哥报仇的人。” 看到这里,我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些画面,一个个名字,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沉海,被打死,被清理掉。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害死他们的,是那两个整天把“为大哥报仇”挂在嘴边的人。 “我恨,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一切都没了,我只能和你母亲到处躲着,看着,等着。 等一个机会。 小禾,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十岁了。 我和你母亲必须去解决那些恩怨,只能将你送到一个远离这些是非的地方。 我还有一个好兄弟叫叶长风,他会去保护你的安全。 如果你没有见到他自然更好,说明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你见到他,你大概率就会见到这封信。 我知道你会恨我,恨我把你一个人丢下。 但我没办法,跟着我,你活不过三天。 我只能让你走,让你变成一个普通人,让你远离这些肮脏的事。 可我又不甘心。 我林少华的儿子,不该一辈子窝窝囊囊地活着。 所以我把这支钢笔留给你。笔帽里藏着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香江银行中环分行的一个保险箱。 保险箱里,是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 宋青山和文龙勾结的证据,他们杀人的证据,他们侵吞红门产业的证据。 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是当年那些老兄弟的家属。 他们还活着,他们需要真相,需要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 更重要的是,保险箱里有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是我藏下来的一个金库。 里面有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东西,黄金、现金、还有几件古董。 那是我留给你的,也是留给那些老兄弟家属的。 叶长风知道这件事,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 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那个金库。” 我心里一怔,笔帽里藏着一把钥匙? 原来那支钢笔的秘密在这里。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包里的那支真的钢笔,一直在我身上。 笔帽拧下来,里面果然有个小小的机关,藏着一把极小的钥匙。 “小禾,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 你可能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一个江湖人。 你可能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卷入这样一场纷争中。 但你躲不掉的,宋青山和文龙不会放过你。 他们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杀掉你。 因为你是我儿子,因为你身上流着我的血,因为他们做的那些事。 一旦败露,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只有两条路。 要么躲一辈子,东躲西藏,永远活在阴影里。 要么站出来,替我做我没做完的事,替那些死去的兄弟讨回公道。 选哪条路,你自己决定。 但无论你选哪条,我都支持你。 你是我儿子。 不管你做什么,你都是我儿子。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 淑仪会告诉你剩下的。替我照顾好她。 林少华绝笔!” 信到这里结束了。 我捏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宋青山。 文龙。 这两个名字,像两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 原来他们不只是害死了林少华,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几十条人命。 就因为他们的贪婪,就因为他们的野心。 全没了。 还有那些老兄弟的家属。 他们还活着,还在等一个真相,等一个公道。 我想起文龙那张忠厚老实的脸,那双看起来真诚的眼睛。 我叫他文叔,叫了那么多次。 他对我笑,跟我说话,一副长辈的样子。 可就是他,亲手杀了我妈。 连个理由都没有。 秦梦在旁边看着我,小心翼翼地问: “江哥,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心。 我没说话。 只是把信折好,贴身收起来。 阿宁靠在门口,他就那么看着我,一句话不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香江。 找到那个金库。 拿到那些证据。 然后…… 让宋青山和文龙,血债血偿。 我忽然想起林淑仪最后说的话。 “我啊,也该去见你爸了。” 她是笑着说的。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我将这封信撕碎后,放进烟灰缸里。 纸片落下去,像雪花一样轻飘飘的。 那些字迹,那些秘密,那些沉甸甸的过往,全都变成了一堆碎纸。 然后拿出打火机,点燃。 我看着那些纸片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成灰烬。 烟气往上飘,带着一股焦糊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看着这封信燃烧后,我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这封信纸燃烧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秦梦说道: “我打算离开潭州了,今天我们见面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秦梦连连点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的。打死都不说。”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 “行了,你回去吧。秦家豪已死,你现在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秦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摇头说道: “江哥,我……我不想回去了。” 第1665章 她好像有点喜欢你 “不回去了?”我愣了一下,“秦家豪都已经死了,你已经没有威胁了啊。” 秦梦还是摇摇头。 秦梦还是摇摇头,目光坚定的看着我,说道: “我还是不想回去了,不管秦家豪在不在,那个家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那里的人,那些事,我都不想再面对。”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抬眼看着我,那眼睛里带着恳求: “你带我一起走吧。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保证。” 我苦笑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跟我走,我可不敢保证你的安全,我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不知道能活到哪天。” “我不怕。”她倔强地说,“只要能离开这里,离开秦家,我死都不怕。” 我看着她如此坚定的眼神,心里多少有些松动。 那眼神里没有虚假,只有真真切切的渴望。 她真的想走,真的想离开那个地方。 但我不可能带上她。 宋青山的人在找我,文龙的人也在找我。 带上她,等于说我还要去照顾她的处境,甚至会暴露自己。 就算她不是累赘,带上她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我还是坚定不移地拒绝道: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肯定不会带上你的。这事儿没商量。” 秦梦的眼神黯了黯,但没说话。 我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不想回秦家,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个去处。” “哪里?”她眼睛又亮了。 “去渝州。” “渝州?”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道:“去那边找一个叫江梓的女人。去跟着她做事吧,但也别说你认识我。” “江梓?”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她是谁?” “一个信得过的人,你在那边,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秦梦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你确定不打算带上我吗?” “确定,你不用再说了。”我语气不容置疑的回道。 秦梦点点头,便也不再多说。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道: “另外,麻烦你帮我准备一辆车。不需要太好,能开就行。” 秦梦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她只是很舍不得似的说道: “这段时间跟你们一起相处,我都习惯了。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真是挺舍不得你们的。” 我笑着说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如果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 秦梦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又问道:“那小安和六子他们呢?我可以去跟他们道个别吗?” “当然可以,但你可千万记住了,别跟他们说你见过我。” 秦梦一个劲地点头:“嗯,我记住了,不会跟他们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行了,去吧,你这里应该有六子的联系电话吧?” “嗯,我有。”她点了点头,“之前我特意问过她,想着以后还能联系。” “那你自己联系去吧,把你见过我的事情忘掉,谁也不要提起。” 秦梦看着我,重重点头。 然后她伸出双臂,说道: “这一走,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可以拥抱一下吗?” 我笑道:“干嘛搞得这么矫情啊?” “这不是矫情,是感谢!是你把我从苦海中救出来,让我看清现实。所以……” “行了,别废话了。” 我打断她的话,主动和她拥抱了一下。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头发蹭在我脸上,软软的。 她抱得很紧,紧得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然后我松开她,退后一步。 她眼眶有点红,就那么看着我。 “行了,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我笑了笑,“又不是再也见不着了。” 秦梦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那我走了。”她说,“车的事,我尽快给你弄好。” “嗯,小心点。”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江哥,保重。” “保重。” 她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阿宁靠在墙上,一直没说话。 等秦梦的脚步声走远,他才开口。 那声音沙沙哑哑的: “她好像……有点喜欢你。” 我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还看得出来她喜欢我?” 阿宁还是那样淡淡的笑着。 “江哥,我只是不爱说话,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 是啊,阿宁以前是聋哑人。 那些年他听不见,也说不出,只能靠眼睛看,靠心感受。 后来就算治好了,他也是很少说话,总是安静地待在我身边。 但这不代表,他傻。 他聪明着呢,很多事情心里都门清。 但我不可能因为她喜欢我,就要把她带着一起。 她跟我一起去香江那种地方,就等于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到哪天,凭什么拉着别人一起送死?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行渐远。 秦梦走了。 等她送车来的时间里,我让阿宁去打听一下昨天晚上那个废弃厂房爆炸的情况,顺便打探一下孙健他们的情况。 阿宁没说话,点点头就出去了。 房间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 我在房间里等了一个小时。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那封信里的内容。 那些名字,还有林淑仪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宁终于回来了,还给我带了两份盒饭和几瓶水。 我接过盒饭,一边打开一边向他问道: “外头情况咋样?” 阿宁也打开盒饭,一边吃着一边回道: “厂房那边,据说找到几具尸体。都烧得认不出来,但人数对不上,比之前预估的少,他们还在找。” 我心里一紧,抬头问道:“那安馨呢?” 阿宁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找到。” 我心里一沉。 没找到。 也许烧得太彻底了,也许埋在废墟下面还没挖出来。 也许…… 我不敢往下想。 我只好又问:“孙健他们呢?” “也不是很好,他和六子都在医院。小安她们也在医院陪着,一直没离开过。” “他们知道我死了的消息吗?” 阿宁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敢靠太近了。医院那边人多眼杂,我怕被人盯上。”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继续吃饭。 第1666章 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盒饭里的菜有点凉了,米饭也硬了,可我还是大口大口地吃。 得吃东西,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阿宁这时又向我问道: “江哥,咱们这一走,阿健他们怎么办?要不要给他们留个信息啥的?”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 “算了,既然要装死就装得更像一点吧,这样他们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宋青山那边肯定会派人盯着他们的,但凡有一点破绽,咱们就白死了。” 阿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继续吃饭,大口大口的,吃得很快。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问道: “江哥,咱们回香江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办? 说实话,我还没想好。 宋青山在香江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他的人脉,他的势力,他的钱,早就织成了一张大网。 文龙现在是红门的龙头,手下几百号人,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狠角色。 而我,现在单枪匹马杀回去。 就算香江那边有我的一些旧部,有我的一些势力,但我现在还不能过早暴露自己。 一旦暴露,就是活靶子。 如果跟他们正面硬碰,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不去不行。 那封信里写的那些名字。 老孙、阿贵、老刘、小东北、瘸子张,还有我的亲生母亲…… 几十条人命,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我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在信里写了那么多,唯独没写他自己。 他没说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些年的,没说自己是怎么带着一身伤躲在暗处看着仇人风光的,没说自己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只说了一句话: “替我照顾好淑仪。” 可林淑仪也死了。 我连照顾她的机会都没有。 我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回了香江再说。” 阿宁没再问。 他知道我问不出什么,也知道我其实心里没底。 前路茫茫,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不问,只是陪着。 默默地吃着饭,默默地陪着我。 这就是阿宁。 …… 天黑下来的时候,秦梦回来了。 她开着一辆半旧的黄面大发,从巷口慢慢驶进来,停在旅馆后面的巷子里。 我把钥匙接过来,绕着车转了一圈。 虽然有点破,但还行,能开。 秦梦站在旁边,看着我检查车子,一句话不说。 她就那么站着,霓虹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一直看着我的眼睛。 我检查完,直起身,看着她。 “行了,回去吧。” 她点点头,就那么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我不会带着她的。 “别这么看着我了,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秦梦低着头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又问道:“那你让我去渝州找的那个叫江梓的女人,会收留我吗?” “会。” “那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她,毫不犹豫地说:“因为她是我女人。” 这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在任何面前说过这种话。 江梓是我的女人,这事儿我一直知道,但我从没说出来过。 不是不想承认,是觉得没必要。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行。 秦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 “那她要是问起你,我怎么回答?” 我想了想,对她说:“你就说不知道就行了。别的,别多说。” 秦梦点了点头,也没再问。 她往后退了一步,朝我挥挥手。 “江哥,一路顺风。” “嗯,你也保重。”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阿宁已经坐在副驾驶了,靠着椅背,看着前方,一句话不说。 我发动车子,挂挡,松离合。 车子往前一窜,慢慢驶出巷子。 后视镜里,秦梦还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她站在原地,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着车子…… 直到拐过一个弯,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我收回目光,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 …… 车子一路向南。 夜色下,路上没什么车。 我把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吼声,在黑夜里狂奔。 阿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我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公路,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去想林少华,不去想安馨,不去想那些死去的和活着的人。 只想一件事。 开车。 开到香江。 开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我没关窗。 就让风吹着吧。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吹走。 …… 天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出了潭州地界。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来撒了泡尿。 田野里雾气蒙蒙的,远处的山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空气很凉,吸进肺里,有点疼。 阿宁也下来了,站在路边,看着远处。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身上,有点暖。 金色的阳光洒在田野上,洒在公路上,洒在我们身上。 我忽然想起安馨说的那句话。 “我变成风,变成雨,变成阳光,变成你身边的每一寸空气。” 我抬头看着那轮红日。 刺眼,但暖。 我笑了笑,向阿宁喊了一声: “走了,阿宁。” 阿宁回到车上,重新驶上公路。 前方,是香江。 是那未知的一切变数…… 至于在潭州发生的这一切,仿佛就像做了一场梦。 梦里有人笑,有人哭,有人死。 梦里有谎言,有背叛,有真相。 梦里有温柔的眼神,有冰冷的枪口,有冲天的火光。 我在这里的半个月时间,也经历了不少。 到现在,我也终于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林少华留下的是什么。 难怪宋青山会如此绞尽脑汁得到这些东西。 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能威胁到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 那些证据一旦曝光,他经营了十几年的基业,瞬间就会崩塌。 所以他必须拿到。 不惜一切代价。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一座又一座陌生的城市。 我和阿宁轮流开车,困了就换人,饿了就在路边随便买点东西对付。 一天一夜,除了加油和上厕所,几乎没有停过。 在第二天傍晚,我们到了海州。 第1667章 去濠江 这座城市的空气里,已经能闻到一股咸湿的味道。 那是海风的味道,是香江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这段时间在内陆待久了,闻到这股咸湿的空气,竟然还有点怀念。 我把车开进一个偏僻的巷子,停在一家挂着“二手车回收”招牌的店门口。 一个光头男人走出来,围着车转了两圈,用手拍拍引擎盖,又蹲下去看了看底盘。 然后站起来,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 “哪儿来的?”他问。 “潭州。”我说。 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干这行的,都懂规矩。 最后,他开价两千。 我没还价,这车本来就是秦梦临时弄来的,能卖几个钱算几个。 他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两千给我。 我接过来,往兜里一揣。 然后我和阿宁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走出巷子,天已经黑透了。 街边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来,红的绿的,一闪一闪。 空气里飘着烧烤的油烟味,还有一股子海腥味。 然后我又让阿宁去找一个蛇头,帮我们出境。 我现在身份不方便,自然不能走正常途径。 一旦用身份证,就暴露了。 只能走水路。 等待的时间里,我们在路边找了个大排档。 塑料桌子,塑料椅子,地上油腻腻的。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碗面,慢慢吃着。 海州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街上人来人往,卖烧烤的、卖水果的、拉客住宿的,吵吵嚷嚷。 有人骑着电动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有人站在路边打电话,有人拎着啤酒瓶边走边喝。 霓虹灯一闪一闪,照得人脸五颜六色。 这里紧挨着香江,空气中那股咸湿的味道更浓了。 我一边吃面,一边抬头往远处看。 在这里,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还能看见远处香江的灯火辉煌。 那个地方,灯火永远不灭,热闹永远不停。 我已经快三个月没回去了。 离开的时候,我被冤枉害死了红门龙头,被全港通缉,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现在对我的通缉撤销了没? 文龙的人会不会还在找我? 还有宋青山,这个看似在香江没什么势力的人。 可我这段时间在内陆发生的这一切,全都和他有关。 阿宁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江哥,面坨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面已经泡烂了。 我笑了笑,放下筷子,向他问道: “阿宁,你说我这次回去,能活着出来吗?” 这种话,我从来没有问过阿宁。 他是跟在我身后的人,我让他去哪他就去哪,我让他杀谁他就杀谁。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只需要执行。 可今天,我想问。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一脸笃定地说: “能。” 就一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信了。 …… 晚上八点半,我们到了和蛇头约好码头。 阿宁带着我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下来。 那里蹲着几个人,看见我们过来,都抬起头。 为首的是个瘦小的男人,四十来岁,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我们。 看见我们过来,他过来绕着我们转了一圈,问道: “就你们两个?” “就两个。” 他点点头,又看了看我手里空空如也,问:“货呢?” “没货,就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一个人三千,先给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卖车的钱,数了六千递给他。 他接过钱,往兜里一揣,朝后面挥挥手。 “走吧,船在那边。” 我们跟着他,穿过一堆堆集装箱,来到海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是烂鱼烂虾的味道,混着柴油味,冲得人直皱眉头。 一艘小渔船停在码头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船上的灯光很暗,只照着甲板一小块地方。 船上坐着几个人,看不清面孔。 只能看见几个黑影,缩在角落里。 蛇头把我们带到船边,说了句“上去吧,自己找地方蹲着”,然后就转身走了。 船身晃了一下,我赶紧抓住船舷,然后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阿宁挨着我坐下,背靠着船舷。 船舱里一股鱼腥味,混着柴油和汗臭味,熏得人想吐。 那是烂鱼、柴油、汗水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又腥又臭,直往鼻子里钻。 但没人抱怨。 所有人都沉默着,各自缩在角落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船身一晃,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渔船慢慢驶离码头,驶向茫茫大海。 我回头看了一眼。 海州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前方,是一片漆黑。 只有海浪,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 船在海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有人晕船,趴在船舷上吐得昏天黑地。 有人小声抽泣,被旁边的人低声呵斥。 更多的人是沉默,像我一样,靠着船舱,随着海浪摇晃。 我脑子里反复想着到了濠江之后的事。 我没有打算先回香江,这艘船的终点在濠江,我特意给阿宁叮嘱过。 香江那边什么情况我根本不知道。 文龙的人还在不在找我?宋青山有没有派人盯着?红门的通缉令撤销了没有? 如果就这么贸然回去,太危险了。 所以我打算先去濠江落脚。 先把身份信息弄一下,再打听清楚香江那边的情况。 等时机成熟了,再回去。 正想着,船身忽然一震。 有人低喊:“到了!到了!” 我抬起头,透过船舱的缝隙,看见远处有一片灯火。 濠江。 那片灯火很亮,很密,铺满了整个海岸线。 霓虹灯,赌场的招牌,酒店的大楼,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那个纸醉金迷的地方。 终于到了。 船靠岸的时候,发动机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船身轻轻撞在码头上,咚的一声。 有人跳上岸,拉着缆绳系在桩子上。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活动了一下,跟着人群往岸上走。 踏上岸的那一刻,脚底下是实的,不再是摇晃的。 那种感觉,踏实。 远处隐约传来赌场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哗。 这个地方,永远纸醉金迷,龙蛇混杂。 第1668章 纸醉金迷的濠江 濠江这个地方不大,我和阿宁很快就进了城区。 说是城区,其实也就巴掌大块地方,横竖就那么几条街。 可就这么点地方,每天晚上灯火通明,热闹得跟白天似的。 哪怕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过了,大街上仍然能看见不少赌场开着门。 那些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霓虹灯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门口站着穿着暴露的迎宾小姐,笑脸盈盈地招揽客人。 里面正热闹。 濠江这个地方永远都是纸醉金迷,吸引着一批又一批的赌客。 有的穿着西装革履,拎着皮箱,一看就是来搏一把的。 有的穿着普通,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赌徒特有的疯狂。 他们从各个地方来,带着钱,带着希望,带着一夜暴富的梦。 有的在这里一夜暴富,搂着女人,喝着香槟,风光无限。 有的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被人从赌场里扔出来,满脸是血。 但这里,就是一个能创造奇迹的地方。 也是能让人万劫不复的地方。 我现在全身上下一分钱都没有。 之前在潭州卖车的钱给了蛇头,身上就剩几个钢镚儿,叮叮当当响。 连坐船的钱都是阿宁掏的,我这当大哥的,混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可以了。 这两天的奔波早就饥肠辘辘了。 从昨晚到现在,除了在加油站买的几个包子,什么都没吃。 胃里空空的,一阵一阵地抽着疼。 阿宁听见我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他立刻就对我说道:“江哥,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点吃的。” “你身上还有钱啊?”我问。 “有,之前在潭州我取了一些备用的,一直没花。” 我冲他点了点头,便在原地等他。 说来也挺惨的。 我不是没钱。 香江那边我有产业,有房子,有存款。 可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去银行取钱。 我怕被盯上了,一旦我的身份暴露了,那林淑仪就白死了。 她用自己的命给我换来一个“假死”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阿宁也一样。 之前在渝州和他分开的时候,我特意给他办了一张银行卡,往里面存了五十万。 想着他一个人在外面,总得有个傍身的。 他这个人也是对钱没什么概念,估计也没取多少。 等了几分钟后,阿宁拧着一个袋子跑了回来。 我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有三明治、面包啥的,还有几瓶水。 都是些方便带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然后我就和阿宁坐在街头,一人拿着一个老面包啃着。 我们就坐在街边的一个花坛上,背靠着花坛里的灌木丛。 阿宁不爱说话。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一口一口地啃着面包。 突然,他向我问道:“江哥,你说阿健他们知道你死了,他们会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真的想过。 想着孙健那张脸,想着六子那双眼睛,想着小安那丫头。 以我对孙健的了解,他大概率不会相信。 那小子跟我时间最长,知道我的本事。 他会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会到处打听,会想尽办法查清楚。 可六子肯定也会劝他,让他冷静,让他别冲动。 六子这个人还是比较冷静的。 她跟孙健不一样,她遇事会多想几步。 她会劝孙健,说江哥要是真死了,咱们更不能乱,得把局面稳住。 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周安这个人。 稍稍沉默后,我向阿宁问道:“孙健和六子我不担心。我现在就是担心周安这个人。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阿宁也沉默了一会儿。 他咬着面包,嚼着,眼睛看着前方黑漆漆的街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 “他可能会离开阿健他们。也可能会继续用我的身份跟着他们……说不准。他虽然是我亲哥,但我对他了解并不多。” 我点点头。 是啊,周安那个人,心思太重。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跟我们一条心,他有他自己的目的。 现在我这个“大哥”死了,他还会继续留在孙健他们身边吗? 我没再说话。 这老面包太噎人了。 干巴巴的,嚼着费劲,咽下去的时候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也上不来。 阿宁见状,立刻拧开一瓶水递给我。 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才咽了下去。 我长吁口气,忽然笑了起来。 “想来也挺有意思的,我还从来没有试过身边这些人要是知道我死了,会怎么想……” 阿宁也轻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江哥,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如果你死的消息传回香江,可能还真会引起一些轰动。” 我眯了眯眼睛,看着他说道:“这怎么叫不好听的话?” “你想啊。”他顿了顿,“这样一来你就能知道哪些人是真心对你的,哪些人只是看你有钱有势才接近你。结果可能会让你意想不到。” 是啊。 阿宁说得没错。 这样确实能测出到底哪些人是认真待我的,哪些人是幸灾乐祸的。 我死了,有些人会难过,有些人会无动于衷,有些人甚至会拍手叫好。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能接受。 因为谁也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哪怕只是用钱,那也是一种留住人的手段。 我不指望所有人都对我忠心耿耿,只要别在背后捅刀子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因为谁也做不到让每一个人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哪怕只是用钱,那也是一种留住人的手段。 阿宁这时又问我说:“江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先去找一个住的地方吧,咱们的身份得弄一个新的。” 和阿宁简单填饱了一下肚子后,我就打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本地人,讲着一口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 听说我们要去永鑫赌场,他笑了笑,一脚油门就窜出去了。 霓虹灯,招牌,行人,一辆接一辆的车。 这个城市永远不睡觉,永远热闹。 车子在永鑫赌场门口停下来。 这个时间点的赌场依旧灯火辉煌。 整栋楼金碧辉煌,外墙上的霓虹灯闪得人眼花缭乱。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赌场门口依旧人来人往。 不少人垂头丧气地从里面走出来,低着头,脚步沉重。 明显是输了钱,有的还边走边骂,骂自己手气差,骂荷官出千。 也有人左拥右抱,满面红光地从里面走出来,大声说笑着。 这显然是赢了钱,今晚要去潇洒了。 在这里,你能见到众生百态。 第1669章 找周青 我和阿宁穿过赌场那扇巨大的玻璃门,瞬间被一股热浪裹挟。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水晶吊灯垂下来,巨大得像一棵倒挂的树。 无数个水晶片折射着光芒,璀璨得刺眼。 上百张赌桌整齐排列,轮盘、百家乐、二十一点、骰宝…… 每张桌前都围满了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牌或者骰子。 荷官们穿着统一的马甲,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筹码在赌桌上哗啦啦作响。 那是钱的声音,是欲望的声音。 一堆一堆的筹码,红的绿的黄的,被推来推去,堆成小山,又瞬间被清空。 偶尔爆发出的一阵欢呼或叹息,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 有人赢了钱,兴奋地大叫。 有人输了钱,狠狠砸一下桌子。 穿着暴露的兔女郎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她们穿着高跟鞋,走路一扭一扭的,托盘里是免费的香槟和雪茄。 赌客们随手拿一杯,眼睛还盯着赌桌。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高额投注区,面前的筹码堆成小山。 他们身边还陪着浓妆艳抹的女人,有的喂水果,有的倒酒,有的贴着耳朵说悄悄话。 纸醉金迷。 这四个字在这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我扫了一眼,没时间欣赏这些,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在赌场最里面,是个半圆形的吧台。 背景墙上镶着金色的字,写着“永鑫赌场”几个大字,闪闪发光。 前台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打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先生,换筹码吗?”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目光从我的脸扫到身上,从身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也难怪。 我和阿宁从潭州一路风尘仆仆过来,身上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好几天没换了。 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灰。 跟赌场里那些衣冠楚楚的赌客比起来,确实像两个流浪汉。 我露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气些: “不换筹码。我找你们老板,周青。” 那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先生。”他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每天都有几十个人说是周老板的朋友,想见她。您是今天第十七个。要见周老板,得先预约。预约的话,请先出示一百万的资产证明。” 我皱了皱眉。 “我是她老朋友。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行。” 他都懒得理我了,朝我摆了摆手:“赶紧走,我没空陪你闲聊。不然我叫保安了。”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能说什么?说我叫江禾? 濠江赌场的人未必知道这个名字,但万一传出去,宋青山的人会不知道? 他们到处在找我,我这刚上岸,就自己暴露了? 见我说不出话,那年轻人更来劲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双手撑在台面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怎么着?是要让我叫人把你请出去吗?赶紧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周老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他再次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尽量让声音平静: “这样,你给她打个电话,就说……有个从香江来的老朋友想见她。她自己会知道是谁。”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 “得嘞。”他拖着腔说,“您这招我见多了,天天都有。您要是没钱,就别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他这话说得难听,但也不能全怪他。 能在这种地方当前台的,什么人没见过? 每天都有各种骗子、混混、赌徒来找老板,各种借口,各种花样。 他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可我现在确实没时间跟他耗。 我往后退了一步,侧头看了阿宁一眼。 阿宁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他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让那个年轻人脸上的嘲弄僵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轻轻按在那年轻人面前的台面上。 “咔嚓!” 大理石的台面,瞬间裂了一道缝。 那年轻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道裂缝,半天没反应过来。 阿宁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 可就是这种平静,比凶狠更吓人。 “现在能打电话了吗?”阿宁问。 那服务生脸都吓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刚想说什么……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从赌场各个角落冲出来,瞬间把我们围在中间。 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凶狠,一看就是赌场的专业打手。 “干什么的?” 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脑袋上还有道疤。 他手里拎着一根电棍,冲在最前面。 “敢在永鑫闹事?” 周围的赌客纷纷避让,但更多的是伸长脖子看热闹。 这种场面,在赌场里也是难得一见的戏码。 阿宁没动。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人。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就那么站着。 但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劲儿已经绷起来了,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射出去。 我扫了一眼那十几个保镖。 心里快速盘算。 真打起来,阿宁能放倒一大半。 这些保镖虽然人多,但也就是些混饭吃的打手,跟那些职业杀手没法比。 可动静太大了。 一旦打起来,整个赌场都得乱。 到时候报警的,看热闹的,全来了。 我这张脸万一被人认出来,宋青山的人知道就坏事了 也就在这时,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怎么回事?” 保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他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眼,然后他看向那个光头。 光头立刻凑上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前台,那个被阿宁按裂的大理石台面,嘴里嘟嘟囔囔的。 那男人眉头微微一挑,然后朝我们走过来。 “两位,我是赌场的经理,姓吴。二位,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比那个前台客气多了,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谨慎。 那个前台小哥立刻凑上前,小声说道: “吴经理,这两个人说是周老板的朋友,想见她。我让他们预约,他们不听,还……还动手。” 吴经理的眉头一下便皱了起来,看着我们的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第1670章 你稳重一点 我迎上他的目光,他又看了一眼被拍碎的大理石台面,。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请问怎么称呼?” 我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给周青打个电话,把电话给我就行了,其他什么都不需要你做。” 吴经理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里有琢磨,有试探。 “这位先生,不是我不帮忙。周老板平时不见外人,您至少得给我个名字,我好通报。” 我还是不说话。 吴经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阿宁一眼,又看了看那道裂缝,似乎在判断我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来闹事的?还是真有来头的?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笑了,但比刚才客气了一些。 “行。您稍等。” 他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等了几秒,他对着电话说: “周老板,前台来了两个人,说要见您。没说名字,只说是个老朋友。” 他顿了一下,听了听电话那头的声音,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周老板问,您贵姓?” 我摇摇头。 吴经理对着电话又说:“他还是不肯说。” 我直接一把将他手机抓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周围那十多个保镖立刻向我围了过来。 他们动作很快,瞬间就把距离缩短到两米以内。 阿宁也立刻往前跨了一步,正好挡在我和那些保镖之间。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可那股气势,让那些保镖都愣了一下。 我没有一点犹豫,当即对电话那头的周青说道: “周青,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谁呀?”那声音带着疑惑。 “你连我声音都听不出了?” 又是一秒沉默。 然后那声音突然高了八度,带着一丝惊讶:“不会吧?你……江禾?!” “对,我现在有点不方便,你赶紧过来一趟。” “好好!”她连声答应,声音都变了,“你把手机给吴经理,我跟他说。” 在那十多个保镖向我们围过来的瞬间,我将手机递给了吴经理。 他愣了一下,接过手机,重新接起来: “对不起周老板,刚才手机被他抢……” 他话还没说完,脸色顿时一变。 那变化很明显,从疑惑到惊讶,从惊讶到惶恐。 他连忙应了几声,声音都变得恭敬了: “好、好!我知道了!明白!” 他挂断电话,立刻喊住那十多个保镖: “都住手!” 那些保镖们愣住了,举着电棍的手悬在半空,面面相觑。 他看向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变得恭敬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惶恐。 他微微弯着腰,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我看着那十多号保镖,然后看向那个吴经理,笑了笑道: “怎么样?我都说了我认识你们老板嘛,你还不信。” 那吴经理一脸尴尬,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带着歉意说道:“对不起先生,是我有眼无珠,怠慢您了。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他又立马向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先生请跟我来,周老板让我送二位去她那边。” 我也没再多说,跟着他往赌厅外面走。 那十几个保镖自动让开路,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我走过他们身边时,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偷偷往我身上瞟。 带着好奇,也带着畏惧。 路过那个前台时,我看了他一眼。 他缩在角落里,靠着墙,脸都白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没说什么,跟着吴经理走出赌场。 赌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尼桑,吴经理先一步走上前,替我们打开车门。 他弯着腰,手护着车门上沿。 等我们上车后,他才坐进副驾驶。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赌场。 这个时候周青自然是在自己家里的。 她那种身份,怎么可能大半夜还在赌场待着? 但我要找她,也只能去赌场。 去她家,我不知道地址;打电话,我没手机。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霓虹灯,招牌,高楼,赌场,一家接一家,灯火通明。 濠江的夜,永远这么亮。 十几分钟后,车子最后开进了一个庄园里。 那庄园很大,进去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两边种着棕榈树。 再往里是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还有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车子停在一栋豪华别墅门口。 别墅是欧式风格的,四层,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石材。 门口有两根罗马柱,气派得很。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看着很温馨。 在濠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样一个庄园,整个濠江都找不出几个人。 周青现在是永鑫的老板,而永鑫又是整个濠江数一数二的大赌场。 日进斗金,财源滚滚。她住这里也不奇怪。 我倒还是第一次来。 车刚停稳,就看见周青穿着居家睡衣站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丝绸的睡袍,粉色的,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在这深夜里看着有点可爱。 她甚至主动跑过来帮我打开车门。 车门一开,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扑上来了。 她一把抱住我,给我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淡淡的,带着点甜。 她抱得很紧,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我愣了一下。 急忙向她提醒道:“喂!你稳重一点!还有人看着呢。” “才不管这么多呢。”她有些俏皮地说,“这么久没见了,我想死你了。” “那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被你勒得快喘不上气了。” 周青这才松开我。 她退后一步,看着我,脸上仍然带着兴奋的笑容。 阿宁也从车里下来了。 周青自然认得阿宁,她立刻向他打了声招呼:“阿宁!” 阿宁微笑着轻轻点头,算是回应。 他脸上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也有一丝温和。 车里的吴经理也下来了。 他走到周青面前,低着头,九十度弯腰。 “周老板,我确实不知道这两位先生是您的朋友,刚才多有得罪,请见谅。” 周青看着那吴经理,脸色微微一变。 那变化很快,从笑容变成了审视。 她转而问我说:“他没为难你吧?” 我摇了摇头:“没有,确实也不认识我。” 周青这才向吴经理挥了挥手:“行了,忙你的去吧。今晚的事,别往外说。” 吴经理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倒退着回到车上。 尼桑车发动起来,缓缓驶离,消失在庄园门口。 周青又一把抓着我的手,就往别墅里面走。 她的手很软,很暖,握得很紧。 那力道,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第1671章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被她拽着往别墅里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走得很急,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你慢点。”我试图抽回手,“我身上还脏着呢。” 周青回头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笑意,又带着点嗔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脏就脏呗。”她说,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我又不嫌弃你。” 她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袍,淡紫色的。 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随着她走动,睡袍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 大概是听见车声直接从卧室跑出来的,头发也只是随意披散着。 那模样,跟平时在赌场里见到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女老板判若两人。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她家,富丽堂皇的装修差点晃瞎我的眼。 我知道她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家泳池。 周青很强势地把我按在沙发上。 那动作很用力,我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她转过身,上下打量我和阿宁。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满脸惊讶的说道: “你们俩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跟逃难似的。” 我苦笑一声:“说来话长。” “那就慢慢说,反正今晚有的是时间。” 她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挨得极近,几乎是贴着我的胳膊。 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飘过来,混着沐浴露的味道。 淡淡的,甜甜的。 阿宁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周青这才注意到他。 她笑了一声,恢复了女主人的姿态。 “阿宁,你也别站着。” 说着,她向佣人喊了一声。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佣立刻从旁边走过来。 “带他去客房,准备热水,找一套干净的衣服。” 女佣恭恭敬敬地点头。 周青又看向阿宁,对他说道:“阿宁,你先去洗漱休息,我借你们江哥说会儿话。” 她说完,似乎才想起阿宁听不见。 于是又对我说道,声音压低了些:“哦!我才想起他听不见。那你告诉他一下。” “周青姐,我现在能听见了。”阿宁突然开口。 周青吓了一大跳。 她整个人往后一缩,眼睛瞪得溜圆。 “我去!”她惊呼一声,“你……你啥时候治好的?都能说话了?” 阿宁浅浅笑道,那笑容很真诚: “有一阵子了,周青姐。” 周青又惊讶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像看什么稀罕物。 “这可太好了!这是哪个神医干的好事?这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你是不知道,以前看着你那双眼睛,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说不出来,我瞧着都难受。” 周青这性格就是这么神神颠颠的。 平时在我面前,真的是一点赌场女老板的样子都没有。 撒娇,耍赖,胡说八道,什么都来。 但我见过她的另一面,在赌场里,在谈判桌上,在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时。 那眼神,那气场,和平时在我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我笑了笑,转头对阿宁说道: “去吧,洗漱一下,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 阿宁点点头,跟着女佣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青。 她重新坐回我身边。 这次更近了,几乎是贴着我的胳膊。 我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袍传过来。 “说吧。” 她侧着头看我,那模样小鸟依人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跑濠江来了?还这副鬼样子?” 我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平静的开口: “死了。” 周青一愣:“谁死了?” “我。” 她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我假死脱身,”我解释道,“现在对外,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周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狡黠,还带着点欣赏。 “行啊你。”她伸手在我脸上捏了一把,那手软软的,“学会金蝉脱壳了?怪不得这副狼狈样,原来是逃难来的。”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手在我手心里,很小,很软。 “别闹,说正经的。” “好好好,说正经的。” 她嘴上答应着,手却没老实。 她又把手抽回去,搭在我肩膀上,整个人往我身上靠了靠。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简略地把潭州的事说了一遍。 从去找波仔开始,到九爷之死,到安馨的局,到厂房爆炸,到我假死脱身。 捡重要的说,那些血腥的,那些残忍的,那些让人心疼的,都略过了。 当然,林少华那封信的事,我没提。 不是不信任她。 而是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封信里牵扯太多,宋青山,文龙,还有那些证据。 万一走漏一点风声,她就危险了。 周青听着,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她靠在我肩上,一动不动,就那么听着。 等我说完,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难怪,我说之前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呢,原来你经历了这么多事。” 我没说话。 她忽然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我的脸被她按在她肩上,埋进她柔软的颈窝里。 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飘过来,暖暖的,让人心安。 “累了就歇会儿。”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哄小孩,“在我这儿,没人能找你麻烦。” 我靠在她肩上。 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 那温度很暖,从她身上传过来,传到我身上,传到心里。 眼皮忽然沉沉的,像灌了铅。 但还没等闭上眼,她就把我推开了。 “不行不行!”她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嫌弃似的说,“你先去洗澡!你身上这味儿,快把我熏死了。” 我低头闻了闻自己。 确实。 从潭州一路奔波,又在河里泡过,又在海边吹过,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 那味道,汗味,河水的腥味,还有那股子馊味,连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我笑了笑。 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那脸软软的,滑滑的。 我故作一脸失望的杨子,叹了口气说:“刚才还说不嫌弃我呢。哎!女人真善变……” “不是,你身上确实有股味嘛!” 她嘟着嘴,那模样委屈巴巴的。 “走走走,我帮你洗还不行嘛。” 第1672章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周青站起来,拉着我就往楼上走。 我跟着她来到二楼主卧,那房间大得离谱。 一张床就能睡下五六个人,床单雪白,枕头蓬松。 落地窗外面是阳台,能看见整个庄园的夜景。 光是浴室,就比我住过的那些小旅馆整个房间还大。 落地浴缸,大得像个小游泳池。 大理石墙面,暖黄色的,摸着光滑细腻。 水晶壁灯,一盏一盏的,把整个浴室照得亮堂堂的。 到处亮晶晶的,闪着光。 周青把我推进浴室。 然后她动手帮我脱身上的脏衣服。 那衣服已经不成样子了,还有股怪味。 她也不嫌脏,一件一件脱下来,扔在旁边的脏衣篓里。 帮我脱完后,她自己也脱下身上的睡裙。 那动作很自然,没有一丝扭捏。 睡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露出她光洁的身子。 浴室的灯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白皙的皮肤,照出那玲珑的曲线。 我愣了一下,笑说道: “你不是洗过吗?还洗?” “都说了我帮你洗呀,那我肯定要脱啊,不然你想看我湿身啊?” 她歪着头看我,那模样俏皮得很。 她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然后她转过身,去给浴缸放水。 水龙头哗哗地响,热水冒着蒸汽,很快就弥漫开来。 她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回头看我: “来,试一下水温。” 我走过去,摸了摸。 水温正好,不烫不凉。 然后我慢慢坐进浴缸里。 热水漫过身体的那一刻,我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感觉,像是整个人都被融化了。 从潭州逃出来到现在,整整两天两夜。 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热乎饭,更别提洗澡了。 身上那股味儿,连自己都嫌弃。 热水洗掉身上的泥垢,也洗掉了一路的疲惫。 我闭着眼,浸泡在浴缸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被热水包裹着,慢慢变得模糊。 周青也跨了进来。 浴缸足够大,两个人并排躺着也绰绰有余。 水波荡漾,漫过她的身体,又退下去。 她靠在我身边,露出白皙的肩头,在水汽里泛着淡淡的光。 “转过去。”她拍拍我的肩膀。 我依言转过身,背对着她。 然后感觉到她的手沾了沐浴露,轻轻抹在我后背上。 她的手很软,很滑,在我背上慢慢揉搓着。 从肩膀到腰,再从腰到肩膀,一遍又一遍。 很轻,很慢,像是在按摩,又像是在抚摸。 “你背上好多疤。”她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带着一点心疼。 我笑了笑:“混江湖的,哪有不留疤的。” 她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些。 那些疤痕,她一个一个地摸过去,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揉了一会儿,她忽然凑过来。 嘴唇贴在我肩膀上,轻轻吻了一下那道最长的疤痕。 那吻很轻,很软,带着温热。 我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唇很软,贴在我肩上,像一片羽毛。 “还疼吗?”她轻声问。 “早不疼了。” 她又吻了一下,然后继续给我擦背。 浴缸里的水微微荡漾,蒸腾的热气氤氲在周围,把整个浴室都笼在一片朦胧里。 “转过来吧。”她说。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她就坐在我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 热水把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浴缸里的水波荡漾,一圈一圈地散开,轻轻拍打在我们身上。 “看什么看?”她问 “看你好看。”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伸手撩起一捧水,浇在我脸上。 “油嘴滑舌。” 她嬉笑起来,那笑声在浴室里回荡,清脆得像银铃。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也跟着笑了。 她拿起沐浴露,挤了一些在掌心。 然后她抹在我胸口,慢慢打着圈,从胸口到肩膀,每一寸皮肤都被她照顾到。 那动作很轻,很慢,又像是按摩。 泡沫在她手心和我皮肤之间滑动,滑滑的,腻腻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低头看着她。 她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抿着,专注得像个在做功课的小学生。 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对上我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 “你害羞什么?”我故意问。 “谁害羞了?”她嘴硬。 “那你脸红什么?” “浴缸里泡着,你不热吗?” 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娇又嗔,“这么热的水,换你你不脸红?” “嗯。”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是有点热,都热出反应了。” 周青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忽然往水下瞟了一眼,就那么一眼,然后她就笑了。 那笑容憋都憋不住,越笑越大声,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浴缸里的水被她笑得一晃一晃的,漫出一些到地上。 她伸手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拍,那手带着水,拍得啪的一声响。 “你这个大坏蛋,在想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我就在想什么。” 说着,我伸出右手,一把搂住她的细腰。 她的腰很细,很软,握在手里盈盈一握。 她身体微微一怔,然后就放松下来,软塌塌的靠在我怀里。 她的手已经滑到我腹肌上,轻轻按了按。 “嗯。”她点点头,装出一副很专业的样子,“身材保持得不错。” 我没说话。 只是把她拉近了一些,就这么看着她。 她顺势靠过来,整个人贴在我怀里。 她的背贴着我的胸膛,软软的,滑滑的,带着沐浴后的温热。 水波在我们之间荡漾,暖暖的,柔柔的。 她的身体很软,很滑,贴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有点快。 “周青。”我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谢我什么?” “谢谢你收留我,要不然我还真没去处。潭州那边我不能待,香江那边回不去,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街头流浪。”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我的脖子。 十指交叉,紧紧扣着。 “傻瓜。”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像哄小孩。 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跟你说过的,我就是你的女人。永鑫永远都是你的家,我这里也是你的家。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在哪儿,只要你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1673章 温柔乡 我没再说话。 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的唇很软,很暖,带着淡淡的甜味。 水汽氤氲中,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混着沐浴露的味道,让人沉醉。 浴缸里的水哗啦作响,漫出一些到地上。 但没人去管。 良久,我们分开。 她靠在我肩上,微微喘着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忽然她语气认真起来:“你知道吗,这大半年,其实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挨饿,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我笑了笑道:“怎么感觉我好像跟你很熟似的?” 听见我这话,周青突然炸毛了似的,转头瞪了我一眼: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说着玩呢。” 她却认真了起来:“是,我跟你的时间不长,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但我周青说过的话就作数,我说过你只要帮我夺回永鑫,以后我就是你的女人,这话永远都作数。” 我苦笑一声说:“哦!你现在跟我就只是因为我帮你夺回永鑫?没有其它原因?” 周青愣了愣,一脸无辜的说道:“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只是……哎呀!我说不过你,这个人这么聪明,谁说得过你呀!” “那你就好好想想,今晚怎么补偿我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不满似的哼了一声。 相继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也知道你并没有把我这里当你的家。你有你自己的事,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的,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退路。不管你是单纯需要,还是仅仅需要一个地方躲一躲,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她看着我,那眼神认真得让人心疼。 “还有,不要有任何压力。我不需要你为我负任何责任……” “真的?”我打断她。 我将一只手伸出水面,轻轻抬起那精致的下巴。 她的下巴尖尖的,滑滑的,在我指尖微微颤动。 我与她对视着。 “真的。”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糖果的小女孩。 然后她又靠回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轻轻划着圈。 “那你这次,别走了好不好?”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期待,也带着一点害怕。 我沉默了几秒。 她感觉到了我的沉默。 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有事要办,我不拦你。但至少这几天,好好陪陪我,行吗?”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好。”我一脸认真的说。 她又笑了。 然后她忽然坐起来,看着我。 水从她身上流下来,哗啦啦的,溅起一片水花。 “水快凉了,冲一下出去吧。” 我点点头。 她先站起来,跨出浴缸。 然后向我伸出手,牵着我从浴缸里出来。 热水冲掉身上的泡沫,她用浴巾帮我擦干,又把自己裹起来。 裹好了,她拉着我,走出浴室。 卧室里,壁灯已经调暗了。 昏黄的光线从角落漫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格外温柔。 那床很软,我一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 然后她从衣柜里找了一套睡袍,扔给我。 自己也换上了一套。 这次是酒红色的,丝绸质地的料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皮肤。 头发重新打理过,蓬松地披在肩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 故意挺了挺胸,那动作带着点调皮,也带着点炫耀。 “看什么看?”她歪着头,“没见过美女啊?” 我看着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笑了笑。 “见过,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伸出手,戳了戳我的胸口。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嘟着嘴,那模样又娇又嗔,“以前不是挺正经的吗?” 我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人总是会变的。”我看着她说。 她没抽回手。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退开,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这是惩罚,惩罚你这么久不来看我。” 我愣了一下。 盯着她的胸口,那酒红色的睡袍下,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那这惩罚,能不能多来几次?” 她白了我一眼,然后她轻哼一声,下巴一扬: “想得美。” 话音刚落。 我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整个人软在我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带着沐浴后的香气。 那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人迷醉。 我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啄。 她的回应热烈而直接。 手臂环上我的脖子,手指插进我还有些湿的头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 我们才分开。 她靠在我怀里,微微喘着气。那气息暖暖的,喷在我胸口。 “江禾。”她轻声叫我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汪水。 “嗯?” “你知道吗,这半年,我经常梦见你。” 我搂着她,没说话。 “梦见你在香江,梦见你来找我,梦见我们在一起,梦见……”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梦见你躺在血泊里。” 我心里一紧。 “所以刚才,我看见你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又是梦。” “我怕我一眨眼,你又不见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忽然有些红了。 我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不是梦,我真的来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欢喜,有委屈。 像一个等待在外地打工的丈夫,许久没有回家的女人。 “你这次,要待多久?”她问。 我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林少华的信,香江银行的那个保险箱,宋青山的脸,文龙的脸,还有那些等着我去做的事……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也许几天,也许……很久。” 她点点头,没再问。 只是把头埋在我怀里,双手紧紧环着我的腰。 “那就待多久算多久,反正,你来了,就别想轻易走。” 我笑了,低头在她发间吻了一下。 那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人心安。 窗外,濠江的夜色正浓。 远处赌场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 她的手在我胸膛上慢慢往下探。 那手软软的,凉凉的,最后停在那里。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狡黠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调皮,有暧昧,还有一点点坏。 她凑近我耳边,轻轻地说道: “你很累了,我来吧!” 第1674章 你别动,我来! 她凑近我耳边。 热气喷在耳朵上,那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点沙哑。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从我怀里起身,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那张柔软的大床里。 被子蓬松得像云朵,裹在身上轻飘飘的。 她就那么跪坐在我面前。 酒红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那片白皙的皮肤。 那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上好的丝绸。 锁骨下面,隐约能看见那柔软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还有那跪坐时微微分开的膝盖。 她低头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狡黠。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我胸口。 那指尖凉凉的,在我睡袍的领口处慢慢划过。 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像在画着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一下,一下,轻轻的。 “你心跳得好快,是不是很久没有……”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调皮。 我没说话,她慢慢凑近了一些。 声音只剩下气声,轻轻的,痒痒的,喷在我脸上: “嗯?说话呀。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不是?”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挑逗。 指尖划过胸口,隔着睡袍,划过腹肌,划过小腹,最后停在那里。 隔着睡袍,轻轻按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我的身体微微一紧。 那反应藏都藏不住,她肯定感觉到了。 她笑得很轻,很得意,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还说不是想我?”她歪着头,那模样又娇又俏。 我伸手想拉她。 她敏捷的躲开,那动作很快,像一只灵巧的猫 “别动。”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说好了我来。你不许动。” 她的手重新落在我睡袍的系带上。 那系带松松地系着,只是打了个简单的结。 她的指尖捏着带子的一端,轻轻一拉。 系带开了。 她就那么看着我,目光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扫过。 那目光像有温度似的,扫到哪里,哪里就发热。 “这么多疤。”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心疼。 她的指尖落在胸口那道最长的疤痕上。 那道疤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胸口,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道疤我的印象最深,是在监狱里留下的。 此刻在她指尖下,那疤痕似乎也带了温度。 她的指尖沿着疤痕慢慢划过,很轻,很慢。 “怎么来的呀?”她轻声问道。 “刚进号子时,被人用磨尖的牙刷划伤的。” 周青眉头一皱,满脸心疼道:“这么长一道疤,那得多疼啊?” 我笑了笑:“你怎么不问我,划伤我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我才不关心别人呢,”她顿了顿,轻哼一声,“再说了,你肯定不会放过他呀。” “那我告诉你,那个人死了。” 周青惊讶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监狱里,你敢杀……” 没等她说下去,我便开口道:“别想远了,他自己受不了压力,自己撞墙死的。” “那肯定是被你逼的吧?”她歪着头,那眼神里带着狡黠。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周青也不再多问。 她忽然低下头,在那道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的唇很软,很暖,贴在那道丑陋的疤痕上。 我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然后她继续往下。 她的手,她的唇,一路往下。 那动作虔诚得像在朝拜,温柔得像在抚慰。 房间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赌场喧哗,只有泳池水循环的嗡嗡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昏黄的灯光从角落漫过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朦胧而暧昧。 那灯光像一层薄纱,笼着一切,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她的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幅流动的画。 酒红色的睡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那肩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圆润,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喘着温热的气,一下一下喷在我身上。 “江禾,看着我。” 她直起身,酒红色的睡袍彻底滑落。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她身上。 给她的身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 圆润的肩膀,纤细的腰肢,浑圆的弧度,修长的双腿。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在月光下,在灯光里,像一尊女神。 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她慢慢俯下身。 她的发丝垂下来,落在我胸口,痒痒的。 那发丝带着淡淡的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人迷醉。 她低下头,在我耳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梦呓: “闭上眼睛,什么都别想,交给我就好……” 我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她的呼吸,她的温度,她的触碰。 像一场温柔的梦。 …… 醒来,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把整个房间切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周青。 她侧躺在我身边,一只手搭在我胸口,脸埋在我肩膀处,睡得正香。 呼吸很轻很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喷在我皮肤上,痒痒的,暖暖的。 被子滑落了一些,露出她光洁的肩膀。 那肩膀上还留着一些浅浅的红痕,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我没动。 就那么躺着,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和昨晚那个妖娆大胆的女人判若两人。 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其实我并不知道该如何去诠释我和周青的关系。 她说过,只要我帮她夺回永鑫,她就永远是我的女人。 她说话算话,当真了。 但其实我并没有当真。 不是不信任她,而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把这种话当真过。 说爱,太假;说喜欢,又太牵强。 第1675章 帮我重新弄个身份 我和她的关系,说不清也道不明。 有利益,有交易,有感激…… 但要说纯粹的感情,我不敢说。 但我很享受。 享受她带给我的那种感觉。 她很懂得讨好一个男人,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动,什么时候该顺从,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懂事。 再加上她的身份,让她做我的女人,说实话我是赚的。 此时,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我全然忘记了她昨晚那种妖娆大胆的模样。 她嘴唇微微嘟着,像在索吻。 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梦见什么。 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我伸手,轻轻把那几缕发丝拨开。 她皱了皱眉。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把脸往我怀里蹭了蹭。 那动作,像只小猫在找舒服的位置。 我忍不住笑了。 就这么躺了不知道多久。 她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迷迷蒙蒙的,看着我。 看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然后她用力将我抱紧了一些,那温软的身子紧紧贴着我。 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又飘过来,钻进鼻子里。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不想动了。 “早安!” 她温柔的声音,将我从失神中拉回了现实。 “早。”我低头对她温柔的笑道。 她就这么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摸到旁边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 发现她还一直盯着我看,我笑了一声:“看什么呢?” “看你。” 那手凉凉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脸,最后停在嘴唇上。 “看看是不是真的,怕一眨眼你又不见了。” 我轻轻一把握住她的手,说道: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点点头,又把脸埋回我怀里。 那动作像只小猫,在我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那就好,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你走了。不声不响的就走了,我醒来找遍了整个房子,都找不到你。”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没说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舍,也有一点明白。 她知道我终究是要走的,知道这里不是我的终点。 “可你得走。”她努了努嘴,有些不舍地说,“我知道,我留不住你。”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但你就在这里陪我两天,好吗?就两天。” “好。”我说。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道:“不过你得帮我和阿宁重新弄一个身份,我现在是个死人,不能用原来的身份。” 她懂我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一会儿派人去帮你弄,濠江这边我有熟人,办个假身份很容易。” 我又吸了口烟,烟雾慢慢吐出来。 忽然想起什么,我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接手永鑫后,还顺利吗?” “嗯。”她点点头,“虽然没有我爸在的时候那么顺,但目前也算是稳定住了。不过……” 她突然停顿下来,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过什么?”我问。 “没什么。” 她摇摇头,又往我怀里钻了钻,“咱们之间不聊工作,只谈情。” 我低头看着她,一脸严肃地说:“你都说是我女人了,为什么这都不愿意告诉我?是觉得我没能力帮你?” “不是。”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委屈。 “我这不是不想给你增加麻烦吗。你的事情比我的棘手多了。” “你要再这么说,我现在就走了。”我作势要起身。 她用力抱着我,嘟着嘴说道:“好啦好啦我说,你别走。” 她停顿一下,这才说道: “我以前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觉得永鑫在我手里一样可以日进斗金,觉得我能跟我爸一样镇得住场子。可自己真正主持大局后,才发现太难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你现在遇到什么事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事。”她轻叹一声,“就是被其他同行打压着。我爸不在了,那些同行觉得我一个年轻女孩好欺负,个个给我做局,想让我出局,想瓜分了永鑫。” “这么明目张胆吗?”我皱了皱眉,“永鑫好歹也是濠江数一数二的赌场啊。” “倒也没有明目张胆。面上都客客气气的,背地里下黑手。最近赌场总是出现一些老千,抓都抓不完,我怀疑就是那伙人故意搞的。搞得客人都不敢来了,营业额掉了三成。” 听她说完,我沉默了。 其实也能想到。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接手永鑫这么大的盘子,能做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些老江湖,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这么一大块肥肉上,能不眼红吗? 在我的沉默中,周青又说道:“我跟你说这些,你不要有压力。我知道你的事情比我的更棘手,你顾好自己就行。” 我沉默了一会儿,向她问道:“我问你,你有办法解决吗?” 周青轻轻点头:“倒是有一个办法,正在谈。你放心啦,我也没有那么不中用的。” 她说完,又笑了笑道: “行了不说这些了,开心点。我这么久没见着你了,这两天只想好好跟你在一起。” 我也没再多说,但她的事我记住了。 她也没再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那手环在我腰上,紧紧的,像怕我真的跑了。 我们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向我问道: “饿不饿?” “有点。” 她笑了笑,然后忽然坐起来。 被子滑落,她一丝不挂地坐在晨光里。 那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我。 甚至还挺了挺胸,嘴角带着笑。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睡袍,随意披在身上。 那动作行云流水,酒红色的丝绸从她身上滑过,遮住那些让人心动的曲线。 她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笑意。 “你再躺会儿吧,我先去换衣服。” 说着,她走进隔壁的换衣间。 门没关严,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依旧半躺在床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我肯定不能这么莽撞地回香江。 得了解清楚那边的情况,得知道宋青山和文龙现在在干什么,得知道红门对我的通缉令撤销了没有。 还得把身份重新弄一下,不能让人认出来。 这两天就在濠江帮她处理一下这些事情吧。 总不能人家都给你睡了,你提起裤子拍拍屁股就走人的道理吧? 那不是人干的事。 第1676章 小鸟依人的她 等我抽完这支烟后,周青已经换好了一套衣服。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头发披散着,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休闲又干练。 她手里还拿着一套新的男士衣服,走回来对我说道: “可以起床了。我让人给你准备的一套新衣服,你昨天穿来那套都馊了,我给你扔了。” “扔了?” 我一下激动得坐了起来,急忙问道:“扔哪了?我口袋里还有东西呢。” “是这个吧?” 她立刻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我一把接过来,心里松了口气。 转而又向她问道:“还有一个用防水袋装的信封呢?” “都在呢,没给你扔了。” 周青说着,又将那个防水袋装着的信封拿了出来。 “这些是啥玩意啊?你这么激动,很重要?” “比我命都重要。” 周青便不再多问,她聪明得很,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等我下床后,她又贴心地帮我穿好衣服。 洗漱完下楼,客厅里已经站着两个女佣。 她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垂手站在餐桌旁,一动不动。 看见我们下来,齐齐躬身。 “周小姐早,先生早。” 周青点点头,拉着我往餐厅走。 桌上已经摆满了吃的,皮蛋瘦肉粥、虾饺、烧卖、叉烧包、煎蛋、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牛奶。 精致的瓷碗瓷碟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 阿宁就坐在客厅里。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翻看着。 见我下来,他抬起头,向我喊了一声: “江哥。” 我向他点点头,问道:“你吃过了没?” “已经吃过了。”他放下报纸。 我应了一声,又对他说道:“咱们可能要在濠江待几天,这几天就住在这里,你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阿健,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别露面,别让人发现。” “好的,江哥。” 他点点头,又拿起报纸。 我这才和周青走向餐厅。 餐厅和客厅是连着的,一张长条形的大理石餐桌,能坐下十几个人。 她和我坐在一起,挨得很近,递给我一双筷子。 “看看,喜不喜欢吃,如果不合适我马上叫人换。” 我看着她这无微不至的照顾,笑了一下:“挺好的了,你这也太……” 我话还没说完,她已经夹起一个虾饺,递到我嘴边。 “来,张嘴。” 我愣了一下。 那两个女佣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但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有些尴尬:“我自己来……” “张嘴。”她坚持,筷子还举在那儿。 我只好张开嘴。 她把虾饺送进来,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嚼。 “好吃吗?” “好吃。”我嚼着,含糊不清地说。 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夹起一块煎蛋。 这次我没等她说,自己张嘴接了。 她就那么一口一口喂我,自己倒没吃几口。 喂一会儿,就用纸巾帮我擦擦嘴角,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很多年。 两个女佣站在旁边,头低得不能再低,但眼角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我能看见她们微微抽搐的嘴角,还有拼命忍笑的表情。 有一个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过去。 “周青,”我用眼神向她示意了下,小声说,“你注意点你的形象,我自己能吃。” “才不管呢,”她理直气壮,“昨晚你累了,今天得好好补补。” 这话一出,那两个女佣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有一个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我无奈地看着她。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好不容易吃完早饭,她终于放过我,自己也开始吃。 但吃着吃着,又会忽然夹一筷子递过来,非要我张嘴。 一顿早饭,吃得我哭笑不得。 …… 吃完,周青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 她窝在我身边,头靠在我肩上,手里玩着我的手指。 “等会儿我带你去逛街,这两天你得好好陪陪我。濠江有几个商场不错,给你买几身衣服。” 我点点头,这没办法拒绝。 她正要继续说,管家忽然走过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周青面前,微微躬身。 “周小姐,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周青眉头微微一挑。 就那么一下,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刚才还窝在我身边撒娇的小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永鑫赌场的女老板。 她坐直了身子,嘴角抿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说。” 就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管家的语气更恭敬了:“今天中午,李先生那边约了见面。” 周青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管家继续说:“李先生那边特意叮嘱,希望您能亲自到场,时间定在十二点。” “知道了。”周青说,“你去安排吧。” 管家躬身退下。 等他走远,周青看向我。 那眼神又软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靠回我肩上,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似的,说道: “差点忘了,中午还有个饭局。” “没关系,你先去忙,我自己待着就行。” 她歪着头看我,忽然笑了。 “跟我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我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说着,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一脸骄傲的说: “那些人不都觉得我是个弱女子吗?觉得我好欺负,觉得我身后没人。我就要让他们看看,我身后也是有男人的,看谁还敢小瞧我。” 我噗嗤一笑:“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就这么定了,你跟我一块去。” 她总是这样。 虽然她有小鸟依人的一面,可从小培养的那种强势的性格依旧在。 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想说的话,一定要说。 见我还没回话,她又开始撒娇。 她摇着我的胳膊,嘟着嘴,那模样又娇又软: “去嘛去嘛,就当陪陪我。吃完饭就陪你去逛街,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 我无奈的笑了笑。 “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她开心地笑了,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第1677章 李泽成 中午十一点半,周青挽着我的胳膊走出别墅。 濠江的太阳和内陆不一样,带着海风的咸湿,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但晒久了又有点黏腻。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虎头奔,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司机已经站在车门边,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着白手套,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周小姐,先生,请。” 周青先坐进去,我跟着上车。 我没让阿宁跟来,这种场合带他不方便。 车子缓缓驶出庄园。 透过车窗,能看见庄园里的棕榈树在阳光下摇曳,喷泉的水柱在风中飘散成细密的水雾。 驶出大门,外面是濠江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周青靠在我肩上,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画着圈。 那指尖软软的,在我掌心划来划去,痒痒的。 她依旧还是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 根本看不出她是一家大赌场的女老板,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每天经手的钱数以万计。 “紧张吗?”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我说。 “那我先提前给你打一针预防针。” 说着,她又伸手在我胸口拍了拍。 “待会那家伙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咱们是去谈事的,不是去打架的。” “这是去见谁呀?” “李泽成,濠江李家的人。”周青的语气淡淡的。 “李家?”我愣了愣,不太了解。 我对濠江本身就不太了解,只知道何家,赌王那一脉。 没听说什么李家。 濠江这地方,几大家族盘根错节,外来的人根本搞不清楚。 周青又说道:“他爸是东亚财团的董事,在濠江也算有头有脸。主要做金融和地产,这几年也开始涉足博彩业,跟葡京那边关系很近。” 我点点头,没说话。 周青继续说:“今天这饭局,确实是我主动约的。就是想解决一下目前赌场的困境……如果有李家财团的支持,那些人就不敢再对我们赌场下手了。” 我听明白了,也懂她的意思了。 我笑了笑:“你这是想抱大腿啊?” “算是吧。”她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毕竟我一个弱女子,总得找一棵大树靠着,是吧?” “那我算你的大树吗?”我好奇的问。 “当然算啊。”她坐直身子,很认真地说,“不过这些事情我不想麻烦你了。我自己能解决就自己解决呗,要不然都不配做你的女人。” 我确实有点哭笑不得了。 她还不配我? 我江禾何德何能啊! 一个从渝州出来的混混,混到今天,靠的是运气,是拼命,是那些死去的人铺的路。 她一个濠江最大赌场的老板,手眼通天的人物。 说这种话,让我怎么接? 不过我也没再多说。 只是对她说道:“对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个死人,到时候你可别穿帮了。” “知道,我已经让人去帮你弄新身份了。濠江这边我有熟人,办个假身份很快,两天就能下来。” 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新身份你打算叫什么啊?” “林江河。”我毫不犹豫的说道。 这个名字,我早就想好了。 我亲生父亲姓林,我养父姓江。 林江河,就是把他们两个的名字合在一起。 周青念了两遍:“林江河,林江河……行,知道了。”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 车子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 窗外是濠江最热闹的地段,赌场一家挨着一家,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穿着暴露的迎宾小姐,还有那些永远排着队的出租车。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半岛酒店。 濠江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之一,坐落在海边,能俯瞰整个濠江的景色。 大楼是玻璃幕墙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高耸入云。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周青挽着我下车。 她今天穿着一套米色的风衣,剪裁得体,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 风衣的腰带松松地系着,显得腰肢纤细。 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低调却透着贵气。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女强人的干练,又不失女人的柔美。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 是周青早上让人准备的,料子很好,剪裁也很合身,穿在身上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走吧。”周青挽紧我的胳膊。 我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已经在等着了。 “周小姐,这边请。”她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领着我们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双开木门前。 迎宾小姐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推开门,是一个巨大的观景包厢。 整整一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濠江的全景尽收眼底。 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几艘游轮缓缓驶过。 近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赌场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包厢里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垂下来,光芒璀璨。 真皮沙发靠墙摆着,茶几上放着鲜花和果盘。 餐桌在窗边,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餐桌旁,已经坐着一个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特有的自信。 五官算得上英俊,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审视,又像是居高临下的打量。 我见过太多富二代,或者那些江湖中小有名气的二世祖。 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这厮和那些二世祖没什么区别,只是穿得更贵,派头更大而已。 看见我们进来,他站起来,脸上浮现出笑容。 那笑容很标准,很得体,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周小姐,好久不见。”他走过来,伸出手。 周青和他轻轻握了一下手,很快就松开。 那动作很礼貌,但也很疏离。 “李公子,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 他笑着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下,又移开。 “周小姐怎么还带着助理来呀?不都说好了咱们两个人的饭局吗?你看我也是一个人来的。”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责备。 行,把我认成周青的助理了。 我倒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周青,看她怎么回答。 周青却直接一把挽着我的胳膊,整个人随之贴上来。 她灿烂地笑道:“我男人,林江河” 第1678章 我男人,林江河 李泽成的笑容微微一凝。 就那么僵了一秒,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然后他很快调整过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标准的笑容。 “哦?”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林先生在哪里高就?” “没什么高就,做点小生意。”我说。 “小生意?” 李泽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我更近了些。 “能让周小姐亲口说是我男人的,恐怕不是小生意这么简单吧?周小姐在濠江什么身份,能被她看上的男人,总得有点分量。” 周青皱了皱眉:“李公子,今天是谈合作的,不是查户口的。” 李泽成哈哈一笑:“周小姐别误会,我就是好奇。能让周小姐看上的男人,肯定不一般。” 他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来来,别站着,坐。” 我们在窗边的餐桌前坐下。 服务员立刻上来倒茶,是顶级的龙井,茶香四溢。 李泽成坐在对面,和我们隔着一张桌子。 他姿态很放松,但目光时不时扫过我,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问: “林先生是哪里人?” “内陆来的。”我没说具体。 他挑了挑眉,笑道:“也是,濠江现在不少内陆来淘金的,可哪有这么好淘的?这些年我见多了,来的多,走的更多……有的连裤衩子都输没了。” 他话中带话,显然是在讽刺我。 周青的脸色微微一变,但没说话。 我微微笑了笑,没搭理。 这种货色我见多了,从小到大被人捧着,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跟他计较,掉价。 见我没说话,他忽然又问道:“那林先生在濠江做什么生意?说不定咱们还能合作合作。” 我还是淡笑着回道:“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李泽成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 “林先生太谦虚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接着又说:“能让周小姐看上的,怎么会是小本生意?周小姐在濠江什么眼光,我还能不知道?” 周青放下茶杯,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李公子,咱们今天是来谈合作的,你老盯着我男人问干什么?” 李泽成摆摆手,那动作很大,像是在驱赶什么。 “周小姐别误会,我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林先生。毕竟……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从来不知道周小姐身边有这号人物。” 他顿了顿,看着我。 那眼神很直白,就是挑衅,就是打量。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说道:“林先生,你别介意。我这人说话直,就是有点好奇……你和周小姐,认识多久了?” “很久了。”我说。 “很久?”李泽成笑了,“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周青脸色已经沉下来:“李泽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 李泽成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周小姐在濠江也算是名人了。”他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身边有什么人,圈子里多少都知道点。可这位林先生……我还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完,他放下茶杯,看着我。 那眼神里,已经有了明显的挑衅。 “林先生,你该不会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笑,“周小姐临时找来挡枪的吧?” 他顿了顿,又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林先生你应该有点自知之明了。别到时候难堪啊!周小姐在濠江什么地位,你是什么人,自己心里得有点数。” 他话音一落,周青“啪”地放下茶杯。 那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李泽成,你说话注意点。” 李泽成笑了,那笑容依旧得体,但眼睛里的轻蔑已经不加掩饰。 “周小姐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他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话说回来……”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林先生,你要是真跟周小姐在一起,那我得提醒你一句!濠江这地方,不是谁都能混的。有些位置,得有那个本事才能坐。”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纨绔子弟。 从小到大被人捧着,没见过真正的江湖,不知道什么叫刀口舔血,什么叫命悬一线。 他以为他见过世面,其实他见的都是别人想让他见的。 见我没搭理他,他更加来劲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冷冷的说道: “周小姐在濠江的地位,你大概也知道。她身边要是站个撑不起场面的男人,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到时候丢人的可不只是她,还有整个永鑫。” 周青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李泽成,你给我闭嘴!” 她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 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意。 李泽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青会这么直接翻脸。 周青盯着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带谁来,不需要你指手画脚。我男人什么样,也用不着你来评判。这场饭局是我约的,但如果你想谈,就好好谈;要是不想谈,我现在就走。”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泽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声音都软了几分。 “周小姐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周青打断他,一字一顿的说: “李泽成,咱们认识也好几年了。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也知道你答应这顿饭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带江河来,就是想让你明白……我有男人了,以后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李泽成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目光在我和周青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丝阴沉。 “好。” 他点点头,笑得勉强。 “既然周小姐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 “那我们的合作,改天再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 “林先生,是吧?”他说,一字一顿,“我记住你了。” 第1679章 我江禾何德何能?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包厢里安静下来。 周青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咬着嘴唇,攥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行了,别气了。”我轻声说道。 她靠在我肩上,深吸一口气。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好像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围着他转似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濠江的阳光正好。 但我能感觉到,那个李公子临走前的眼神,像一根刺。 扎在那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种人我见多了,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第一次被人拒绝,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会想办法找回场子,会用各种手段来证明自己。 但我不想去想这么远,重新坐下后,我对她说道: “好了,别想这么多了,这么大一桌子的菜,不吃浪费了。” 周青这才坐下来,但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说道: “我就是烦他那样说你,对不起啊!带你来受委屈了。” 我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鲍鱼。 “说啥呢?”我说,把鲍鱼放进她碗里,“这点委屈我要是都承受不了,那我早死八百遍了。在江湖上混,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比这难听一万倍的都听过。” 周青被我逗笑了,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哎!”我突然问她,“这么大一桌菜,是你结账吧?” 周青点了点头,道:“嗯,我让人订的,记我账上。没事,不值多少钱。” “对你来说不值钱,可你不知道在内陆还有许多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咱们不能浪费了。” 周青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点茫然。 “那也退不了了呀!”她撇着嘴说,那模样又娇又憨。 “我让阿宁过来一块吃吧,你没意见吧?” “这有什么意见?阿宁又不是外人。那我们等他。” 我点了点头,然后给阿宁发了条消息,并把地址发给了他。 我放下筷子,和周青一起等着。 她还有点生气的样子,眉头皱着,嘴唇嘟着,手指在桌布上划来划去。 我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理了理,一边说道: “你看你今天带我来,这个合作不是泡汤了吗?” 周青冷哼道:“我才不管那么多,他这么说你,我要是能忍,那我配做你的女人吗?” “你个傻丫头!”我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她笑了,那笑容很甜,眼睛里全是笑意。 刚才的怒气,好像一下子都散了。 阿宁来得很快。 二十分钟不到,他就到了。 周青招呼服务员添了副碗筷,又让厨房加了两道热菜。 她这人就这样,对朋友从不小气。 不管是谁,只要她认了,就掏心掏肺地对你好。 阿宁也不多说话,坐到餐桌前,埋头就干吃饭。 我夹了块鱼肉放进周青碗里。 “多吃点,刚才光顾着生气了,什么都没吃。” 周青看着我,眼神软软的,像一汪春水。 “你喂我。” 她歪着头,嘴角带着笑,那模样又娇又俏。 我笑了一下,夹起那块鱼肉,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了,嚼着,笑眯眯的。 仿佛刚才那件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什么李公子,什么合作,什么不愉快,全都烟消云散。 阿宁低头吃饭,完全无视我们。 落地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雪白的桌布上,也洒在周青脸上。 那光线仿佛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眯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我想起昨天晚上她说,像是一场梦。 可对我来说,这何尝又不是一场梦呢? 我一个毫无背景身份、还坐过牢的小人物,从渝州到香江。 经历这么多,一路摸爬滚打,刀口舔血。 何德何能,得她这样一位红颜知己? 濠江最大赌场的女老板,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能力有能力,却对我这样死心塌地。 但这些我不想去说,不想太矫情。 有些事,放在心里就好。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了。 周青挽着我走出包厢,阿宁沉默地跟在后面。 电梯一路下行,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走出旋转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护住周青。 一辆白色的金杯车猛地冲过来,速度很快,斜斜地横在我们面前,拦住去路。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紧接着,车里七七八八跳下来一群人。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脖子上描龙画凤,手上拎着钢管和砍刀。 他们跳下车,动作很快,瞬间就围成一个半圆,把我们堵在酒店门口。 门童吓得往后退,几个路人远远躲开,伸长脖子看热闹。 那个年头的濠江确实乱,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但也不至于大白天的敢在半岛酒店大门口如此放肆。 这是濠江最顶级的酒店之一,门口就是繁华街道,人来人往,还有保安巡逻。 这还用得着想吗? 这伙人大概率是刚才那个李公子叫来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 刚翻脸,出门就被堵,哪有这么巧的事。 周青脸色一沉,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前面。 她原本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厉起来,盯着那群人冷声喝道: “你们要干什么?让开!” 那群人没动,但也没有对我们动手。 就那么围着,手里拎着家伙,眼睛盯着我们。 “让开!”周青又一声怒喝,“知道我是谁吗?” 那群混混中走出一个光头。 也是二十来岁,剃得锃亮的脑袋,在阳光下反着光。 脖子上纹着一只下山虎,张牙舞爪的,看着很凶。 他看了周青一眼。 态度倒还算客气,甚至带着点恭敬。 “周小姐,得罪了。我们不是冲您来的。”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变得不善。 他伸手朝我一指:“是他” 第1680章 跟我单挑? 周青眉头一皱,正要说话,我轻轻按住她的手。 我知道她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可跟这种人讲道理没用。 那个李公子养尊处优的,刚才在饭桌上被我扫了面子,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自然得找回来。 而且在半岛酒店门口还敢如此放肆,整个濠江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 当然,这公子哥也不好惹。 虽然我不知道李家在濠江到底有多大分量,但能在半岛酒店门口搞事,就证明他有能力摆平。 换了一般人,早被保安轰走了。 再加上我现在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能不动手就最好不要动手。 但这事儿,得解决。 不能让他觉得我好欺负,否则以后没完没了。 于是我也往前走了一步,和周青并肩站着。 我盯着那个光头,慢悠悠地说道: “李泽成让你们来的吧?他人呢?怎么自己不来?” 光头目露凶光地盯着我,那眼神像要吃人。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一撇,露出一个不屑的笑。 “你也配?” 我笑了。 周青却愤然道:“李泽成叫你们来的?” 那些人不回话,只是冷笑。 周青顿时掏出手机,准备给李泽成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一辆加长版林肯缓缓驶过来,停在金杯车旁边。 那车很长,黑色车身锃亮,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紧接着车门打开,李泽成不慌不忙地走下来。 他脸上带着那种志得意满的笑容,慢悠悠地走过来,走到那群混混前面。 站定后,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悠闲得很。 周青立刻放下手机,盯着李泽成说:“李泽成,你什么意思?” 李泽成耸耸肩,笑得云淡风轻。 “周小姐,不好意思,用这种方式请你男人留下来聊聊,毕竟刚才饭桌上没聊尽兴。” 周青盯着他,眼神冷得能杀人。 “聊什么?谁要跟你聊?让他们给我滚开!” 李泽成摆摆手,那动作很随意。 “周小姐别急嘛,我就是好奇,能让周小姐看上的男人,到底几斤几两。刚才在饭桌上,他可是一句话都不说,我这不是想多了解了解吗?” 他说着的同时,眼神看向我,带着明显的挑衅。 “我说了关你屁事!” 周青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前面,“让这些家伙滚开!听见没有?” 李泽成并没有理会周青。 他甚至没看她,只是盯着我,慢悠悠地继续说: “林先生,是吧?既然你是周小姐的男朋友,那我替她试试你的深浅,不过分吧?”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皮肤白皙,没有疤,没有皱纹,一看就没吃过苦。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你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那我没话说。你也不配站在周小姐身后。周家在濠江什么地位?她男人要是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传出去多难听?” 他顿了顿,然后指了指自己,笑得嚣张。 “放心,我不以多欺少。咱们就单挑,你跟我。一对一,公平吧?” 我笑了。那笑很淡。 “单挑?跟我?你确定?” “对,你敢吗?” 我笑而不语,摇了摇头道:“李公子,我劝你一句,别自找苦吃。” 李泽成愣了一下。 然后他哈哈大笑,那笑声很大,引得远处几个路人纷纷侧目。 “自找苦吃?” 他回头看着那群混混,张开双臂,像在表演。 “你们听见了吗?他说我自找苦吃!” 那群混混跟着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李泽成笑够了,转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 “林先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我面前,一字一顿的说:“我从小练散打,拿过濠江青年组的冠军。你让我别自找苦吃?” 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只蚂蚁。 “就你这身板,我一拳能把你打趴下,你信不信?” 我还是没说话。 我确实看着不是那么能打的人。 一米七几的个子,不胖不瘦,穿着西装斯斯文文的。 跟那些五大三粗的混混比起来,确实像个软柿子。 我也确实不太能打,跟阿宁、孙健那种猛人比起来,我这点三脚猫功夫不够看。 但对付他这种二世祖,我让他一双手都没问题。 周青忍不住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拉了一点,然后冲着李泽成吼道: “李泽成,你别太过分!” 李泽成摆摆手:“周小姐别急,我就是跟他玩玩,也是帮你试探一下。他要是真不行,那也配不上你,对吧?” 说完,他看着我。 笑容里依旧带着挑衅,眼神里带着戏弄。 “怎么样,林先生?给句痛快话。敢不敢?”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群混混。 那群人手里拎着钢管砍刀,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只等李泽成一声令下。 我轻笑一声,直接无视了他。 “没兴趣!” 我拉着周青转身就走,阿宁也跟上我的脚步,走在我身侧。 身后传来李泽成的声音,带着嘲讽,带着得意: “哟,这就怂了?林先生,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点本事,还敢说自己是周小姐的男人?” 我没理他,继续走。 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 “周小姐,你是不是被这小子忽悠了啊!你可别被猪油蒙了心啊!濠江放着这么多优质青年你不选,怎么选一个内陆来的怂包啊?” 我还是没搭理。 这点攻击对我来说已经免疫了。 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比这恶毒一万倍的我都听过。 可那群混混呼啦一下围上来。 他们瞬间又拦住我们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们被迫停下脚步。 李泽成慢悠悠地走过来,依旧站在我面前。 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我,姿态傲慢。 “林先生,你这么走,不太合适吧?” 他顿了顿,看了眼周青,又继续说道: “周小姐在濠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她男人被我堵在酒店门口,连打都不敢打,传出去,多难听?以后她还怎么做人?” 周青立马接过话,声音又大又急: “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李泽成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让开!” 李泽成还是没有理会周青。 他只是往前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你赢了我,我放你们走,以后见了你绕着走。你输了……” 他拖长音调,笑得阴险。 “你输了,趴在地上叫我三声爷,再从我这胯下钻过去。怎么样?敢吗?” 第1681章 我让你双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叉开双腿,指了指自己胯下。 那动作,那表情,嚣张到了极点。 那群混混哄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钢管敲在地上,当当当的响,像在敲锣打鼓助威。 周青气得浑身发抖。 她攥着拳头,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李泽成,你过分了啊!” 李泽成摊了摊双手,一副跋扈的样子。 “周小姐,这一点都不过分,如果周老爷子还在,他也不会同意你跟一个怂包在一起吧?周家的女婿,怎么能是这种货色?” “那也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周青的声音都大了几个分贝,尖得刺耳。 “怎么没关系了?”李泽成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家父跟周老爷子那么要好的关系,就算我作为你的朋友,也应该帮你试试这个男人值不值得托付吧?我这是为你好。” “你……” 周青还想说什么,但我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本来不想在濠江惹事。 来这里只是过渡一下,换个身份再回香江。 我不想节外生枝,不想引起注意,不想暴露自己。 可没想到遇到这么个纨绔子弟。 那就好好给他上一课吧。 周青立刻对我说道,声音里带着担忧:“你别理他。我们走,看他敢不敢动手。” “没事,相信我。”我对她笑了笑。 然后,我抬头看向李泽成。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志得意满的脸。 “行,我跟你打。” 李泽成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爽快!”他一拍手,“我就喜欢爽快人!” 我接着又说:“但要求得改一下。” “怎么改?”他问,眉头微微一挑。 “你刚才说,我要是输了趴在地上叫三声爷爷,再从你胯下钻过去,对吧?” “没错。”他扬起下巴,一脸傲慢,那模样像已经赢了。 我笑了笑,一字一顿道: “那么你也一样,如果你输了,你也趴在地上叫三声爷爷,从我胯下钻过去。敢吗?” 李泽成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没想到我会把赌注原样奉还,更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接他的招。 我冷笑道:“不敢?那就赶紧滚开吧,好狗不挡道。” 他眼神一凛,咬着牙说道:“有什么不敢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先说好,不许使用武器,就拳头对拳头。公平对决。” 我淡笑道:“不用,我连拳头都不用。来吧。” 我这话一出口,好似更加激怒了他。 他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仿佛要将我碎尸万段一般。 他这种小年轻就是容易被激怒。 一激就怒,一怒就上头,一上头就做出一些头脑发热的蠢事。 我见得多了,从渝州到香江,从香江到潭州。 那些二世祖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甚至觉得这纨绔子弟连波仔那种人都比不了。 波仔好歹是个疯子,有自己的兄弟,有敢杀人的狠劲。 这纨绔子弟要是没有后台,没有他爹的财势,他就是个屁。 别说动手,连站在我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这句话已经彻底把他激怒。 他回头看着那群混混,大声说: “你们都听见了?给我作证!” 那群混混起哄似地喊起来: “听见了!” “李公子,揍他!” “让他知道濠江谁说了算!” 李泽成转回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下西装外套,动作又急又猛。 他把外套扔给旁边的混混,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关节咔咔作响。 然后他摆出一副搏击的姿态,双拳护在脸前,脚步轻快地移动。 “来啊!”他冲我吼道,“你他妈的别说狂话,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双手自然下垂,就那么站着,没有任何防备的姿态。 周青在后面冲我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小心点!他确实从小练散打的,拿过冠军!” 我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她摆了摆。 李泽成摆出一个标准的散打架势,确实有模有样。 看得出来,确实练过。 动作标准,脚步灵活,应该是下过功夫的。 但我一眼就看出他的问题。 太花哨了。 真正的实战,没有那么多花架子。 那些动作,那些步伐,都是表演用的。 真正打起来,谁给你时间摆姿势?谁给你空间跳来跳去? 他绕着我转了两圈,像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 忽然,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拳直冲我面门。 速度挺快,带着拳风。 那一拳要是打实了,普通人确实得趴下。 我就那么轻轻一侧,那一拳擦着我耳边掠过。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讶。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出手了。 不对,应该是出脚。 我说了不用手,就不会用手。 很简单的一招,反身一脚踹在他膝窝上。 那一脚不重,但位置刁钻。 正好踹在他膝盖后面的软肉上,那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他整个人一个踉跄,膝盖一弯,直接扑倒在地。 “嘭”的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这一下,看得那些混混目瞪口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手里的钢管都忘了举。 就那么傻站着,看着趴在地上的李泽成,又看看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是一脚,他就站不起来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膝盖使不上力,刚撑起一点又趴下去。 最后他硬撑着,让旁边的光头扶他一把,这才艰难地站了起来。 但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整个人歪歪扭扭地站着。 看我的眼神也变了,刚才的凶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惧色。 “还来吗,李公子?”我淡淡道,“我劝你放弃吧,免得遭受皮肉之苦。” “草泥马的!”他怒喝一声,“你阴我!你他妈偷袭!” 他又冲过来。 这次更快,更猛。 又是迎面一拳,直逼我的面门。 拳风呼呼的,带着他全部的愤怒。 这次,我没有躲。 我迎着他冲过来的那股劲,抬腿,朝着小腹就是一脚。 这一脚用了点力。 “嘭!”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后背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也就两脚,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那群混混从刚才的目瞪口呆,瞬间变成惊恐万状。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恐惧。 周青虽然跟我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但她也没见过我出手。 此刻也愣住了,站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老大。 阿宁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李泽成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根本使不上力,他手脚并用,像只翻身的乌龟,可就是起不来。 他嘴里呜呜呜地叫着,然后一张嘴,直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刚才小腹那一脚不算轻,如果再往上点,可能肋骨就断了。 但我没往他肋骨上招呼,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那样周青也会难堪。 我低头看着他,悠悠地说: “李公子,还打吗?” 第1682章 林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既然不打了,那就履行你的承诺吧。正好你现在也趴在地上,开始吧!” 他没有叫。 也没有从我胯下钻过去。 他趴在地上,忽然发出一声暴喝: “给我上!打死他!” 那群混混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呼啦一下全冲上来。 七八个人,手里拎着钢管砍刀,朝我们冲过来。 我刚抬头。 一个人影已经从我身边掠过。 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那群混混中间。 是阿宁。 接下来的一幕,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见“砰砰砰砰”一连串闷响,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声。 钢管掉在地上,当当当的响。 一分钟不到。 这七八个人,全趴下了。 有的抱着腿惨叫,有的捂着肚子干呕,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就是阿宁,他就是有以一敌十的本事。 那些混混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站在那群混混中间,面无表情,连气都没喘一下。 那个光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 阿宁没理他,转身走回我身边。 周青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她看看阿宁,又看看我,再看看地上那群人,眼睛瞪得溜圆。 我走过去,轻轻把她的下巴合上。 “走了。”我说。 她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崇拜。 “阿宁……他……” “他一直都这样。”我说。 我们绕过那群趴在地上的人,走到李泽成身边,我停下脚步。 他还趴在地上,满脸是血,浑身发抖。 看见我停下,他身体一颤,拼命往后缩。 手撑着地,腿蹬着地,像只受惊的虫子往后蹭。 我蹲下来,看着他。 “李公子,刚才你说什么来着?输了要干什么?认还是不认?” 他浑身一抖,拼命摇头。 “不……不……” “不认?” 我又冷笑一声,说道:“我本来不想为难你,可你非要蹬鼻子上脸,既然说好了那就得认,你也是个爷们,对吧?” 他不吭声了,就这么趴着,一动不动。 “我再问你一遍。”我一字一顿地说,“认还是不认?” “你……你敢对我动手?我是……” 我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啊……!!” 他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认……我认!”他哭着喊,“林爷!我叫你了……林爷、林爷!” 我这才将脚抬起来。 他抱着手,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在呜呜地叫。 然后我张开双腿,说道: “行了,现在进行第二个步骤,爬吧!” 他抬起头恐惧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屈辱,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恨意。 我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终于还是乖乖地从我胯下爬了过去。 手脚并用,像条狗一样,爬得很慢,每爬一步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 那群趴在地上的混混,有的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又赶紧低下头。 我知道这么对他,可能对我不利。 甚至会影响周青在濠江的生意。 李家在濠江有头有脸,他爹是东亚财团的董事,手眼通天的人物。 今天这么羞辱他儿子,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我不可能因为这些原因就放过他。 既然赌注是他提出来的,那就得遵守。 出来混,说话要算话。 他要是输了就耍赖,那以后谁还怕他? 等他从我胯下钻过去后,我才开口对他说道: “行了。记住今天。以后见了我们,绕着走。” 顿了顿,我又指着周青,对他说道: “还有她,是我女人。你要是敢动她,或者在永鑫的场子里找麻烦,我饶不了你。” 他拼命点头,点头如捣蒜。 但我知道。 他这种纨绔子弟,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他会想办法报复,会用各种手段来找回场子。 不过也无所谓了,打都打了,我也不会后悔。 我转身,拉着周青,带着阿宁,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那群混混还在惨叫。 回到车上,周青还有点没回过神来似的,怔怔地看着我。 “开车呀,看着我干嘛?” “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能打?还有阿宁……你们……” 看着她那瞠目结舌的样子,我笑了笑说道: “别这么惊讶,这都是小场面。” 我顿了顿,又从车窗外看了一眼。 李泽成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被那个光头扶着,正愤愤地盯着我们这边。 他满脸是血,眼睛里的恨意像火在烧。 “不过恐怕给你添麻烦了,这二世祖估计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周青伸手一挥,耸了耸肩说道: “没所谓,你不用考虑这些。” “那我要是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我笑问道,“不就把这烂摊子扔给你了吗?” 周青愣了一下,仍然无所谓的说道:“没事,我要这点都应付不了,那永鑫也不用再开了。” 话虽如此,可我能感觉到她很难做。 因为她父亲死了,现在偌大的永鑫就只有她一个人撑着。 且不说外面有多少眼睛盯着这块肥肉,就说永鑫内部恐怕都有不少人觊觎着。 她一个女人,要应付那么多豺狼虎豹,谈何容易。 这事儿,我不可能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的。 但我没有多说,只是对她说道:“今天先不逛街了,你赶紧让人帮我把身份搞定,然后现在送我去何秋芸的住处。” 周青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去找何秋芸做什么?” “之前跟她有个合作,我还没和她会个面,正好来濠江了,就去找他聊聊呗。” 顿了顿,我又说道: “你这边,也得让何秋芸介入进来。要不然没完没了,你一个女人哪里应付得过来。” “她会帮忙吗?”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怀疑,“我听说……她们自己家的赌场生意,她都不参与的。她那人,不喜欢这些。” 我笑了笑道:“她参不参与没关系。只需要挂个她的名字就行了。到时候谁还敢动永鑫?何家在濠江什么地位,你应该比我清楚。” 周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那边事情也很麻烦,现在还因为我……” 我立刻打断她的话,说道: “别说这些不利于感情的话啊!你都说是我的女人了,永鑫也是我的家。那这事儿,我就不可能拍拍屁股走人。” 周青居然被我感动了,她的眼眶都湿润了。 “哟!”我笑着,打趣道,“你这是感动了?” 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说:“我没看错人,刚才李泽成说我爸要是还在,肯定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她停顿一下,加重了一些语气,认真地说: “但我现在想说,我爸要是还在世的话,肯定会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第1683章 两种性格 车子在何秋芸居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这里不算濠江最好的住宅区,没有那些顶级别墅的张扬,但胜在清幽。 门口两排棕榈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列士兵。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电网,门岗是那种全封闭式的,只留一个窗口跟外界沟通。 我之前来过几次,对这里还是比较熟的。 我知道这里的安保相当严格,像我这种外来人员,没有人带,是绝对进不去的。 哪怕周青在濠江如此有身份的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放进去。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何秋芸的助理亲自下来接的。 而我现在也没有了何秋芸的联系方式,想见她就只能通过门卫传达。 可门卫那个态度,一看就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周青也知道这里的管理严格,她跟我一块下了车。 就算她进不去,至少也能让门卫知道我们不是社会上那种闲杂人等。 在濠江这地方,周青这两个字还是有点分量的。 我让阿宁就在车里等着,于是便和周青一起来到门岗前。 岗亭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门口还站着一个,腰上别着电枪和警棍,可想而知这里的安保有多严格。 我和周青走上前,门口那个保安便向我们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一些审视。 不过他很快就认出周青,眼神里放松了些戒备,客客气气地向她招呼了一声: “周小姐好。” 周青点了点头,也礼貌地说道:“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何小姐的私人助手,我有急事找她。” 保安依旧客客气气,程式化地回道: “周小姐,这还请您自行联系,我们没这个资格联系业主。这是上面的规定,我们也没办法。” 其实也能理解,如果门卫就能随随便便联系上业主,那就不至于安保这么严格了。 而且何秋芸那种身份,不想见的人,连门都摸不着。 周青倒也没有强硬,她微微笑了笑道:“好打扰了。” 退回来,她向我摇了摇头: “不行,要我们自己先联系,然后还要里面的业主派人出来接。这些保安只管拦人,不管传话。” “你能联系上她吗?” 周青还是摇摇头说:“我联系不到,我跟她没什么交集,就是场面上的认识。” 她顿了顿,“不过她身边的助理,我想想办法应该可以联系上。” 周青说着,便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拨了个号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她说话的语气和刚才跟我说话时完全不一样,干脆利落,带着点命令: “你马上帮我找一下何秋芸小姐的私人助理,把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对,立刻。我有急事。” 她两句话说完就挂了电话,转而又恢复那温顺的模样,对我说道: “要等等,应该没问题。我让人去查了,何秋芸那个助理在圈子里也算有名,不难找。” 我们只好又回到车上。在人家小区门口站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也不像话。 回到车上周青却带着一丝担忧,问道:“何秋芸真的会帮忙吗?我听说她那人,不太管外面的事。” “见了面才知道,现在连面都没见上,一切都是未知的。” 周青点了点头,忽然又问:“你跟她之间有合作?” “嗯。从濠江到香江的航线,是我跟她在合作。” 周青像是才知道似的,惊讶道:“这条航线是你跟她在合作啊?最近动静可不小。” “怎么了?”看她这么惊讶,我有些疑惑。 “听说何秋芸公司已经把之前所有的船舶全部都换了,换成那种游艇式的,高档得很。我听说投资不小,光是改装费就花了上千万。现在濠江这边都在传,说何秋芸要把这条航线做成濠江最顶级的。” 这事儿,我确实不知道。 因为自从我之前从香江离开时,我就把之前的手机摔了,里面的联系电话自然都没了。 何秋芸这边我是全部委托汤圆在和她对接,说起来我跟她也有三个多月没联系了。 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竟然把所有船舶都换了。 游艇式的航线,那得投多少钱? 周青见我这副表情,问道:“这事儿你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我委托了一个兄弟跟她对接的,这几个月我都没和她联系过。” 周青愣了愣,笑道:“你也是真够可以的。跟人家合作,居然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几千万的项目,你就不怕她把你的钱都吞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跟她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定性的。我们只有参与权,甚至连管理权都没有,她说怎么弄就怎么弄。说白了,我们就是给她打工的。” “那难怪了。”周青点点头,“何秋芸这算盘打得是挺响啊,不愧是何老爷子膝下最得意的一个女儿。她这是要把航线做成垄断,到时候别人想插都插不进来。” 周青说着,忽然感叹一声:“我要是有她一半的头脑,如今也不至于被这么多人合伙欺负了。” 她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状态,才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我相信,她在别人面前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自怨自艾。 在那些赌场老板面前,在那些合作伙伴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精明强干的女老板,笑脸迎人,滴水不漏。 可在我面前,她就是个会叹气、会抱怨、会红眼眶的女人。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笑着说:“你也别这么说自己。你才多大呀?她多大啊?何秋芸在濠江混了多少年,你才接手永鑫多久?而且,她还有何家这么大的根基在,你完全靠自己做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青愣了愣,转头看着我。 “你还说你不会哄人,你看你这话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只说实话。”我一脸严肃道。 话音未落,她突然凑过来,毫无征兆地在我脸上亲了我一口。 那一下很快,很轻,嘴唇软软的。 我以前是真没发现,她如此开放大胆。 在人前温温柔柔的,私底下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我一脸惶恐的看着她,小声说道:“你稳重点,阿宁还在旁边呢。” 周青却一点也不尴尬,还回头对后座上的阿宁笑了笑。 “那又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的说:“阿宁又不是外人,他还能笑话我不成?” 第1684章 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阿宁假装看向窗外,一副啥也没看见的样子。 周青这个女人,我发现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没心没肺。 她可以很优雅,也可以神经大条。 在赌场里,她是说一不二的女老板;在我面前,她就是个小女人。 这两种状态切换得毫无痕迹,一点做作都没有。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天她扮成叫花子的模样,来香江找我。 满身的灰,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抹得黑乎乎的,蹲在路边,跟真的乞丐一模一样。 你想想,她好歹从小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一个小公主吧? 周家的掌上明珠,濠江上流社会的名媛。 如此身份的一个人,扮成一个乞丐的模样,浑身脏兮兮的,哪里有一点形象气质? 所以在我看来,她就是有两面性格。 一面是周老板,一面是周青。 如此女子,谁不爱呢? 等待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周青的手机终于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说:“来了。” 然后接通电话,嗯了两声,挂断。 她点开刚收到的短信,看了一眼,拨了个号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周青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举在面前。 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职业:“你好,哪位?” “你好,请问是何小姐的助理吧?我是周青。” 如果换一个人,可能这电话就挂断了。 好歹周青在濠江有点身份,对方没挂电话,但语气还是那么平平的: “周总有什么事吗?” 我立刻接过话,说道:“我是江禾,我想找一下何小姐,你帮我转告一下。” 这里我自报了家门,用的是自己的真实名字。 因为何秋芸的私人助理见过我,她自然认识我。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语气立刻变了,从刚才的疏离变成了惊讶: “江先生?” “是我。” 她果然有些诧异,连忙又说:“好的,江先生稍等一下,我马上帮您转告。一会儿给您回拨过来。” “好,麻烦你了。” 电话挂断。 周青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笑道:“挺给你面子呀?她认识你?” “之前见过,就是她把我带进这里面的。何秋芸那个人,身边的人也都跟她一样,认人认得准。” “那难怪。”周青撇撇嘴,“我说她怎么一听你名字,态度就不一样了。” 等待的时间里,我点了一支烟。 车窗开了一道缝,烟雾从缝隙里飘出去,很快被风吹散。 脑子里想着待会儿见到何秋芸要说的话。 这么几个月没联系,我得给人一个解释。 何秋芸那个人,最不喜欢听借口。 而且我还得跟她提周青的事,让她出面给永鑫撑个腰。 这种话好说不好听,得拿捏分寸。 说轻了,人家不当回事;说重了,显得我是在利用她。 正想着,周青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正是刚才那个号拨回来的。 她看了我一眼,接通,还是开着免提。 对面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是何秋芸本人。 她没寒暄,没客套,直接开口: “你是江禾?” 我连忙回道:“是我,何小姐。你现在方便见面吗?我人现在在濠江。” “你来我公司吧,我现在还在上班。” 她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冷不热,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何小姐。” 挂掉电话,我就向周青问道:“你知道她公司在哪吧?” ““知道。” 周青点了点头,随即便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梭在濠江繁华而显得拥挤的街头。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依旧在想着待会儿见面要说的话。 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 不是那种卑微,而是我需要把一切都想得周到。 跟别人打交道,我可以凭感觉,可以凭直觉,甚至可以凭一时冲动。 但跟何秋芸不行。 她这个人太理性了,或者说她太聪明了。 和她对话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你跟她说话,脑子得转得很快,慢了就跟不上她的节奏。 正想着,周青忽然又来了一句:“这何秋芸挺给你面子啊,说见就见着了。你是不知道,想见她的人每天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濠江这边多少人排着队想见她一面,等上三五个月都是常事。” “这么夸张?”我转过头看她。 “还真没跟你夸张。” 她一边开车一边说:“而且这里面大多都不是冲着她家背景去的。何家在濠江是厉害,但何秋芸自己更有本事。她手上那条航线,多少人想跟她合作,分一杯羹,她连见都不见。” “她确实有本事。”我点点头,“我不得不服。” “是啊。”周青感叹一声,“不然人家怎么会得到行政特区的关照呢?濠江这边,上上下下,谁不给她几分面子?” “你呢?”我笑问道。 周青白了我一眼,那白眼翻得很到位。 “我算啥呀?跟她没得比。人家是何家的千金,手里攥着多少资源?我就是一个开赌场的,说好听点是老板,说难听点就是个看场子的。” “你看你又不自信了,在我看来你的以后未必比她差。” 周青笑了,笑得很灿烂。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那眼神甜得像糖一样。 “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啊!老实说,你这张嘴,到底骗过多少女人?” “不是跟你说过吗?加上你也才四个而已。” “那……”她顿了顿,“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女人,好像都很喜欢问这个问题。 以前我不理解,她们为什么要这么问。 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排第一又怎样,排最后又怎样? 直到和女人接触多了,我才知道。 她们这么问并不是在意在你心里有多重要,而是你究竟是怎么看待她们的。 她们要的不是排名,是态度。 我没有一点犹豫,便说道:“这还用问吗?你问我这个问题就是你的不对了。” “啥?”周青一脸懵,眼睛眨巴眨巴,“我……我还不对了?” “对呀。”我一本正经地说,“证明你不信任我啊!” “我……我信任你呀!”她急了,“我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了。” 我笑了笑,一脸严肃的说道:“好,那我现在回答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排第一。” 第1685章 何秋芸有些奇怪 女人,自然是喜欢听这种话的。 你绝对不能多说,直接就说排第一,她们一定会心花怒放。 当然,也会继续追问。 比如周青,她笑了一会儿又问:“真的吗?你是不是对其她三位姐妹,也这么说呀?” “对啊!”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周青脸上的笑容瞬间戛然而止,她“切”了一声,又朝我翻了个白眼: “渣男!” “你都不听我说完就骂我,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你说,我倒想听听你要怎么说?” “我刚刚说的都没错,你们在我心里都是排第一的,谁也取代不了,你们各有各的好,我对你们也是毫无保留的。” 周青轻哼一声,道:“你这个回答……太片面了吧?说了等于没说。” “你觉得片面,可我是发自肺腑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如果你问我,你们几个同时掉进水里,我会救谁?我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陪你们,咱们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周青又笑了,就连后座上的阿宁也跟着笑了。 一阵说笑后,周青忽然又问道:“另外三个都是谁呀?要不哪天你约上她们,咱们一起吃顿饭呗。” “我觉得这个提议可以有。”我笑着说,“不过到时候你们别打起来了。” “那不至于。”她挥挥手,一脸大方,“都是姐妹。” 一路聊着,感觉没多久就到了。 何秋芸的公司并不是在一栋写字楼里,而是在靠近九澳的一栋私人别墅里。 说是一栋私人别墅,其实更像一个精致的会所。 白色的外墙,灰色的屋顶,简洁干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开得正好,香气飘过来,淡淡的,沁人心脾。 门口没有招牌,也没有保安。 但我知道,这里里外外,不知道藏着多少人。 周青把车停好,对我说道:“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等你。何秋芸那人,不太喜欢见生人。”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走到门口,门自动开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站在门内,三十出头,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干练又温和。 正是何秋芸的私人助理。 “江先生,请跟我来。”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跟在她身后,穿过一个小小的庭院,走进楼里。 一楼是会客区,装修得很雅致。 没有想象中那种富丽堂皇,反而更像一个书香门第的客厅。 红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筝。 助理没有停留,直接带我上楼。 二楼,三楼。 最后在三楼的一扇门前停下。 她轻轻敲了敲门。 “何总,江先生来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淡淡的,不高不低。 助理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去。 我走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海景,濠江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几艘白色的游艇停在码头。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 窗边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整齐地摆着几叠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白色的瓷杯。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照片,没有摆件。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女人。 正是何秋芸。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 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比之前见面时长了一些,垂在肩上。 她不是那种爱装扮自己的人,身上甚至没有什么首饰,只化了一个淡妆。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来她那种原始的美。 不是那种惊艳的、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眼的美。 而是那种越看越耐看、越看越觉得有味道的美。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我。 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那样看着你,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我见过很多女人。 有妩媚的,有温柔的,有泼辣的,有心机深沉的。 但何秋芸这样的,我只见过她一个。 她不说话的时候,你根本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她不笑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可她偶尔露出的那一点点笑意,又让人觉得,她其实什么都懂,只是不说破。 “坐。”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 她看着我,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什么时候来的濠江?” “昨天。” “最近,发生的事不少吧?” 她语气平平的,像是闲聊。 倒是让我感到奇怪了。 之前两次见面她都不会跟我闲聊的,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她不会浪费时间寒暄,不会说那些没用的客套话。 这次,怎么了? 面对何秋芸突如其来的变化,我着实愣了一下。 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但我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对,确实发生不少事。” 她没问我出了什么事,反而打量了我一眼。 “衣服不错,谁帮你选的?” “周青。” 她点点头,没再问。 就那么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幅画。 我看着她的背影,试探性地问道: “何总,这几个月我都没跟你联系,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她没回头,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你有你的事,你把一切都交给下面的人在打理,而且打理得很好。”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确实有点不靠谱。刚合作就消失这么长时间,换谁都得有想法。” 她突然转过身看着我,目光还是那么淡淡的: “你不用解释什么,你安排跟我对接的人处理得挺好的,不过……” 她停顿一下,忽然问道:“那个人你信得过吗?这才是我想问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明白何秋芸的意思。 她不是随便问问,她是发现了什么。 以她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问题。 这我也不敢保证信不信得过。 汤圆跟我的时间不短,他办事确实利索,脑子也活。 但要说百分之百信得过,我不敢拍这个胸脯。 但何秋芸这样问,就证明她应该发现了些什么。 “何总,有话直言吧。” 她看着我,停顿了一秒,然后说: “那个叫汤圆的,事情办得是挺好的。每次让他做什么都很迅速,也有责任心。但我最近发现他手脚有点不太干净。” 汤圆手脚不干净? 我心下一紧。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是那种手脚不干净的人。 除非被人利用了,加上他联系不上我,就中了对方的计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何总能说明白点吗?” “好,那我直说了。” 第1686章 我被你套路了啊?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从容,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严肃。 “我的人查到他擅自挪用了一笔公款,数目不大,百十来万。我给了他机会,让他自己拿出来就行了,我也不打算追究。可他执意说没拿。”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些:“这就不说了。之前还有两次受贿,他用我们的客船载了一批私货去台岛,还好被我的人及时发现。要不然……后果你应该知道。” 听到何秋芸说的这些事情,我只感到一阵郁闷。 不是愤怒,是郁闷。 汤圆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出来? 我不是说自己有多信任他,只是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的胆子还没那么大。 我怀疑他多半是被人忽悠了。 他这人脑子活,但有时候活过了头,容易被人当枪使。 本身现在香江那边盯着我这块蛋糕的人就不少。 再加上这段时间我又被全港通缉,红门的人也在到处找我。 这个时候自然有人趁虚而入。 要不是我临走之前根基不错,再加上与何秋芸这边的合作,估计物流公司早就被人瓜分了。 在我的沉默中,何秋芸又说道:“不相信我说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谁他妈那么缺德!” 这话说得有点糙,但我是真这么想的。 “你怀疑是被人整的?” “当然也是怀疑。” 我顿了顿,急忙又说道:“何小姐你放心,我回香江后,一定给你一个答复。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这是其次。” 她端起面前的陶瓷杯,喝了口咖啡,才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 “你说。” “按照你之前提供给我的商业方案,第一阶段也算是取得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第二阶段,你的方案上写的是以旅游的形式对外开放。你的意思是?” 我随即正色道:“何总,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还是物流公司的经营模式跟你们合作,这样一来会有诸多不方便。毕竟物流是物流,旅游是旅游,两回事。” 停顿一下,我继续说道:“比如在对外宣传上。物流公司的牌子打出去,人家想到的是货运,是集装箱,是码头。 但我们要做的是游客,是观光,是消费。这两个东西搅在一起,谁都不舒服。 我的想法是,我这边在香江单独成立一个旅游公司,然后我们以旅游的模式来经营这条线。” 何秋芸没说话,那眼神是在示意我继续说。 我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有确切消息,香江即将回归。到时候内陆会有不少人过来务工或旅游,这是一个风口。我算过,未来三年,从内陆到香江、濠江的游客量至少翻五倍。这不是瞎猜,是有数据支撑的。” 我看着她,把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倒出来: “物流公司不能乱,那是根基。咱们的合作也不能仅仅是在濠江和香江以及台岛这三个地方的游客运输。 往后可以发展成为海上物流运输,沿海地区的旅游业等等。这条线一旦跑通了,后面能延伸出去的东西太多了。” 听我说完,何秋芸突然笑了一声。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说道:“江禾,你这是把我给套路了啊?”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之前给她的商业企划案,确实夹带着一点私心。 我不可能仅仅只是给她打工,那样我可太亏了。 她出船,我出人,那是我当初的筹码。 但人不能一辈子靠筹码活着,得有自己的东西。 我只是笑了笑,说道:“何总,我相信你拿到方案时应该也感觉到了。那为什么那个时候你没有提出疑议呢?” “我说实话。” 她顿了顿,靠回椅背上,姿态放松了一些。 “当时只仔细看了第一方案,我就确定跟你签了。没有认真看你第二阶段的方案。第一阶段的方案已经够好了,够我赚回本了。第二阶段的,我当时没太当回事。” “你现在也有选择权,就像方案里那样,我们随时可以退出。条款写得清清楚楚,你想让我走,我马上就走。” “然后我给你总利润的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她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第一次和她正面对视着,没有心虚,我也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没有怒气,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好奇。 大约五秒钟后,她忽然笑了一声。 “好!好啊!你确实有点意思。没上过大学,脑子还能这么灵活,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何总过奖了,我这就去撞上了时代的红利。” 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很快收了回去,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我不得不承认,你第一阶段的方案很成功。不过第二阶段假设我们继续合作,以你的意思,是要用旅游业参与进来,是这个意思吧?” “对的,而且我要股份。” 何秋芸沉默了。 她没有急着说话,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我没有打扰她。我相信她如果有长远的眼光,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不是那种只看眼前利益的人,否则她也不会在濠江站到今天这个位置。 这次的沉默有些长。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才做出决定。 她抬起头,看着我,问道: “首先我想问你,你打算在你即将创办的旅游公司上投入多少?多大的体量?” “初创资金不低于一千万。至于投入,我接下来的重心也会放在这上面,至少未来五年是这样。不是小打小闹,是要认真做。” 何秋芸没有一句废话,接着又问:“股份你想要多少?” 我笑了笑道:“这个不是我说想要多少就要多少的。到时候可以根据我们旅游公司的体量规模,以及具体的合作方案来定。我的原则很简单……大家都有得赚,合作才能长久。” 何秋芸也笑了,这次的笑带着一丝欣赏,不是那种客套的笑。 “好。”她忽然说道,没有一点犹豫,“我答应了。” 我愣了一下。 虽然料到她不会拒绝,但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另外还有件事……” 我顿了顿,转而带着一点请求,说道: “何总,我想请你,以你的名义参与进永鑫博彩。” 她看着我,目光微微一凝。 第1687章 答应了 “参与进永鑫?为何?” 何秋芸一脸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停在桌面,不再敲了。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何总对博彩行业不感兴趣,也不会去碰。我的意思只是让你挂个名,不用投资,就只是挂个名。人都不用去,就是对外说一句就行。” “为什么?”她问,语气还是那么淡。 我没有绕弯子,直说道:“你也知道,永鑫的周老爷子去世后发生了不少事情。之前,还是你帮忙处理的。” 我顿了顿,她没说话,也没打断我。 我继续说道: “但最近濠江不少场子眼红永鑫,他们都觉得周青一个女孩子好欺负。明的暗的,各种手段都来了。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让你去挂个名,让那些人知难而退就行了。” 何秋芸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 “你也知道我们家也是做博彩的。永鑫跟我们虽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但也是同行。” 她停顿一下,目光沉了沉:“我去给同行挂名,你让我们何家其他人怎么想?老爷子那边怎么交代?” 关于这些问题,我自然也想过。 我平静地回道:“何总,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你们家族也会支持你的一切决定。你在何家的位置,不是谁随便说两句就能动摇的。” 她看着我,没接话。 我故意停顿一下,加重了一些语气:“何家的博彩业在濠江本就是断档的存在,不可能因为你去给同行挂个名就会影响你们家的生意。如果真那么容易影响了,那你们家老爷子就该想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何秋芸眉头微微一蹙,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她的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许多,带着一点寒意:“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老爷子,合适吗?” “何小姐别介意,我这个人一向爱说实话。” 我笑了笑,没躲她开的目光,继续说: “老爷子能打下何家这片江山,靠的不是别人给面子,是他自己有本事。真有本事的人,不怕别人说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我没退,就那么让她看着。 然后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示意我接着说。 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当然你可以拒绝我。可后面咱们二次合作后,你同样会和永鑫产生关系。” 她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我,等我的下文。 我喝了口水,才又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等我在香江的旅游公司成立之后,肯定会和永鑫达成战略合作。游客到了濠江,住酒店、吃饭、购物、娱乐,永鑫那边是一条龙的服务。而你又是股东……这不是同样产生关系了吗?” 听完我说的后,何秋芸又笑了。 只是这次的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了然。 “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啊!这是给我挖了个坑啊!” 我连连摇头,一脸无辜:“没有没有,只是希望咱们能够促成两岸和内陆的和平发展,为国家的对外发展添砖加瓦。” 她被我这句话逗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些。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脸厚的人,明明是在给自己捞好处,偏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关键是又让我找不到说词。” “那……何总是答应了?” 她看着我,叹了口气:“我还能说不答应吗?” 我立刻站起身来,非常庄重地向她伸出手。 “何总,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她盯着我的手,愣了两秒钟。 然后她笑了,摇了摇头,这才起身和我握了握手。 放下手,她又严肃的说道:“不过我希望你尽快处理好自己眼前这摊子事情,我听说你在被香江警方通缉?” “都是误会,我这趟回来一定都解决好,保证以后心思都用在发展上,不会再出岔子。” “但愿如此吧!你是个商业奇才,我还是希望你把心用在正途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以后能少碰就少碰。” “明白!” 我笑了笑,随即告辞:“那何总您先忙,我就先走了,咱们回头联系。” 走到门口时,我顺手从她办公桌上抽了一张名片。 我现在连手机都没有,要是不拿张名片,回头连人都找不到。 等我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又叫住我: “晚上你如果没有其他安排,就一块吃个饭吧。” 我转过身,有点意外。 她顿了顿,又说:“叫上周青一起来,我跟她商量一点事。既然要挂名,总得见一面。” “好,那我转告她,地址呢?” “你们选择就行了,到时候把地址发给我。” “好,您先忙。” 我拉开门走出去,助理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她带我下楼,穿过那个安静的庭院,走出大门。 周青和阿宁还在车里等我。 看见我出来,她立刻探过身子帮我打开车门。 我刚坐上车,周青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去了这么久,谈得怎么样?” 我故作一副难过的表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戏。” 周青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挤出一个笑,说道: “算了,我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她们自己家就是干这行的,怎么可能来帮我啊。何家在濠江什么地位,她犯不着蹚这浑水。” “你不会怪我吧?”我问。 “我怪你干嘛?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能帮我去说,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点失落?” 周青笑了笑道:“有是有,但也就那样。没事,我再想其他办法,大不了出售一些产业……” “你这是把蛋糕分给别人一点啊?” “这叫弃车保帅。”她下巴一扬,那模样还挺得意,“这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永鑫的根基在,以后还能赚回来。” 我顿时笑了起来,也不打算逗她了。 看得出来她还是挺乐观的,不是那种一遇到事就哭天喊地的性子。 我这才正色对她说道:“骗你的,她答应了。” 周青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猛地睁大双眼,嘴巴也张开了。 “真的假的?”她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她……她真同意了?” “真同意了,只是去你们永鑫挂个名,这就足够了吧?” 周青一个劲的点头:“足够了,她真来挂名,那就没人敢动了啊!何秋芸三个字往那一摆,谁还敢打永鑫的主意?” 她顿了顿,忽然眉头又皱了起来,从兴奋变成了怀疑。 第1688章 恶人先告状 她皱着眉头问道: “不过……她怎么会同意啊?你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啊!你可别骗我。” “你不信?晚上她约我们吃饭,还叫你一块来,她跟你商量。” 周青更加激动了。 她一把抱住我,捧着我的脸就猛地亲了几下。 阿宁也很识趣地将头转向了车窗外,假装没看见。 “江禾,我爱你死了!”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你这……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啊!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每天睁眼就是一堆破事,闭眼就是明天又有什么麻烦。现在好了,总算能松口气了。” “喂喂喂!你悠着点!”我往后躲了躲。 “不管,我就要亲。” 说着,她又捧着我的脸,狠狠吧唧了几口,这才放过我。 下午的时间,我就特地陪她逛街了,什么都没去想。 濠江的街道很窄,但店铺很多。 周青挽着我的胳膊,一家一家地逛。 她不怎么买东西,就是看,偶尔试一件,对着镜子转两圈,又放回去。 但她很开心,一直笑,一直说话。 至于香江那边的事情,周青已经派人去帮我打听了。 新的身份也还在弄,不着急。 晚上七点,我们提前到了餐厅。 周青选的地方,是濠江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小楼。 外表看着破旧,走进去却别有洞天。 青砖灰瓦,木质门窗,院子里种着几竿修竹,角落里有假山流水。 服务员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把我们领进二楼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很雅致。 雕花窗棂,红木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外能看见老城区的夜景,灯火阑珊,别有一番味道。 周青这个女人还真不是那种,养尊处优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大小姐。 在她订饭局这点上就看得出来,她没有去选择那些高档的酒楼,而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餐厅。 因为何秋芸那样的人,自然是吃惯了各种山珍海味。 偶尔换一换口味,这种老城区的小馆子,对她来说更是稀奇。 不张扬,不浮夸,安安静静吃顿饭,比什么都强。 她还告诉我,这家是濠江的老字号,只做熟客生意。 并不是那种苍蝇小馆,也不会让人觉得上不了台面。 我把何秋芸的名片递给周青:“你给她发个地址。” 周青接过,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周青把手机收起来,歪着头看我。 “你说她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吃饭?” “不是说了吗,跟你商量事情。” “商量什么事?” “不知道,”我摇摇头,“不过肯定跟永鑫有关。” 周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服务员进来倒茶,又端上来几碟开胃小菜。 卤水拼盘,凉拌海蜇,炸花生米,摆得精致好看。 我们一边喝茶,一边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何秋芸来了,抬起头一看。 愣住了。 进来的不是何秋芸。 是李泽成这家伙。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这都能遇见? 看见他,周青脸色骤然一变。 她下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开口道:“李泽成,你既然跟踪我到这儿了?” “谁告诉你我跟踪你了?” 李泽成双手插在裤兜里,晃了晃身子,笑得一脸无辜。 “我可没那么闲。我还想说是不是你跟踪我到这儿了?濠江就这么大,吃个饭都能碰上,巧了呗。” “你……” 周青刚开口,就见李泽成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脸色阴沉。 他站在李泽成身后,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 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同样穿着考究,一看就是在濠江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青的目光越过李泽成,落在那个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顿了一下,然后喊了一声: “李董。” 周青的态度还算客气。 听她喊李董,在看他和李泽成的相貌。 我一下就明白了。 这人应该是李泽成的父亲,东亚财团的董事,濠江李家的话事人。 看他们这样子,还真不像是跟踪到这里来的。 李泽成虽然混账,但他父亲这种身份的人,不至于带着人满濠江追着一个年轻人算账。 估计就是刚好碰巧吧。 李泽成的父亲并没有回应周青的招呼,依旧脸色阴沉。 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包厢里扫了一圈,从我和阿宁身上掠过,又落在周青脸上。 他冷漠的开口:“周青,我听泽成说你今天约了他却又爽了约?还叫人把他揍了?” 周青愣了愣,显得有些慌了。 可见李泽成这个父亲,在濠江还是很有排面的。 李泽成却率先开口道:“爸,别把我说的那么没用。我不是被揍了,是被他们给阴了。他们两个人打我一个,还带了十几个帮手,我那些朋友都是去劝架的,结果也被打了。” 我听到这话,只想笑。 到底是他阴我呢,还是我阴他啊? 明明是他带着一群混混堵在酒店门口,非要跟我单挑,输了又不认账,叫手下一起上。 现在倒打一耙,说得自己跟受害者似的。 不过跟他这种人扯不清楚。 李父倒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天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丢人现眼。” 李泽成一个屁都不敢放,低着头,缩着脖子。 但他只是老实了一秒,突然抬手指着我,厉声说道: “爸,就是这小子,还有他旁边这个闷葫芦。就是他俩动的手,你看我这脸上的伤,还有这手……”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 胳膊上有块淤青,是今天摔在地上磕的。 其实也不重,但在灯光下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李父向我和阿宁看了过来,那眼神犹如两把锋利的利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阿宁,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扫。 阿宁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跟没看见似的。 周青这时立刻站了起来,接过话说道: “李董,这事儿有误会的。是李总先带着一群社会上的人堵住我们,在半岛酒店门口,还……” 没等周青说完,李泽成突然大怒:“周青你别胡说!那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而已,你怎么能说他们是社会上的人呢?人家都是有正经工作的!” 他顿了顿,又指着我和阿宁: “明明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个社会上的人,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啊!” 他说着,还故意向我和阿宁看了一眼。 那眼神十分不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我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道:“李公子,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啊!” 第1689章 不愧是我的女人 李泽成正准备说话,他爸伸手拦住了他,转而向我看了一眼。 但他没和我说话,可能觉得我不配和他说话吧。 他又转向周青,问道:“那我问你,他们两个是什么人?” 周青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泽成却又抢了先: “她旁边那个是她男人。” 李父没说话,只是看着周青,似乎在等周青的回答。 他的眼神很沉,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沉默本身就带着压迫感。 周青几乎没有犹豫,便说道:“李董,他确实是我男朋友,林江河。” 说完,她往我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我的胳膊。 李父眉头皱了皱,就见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中年男人也交头接耳地议论了一下。 那个戴眼镜的凑近胖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胖男人点点头,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带着点打量,也带着点不屑。 李泽成顿时急了:“爸,你听见了吧?我没说谎吧!” 李父似乎很失望似的,叹了口气说:“周青我跟你父亲本身就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了,我也很尊重你父亲,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可是你……” 他停顿一下,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可真的是太对不起你父亲对你的培养了,你父亲要是还在世的话,他肯定不会……” 周青没等他说完,直接态度强硬的打断道:“李董,冒昧打断你,因为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李父,一字一顿的说:“如果我父亲还在世,他也会同意的。我比你更了解我父亲。” 此话一出口,李父的脸都绿了。 “周青,你不过才接手永鑫半年而已,你就敢这么跟我父亲说话了!?”李泽成顿时咋呼道,声音又尖又响。 周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静道:“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如果有哪点得罪李董的,还请见谅。” 李父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他像是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晚辈,眼神里有惋惜,也有一种“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的意思。 他也不再废话了,那冷冰冰的眼神再次转移到我身上。 然后问周青说: “好,你父亲怎么想的,我确实没资格去猜测。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我儿子被你男朋友打了的事,咱们是不是该聊聊?” 周青语气还算客气地说:“李董,那是他自己找的。是他要跟我男人单挑,公平公正,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您儿子找的那些混混们。” “公平公正?我儿子被打掉两颗牙,下巴脱臼,这叫公平公正?” 他盯着周青,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威胁。 “周青,我知道你爸不在了,永鑫现在是你撑着。但你记住,濠江这地方,不是你们周家一家说了算的。你动了我儿子,这事儿没完。” 周青脸色沉下来,但下巴依旧抬起,那是一种绝不低头的姿态。 “李董,您想怎么样?”她问。 李董还没说话,旁边那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开口了。 “周小姐,永鑫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你一个女孩子,撑这么大个摊子,不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一些。 “我们几个都是你家父的老朋友了,你也认得。我们只是想帮你分担而已,你怎么把我们想得那么坏呢?” 说话这人笑得一脸和气,但眼睛里的算计藏都藏不住。 还真是说得比唱的好听,想要瓜分就明说嘛,非得说什么分担。 周青也是眉头一皱,声音冷了几分:“什么意思?”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接话:“意思就是,永鑫以后的生意,我们几个入个股。你放心,我们不要多,每人百分之十就行。有我们撑着,那些眼红的人就不敢动了。” 每人百分之十? 这几个人加起来,少说也得拿走百分之三四十。 这还是“不要多”,要是再多点,永鑫直接改姓算了。 周青气得脸都白了,他愤然道:“你们这是趁火打劫!” 李董冷笑一声,带着一股子不屑。 “周青,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帮你,不是抢你。你要是不愿意,也行。那以后永鑫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们不帮忙。” 那个胖男人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威胁,但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周小姐,你还年轻,不知道这濠江的水有多深。你爸在的时候,大家给他面子。你爸不在了,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 周青咬着嘴唇,不说话。 李泽成这时候站出来,假惺惺地说: “周青,我爸他们也是为你好。你想想,现在濠江多少双眼睛盯着永鑫?你要是不找个靠山,迟早被人吞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容。 “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跟我结婚,咱们两家合一家。到时候永鑫有我们李家罩着,谁敢动?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天天抛头露面的。”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天大的恩赐似的。 周青气得浑身发抖,却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包厢里冷冷的,带着嘲讽。 “你们真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啊!”她一字一顿地说,“他在世的时候一个屁都不敢放,现在他死了,你们肆无忌惮了是吧?” 周青这话,显然已经没想给这几个人面子了。 李董的声音也立刻冷了下来,带着愤怒说道:“周青,我也实话告诉你!永鑫你搞不定。你以为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在濠江站稳脚跟?做梦!” “搞不搞得定,也不是由你们来评定的!”周青态度依旧强硬的怼了回去,声音比刚才还大。 我心道好样的,不愧是我的女人。 至少她在面对这几个老家伙时,没有怂。 她的背挺得很直,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双眼睛里全是不屈的光。 李泽成的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周青,你也别急着拒绝。虽然你今天这么对我,但我依旧可以看在周叔叔的份上包容你。你好好想想,这是你最好的出路。要不然……” 他扫了我一眼,冷笑一声。 “要不然你就跟着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他能给你什么?他能护住你吗?他算什么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李董这时候又开口,声音沉沉的,带着最后通牒的味道: “周青,我也不想多说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还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 然后服务员推开了门,侧身让到一边。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何秋芸。 第1690章 永鑫,我罩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剪裁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领口微微竖起,衬得她的脖子修长白皙。 头发披散着,比白天见面时长了一些,垂在肩上。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表情。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人。 她的出现,让李董等人纷纷愣住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被人点了穴。 那种愣怔不是惊讶,是惊吓。 他们自然认得何秋芸,何家的名头,在濠江就是一座山,压在任何人都得低头。 何秋芸慢慢走进来,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李董,淡淡的开口道: “李成杰,这么晚了,来这儿干什么?” 刚才的嚣张、威胁、居高临下,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恭敬,甚至有点惶恐的表情。 他微微弯着腰,脸上的肌肉都松了下来,堆出一个讨好的笑。 “何……何小姐,您怎么来了?” 何秋芸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李成杰整个人都矮了一截。 旁边的胖男人赶紧挤出笑脸,小声说道:“何小姐,我们就是路过,跟周小姐聊几句,没别的事。真的就是聊几句。” “聊几句?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威胁人?”何秋芸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显然,她刚才在外面都已经听见了,并不是刚到的。 李成杰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又赶紧塞回去,动作慌乱得像偷东西被逮住了。 “何小姐,您误会了。我们就是……就是想跟周小姐合作,没别的意思。真的就是合作。” 何秋芸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李成杰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可就是发不出声。 何秋芸慢慢开口: “李成杰,周青是我朋友。永鑫的事,我管了。”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李成杰的脸色从惶恐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何秋芸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每人百分之十?趁火打劫?威胁一个年轻女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成杰脸上停了一秒。 那一秒,李成杰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李成杰,你在濠江混了这么多年,就这么点出息?” 李成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不停地点头,能看出来何秋芸给他多大的压力。 李泽成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更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杵在那儿。 他看着何秋芸,又看看我,再看看周青。 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何秋芸忽然看向他,淡淡的问:“你就是李泽成?” 李泽成浑身一抖:“是……是,何小姐。” 何秋芸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听说你下午找我朋友的男人单挑,输了还不服,又叫了一帮人围堵?” 李泽成的脸瞬间白了。 “何小姐,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蚊子叫。 “玩笑?”何秋芸打断他,“打断腿再说是玩笑,还是打死了再说是玩笑?” 李泽成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何秋芸不再看他,转向李成杰。 “李成杰,今天的事,我不想去追究。但从今以后,永鑫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顿了顿,又看向另外两个人。 那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的语气毋庸置疑道:“还有你们,听懂了吗?” 李成杰连连点头,那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听懂了,听懂了。” 另外两个也跟着不停点头,像在磕头。 他们低着头,眼睛看着地板,都不敢正眼看何秋芸。 “那就走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只是不停点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灰溜溜地往外走。 一个个低着头,弯着腰,像夹着尾巴的狗。 李泽成走在最后,两条腿都在抖。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解。 他可能打死想不到,何秋芸竟然会保永鑫。 他更想不到,何秋芸会为了一个从内陆来的小子出头。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包厢门关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周青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看何秋芸,又看看我,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那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何秋芸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她的动作很优雅,姿态很从容,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怎么,不认识了?”她看着周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青这才回过神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何小姐,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何秋芸摆摆手。 “别说了。江禾让我帮你,我答应了。” 她顿了顿,特意加了一句:“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这就是何秋芸这个女人的聪明之处。 她很懂得怎么给一个男人面子。 她不会说“我帮你是因为你可怜”,也不会说“我帮你是因为永鑫有用”。 她说的这句话,既给了周青一个交代,也给了我这个中间人足够的尊重。 我没说话,只是朝她笑了笑。 何秋芸放下茶杯,看着周青。 “不过,帮你归帮你,咱们得谈点正事。” 周青赶紧点头:“您说,您说。” 何秋芸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 “这小子下午给我画了个大饼,说什么要搞旅游业,要跟永鑫战略合作。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点意思。” 她顿了顿,看向周青,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以后永鑫跟他的旅游公司合作,你打算怎么配合?” 周青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我。 那眼神里全是茫然,像被老师突然点名提问的学生。 她当然不知道我这一步部署,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接过话:“何小姐,这事儿周青还不知道。回头我会和她详聊的,到时候我这边给你答复。等我把方案做出来,咱们再细谈。” 何秋芸轻轻点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姿态很从容,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第1691章 这感觉,真爽! 接下来的饭局就变得很和谐了。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都是这家的招牌菜。 何秋芸和周青聊得很多,更多的时候在聊公司之后的经营发展上。 何秋芸这个女人确实很有眼光,她也看出来了今后濠江及香江两地的旅游产业是块大蛋糕。 她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 “旅游产业并不单纯指旅游,其中包含了吃、住、行、游、购、娱这六大项。而这六大项里,每一块都能衍生出无数分支。餐饮、酒店、交通、景区、购物、文化休闲娱乐,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大生意。” 她看着周青,目光很认真:“也就是说,旅游产业就是一个大的方向。做好了,比赌场还赚钱。赌场是靠天吃饭,旅游业是细水长流。” 何秋芸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她毫不犹豫哪怕让以她的名义去给永鑫挂名。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她算过了,觉得值。 我相信这会在濠江掀起一阵浪潮,但我也相信她能够应付,所以才敢如此爽快地答应。 窗外,濠江的夜色正浓。 赌场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金光闪闪的,像一座座不夜城。 这里就是一座不夜之城。 永远有人醒着,永远有人在做梦。 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有人在这里倾家荡产。 有人来,有人走。 这座城市从不停歇,永远喧嚣,永远热闹。 我更相信未来这里会有无限的可能。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在浪头上。 不是被浪打翻,而是乘风破浪。 ……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走出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海腥味。 何秋芸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低调得很,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普通人家来接人的。 她跟我们道了别,拉开车门坐进去,朝我们点了点头,车子就无声无息地滑走了。 周青挽着我的胳膊,说想走走。 我们就沿着海滨路慢慢走。 夜晚的濠江没有香江那般璀璨夺目。 香江的夜是嚣张的,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能把天都照亮,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比下去。 可濠江不一样,这里的夜是含蓄的,是那种安安静静的美。 路灯不密不疏,刚好能照清脚下的路。 远处赌场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远处的烟火,看着热闹,却不打扰人。 这种感觉很爽。 三个月了,从香江到渝州,从渝州到潭州,每一天都绷着,每一刻都在算计,每一秒都在刀尖上走。 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口气,但够了。 尽管已是深秋,濠江的街头也不算太冷。 海风带着咸湿的味道,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刺骨。 海浪一阵一阵地拍打着礁石,像一首催眠曲。 走在这样的夜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那么走着,就很好了。 阿宁很懂事地走在我们后面,保持着差不多十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我们,又不会打扰我们。 夜风掀起周青的头发,发梢扫过我的脸,痒痒的,带着洗发水的香味。 淡淡的,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那种闻着很舒服的味道。 这三个月,每一天都没有放松过。 在潭州,在安馨的院子里,在那些冰冷的河水里,在那些火光冲天的夜里。 现在,以假死的身份活着,倒是让我轻松了不少。 不知何时,周青已经牵住了我的手。 身子也越挨越近,几乎贴着我,肩膀挨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的肩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 一阵风吹来,她忽然说道:“谢谢你啊。” “又谢我什么?”我笑着问。 她努着嘴,那模样又娇又认真:“不是你,我没办法拿回永鑫,而且现在也不一定能保住永鑫。何秋芸肯出面,都是看你。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看,你跟我见外了不是。” “真没有。”她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我,“真心的想谢谢你。不是客气,是真的。” 我笑了笑,打趣道:“真要谢我,那就晚上好好表现一下吧。” 周青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脸上浮起一层红晕,嬉笑道: “昨晚我表现不好吗?” “那今晚你继续加油。” “好呢。”她笑得更甜了,靠得更紧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路灯的光晕将我们的影子越拉越长。 海浪还在拍打着礁石,一声接一声。 远处有船鸣笛,呜呜的,闷闷的,像在梦里。 我的心静了,自然也不用去想那些没完没了的麻烦。 感觉就这么走下去,也挺好的。 不用管明天,不用管以后,就这么一直走,走到天亮。 突然,周青又向我问道:“对了,刚才何秋芸说你要发展旅游产业,还要我们永鑫加入进来,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边走边说道:“接下来我回香江有三件事。一是替我父母报仇,二是拿到我父亲留下的一些东西,三是成立旅游公司。” 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的想法就是发展大陆连接港澳台的旅游产业。我想让永鑫加入进来,你们不能光依靠博彩行业,可以往娱乐方向发展,比如KTV、酒吧,甚至娱乐圈。博彩是吃老本,娱乐才是未来。” 周青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她听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在想。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想法是不错,但这做起来应该很难实现吧?毕竟……这些行业都有各自的领头羊,从他们手里分一杯羹本身就不容易。濠江就这么大,好位置都被人占了。” 我笑了笑道:“他们那一套都是以前的经营模式,该被时代的浪潮淘汰了。时代在变化,谁能跟上时代的节奏,谁就能活下去。” “嗯,反正我相信你能行。”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全是信任。 “你做一切决定我都支持,需要钱随时跟我说。我别的没有,钱还是有一些的。” 我点了点头。 她又靠我更近了一些,整个人都快贴在我身上了。 她轻声问道:“你冷不冷?” “还好。”我握了握她的手,“你冷吗?看你手都是凉的。” “所以我才握着你的手呀!”她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很温暖。 我笑道:“把我当你的暖手袋了啊!” “可不可以嘛?”她撒娇似的摇了摇我的胳膊。 “那我也要。” “我手是凉的呀!”她一脸无辜。 “我说的是这儿。”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说,“这儿总不是凉的吧。” 说着,我直接伸出手就从她衣领伸了进去…… 第1692章 绮罗兰死了? 她的手是凉的,但那里不是。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周青“啊”的惊叫一声,身体一僵,却没有阻止我。 她只是往后瞟了一眼,小声说:“阿宁还在后面呢,你……” “你不是不在乎吗?”我学着她的语气。 “我是怕你尴尬。”她咬着嘴唇,那模样又羞又恼。 我回头看了一眼。 阿宁已经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我们,看着远处的海面。 他真的很懂事,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 我就那么抓住没放,挺有手感。 周青嬉笑一声,道:“怎么样?暖和吗?” “超暖和。” “那赶紧回去吧,回去让你暖和够。” …… 周青这个女人,和我接触的其她女人不一样。 她有她的优点,特别是在床上。 那种大胆的言语和表情,很能勾起你的欲望。 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想要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这种直白,反而让人更放松。 次日醒来又是半上午了。 周青依旧躺在身边,不过今天她比我先醒,就那么痴痴地看着我。 我睁开眼,就看见她那张脸。 侧躺在我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我。 眼睛亮亮的,嘴角噙着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看什么呢?”我伸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看你。”她声音软软的,像刚睡醒的猫,“看看我男人怎么这么好看。” 我笑了:“昨晚还没看够?” “看不够。”她往我怀里钻了钻,“一辈子都看不够。” 我搂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她的身子很软,很暖,贴在我身上,像一团棉花。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能看见阳光里漂浮的细小灰尘。 “几点了?”我问。 “快十点了。”她抬起头,头发散落下来,扫在我脸上。 我伸了个懒腰,说道:“怎么今天睡这么晚。” “可能你昨晚累了吧。”她一脸狡黠地笑着,“你太厉害了,我都下不了床了。” “没那么夸张吧!”我捏了捏她的脸。 “真的。”她一脸认真,“我刚上洗手间,走路都疼。腿都是软的,扶着墙才走过去的。” “那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啊?” 她嘿嘿笑道:“不用,因为我的体验也很棒。虽然疼,但是爽。” 她说着,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光洁的肩膀。 晨光照在她身上,那皮肤白得发亮。 她也不遮,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满足。 我伸手把她拉回怀里。 “再躺会儿。” 她笑了,乖乖躺下,把脸埋在我胸口。 她的头发散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江禾。” “嗯?” “你什么时候回香江?” 我沉默了几秒,说道:“我的新身份弄好了没?” “好了,昨天下午就送来了。林江河,男,二十七岁,比你实际年龄大两岁,内陆来濠江经商,证件照用的是你的照片,处理过了,不像你本人,但又是你的脸。” 我点了点头,说道:“那可能就这两天了。香江那边的情况呢?” “也了解了一些。”她在我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不过……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你直接说呗,还要什么心理准备?” “呃……”她犹豫了一下,“就是,香江那边还没有撤销对你的通缉。我派去打听的人说,你的名字还在通缉令上,红门的人也还在找你。不过他们以为你死了,所以找得没那么紧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这情况我也想到了。 “那没事,只要你帮我把新身份做好就行了。” “还有个事。”她突然严肃了一些,从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 我感觉有些奇怪,问道:“到底什么事啊?” “我派去打听的人说,香江那边最近出了个人物。” 她说着,声音突然压低了些,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也是内陆那边来的,一来就干了件大事,把红门现任龙头给杀了。” 听见这话,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都变了,“谁把红门的龙头杀了?” “我不认识。”她摇摇头,“也是听派去打听的人说的,说这个人最近在香江特别火,各行各业都知道他。” 不可能吧?! 红门现任龙头不是绮罗兰吗? 意思是绮罗兰被杀了? 听见周青带给我的这个消息,我愣了许久,简直不敢相信。 绮罗兰那张脸瞬间在在脑海里浮现,她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是淡淡的,像什么都看透了。 这样一个像女王一样的女人,死了? 我再次不可思议的向周青确认道:“你确认吗?红门现任龙头,你知道是谁吗?” 周青一脸正经地说:“我派去打听的人,是我信得过的人,跟了我好几年了,消息应该是准确的。他不会乱传假消息。”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不过我对香江红门那边的事情不太了解,听打探消息的人说红门现任龙头是个女人。” 那就是绮罗兰没错了。 因为之前文龙假死脱身,把责任栽赃给我之后,绮罗兰就成了代理的新龙头。 可怎么会呢? 红门再怎么说也是目前香江首屈一指的江湖地位,门徒上千,生意遍布全港。 而且绮罗兰也不是那种花瓶,她能在红门那种地方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脸,是脑子。 她被杀了? 我还是有点不相信,这会不会也是什么计谋呢? 文龙那种人,最喜欢玩的就是假死、栽赃、借刀杀人这一套。 绮罗兰会不会也是假死?或者死的是替身? 当然,我不是不信周青派去打听的消息,只是觉得相当意外。 以我的分析,这种事情应该不太可能。 红门龙头被杀,这么大的事,香江那边不可能没动静。 可周青派去的人只是“听说”,说明消息还没传开,或者根本就是谣言。 但不管可不可能,我现在都得尽快回香江。 不管是真是假,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知道真相。 我点了支烟,抽了一半后,对周青说道:“你帮我安排一下,尽快送我去香江吧。越快越好。” 周青点了点头,又带着点担忧,说道: “你自己要小心!听说香江最近这段时间特别乱。” “派去打听的人说,那边现在好几拨人在抢地盘,每天都有人被打,有人被抓,有人被杀。” 第1693章 回香江,三件事 我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这边有什么事情也给我打电话,何秋芸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她会照应你的。” 顿了顿我又对她说道:“对了,你帮我弄一部手机。” “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一会儿下楼我让人给你,卡也办好了,号都存进去了。” 我看着她看笑了笑道:“我都没跟你说,你都给准备好了?” “那必须的。”她下巴一扬,那模样又傲又娇,“作为你的女人,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想不到,还有资格吗?那我这女人当得也太失败了。”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脸软软的,滑滑的。 “你又说这种话。你堂堂永鑫的女老板,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怎么就这么没自信呢?” 她努着嘴,靠在我身上说道:“要不是你帮我,你觉得我有机会拿回永鑫吗?我爸死了之后,那些人恨不得把我吃了。我能撑到今天,靠的是你。” “因为永鑫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就算是我帮你拿回来的,这么大的场子你能一个人扛起来也不容易啊。换个人,早被那些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周青仰着脸温柔的眼神望着我,又往我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我搂着她,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爬进来,照在床尾,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海浪声,一下一下,像是这个城市的呼吸。 谁不想就这么舒舒服服地生活下去呢? 每天睡到自然醒,搂着喜欢的女人,听听海浪,吹吹海风,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可停不下来啊。 停下来,这一切就会化为泡影。 我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舒服,只是暂时的。 一旦我停下来,且不说会有多少人会出事。 就说周青的永鑫赌场,也一定开不下去。 那些眼红的人,那些觊觎永鑫的人,不会因为我停下来了就放过她。 现在只是有何秋芸在背后支撑着。 一旦我停下来,没有跟她合作,她还会再永鑫后面顶着吗? 显然不可能,这都是利益的等价交换。 何秋芸帮永鑫,不是因为她喜欢周青,是因为她看中了旅游产业这块蛋糕。 我停了,蛋糕就没了,她凭什么还帮你? 周青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懒洋洋地喊了我一声: “江禾。” “嗯?” “你说你回香江有三件事。报仇,拿东西,成立公司。”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可你没说,那些人会怎么对你。” 我笑了笑。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她认真地说,“你假死的消息,瞒肯定不了多久。那些人迟早会知道你还活着。到时候……”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我懂。 我沉默了几秒。 “到时候再说,走一步看一步。” 周青咬着嘴唇,忽然坐起来。 她看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坚决。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永鑫现在我不需要担心了。有何秋芸在,那些人不敢动。”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去干什么?给我添乱啊?” “我可以帮你。”她认真地说,眉头皱得紧紧的,“你别小看我了,我可以……” “周青。”我打断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的心意我领了。但香江那边的事,你插不上手。你留在濠江,把永鑫稳住,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她看着我,能看出来她是真因为我担忧的。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打断她,又把她搂进怀里,斩钉截铁的说: “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的,我也不会那么容易死。这么多年,多少人想要我的命,不都活得好好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 那手环在我腰上,紧紧的,像怕我跑了似的。 我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你的床上。” 周青白了我一眼,她伸手在我肩膀上捏了一下。 那一下不重不轻,带着嗔怪。 “你个讨厌鬼!” …… 我和她下楼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客厅里,阿宁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报纸,站起来,向我们招呼道: “江哥,周青姐。” 周青点点头,招呼佣人去准备午饭。 周青家的管家走过来,递来一部手机。 我接过来一看,是最新款的诺基亚,小巧精致。 里面已经插好了卡,存了几个号码,周青的,阿宁的,还有何秋芸的。 “谢了。”我看向周青。 “谢什么谢。”她白了我一眼,“你在这么客气,就还给我了。” 我又捏了捏她那有点婴儿肥的脸,和她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拿着手机翻看。 通讯录里就那几个名字,干干净净的。 新的身份,新的手机,新的开始。 阿宁在旁边坐下,压低声音说道:“江哥,阿健那边我联系上了。” 我放下手机,示意他去外面说话。 周青没有跟着出来,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跟着我,什么时候不该跟。 从别墅里出来后,阿宁就对我说道:“跟他联系上后,他就一直哭,说你死了……还让我回来,去给你报仇。” 这不用阿宁说,我也猜得到。 孙健那个人,看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骨子里最重感情。 他要是知道我死了,不哭才怪。 “你怎么和他说的?”我问。 “我只能告诉他,我有我的打算了,然后他就……” 阿宁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能猜到。 孙健那个人,嘴上不饶人,急了什么都骂得出来。 我接过话问道:“他骂你了吧?” “嗯。”阿宁轻轻点头。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委屈你了。” 阿宁摇摇头说道:“没事江哥,不过阿健确实有点不理智了,他居然……居然跟周安把关系说开了。” 我心里一紧。 这我也能想到,但没想到这么快。 我挺担心的,急忙问道:“周安呢?没对他们动手吧?” 阿宁又摇摇头说道:“挺奇怪的,哪怕孙健跟他说开了,他居然也没走,还说要一起去给你报仇。” 听到这消息,我倒是愣了一下。 不应该啊! 周安那个人,现在身份被戳穿了,他应该走才对。 怎么反而留下了? 是真想帮我报仇,还是有其他想法呢? “那孙健怎么回答的?”我连忙又问道。 “他自然是让他走了,现在正在气头上。” 第1694章 让她跟着 到现在为止,基本上所有人我都分得清是哪派的。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个个都冒出来了,带着各自的目的,各自的算盘。 谁的棋子摆在哪儿,我大概都看明白了。 唯独这个周安,我到现在都摸不清他的路数。 一开始我也怀疑过他可能是宋青山或者文龙的人,安插在我身边当眼线。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 可他替代阿宁来到我身边,究竟又是什么意义呢? 如果只是为了害我,他有无数次机会。 而且现在我都死了,他却还说要去给我报仇。 这更加让我匪夷所思。 一个死人,有什么值得他继续演下去的? 在我的沉默中,阿宁向我问道:“江哥,周安这个人是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炸掉,你怎么看的?” 是啊,我也知道他是颗炸弹。 从他跟着我到现在,他并没有表现出他的厉害,甚至还在我面前出糗过两次。 可这些都是真的吗?还是演出来的? 但是能让阿宁都警惕的人,我不得不重视起来。 一阵沉默后,我对阿宁说道:“你再联系一下孙健,告诉他既然周安要去给我报仇,那就带上他。” 阿宁却是一愣。 他一般不会对我的决定提出异议,可这次他却说道: “江哥,真要把他带在身边吗?万一……” 他没说完,我知道他想说,万一他背后捅刀子呢?万一他另有所图呢? 可这颗定时炸弹如果不带在身边,只会更加危险。 放在远处,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炸,不知道它会炸到谁。 放在眼皮底下,至少能看着它,能知道它什么时候引线开始烧。 我依旧笃定地说:“带上他,就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顿了顿,又问:“对了,六子怎么样?” “没事了,她说那天安馨找过她,特意让她提前吃了两颗药。当时她不知道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解药,她说是安馨让她提前吃的。” 我心里也松了口气,六子没事就好。 安馨这个人,虽然骗了我,利用了我。 但她在最后关头,还是留了一手。 接着,我又对阿宁说道:“你现在联系他们,让他们暂时不要回香江,等你电话。” 潭州那边的事刚完,香江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他们贸然过来,只会添乱。 阿宁却摇了摇头说:“我看阿健现在的状况,说什么都不听,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给你报仇。” “所以你联系六子,告诉六子我还活着,这事儿是我说的。也只有她,能控制住孙健。孙健那个人,谁的话都不听,就听六子的。” 阿宁一愣:“真告诉她吗?” “嗯。”我点头,“他们当中,我只相信六子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其他人都不好说。孙健太冲,小安太小,周安不信任。只有六子,遇到事能稳得住。” “行,那我一会儿就联系她。”阿宁掏出手机。 我想了想,说道:“你现在就联系她,我来跟她说吧,不然她也不会信的。光是你说,她肯定以为是周安在搞鬼。” 阿宁点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找到六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们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 等阿宁电话拨通后,他便沉声对电话那头的六子说道: “六子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六子说了什么,只能听见阿宁嗯了一声,然后又说: “你现在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一定要确认没有任何人听见,好了跟我说。” 等了大概一分钟,电话那头应该传来六子的回应。 阿宁这才说道:“好了是吧,江哥有事跟你说。” 阿宁说着,将手机递给了我。 我接过手机,还听见六子有些疑惑地问: “阿宁,你刚才说什么?江哥跟我说话?哪个江哥?” “六子,是我。” 听见我的声音那一刻,电话那头顿时没声了。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能感觉到六子的惊讶和激动,那几秒钟里,她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约几秒钟后,她的声音才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江……江哥,你没死?!” 我笑了笑道:“没有,我活着的。” 能听见她大松了口气。 她的声音依旧颤抖,但明显轻快了一些:“没死就好,没死就好!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没事!” 她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些哽咽了。 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我连忙对她说:“你先控制住情绪,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了。” 六子很聪明,她也确实是我们这几个人中唯一能随时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恢复正常的语气:“江哥,所以你是故意假死?” 她很快就恢复正常的语气,说道:“江哥,所以你是故意假死?” “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跟你说,是我知道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换成别人,我不敢说。” “好。”她应得很快,“不过阿健他……” 我接过话,说道:“我知道,所以你这段时间多安慰安慰他,他也听你的。” “嗯。” “你们现在还在潭州的,对吧?”我接着又问道。 “嗯,还在。”她说,“本来准备去香江了,阿健说是宋青山害的你,嚷嚷着要去找他给你报仇。拉都拉不住。” “一定要叫住他!”我的声音重了一些,“你们先待在潭州,等我消息。香江这边暂时不要来。这边什么情况我都还没摸清楚,你们来了也是送死。” 六子没有多问,她只说道:“江哥你现在在香江吗?” “没有,我在濠江,准备回香江,现在那边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把路探明白了,再让你们过来。” “好,我记住了。” “嗯,”我顿了顿,又说道,“另外,周安如果非要跟着你们,那就让他跟着,随时跟我沟通就行了,我一会儿用我的新号码打给你,你不用接,存下来就行。” “好,我都记住了,江哥。” “嗯,一定要劝住孙健,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把他打晕,别让他做傻事。”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他要是敢乱来,我收拾他。” 我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心里那口气也慢慢放了下去。 六子那边稳住了,孙健就不会乱来。 只要他们待在潭州,暂时就是安全的。 紧接着,我用这部新手机打给六子,然后挂断。 接下来,我就要考虑回香江的事了。 第1695章 香江,我回来了! 周青已经帮我搞定了新身份,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我们正常买客船票,乘轮渡去香江。 下午四点,周青拉着我的手,将我送到门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在夕阳下很好看。 她还一脸不舍的样子,对我说道:“到了那边,给我打电话。” “好。”我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有,有事别硬撑,实在不行就回来。濠江这边,有我。管你在香江遇到什么事,记住这里还有个家。”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暖。 我笑了笑,说::“知道了。”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保重啊!” 我点点头,转身上车。 阿宁已经在车里等着我了。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庄园。 后视镜里,周青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直到拐过一个弯,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我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赌场的招牌,酒店的大楼,海边的棕榈树。 濠江的午后,阳光正好,海风正暖。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 脑子里想着的,全是接下来到香江之后的事情。 宋青山在香江经营了十几年,根深蒂固。 文龙现在是红门的实际控制人,手下几百号人。 我那个物流公司,不知道被汤圆搞成了什么样。 还有绮罗兰,她真的死了吗? 这是一场硬仗,一场不得不打的硬仗。 不是我想打,是有人逼着我打。 这条路,从来都不是我自己选的,从一开始就是被人推着走的。 车子开到码头后,我们随着人流坐上客船。 濠江到香江的轮渡一天好多班,这个点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地散在船舱里。 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我和阿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谁都没说话。 轮渡缓缓驶离码头,濠江这座城市在身后渐渐远去。 我站在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只有零星几艘船的灯光在晃动。 阿宁站在我旁边,也不说话。 濠江到香江,不过两个小时的航程。 但这两个小时,足够我想很多事情了。 我想起第一次和娇娇姐来香江的时候,想起我们还被黑中介骗。 却阴差阳错让我走上了这条江湖路。 我现在才明白,并不是阴差阳错。 哪怕我没有来香江,我最终也会走上这条路。 因为我的命运,从我出生的那一刻,就一定被注定了。 林少华的儿子,怎么可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现在回头看,那些事好像就在昨天。 但此刻,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看着不远处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繁华之城。 我确确实实想了很多…… 想起初来乍到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 就凭着一股蛮劲,硬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那时候觉得天不怕地不怕,觉得只要够狠、够拼,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现在想想,那是年轻,是无知,是没吃过亏。 后来呢? 后来我认识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 有人帮我,有人害我,有人对我好,有人想我死。 再后来,我被人追杀,狼狈地逃回渝州。 又从渝州辗转到潭州,在那边经历了那么多破事,最后落得个假死脱身的下场。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比之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现在,我要回去了。 以一个死人的身份。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阿宁看了我一眼:“江哥,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得回去。你说这人啊,是不是就绕不开命?” 阿宁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和我站在一起。 他不说话,但我知道他在听。 他永远是这样,安安静静的。 看着阿宁,我突然又想起了何小芸。 想起她那副决绝的样子,枪口顶着自己的太阳穴。 想起她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不是求死,是解脱。 转而,我向阿宁问道: “阿宁,何小芸那天杀死九爷后,用枪指着自己时,是你出手的吧?” 阿宁轻轻点了下头,沉声说道:“我认识她,她跟我的确是一家福利院的,小时候在一起待过几年。” “没想到这么巧,那你跟她关系如何?” “挺好的,在福利院时,我跟她的关系就不错。那时候她老被人欺负,我帮她打过几次架。只是后来……我去那个训练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算起来,有十几年了。” “我感觉她挺喜欢你的。”我说。 阿宁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没回答,但他应该也能感觉到吧。 何小芸那种人,心早就死了,能让她在意的人,不会太多。 不过阿宁这人从来都不善于表达,他不说不代表我不懂。 我们都没有在说话,都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的光亮。 那是香江。 霓虹灯把半边天都染成了彩色,远远看去,像一座浮在海上的不夜城。 我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踏实。 好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见了岸。 不管这岸上等着我的是什么,至少我回来了。 回到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 轮渡靠岸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香江的码头比濠江热闹得多,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那些拖着行李箱的旅客,那些举着牌子的导游,那些吆喝拉客的出租车司机,挤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照得人眼花缭乱。 下了船,我和阿宁就跟着人流往外走。 阿宁跟在我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出了码头,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我突然就怔住了。 因为我好像还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我们在南区海边那个院子,肯定不能去。 我在香江的那些旧识?物流公司的那些人? 现在贸然去找他们,我假死就白死了。 季敏那里? 更不行。 那么我在香江,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只好对司机说道:“帮我找一个酒店吧,好点的。” 司机笑道:“你说一个大概的目的地呀,我都不知道往哪开。香江这么大,好酒店到处都是。” “往九龙那边开吧。” 其实不用走这么远,但我想好好看一看这座三个月没有回来的城市。 看一看那些我走过无数遍的街道,看一看这座差点要了我的命,又给了我一切的城市。 司机也不多说,随即发动车子。 第1696章 永远喧嚣的香江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穿过繁华的尖沙咀,穿过霓虹闪烁的旺角。 那些招牌还是老样子,密密麻麻的,横七竖八地伸出来。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这些街道,这些楼,这些人,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是那么挤,还是那么吵,还是那么热闹。 最后在一栋大厦楼前停下。 我付了车钱,和阿宁下车。 现在我们都有新的身份,所以不用担心被查什么的。 到酒店找到前台,和阿宁开了一间标间。 来到房间后,阿宁就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街道。 香江的夜,还是那么热闹。 楼下的小吃摊还在营业,几个人围在摊前,有说有笑。 远处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把这个城市的夜晚照得格外喧嚣。 但我知道,这喧嚣底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你不知道谁在盯着你,不知道谁在算计你,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我忽然想起周青让我到了给她报个平安,于是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 “到了。” 几秒后,她回了过来:“好,注意安全。” 我收起手机,对阿宁说道:“折腾一天了,阿宁你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阿宁也不多说,便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我依旧站在窗边,看着眼下这座不夜城。 推开窗,就听见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不知道是哪家夜总会传出来的。 还有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这就是香江。 喧嚣的,混乱的,永远不安分的香江。 它永远不会安静,永远不会沉睡。 永远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狂欢,有人在流泪。 永远有灯光亮着,永远有故事发生。 我深吸了一口气,是香江那种熟悉的咸湿气味。 此刻,什么都没有去想。 不去想宋青山,不去想文龙,不去想绮罗兰,不去想那些等着我去做的事。 就让脑子空着,让心里静着。 我只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得确定绮罗兰到底死没死,确定季敏现在的情况,还有红门的情况? 还有我亲生父亲留下的那笔钱,我得去中环银行确认一下。 这才是当务之急,然后用这笔钱把旅游公司成立起来。 也就是说,我现在等于是一个全新的身份,回到香江。 没有人知道我还活着,没有人知道林江河就是江禾。 我可以藏在暗处,慢慢看,慢慢等,慢慢把那些欠下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没人知道。 …… 第二天一早,我让阿宁先在酒店等我,我还得去确认一下香江这边的具体情况。 从酒店出来后,我打了辆车,直奔薛姨的住处而去。 我现在能去找的人,就只有薛姨了。 别人我不敢信,也不能信。 香江这地方,三个月能变多少事,谁也说不准。 一路上看着车窗外香江那些熟悉的街头飞速掠过,这里的每条街似乎都有我的影子。 也不过才离开三个月,可却让我感觉离开了很久似的。 不知道是这座城市的发展太快,还是我的心境变了。 以前看这些街景,觉得热闹,觉得亲切,觉得这就是我的地盘。 现在看,还是那些楼,还是那些招牌,还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总感觉这里的大街小巷,熟悉却又陌生。 半个多小时后,计程车停在了薛姨所住的半山公馆。 这里还是老样子,安静的巷子,两旁种着三角梅,花开正艳。 付钱下车,我走上前敲响门。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谁呀?” 一听见这声音我就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是小满那丫头的声音。 我没说话,还是继续敲门。 小满似乎走近了些,声音也大了些:“问你话,你谁?再不出声我放狗了啊。” 我把声音压下去,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把门打开,不就知道了?” 小满立刻警觉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到底是谁?赶紧报上名来!我可真放狗了啊!” 我正准备说话,院子里面传来薛姨的声音: “小满,把门打开。” 薛姨应该是听见我的声音了。 小满却回道:“薛姨,外面那人不说名字,鬼鬼祟祟的,我看不是什么好人。” “开门。”薛姨再次说道。 小院的门这才被打开,而迎接我的,是一把对着我的弹弓。 那小弹弓绷得紧紧的,皮筋拉到了极限,正对着我的脸。 小满两只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鼓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直到认出是我后,直接兴奋地朝我扑了过来。 弹弓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撞进我怀里。 “江禾哥哥!你回来啦!” 这丫头直接给我来了一个熊抱! 她个子长了不少,可还是那么瘦,胳膊细细的,环在我腰上,勒得我都有点喘不过气。 她抱得很紧,脑袋埋在我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的是你吗?”她又不相信似的,确认了一遍。 “是我,怎么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吗?”我笑呵呵的说道。 她松开我,仰着脸看我,委屈地撅起小嘴,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 “你……你故意压低声音,确实没听出来嘛。你又不说你是谁,我怎么知道嘛。” 我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长了不少,扎成一条马尾,甩在脑后。 “怎么感觉你长了点身体呀?”我说。 “长高了,还是长胖了?”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长高了。”我说。 确实是长高了,以前才到我肩膀,现在都快到我下巴了。 她眼皮向上一翻,然后看了看,踮起脚伸手和我对比了下。 嘻嘻一笑:“对呀!我马上就和江禾哥哥一样高了呢。等我再长两年,肯定比你高。” 我又看着她一脸宠溺的笑容,她可是我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了。 她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对她好的哥哥。 第1697章 她真的死了吗? 我抬头一看,就见薛姨坐在旁边的院子里,正看着我这边。 她坐在那把老藤椅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茶。 阳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 我立刻向她走了过去,小满一直拉着我的手。 这丫头很高兴,一蹦一跳的,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来到薛姨面前,我才发现她好像比上一次见她时苍老了些,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不少。 但看着,还是那么慈祥。 我面向她礼貌地向她微微鞠躬,然后喊了她一声:“薛姨。”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完整地回来了。 眼神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慈祥。 她让我离近一些,我又往前走了两步。 她抬起头仔细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的样子。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孩子,你出去这几个月,受苦了吧?” 小满也跟着说:“是呀是呀,江禾哥哥你都瘦了。” 我摇了摇头,面带微笑道:“没有,我现在挺好的,薛姨您别为我担心。就是跑了几个地方,没怎么好好吃饭,过两天就养回来了。” 她伸手拉着我的另一只手,温柔地说:“坐吧,坐下说。” 然后,她又对小满说道:“小满,你去把门关上。” “好咧。” 小满又蹦蹦跳跳地去把门关上,然后又飞快地来到我身边,乖乖地坐在一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薛姨还是那么慈祥的看着我,那种眼神,我只有在我养父母那里见到过。 不是客气的关心,不是表面的客套,是那种把你当自己孩子看的心疼和怜爱。 她也没有说话,就那么温柔看着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榕树叶子的沙沙声。 在她这里,我也能放松下来,就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就这么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小禾,你的身世,你是不是都已经清楚了?” 我重重点头,说道:“我都知道了,薛姨,我也知道我母亲是被谁害死的了。” 薛姨向我扬了扬手,示意我打住。 我知道小满还在一边,这丫头性子太烈了。 她要是知道谁害死了她妈,能拿着弹弓去找人家拼命。 可她却接过话问道:“哥哥,谁害死我们的妈妈的?” 我们的妈妈? 她叫得很自然,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心想她不是还不知道和我的关系吗? 薛姨之前一直瞒着她,怕她惹事,怕她冲动。 正愣神时,薛姨接过话对我说:“小禾,我把你跟她的关系都告诉她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刚才小满怎么叫薛姨也叫薛姨,她之前一直叫门主大人的。 小满也立刻接过话说道:“哥哥,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就是我的亲哥哥。” 我转头看着她,对她宠溺一笑。 她看着我,那眼睛里全是光,全是信任,全是依赖。 她从小在薛姨身边长大,薛姨把她保护得很好,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 她只知道她有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回来了。 此刻,她却严肃起来,问道:“你刚才说谁该死妈妈的?” “小满!” 薛姨叫了她一声,说道:“这个事情你答应我的,全听你哥哥的,所以你不要问这么多,你哥哥知道该怎么做。” 小满努了努嘴,也不再多说了。 只有薛姨压得住她,换了别人,她早跳起来了。 我也没再继续说这事,转而向薛姨问道:“对了薛姨,我刚回香江,现在对这边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想向你打听一下香江这边的一些情况。” 薛姨轻轻点头,端起旁边小茶几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才说道: “你是想问红门里的事情吧?” “对,我之前让人打听了一下,说是红门的现任龙头被杀害了,有这回事吗?” 薛姨点了点头,表情也凝重了些。 我心里更是一沉,急忙又问道:“是绮罗兰吗?” 薛姨依旧点头。 那一下点得很慢,很轻,像是不忍心。 而我的心,也随着她这次点头,沉入了谷底。 绮罗兰死了。 她真的死了。 不是假死,不是替身,是真的死了。 之前听周青说这事,我还特别怀疑。 可现在连薛姨都说是她了,那还用得着怀疑吗? 薛姨的消息,从来不会错。 她虽然在这山里住了这么多年,不问世事,可她是兰花门的门主啊! 我顿时凌乱了,也沉默了。 绮罗兰那张脸又在脑海里浮现,她坐在红门的大堂里,穿着黑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绮罗兰怎么会被杀害啊? 她那么聪明,她那么有主见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杀害了? 她在红门那种地方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人没对付过。 我真的不敢相信,我才离开香江三个多月而已,就发生这么多事情。 在我的沉默中,薛姨慢慢开口道: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件事情倒也没有太轰动,毕竟绮罗兰当时还只是代理龙头。红门那边,代理龙头就是临时顶上去的,死了也就死了,那些元老们连个像样的追悼会都没办。” 一时间我如鲠在喉,说不出话来。 连一个像样的追悼会都没有? 薛姨又继续说道:“现在的红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乱。分成了三个阵营,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天天打,天天抢地盘。码头的生意、夜总会的生意,全乱了。” 薛姨说到这儿,山下突然传来警笛声。 薛姨顿了顿,扬了扬头对我说:“你听,又开始了,自从绮罗兰死后,这些警笛声就没有停过。” 我心乱得厉害,还是无法接受绮罗兰真的死了的消息。 对她,我有太多执念。 说起来,她是第一个将我带上路的人。 或者换一个说法,如果没有她,我当初在香江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她帮过我很多,对我来说她亦师亦友。 那样一个女王一样的女人,真的死了吗? 第1698章 我晚上来找你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意识摸出烟,点上一支,试图压一压情绪。 我连抽了几口烟后,才开口问道:“那…那现在红门的龙头是谁?” 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明显颤抖了。 “还是文龙。” 我一愣:“文龙?他不是假死了脱身了吗?怎么又蹦出来了?” “对。”薛姨点点头,“绮罗兰死后才公布的。他一直在疗养院治疗,并没有死。红门那边发了通告,说之前的死讯是误传,说文龙头只是在养伤,现在伤好了,回来了。”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声,手里的烟攥得变了形。 这个老东西,真是祸害遗千年。 当时这个主意还是我想的,我让他假死脱身,把罪名栽赃给宋青山,让他从明处转到暗处。 没想到,他却将计就计。 先将我赶出香江,然后再完成他的大业 我只能说,他这一招真的牛。 论计谋,我是输给他了。 我帮他做局,反到头来,我却成了他的棋子。 他站在暗处,看着我被人追杀,看着我狼狈逃走,看着我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圈套里。 我又用力吸了口烟,问道:“那绮罗兰是他害死的吗?” “这个我不清楚了,这几个月我也一直在山里,这些消息还是清池告诉我的。” “林清池?她还在香江?” 我话音刚落,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顿时警惕起来,薛姨却很放松,对小满说: “小满,去开门。” 小满又立刻跑去打开门。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林清池。 她没什么变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风衣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脚下一双黑色的靴子,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干练利落的模样。 她应该听见了我刚才说的话,一边往我们这边走,一边说道: “对啊,我还在香江,惊讶吗?” 薛姨转头对我说道:“是我叫她来的。香江现在的情况我也了解不多,毕竟我这把老骨头,山上山下跑不动了。让清池跟你说吧,她比我知道的多。” 薛姨说着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做饭,待会儿就在我这里吃。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姐姐辛苦了。”林清池立刻说道,微微欠了欠身。 薛姨叫走了小满,让她去帮忙。 小满虽然有点不舍,她还想待在我身边,但对薛姨的话还是相当服从的。 她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我,最后被薛姨拉进了厨房。 我知道薛姨是故意将她叫走的,估计有些话也不想让她知道了。 这丫头的性格,薛姨比我更了解。 林清池走过来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靴子尖一翘一翘的。 她随即便开口说道:“一直盯着我干嘛?不认识啊?”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你这身打扮……还真是差点没认出来。” “你就说酷不酷?”她歪着头,一脸得意。 “酷。”我点点头,“怎么还在香江?还在那个什么静心斋里?” “哟!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呢?” 我苦笑道:“不仅记得,我还记得那个美女老板叫岑寒,没错吧?” 林清池笑着点了点头:“记忆力不错嘛,见过一面都还记得,看来对你印象挺深啊。” 我没兴趣和她废话,转而问道:“你来香江没那么简单吧?到底什么事啊?” “姐姐没跟你说吗?” 林清池口中的姐姐就是薛姨,这是她们兰花门对门主的称呼。 我摇了摇头,林清池便耸了耸肩说:“既然姐姐没跟你说,那我也不能说了。姐姐的规矩你知道的,她不让说的,谁都不能说。” “还瞒着我有意思吗?”我皱了皱眉。 她也不回答我,只说道:“我说你回来得还真不是时候。现在的香江比你离开之前更混乱,你这时候回来,是嫌命长啊?” 见她不愿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也不多问了。 薛姨不想说的事,问谁都没用。 转而问道:“我还听说香江出了个很厉害的人?二十来岁,说是绮罗兰就是他杀害的?” “对。”林清池点了点头,“比你还厉害呢,现在是香饽饽呢。” 他顿了顿,又一脸花痴的说:“关键是人还帅,出手也大方。也就前几天才来我们静心斋玩过,出手就是几十万。” 我冷笑一声,说道:“看你这一脸花痴的样子,被他给迷住了?” 林清池毫不避讳的说:“那可不,人家年轻又帅气,还有钱,现在还是香江的香饽饽,谁不想接近啊。” “你跟他很熟?” 林清池向我凑近了些,狡黠地笑着,压低了些声音说道:“你吃醋了吗?” 我平静的笑道:“你觉得我会吗?” 说着,我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向我靠近了些。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毫无防备的林清池整个人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她身体一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被我一把捞住了。 她倒是一点不惊慌,顺势就坐在了我腿上,双手也顺势搭在我肩膀上。 她低头看着我,媚眼如丝,声音柔柔的,带着点嗔怪: “这可是在姐姐这儿,你敢对我无理?不怕姐姐看见了说你?” “是你自己坐上来的。”我笑着说,“怪我咯?”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那笑容里带着点坏。 她凑近我耳边,用气声说道:“在姐姐这儿别闹,晚上我来找你。” 我愣了一下。 她的手在我肩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从我腿上滑下来,站起来整了整风衣,又恢复了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 “说吧,你还想知道什么?关于那个杀绮罗兰的人,还是关于文龙的?” “你跟那小子熟吗?”我直接问道。 “你指的哪方面?”她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都说说吧。” 她笑了笑,说道:“我对他不熟,就知道他来头不小,而且手段厉害,不少人都服气。他来静心斋那两次,身边跟着的人,个个都是狠角色,可在他面前,服服帖帖的。” “什么来头?”我连忙问,身子往前探了探。 林清池皱了皱眉,笑问道:“听你这口气,是不服气?” 我停面无表情的说道:“他杀了绮罗兰,那他必死。这不是服不服气的事,是必须做的事。” 第1699章 王猛 林清池有些讶异的看着我,忽然又笑了起来。 “你呀你!”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我,“说你什么好呢?我劝你还是别上头了。这个人不是你以前对付的那些人。” “能让你都忌惮?”我有些诧异。 林清池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对,这个人实力不小,脑子也灵活,跟你一样身边也有好几个高手。关键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他还有一个你没有的优点。” “什么?”我皱了皱眉。 “他比你更绝,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自己身边的兄弟,说杀就杀。你能做到吗?” 我承认我做不到。 我宁愿放弃,也不会对身边的兄弟下手。 林清池说得没错,对于我们这条路上的人来说,这是一个优点。 证明他这个人狠,不择手段的人也更容易走到最后。 心软的人,走不远。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波澜。 然后我又问道:“他哪里人?什么时候来的香江?” “哪里人我就不知道了,背景挺神秘的,查不到底细。”她摇摇头,“来香江不过也才两个月。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的,谁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两个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确实不简单。 要知道,我当初来香江也用了半年时间才慢慢站稳脚跟。 被人追过,被人砍过,被人骗过,一步一步才熬出来的。 而且他一来就把红门的龙头绮罗兰给杀了,这本是我承认我做不到。 绮罗兰是什么人? 红门的代理龙头,手下几百号人,身边保镖成群。 他能杀她,说明他不只是狠,还有脑子,有手段。 这个人,看来真不能小觑。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又问道:“他现在跟谁做事?文龙吗?” “谁都没跟,就跟你一样,自成一派。不靠任何人,不拜任何码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目前是红门的人。红门现在四分五裂,谁也不服谁,他那一派在红门最嚣张,抢了不少地盘。” “文龙呢?”我又问,烟已经烧到一半了。 “有点养老的意思,自从绮罗兰死后,他出现后就没什么太大动静。红门那些事,好像都交给他下面的人去处理了。不过……我听有人说是被猛哥压着了,他现在势头太旺,文龙也拿他没办法。” “猛哥又是谁?” 我发现离开香江不过三月,怎么出现这么多不认识的阿猫阿狗? 以前香江的江湖,红门一家独大,文龙说了算。 现在倒好,什么人都冒出来了。 “就是刚才聊的那个,杀了绮罗兰的人。” 我愣了一下,笑道:“叫猛哥?啥名字啊!” “人家叫王猛,道上的都叫他猛哥。” 我干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猛哥,还真是个猛人啊。 不过这名字倒是接地气,不像那些道上的人,动不动就起什么“龙”“虎”“豹”的诨号。 王猛,听着像个普通人。 不过听林清池这意思,这个猛哥还真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林清池这样的人都对他评价这么高,还能杀掉绮罗兰的人,又岂能是等闲之辈? 不过我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杀了绮罗兰,那他就必须死。 我只是没想到,我才离开三个月,香江就发生这么多事。 三个月前我走的时候,香江还是那个香江,红门还是那个红门,文龙假死,绮罗兰代理,一切都在我预料之中。 可现在呢? 绮罗兰死了,文龙又活了,冒出来一个王猛,把整个香江搅得天翻地覆。 连绮罗兰都出事了! 这才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为什么她会被害? 这个叫王猛的,为什么要杀她? 不过关于这些问题,林清池应该是不清楚了。 她虽然在香江,但毕竟不是道上混的,有些事,她也就是听来的。 她也不告诉我她来香江的目的,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是眼下,我思路很清晰。 就是这个叫王猛的,我必须去会一会他。 不管他有多厉害,不管他身边有多少高手。 绮罗兰的仇,我得报。 转而我又向林清池问道:“这个王猛,经常去你们静心斋吗?” “也没有经常,就去过两次。” 她停顿一下,忽然又说:“我知道你想干嘛。这个人神出鬼没的,想见到他也不容易,他身边那两个高手把他保护得很好。” “他身边那两个高手你见过没?能察觉到什么实力不?” “反正你不是那两个的对手。”林清池几乎毫不犹豫。 我不是对手的人多了去了,我又不是那种很能打的人,所以并不稀奇。 要是连我都打得过了,那就不可能是什么高手了。 我从来不是靠拳头吃饭的。 我笑了笑,接着又问:“那个王猛呢?他能打不?” 林清池微微蹙眉,想了想,说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感觉不出来,不过身材倒是保持得挺好,应该也练过。” 这人,还真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能打,有脑子,够狠,身边还有高手。 这种人,在香江不会默默无闻。 可他偏偏是两个月前才冒出来的,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在我的沉默中,林清池忽然又说:“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不是对他感兴趣,是想了解一下这个对手。知己知彼,总没坏处。” “那你觉得你有把握吗?” 她很少这样正经地问我,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认真。 “我连他人都没见到,这话回不了你。” 没见过面,没交过手,不知道他的底牌,不知道他的弱点,说什么都是空话。 林清池却淡笑一声,说道:“要我说,你现在对他,胜算最多一成。”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就这么不看好我?”我没有生气,只是好奇。 她正色道:“不是不看好你,我只是理性地分析。他现在有最大的背景红门,连文龙都被他控制着。红门再乱,那也是香江最大的帮会,门徒上千,地盘遍布全港。”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我,又说: “那么你呢?你说你之前有绮罗兰这个后台给你撑腰,可她都被杀了,你还有什么后台?你那个物流公司?你那些兄弟?够人家打的吗?” 我冷笑一声,说道:“我就是我最大的后台。” 第1700章 她们早就知道了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狂。 但我不想在她面前露怯,更不想在这个还没见面的对手面前认输。 “江禾,我知道你聪明,但也别盲目自信。这个王猛,你得警惕起来。他不是你以前对付过的那些人,他是另一种人。” 从我认识林清池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看她这么严肃的时候。 她这个人,平时说话没个正形,连杀人的事都能笑着说出来。 可今天,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得认真,变得凝重。 我当然没有盲目自信,就像她刚才问我有把握没,我也没有直接说有把握这种话。 如果是我刚来香江那会儿,我估计就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了。 但现在我不会说,也不敢说自己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这些年吃过的亏,受过的教训,教会我一个道理。 话不能说满,路不能走绝。 我也没有吊儿郎当,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也不会盲目自信的,放心好了。” 她看着我,忽然又笑了笑道:“你倒是变了许多,变得稳重了。” “毕竟这两年经历多了,我也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道理,很多事情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热血上头,死得最快。” “嗯,是这个道理。”她点点头,那眼神里有赞许,“看来真是成长了啊!”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我笑了笑。 她忽然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也确实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她应该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所以才说出这句话。 兰花门的人,跟薛姨走得近,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 我看着她笑了笑道:“你知道我是林少华的儿子了?” “你藏得挺深啊!”她歪着头,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没藏,其实我也才知道不久。” 我顿了顿,又向她问道:“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薛姨那儿吗?” 林清池摇了摇头,神秘的笑道:“你猜?” 看着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我无奈一笑:“你直接说吧,我哪儿猜得着啊。你真当我神算子啊?” 林清池换了个坐姿,翘起二郎腿,说道:“其实我在渝州认识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这么早?”我愣了一下,“那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歪着头,笑问道:“奇怪吗?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我摇头。 她突然往前凑了凑,离我近了一些。 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一种感觉,你身上有林爷那种感觉。我待在林爷身边的时间不短,从十几岁就跟着他,所以我能感觉出来你跟他有关系。你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腔调,甚至连抽烟的姿势,都像他。” 她顿了顿,又坐了回去,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 阳光从榕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接着又问:“你还记得你当时看见我桌子上放着林爷和我的照片吗?” 我点点头,没说话。 那照片我还记得,照片里的林少华还很年轻,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笑得挺好看。 林清池站在他旁边,扎着两条辫子,像个学生。 我当时也怀疑过林清池和林少华的关系,我甚至怀疑林清池会不会是林少华的亲妹妹? 因为她们都姓林,还有合照。 林清池又接着说道:“你当时问我这个男人是谁?你还打听他,那时候你已经有怀疑了吧?” 我摇了摇头,回道:“没有怀疑。我那时候只是觉得林少华这个人很神秘,感觉很多事情都和他有关。走到哪儿都能听到这个名字,但谁都不愿意多说。” 林清池又笑了笑说:“然后是在云城那一次,是丹青告诉我的,你就是林爷的儿子。” “刘丹青?”我忽然惊讶一声。 “对,”她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从你到香江那一天,她都知道。” 我顿时愣住了,脑子里嗡嗡的。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从我第一次见她,从她帮我,从她……那些夜晚,她都知道? 她看着我到处找线索,看着我一步步走进那些圈套,她都知道? 在我的愕然中,林清池又说道:“你也别觉得奇怪,知道你身世的只有姐姐和丹青两人。” 她顿了顿,看着我又问道:“你知道丹青为什么知道吗?” 我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是你母亲的徒弟,可以这么说吧,她从小就一直跟着你母亲,从很小的时候就在你母亲身边长大。所以你的事情,她可能比你自己还了解。” 原来如此。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可我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呢? 所以,我认识她并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她不是偶然出现在我生命里的,她是被安排好的。 或者说,她一直在那里,等着我出现。 她也是我第一个有感觉的女人,而且这么多女人中,我只有在她的床上,才会睡得最踏实。 那种踏实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像回到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也想不通为什么。 现在听林清池这么一说,不就全通了吗? 她从小就跟在我母亲身边,她身上带着我母亲的气息,那种温柔,那种安静,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所以她身上有一种我母亲的感觉。 我可以这样理解吧? 恍惚了好一会儿,我才问道:“那她现在人在哪?” 林清池妖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促狭:“怎么?想她啦?” 肯定是想的。我都快一年没见着她了。 自从上次云城分别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有。 我知道刘丹青那个人不喜欢用手机,她甚至都没有手机,根本联系不到。 每次想她的时候,就只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回忆她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对她的想念。 林清池随即对我说道:“她还在云城,不过快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来香江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跟她重聚了。” “她在云城这么久,为啥呀?”我皱了皱眉,“她的任务不是找我爸吗?” “哪有这么简单,她……” 林清池忽然欲言又止,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第1701章 等我来接你 看着林清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急了:“她什么?你说完啊!” 林清池却又笑了笑道:“没什么,她什么任务我不知道,等她来了,你自己问她吧。她的事,她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的,谁问都没用。” “真不知道?那你刚才停顿什么?” “我在想啊。” “这还需要想?” “你要不信我,你去问姐姐吧,反正我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又和她继续聊了一会儿别的话题,聊红门的事,聊文龙的事,聊那个叫王猛的。 薛姨就叫我们吃饭了。 饭菜都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 饭菜很家常,但看着特别有食欲。 在薛姨这里,我确实能感受到家的味道。 小满给我和林清池盛好饭,然后乖乖地坐在我旁边。 吃饭时还不停地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 有一道西红柿炒鸡蛋,有点咸,卖相也没有其他几道菜好。 她还一个劲地给我夹,很明显是这丫头炒的。 看我吃下后,她又连忙问我:“怎么样?哥哥,味道还好吗?” “不错,挺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了。” 这番评价很高,虽然有点差强人意,但这对我来说就是独一无二的。 她是我的亲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别人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再好吃,也不是她做的。 我当然要把她捧上天,当然不会吝啬自己对她的夸奖。 小满听见我这么说,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高兴得在椅子上晃了晃身子,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真的吗?哥哥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我故作一脸诧异道:“什么?你做的?” 那表情夸张得很,嘴巴张得老大。 她很骄傲的仰起头,自豪的说道:“对啊,我特意为哥哥学的呢。” “你可真棒!”我直接夸了她一句,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薛姨在旁边看着,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坐在那儿,手里端着碗,看着我们,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小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她学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 林清池偶尔插几句嘴,逗得小满直笑。 薛姨不说话,就是看着我们笑。 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自从离开香江之后,我吃过很多顿饭。 但没有一顿,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踏实。 不是因为这顿饭有多丰盛,而是因为坐在饭桌旁的这些人。 她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真正对我好的人。 她们不图我什么,不利用我什么,就是单纯地对我好。 但我知道,吃完这顿饭我就要和她们分开了。 接下来可能又有一段时间不能和她们坐在一起,这样开心地吃饭了。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去找那个叫王猛的,去查绮罗兰的死因,去拿父亲留下的东西,去对付陆明远,去成立公司…… 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坐在这里。 所以这顿饭我故意吃得很慢,慢到舍不得放下碗。 但我终究是要离开的,我身上背负着太多。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着的人,那些等着我去做的事。 它们像一座山,压在我肩上,推着我往前走,不能停。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吃到最后菜都凉了。 小满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也感觉到了什么。 我也该走了,下午还有事情要去做。 临走时,我对薛姨说道:“薛姨,小满就拜托你照顾了,等我忙完这些事情,再来接她。” 小满就在旁边,听见我这句话后,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一脸不高兴地说,声音都带着哽咽:“哥哥,你要走了吗?” “嗯,”我轻轻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等我做完这些事,我就回来接你。” “你带着我一起好不好?”她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我保证。我可以帮你做饭,我可以帮你洗衣服,我还可以……” 她是我妹妹,我亲妹妹。 我也想把她带在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可我这一去也是生死难料,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带着她,更加不保险。 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虽然我也不舍,但我更怕她出事。 她在薛姨这里挺好的,没人知道她是我亲妹妹,没人会注意到她。 这里是安全的,是干净的,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我忍住心里的难受,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说道: “听话,就留在薛姨这里。我很快忙完,来接你,我也向你保证。” 她努着嘴,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就是不掉下来,她在忍着,不想让我看见她哭。 薛姨接过话说道:“小满,你哥哥还有正事要做,不方便带上你。而且我也需要你,你就在这里等你哥哥来接你吧。我一个人也闷得慌,你陪陪我。” 小满突然就哭了,我还第一次见她哭。 眼泪哗地一下就涌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得满脸都是。 她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我赶紧将她抱过来,紧紧抱在怀里,温柔地对她说道:“没事的,我一定很快回来接你。” 她趴在我胸口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哥哥我等你来接你。” “嗯,一定会的。” 她舍不得松开我,就这么抱着,我也任由她抱着。 院子里很安静。 风停了,树叶不响了,连远处的警笛声都听不见了。 只有小满的哭声,闷闷的,一下一下的。 薛姨坐在椅子上,别过头去,不看我这边。 林清池站在旁边,也沉默了。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像碎金子,又像眼泪。 小满哭了很久,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最后哭累了,哭声变成了抽泣,抽泣变成了哼哼。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因为我也无法预料,这一走还能不能再相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用袖子擦了擦脸。 “哥哥,你走吧,我等你来接我。” 第1702章 缺时间 她退后一步,仰着脸看我。 那双灵动的眼睛已是红扑扑的了,眼眶里还蓄着泪,看着真让人心疼。 她使劲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眼泪鼻涕全蹭在袖子上,可那眼睛还是红的,鼻子还是红的。 可我真得走了。 现在的安稳只是一时的。 林清池正好也要下山,我就跟着她一起走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着薛姨和小满。她们也正看着我。 小满已经不哭了,但那双眼睛还是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开就会哭出来。 薛姨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我心里忽然有点酸。 这丫头,从小就没有家。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有了我这个亲哥哥。 可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不能陪在她身边。 我得走,得去拼命,得去杀人,得去死里求生。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转头就要走。 “薛姨,小满就拜托了。”我面向薛姨,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谢她这些年的照顾,是托她继续照顾小满,也是赔罪. 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 薛姨轻轻点头,说:“你别想那么多。小满有我照顾,好好的。你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就是对她最大的照顾。” 她顿了顿,接着又说道: “绮罗兰的事,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记住,她现在不在了,你更要稳住。不能冲动。” 我重重点头,薛姨的话我自然都记住了。 她是看着我一路走过来的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为我好。 “还有,那个王猛,你暂时不要去找他。”她的语气突然重了一些。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不是不让你去,是时候没到。” 薛姨的声音很平静。 “你现在刚回香江,根基不稳,人脉断了,手底下也没人。你拿什么跟他斗?王猛能在两个月里把红门搅成这样,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 我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 一个新身份,一个阿宁,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打开的保险箱。 物流公司那边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汤圆到底被人收买了没有,那些旧部还认不认我,都是未知数。 就凭这些,去找王猛?去找文龙?去找宋青山? 跟送死没区别。 跟送死没区别。 林清池在车里接话:“姐姐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脚跟站稳。该拿的东西拿回来,该找的人找回来,该做的事……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那笑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奈,是真的觉得心里踏实。 “你们这是怕我冲动?” 薛姨接过话说:“不是怕你冲动,是怕你忘了自己是谁。”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江禾,你记住,你是林少华的儿子。你父亲当年能在香江站稳脚跟,不是靠一个人蛮干,是靠脑子,靠人脉,靠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他花了十年,才打下那片江山。你比他聪明,比他更稳,但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 “时间。”薛姨说,“你缺时间。你回香江太晚了。如果你早回来两个月,局面不会是这样。但现在你回来了,就不要急。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死。” 我沉默了很久。 山风呼呼地吹。 远处还能听见隐约的警笛声,时断时续,像是这个城市的叹息。 薛姨说得对。 我缺时间。 但我不能因为缺时间,就乱了方寸。 越是缺时间,越要沉得住气。 这是这些年江湖教会我的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冲动。” 薛姨微笑着点点头,向我挥了挥手。 “走吧,注意安全。” 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 像许多长辈对即将出远门的孩子那样的叮嘱,让人心头一酸。 小满也跟着对我说,声音还带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哥哥,注意安全,我等你来接我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捅开了。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伪装,全涌出来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直接就流出来了。 “好!”我拼命忍住,可声音却在抖,“我答应你,一定来接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里。 不想回头,是不想让她们看见我流泪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砰”的一声,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林清池随即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了一声,车子往山下而去。 我这才转头看向车窗外,看着薛姨和小满的身影,还站在小院门口。 薛姨扶着门框,小满靠在她身边。 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最后连那扇门都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树影,和一角灰色的墙。 我一直以为自己铁石心肠。 在香江这些年,见过太多生死,流过太多血,心早就硬了。 别说流眼泪,就是让我想流眼泪的那种感觉,平时都很少有。 可今天,我不仅流泪了,还完全控制不住。 那眼泪像开了闸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林清池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开着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那些高楼,那些招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模糊成一片光影。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直到我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她才缓缓开口道:“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感性的人?” 我苦笑了声,没说话。 只是点燃了一支烟,将车窗开了一条缝。 我沉默地抽着烟,看着窗外的香江。 林清池忽然又说:“你确实变了。” 我吐出一口烟,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变得优柔寡断了?” “不是。”她摇摇头,“是觉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听劝的人。以前的江禾,谁说都不听,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现在居然能听得进去话了。” 我笑了笑:“以前是以前。” 以前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拳头硬就能解决问题,以为够狠就能活下去。 后来才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靠狠就能解决的。 林清池没有再说话,她专注地开着车。 我也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 绮罗兰死了。 又冒出个王猛来。 背后还有个宋青山在盯着。 文龙假死又复活,红门四分五裂,香江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人,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但我没有急。 就像薛姨说的,急,就会出错。 出错,就会死。 我还不能死。 我得活着。 为了小满,为了那些相信我的人,也为了我自己。 绮罗兰的仇,得报。 林少华的债,得还。 那些欠下的,一样一样都得拿回来。 第1703章 梦与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个码头。 海浪拍打着堤岸,海风带着咸腥的味道。 绮罗兰站在码头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背对着我。 我想叫她,但张不开嘴。 我想走过去,但迈不动腿。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在月光下飘着。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 但我听不见。 风太大了。 浪太响了。 我拼命想听清,但就是听不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她转过身,慢慢往海里走。 海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膝盖,漫过她的腰。 我想喊她,但喊不出来。 我想追上去,但动不了。 她就那么走进海里,一步一步,头也不回。 最后,海水淹没了她的头顶。 海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涟漪,慢慢散开,慢慢消失。 我猛地睁开眼睛。 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发动机熄了火,四周很安静。 我身上还盖着林清池的外套,黑色的风衣,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清池还坐在车里,似乎一直在等我。 她靠在椅背上,就那样一直侧头看着我。 我伸了个懒腰,向车窗外看了看。 这好像是在一个地下车库里,四周光线很暗,车库里停满了车。 “这道哪儿了啊?”我打了个哈欠问道。 林清池转头看着我,平静道:“你挺能睡啊!还挺放松啊,你这样,我把你杀了你都不知道。” “你舍得杀我吗?”我看着她笑了一声。 “又开始油嘴滑舌了。”她白了我一眼,“这一点你还是一点没变。” “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啊?”我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这个陌生的车库。 林清池打开车门下了车,向我喊了一声:“下车啊!还赖在车里了不成?” 我也不管这是哪儿了,跟着她下了车。 地下车库里空气不流通,有一股子汽油味和尾气的味道,闷闷的。 我又跟着她往电梯口走,她的靴子声在前面响,在空荡荡的车库里回响。 坐上电梯,林清池按下12层按钮。 我也不知道她带我去哪,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也没多想,跟着她走就是了,她不会害我。 直到电梯在12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条笔直的过道。 两边都是一扇扇紧闭的门,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不知道哪家飘出来的饭菜香。 这看上去像是住宅楼,两边都是住宅。 我跟着林清池走出电梯,来到其中一扇门前。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飘出来,是她惯用的熏香味道。 她随即向屋里看进去,侧身让出位置。 这是一个还不错的公寓,收拾得挺干净。 客厅不大,但东西摆得规规矩矩。 房子不算太窄,一室一厅,厨卫齐全。 这样的房子在香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多少人挤在鸽子笼里,能有个像样的客厅就算是体面人了。 而且房子采光很好,阳台上没晾衣服,能看见外面是一个小花园。 “这你家啊?”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嗯,租的房子。” 她说着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我脚边。 “怎么样?还不错吧。” “挺好。” 我换鞋进屋,四处看了看,说道:“你不是在静心斋那边么?怎么出来租房子住啊?” “照你这意思,你天天住你单位上?”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娇又嗔。 我顿时没话说了。 也是,谁不想有个自己的窝? 我再次环顾了一圈,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小画,都是水彩,画的是一些花花草草。 她这小公寓是挺雅致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很爱收拾的女人,这一点我在渝州时就知道了。 “你怎么带我来你这里了?我下午还有好多事要办呢。”我说。 “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去办什么事?”她朝墙上的挂钟努了努嘴。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发现这都已经傍晚六点半了。 “我靠,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看你这么累,怎么忍心叫醒你?” 她说着,向我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双手自然地搭在我肩膀上,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肩。 那手软软的,力度刚好。 “累了,今晚就好好在我这里睡一觉吧。” 我也很自然地伸手环住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她腰上的温度,暖暖的,软软的。 “你可太懂事了。”我说,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突然凑近我耳边,用一种气声说道:“要不要……我更懂事一点啊?” 我搂着她的腰,没有松手。 她也没有退开,就那么靠在我怀里,仰着脸看我。 她的脸离我很近,嘴角噙着一丝笑,带着点挑衅。 “怎么个懂事法?”我问。 她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我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她从我怀里滑出去,像条鱼一样,轻巧地溜走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又娇又嗔,带着点坏笑。 “饿不饿?” 我愣了一下,这弯转得有点快。 刚才还贴在一起,这会儿就问我饿不饿了。 “我可以先吃你吗?”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不行,我饿了。” 说完她就进了厨房,系上围裙。 打开冰箱,弯腰拿东西,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做饭的人。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活。 看着她切葱花、打鸡蛋、下面条,动作行云流水。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把她的腰衬得更细了。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 我走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了她。 她身子微微一怔,然后软下来,靠在我怀里。 她笑了一声,没有躲开,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把面条下进锅里。 她的腰很细,我的手臂刚好能环住。 她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让人不想松手。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 葱花飘在汤面上,荷包蛋卧在面条旁边,还淋了几滴香油。 闻着就饿了。 我和她一人一碗,她坐在我对面,拿起筷子就开始呼啦啦地吃了起来。 其实我并不饿,感觉中午吃多了。 但看着她吃得这么香,我也开始呼啦起来。 别说,她做的这面条味道还真不错。 可能也是在渝州待久了的原因,做的味道多多少少有些符合我的口味,不是香江那种清淡的调调。 她很快吃完,把碗一推,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就对我说道:“你吃完了去把碗洗了,我先去洗澡。” 第1704章 正在懂事 说完就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不一起吗?”我嘴里还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你想得美。”她白了我一眼。 然后她扭着腰肢就往浴室走去了。 林清池这妖女总是这样,撩完就跑,留下一地鸡毛。 浴室的门关上了,里面很快传来水声,哗哗的。 我还在吃,顺便拿出手机给阿宁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我今晚不回酒店了,让他自己晚上在外面吃就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阿宁我自然是放心的,我让他在酒店等我,他就一直没离开过房间。 我不跟他说一声,估计连晚饭都不会出去吃。 等我吃完面条,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碗收进厨房洗了。 等我从厨房出来时,林清池正好也从浴室里出来。 刚洗完澡的她,身上仅仅裹着一条浴巾,裹在胸口以上,露出锁骨和肩膀。 那浴巾不长,刚过大腿根,走一步晃一下。 她站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门口,身后是弥漫的水汽,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顺着皮肤往下滑。 犹如一朵出水芙蓉,白里透红,湿漉漉的,还带着水汽。 我不自觉地向她走了过去,又一把伸手揽住她的腰。 她还是没有躲开,顺势靠过来,整个人贴在我怀里。 软软的,带着沐浴露的甜香。 双手也轻轻地搭在我肩上,仰着脸看我。 被水温浸得红扑扑的小脸,近在咫尺,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你不是说要懂事吗?”我说。 她笑了,那笑容又娇又媚。 眼波流转间,全是风情。 “这不是正在懂事吗?”她轻声说。 她说着,手从我肩上滑下来,落在我胸口,隔着衬衫轻轻画着圈。 一圈,两圈,三圈…… 那指尖带着凉意,却让皮肤底下烧起来。 我握住她的手,她没挣,只是看着我。 “你确定?”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嘴唇刚碰上就分开了,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退开,看着我,嘴角带着笑。 “你觉得呢?” 这就是林清池这个女人的高明之处,她很懂得男人需要什么,很懂得怎么撩人。 我没再说话,低头吻住她。 她的唇很软,带着水汽,带着温度,带着沐浴露的甜味。 我的手臂收紧,把她箍在怀里。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闷在喉咙里。 她的回应很热烈,手指插进我的头发里,把我拉得更近。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挑逗。 呼吸乱了,热热的,喷在我脸上。 我们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她的背抵在墙上,我的手搂着她的腰。 她的手还环在我脖子上,没有松开。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浴巾松了一点,露出更多的皮肤。 她在我耳边说,声音断断续续的:“慢点……” 我停下来,看着她。 她的脸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在灯光下格外好看。 她拉着我的手,往卧室走。 卧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她站在床边,背对着我,把头发散下来。 她低着头,水珠从发梢滴落,落在肩膀上,顺着背脊往下滑,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转过身,看着我。 脸上还带着红晕,浴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时都会滑落。 “还站着干什么?”她轻声说,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她伸手,解开我衬衫的扣子。 我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她的皮肤很滑,很暖,像上好的绸缎。 她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我吻住她。 这一次很慢,很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耳垂,从耳垂到脖颈。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手紧紧抓着我的衬衫,指节都发白了。 她仰起头,露出白皙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她的手环住我的脖子,把我拉得更近。 我们倒在床上,床垫轻轻弹了一下。 卧室的光照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窗外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隐约的歌声飘过来,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我搂紧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她的发香钻进鼻子里,让人心安。 她的身体很暖,贴着我,像一团温热的火。 窗外,香江的夜还很漫长。 但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 没有王猛,没有文龙,没有宋青山,没有那些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 只有她,只有这个小小的房间,只有这一刻的安宁。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林清池已经不在了。 枕头上还留着淡淡的发香,旁边放着一杯水,压着一张纸条: “早饭在桌上,我先走了。” 我坐起来,把水喝了。 杯壁上还温温的,应该放了没多久。 洗漱完出来,客厅的餐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小菜,还有一个煎蛋。 粥已经凉了,但味道还不错。 我三两口吃完,把碗收了,给阿宁打了个电话。 “在酒店等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了看。 香江的早晨还是老样子,街上车水马龙,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慢慢移动。 对面的公园里,几个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 到酒店的时候,阿宁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看见我进来,他立刻向我走过来。 “江哥。” 我点点头,问道:“吃早饭了没?” “吃过了。” 我没再多说,带着他出了酒店,拦了辆出租车。 “中环,香江银行。” 车子在车流里慢慢挪。 香江的早高峰还是那么堵,街上全是赶着上班的人,西装革履的,拎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我看着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脑子里想着待会儿的事。 阿宁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大楼前。 香江银行中环分行,挺气派的。 大理石墙面,铜制大门,门口的狮子雕像擦得锃亮。 我付了车钱,和阿宁推门进去。 第1705章 两把钥匙 大堂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 我找到大厅经理,向她问道:“你好,我想开一个保险箱。” 大厅经理微笑着看着我,说道:“请问您有过预约吗?” “没有。” 她点点头,然后递过来一张表格,让我先填一下表。 我也没来银行开过这种保险箱,不知道什么流程,只好照着做。 我接过表,填上“林江河”三个字,还有新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 填完递回去,她看了一眼,然后向我问道: “林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规格的保险箱?” “我不确定,我想先查一下,这种钥匙是你们银行这边的吗?” 说着,我直接拿出林少华留下的那把钥匙。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表情越来越困惑。 “林先生,”他抬起头,“我们银行的保险箱钥匙,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她把钥匙递还给我,解释道:“我们银行的保险箱,是银行统一配发的,上面有银行的标识和编号。” 他指了指我手里的钥匙:“你这把钥匙没有任何编号,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 我立刻拿起钥匙仔细查看,确实没有什么编号,一个符号都没有。 看着,确实就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我又抬起头盯着大厅经理看了几秒。 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就是那种纯粹的、专业上的困惑。 “你确定吗?”我再次向她确认道,“这个保险箱存了很久了,应该有十多年了,要不你请示一下上级?” 她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耐烦似的说道:“先生,我都说我们银行没把保险箱钥匙都是有编号的,这个我怎么会搞错呢?” 香江这些办事人员都是一副嘴脸,但凡听见说国语的就是另一副态度. 可你要说英语,那他们的态度就好得不行。 我在香江两年了,我都习惯了。 英语我会说,但没必要。 当然,他们很怕被投诉,只要你说投诉,那态度又变了。 可就在我准备说话时,突然走过来一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他胸口别着的牌子写着:行长郑国栋。 他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些惊讶,向我问道: “林先生,您刚才的钥匙能否给我看一下?” 我盯着他胸前的牌子,他连忙又微笑着对我说道:“我是这边银行的行长,请您放心。” 刚才那个大厅经理也恭敬的叫了他一声:“郑行长。” 我这才把钥匙递过去。 他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他的表情和这个大厅经理完全不一样,不是困惑,而是在确认。 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又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多问,只是对我说道:“林先生,请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阿宁准备跟我一起来。 郑行长却说道:“林先生,只能您本人来。” 人家有自己的规矩,我只好回头对阿宁说道:“阿宁,你就在大厅等我。” 阿宁向我点了点头,便退到长椅那边坐下了。 我跟着郑行长穿过一道密码门,来到里面的办公区,他将我领进行长办公室。 关上门,他指了指靠墙的沙发,声音带着点粤语腔的普通话: “林先生请坐,喝点什么吗?咖啡?茶?还是……” 这态度,和刚才大厅经理明显不一样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麻烦,我只是来确认一下这个保险箱是否可以打开?” 他还是去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我对面,跟我面对面。 这个动作让我觉得,他不是要以行长的身份跟我说话。 他看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然后他开口:“可以的。您这把钥匙,我还有印象。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是副职,管保险箱这块,当时也是一个姓林的先生来寄存的。” 他顿了顿,又仔细看了我两眼,说道:“那个人,跟您长得有点像。也是坐在这里,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跟您一模一样。” 他没说那个人的名字,但我心里知道是谁。 他来过这里,甚至坐过这张沙发,喝过这里的茶。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证明这钥匙是对的,也确实是林少华留下的。 银行没变,钥匙没变,东西应该还在。 可我马上又觉得不对,既然钥匙对,人也没错,他为什么不直接带我去开保险箱? 还把我领到办公室里坐着,倒水,聊天,说这些十多年前的事? 我放下水杯,直接问道:“那现在能打开吗?” 他点了点头。“可以的。” 然后他看着我,话锋一转,“不过,林先生,您只有这一把钥匙吗?” “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疑惑的问道。 他又笑了笑,慢慢说道:“这个保险箱,是特制的。当年老行长特意从英国订回来的,双锁联动,需要两把钥匙同时转动才能打开。一把在客户手里,一把我们银行保管。两把钥匙,缺一把都不行。” 我心里一紧,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还有一把钥匙?” “对的。”他点点头,“当年老行长跟那位林先生交代得很清楚,两把钥匙,必须同时带来。不管是谁来取,都必须同时带着两把钥匙。这是寄存人自己要求的,老行长只是照办。” 他看我脸色不对,又补了一句:“林先生,您不知道还有另一把钥匙?” 听见这话,我直接懵了。 两把钥匙? 林少华只留给我一把,另一把在哪儿? 他为什么不一起留下来?是忘了?还是故意只留一把? 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一个人打开这个箱子?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道:“如果我只有一把呢?” 他看着我,沉默了着。 那沉默里有一种做了一辈子银行的人特有的分寸感。 他不说“那我也没办法”,也不说“你再去想想办法”。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我消化这个消息。 本来,我还想问一问林少华寄存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想了想,他应该也不清楚,问了也是白问。 话已经给我说得很明白了,必须要两把钥匙。 我只是疑惑的问道:“郑行长,如果另一把钥匙遗失了,那怎么办呢?” 第1706章 另一把钥匙,会在哪? “如果钥匙遗失了,不管是两把都遗失还是其中一把,都需要寄存人本人来我们这边登记,程序有些复杂。” 得到这个回答,我愣了好一会儿,又问说: “那如果寄存人死了呢?他的直系亲属可以打开吗?” 郑行长还是一脸抱歉地摇了摇头: “不能,当年寄存人特意嘱咐过,只能两把钥匙同时打开,钥匙遗失也只能他本人来打开,如果他本人死亡,钥匙也遗失,那寄存物将永远封存。” 我彻底傻眼了。 在心里也把林少华骂了一遍,怎么不把两把钥匙放在一起? 而且还把这钥匙藏在一支钢笔里,难道他就没想过万一我把这钢笔扔了呢? 这谁知道啊? 现在好了,我这把钥匙是没丢,可另一把呢? 莫不是在他本人身上吧? 到底存了些什么东西,非得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过现在我确实没办法打开这个保险柜了,我也没有无理取闹,人家态度挺好的,也给我解释清楚了。 我随即站起身来,说道:“行,打扰你了郑行长。” 他微笑着,向我摆了摆手:“不碍事,很高兴为您服务。” 他将我送出大厅,阿宁还在等待区坐着。 等我出来后,那个大厅经理倒先一步向我走过来。 她堆着一脸献媚的笑容,说道: “林先生,刚才我态度有些问题,我向您道歉。” 我朝她挥了下手,都懒得搭理她,转身就走。 “阿宁,走了。” 从银行出来,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头,我突然有些茫然。 本来想着拿到那笔钱,旅游公司就能开起来,第一步迈出去,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现在好了,一瓢冷水浇下来,从头凉到脚。 另一把钥匙。 我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林少华到底存的什么东西,非得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他就没想过万一钢笔丢了呢? 万一我找不到另一把呢? 这跟把钱锁在保险柜里然后把钥匙扔进大海有什么区别?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脑子里乱糟糟的,想骂人又不知道骂谁。 “怎么样?江哥。”阿宁跟上来,向我问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说有两把钥匙,我这里只有一把。” “那你知道另一把在哪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吸了口烟,说道:“没事,没有这笔资金,我们还是可以将旅游公司先开起来。” “可是你现在是假死状态,如果动你自己的账户,万一……” 我知道阿宁想说什么,我自己的账户肯定不能动,我的意思是不能在这里动。 但我有一张副卡在娇娇姐那儿,可以让娇娇姐帮我在渝州取钱,再由她转到我这边来。 我对阿宁说道:“没事,我有办法。” 于是我又返回银行,找到那位大厅经理,对她说道: “你帮我办一张银行卡吧。” 她现在的态度就比刚才好多了,全程微笑服务,温柔的告诉我哪哪该怎么填。 没要多久,银行卡就申办好了。 紧接着,我便拿出手机,给娇娇姐打去了电话。 我换了新手机没有她的号码,但她的号码一直都记在我脑海里的。 电话拨过去,等待了一会儿娇娇姐便接通了电话。 娇娇姐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疑惑:“喂,你哪位?” 就这一句话,我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娇娇姐的声音,不管什么时候听见,都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退路,是我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 “娇娇姐,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就变了,变得又急又慌:“江禾!你还好吗?我前些日子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给阿健打电话,他也一直支支吾吾的,说你在忙。我问他在忙什么,他说不清楚,我就觉得不对劲。”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好孙健没跟娇娇姐说我的事情。 要是让娇娇姐知道我“死”了一回,她得急成什么样? 以她的性格,估计得哭晕过去。 我赶紧对她说道:“我没事娇娇姐,不过如果阿健他们再联系你的话,你千万别说我的事,你就说我没有联系过你。” “为啥呀?”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心,“你们……闹矛盾了?” “没有。”我放轻了声音说,“有点事情,你就按照我这么说吧。别让他们知道我在哪,也别让他们知道我联系过你。” “好。”娇娇姐便不再追问了。 她就是这样,不该问的从来不问,你说什么她信什么。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觉得对不住她。 她转而又向我问道:“那你们现在在哪呀?还在潭州吗?” “没了,我回香江了。” “行,听见你的声音就好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联系不上你,我和江梓就是有点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这是我的新号码,你存一下吧,也可以告诉江梓。” “好,我一会儿就告诉她。”她的声音终于放松下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对了姐,你再帮我件事情。” “你说。” “上次我给你的那张副卡,你从里面帮我取两百万出来,然后再用别的账户转到这边来,我一会把账号发给你。” “为啥这么麻烦?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娇娇姐也是担心才这么问。 她不是那种多事的人,但她敏感,一点点风吹草动她都能闻出来。 我只好对她说道:“是有点麻烦,我自己的账户不方便在这边动。你就用你的副卡帮我取吧,然后转给我就行了。” 说完,我又提醒道:“记住,不要用你的账户转给我,找一个新的账户转。” “好,我记住了。不过这么大额度的转账,可能需要点时间。银行那边要走流程,可能要等几天。” “没事,你现在去弄吧,弄好了给我发个信息就行。” “嗯,好,那你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便将新卡号用短信发给了娇娇姐,备注账户名:林江河。 用娇娇姐的副卡在渝州取款,再从别的账户转过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就是不想让人查到这笔钱的来路。 宋青山再厉害,他的手也伸不到渝州去。 就算他想查,也查不到一个死人头上。 虽然麻烦点,但为了隐藏自己,也只能这样了。 现在就等钱到账,不过这段时间,我也不想闲着。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娇娇姐那边再快也要等几天。 这几天,我得找点事做。 脑子里冒出一个人,王猛。 第1707章 去当小弟 林清池说想找到他可不容易,这人神出鬼没的,连红门里的人都摸不清他的行踪。 他身边还有两个高手,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跟影子似的。 想直接去找他,不现实。 但红门那么大,他那一派的人那么多,总有人知道他在哪。 关键是怎么混进去。 我想了想,转头就对阿宁说道:“阿宁,咱俩去加入红门怎么样?” “我都听你的,江哥。” 阿宁就是这样,从来不多问。 “行,反正现在娇娇姐那边一时半会儿,钱转不过来,我也不方便暴露身份,就先去加入红门,看看里面到底啥情况,顺便摸摸那个王猛的底。” 阿宁却问道:“江哥,你不怕被红门里的人,认出你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红门里认识我的人不多,只有最核心的那些人认识我。文龙那帮人,还有几个元老,见过我的不超过二十个。 咱们去加入一个分支,从最底层的小弟做起,谁认识我?红门那么大,分支那么多,下面的人连龙头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更别说我一个死人了。” 阿宁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 他就是这样,从来不多问,你想好了他就跟着你干。 想想也挺好玩,我这个曾经在香江搅得满城风雨,红门悬赏通缉的人,现在竟然要去红门当个小弟。 不过也好,躲在暗处总比站在明处安全。 先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再看看那个王猛到底是人是鬼。 …… 娇娇姐那边的钱没那么快转过来,毕竟数额那么大,又是从内陆到香江。 走银行通道要层层过审,中间还得换汇,最快也要一周。 在这一周里,我也不想闲着,便去摸一摸那个王猛的情况。 这人能在我离开的三个月里把香江搅成这样,能把红门撕成三块,能杀了绮罗兰还活得这么滋润,不是靠运气。 我得知道他是谁,从哪来,想干什么。 这两天,白天我让阿宁出去打听红门的情况,自己在屋里研究旅游公司的事情。 我毕竟不能一条道走到黑,江湖上的事,打打杀杀,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没个头。 我得提前规划好退路。 但该报的仇,该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绮罗兰的命,文龙的账,宋青山的债,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阿宁每天傍晚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不多。 红门现在分成了三派,王猛那派势头最猛,地盘也最大。 他手下的人最多,夜总会、赌档、马栏、码头,什么都沾,什么都敢碰。 另外两派,一个跟着文龙,一个跟着一个叫陈冰的女人。 两边都不服王猛,但又不敢正面硬碰,就这么僵着,谁也不动谁,谁也不让谁。 香江的黑道,从来没这么安静过,也从来没这么让人不安过。 听到这个消息,我愣了一下。 陈冰这个名字我愣是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了。 这女人最开始跟着陆明远的,因为自己的男友被陆明远所害,后来她就故意投在陆明远门下,给他做事,目的就是想找机会替她男友报仇。 我和她还是有些交集的,她应该也还认识我,毕竟当初差点都睡在一起了。 没想到,她现在竟然成了红门里一个举足轻重的领头羊。 一个女人,在红门这种地方,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简单。 我心里也有想法了,就去投她的门下。 她跟王猛不对付,跟文龙也不对付,三足鼎立里最弱的那一足,但也是最稳的那一足。 我转而向阿宁问道:“底层的小弟呢?” “乱。” 阿宁摇摇头,把带回来的盒饭放在桌上,是两份烧鸭饭。 “上面不稳,底下人心惶惶。今天跟这个堂口,明天跟那个堂口,谁都不知道明天替谁卖命。不过陈冰的那一派还算比较稳定,她手下的人不乱跑,也不乱抢地盘。另外两边最近都在大量招人,各堂口都在抢人,给钱就收,收完就往外推,也不问底细。” 阿宁不认识陈冰,因为那时候他还在云城治疗,没见过她。 我也没多解释,只是笑了笑,一边吃着,一边说道: “行,那咱们就去投陈冰门下,去给她做事。” 阿宁却说:“她那边……我打听的消息说是不需要人,挺稳定的。她手下的人都是跟了她好几年的,不怎么招新人。” “没事,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再选择另外两边嘛。” 我扒了口饭,嚼着,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圈了。 可能有人问,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陈冰。 那不一样,先不说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就算找到她,也可能会暴露我自己的身份。 她现在是一派之主,身边全是眼睛,我一个“死人”突然出现,她怎么想? 会不会转头就把我卖了? 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我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谁都别信,信自己。 ……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宁换了身旧衣服,去了九龙塘那边。 陈冰的堂口就在九龙塘这边,分布有好几家夜店和按摩房。 这一片是老城区,街道窄,楼也旧。 但晚上热闹,人来人往的,全是找乐子的。 我和阿宁直接来到一家按摩房。 门口站着两个人,叼着烟,穿着花衬衫,露出脖子上的纹身。 看见我们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带着不友善的语气问道。 “找事做。”我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递上烟。 在这种地方递烟,递的是态度,不是烟。 两人接过烟,看了一眼牌子,脸色好了一点。 其中一个瘦高个把烟别在耳朵上,笑了一下,那笑不像是欢迎,倒像是在看笑话。 “找事做?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我笑着点头。 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和阿宁,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等着。” 他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胖子,三十来岁,剃着平头,走路带风。 瘦高个跟在他后面,态度恭敬得很。 胖子上下打量我们,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哪儿来的?” “内陆。”我说。 “做过什么?” “在老家跟人看过场子。迪厅,游戏室,都干过。” 胖子有点不写的笑了笑:“看场子?就你俩?”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阿宁,“你这身板,能扛得住?” 我没说话。 胖子绕着我和阿宁转了一圈。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忽然一拳朝我面门打过来。 第1708章 炮灰 我没躲。 那一拳在我面前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拳风扫过我的脸,带起一阵风,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胖子收回拳头,看着我,像是在重新掂量。 “反应还行。”他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一点,“你叫什么?” “林江河。” “他呢?” “我兄弟,阿宁。他不会说话,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嗓子。” 胖子又看了阿宁一眼,点了点头。 阿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胖子看了他几秒,大概觉得这人就是个闷葫芦,没什么威胁。 “行,留下试试。” 说完,他又让我们跟他去。 我想着还挺奇怪,不是说陈冰这边堂口不要人么? 这怎么这么顺利就进来了,甚至都没有按照红门收人的规矩来。 不用拜香,不用找人担保,连问都没多问几句。 不过往往越顺利,越有问题。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话我信。 这个胖子叫阿强,他带我们穿过一条走廊,后面是个小院子,堆着几箱啤酒和一些杂物。 几个年轻人蹲在墙角抽烟,看见我们过来,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打量。 阿强指了指墙角:“先蹲那儿,晚上有事做。” 我点点头,带着阿宁走过去,蹲下。 那几个年轻人看了我们几眼,有个染黄毛的凑过来,蹲在我旁边,胳膊肘碰了碰我。 “你们也是新来的?” 我看了一眼这几个人,加上我和阿宁,一共有七个人。 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那种没挨过打的愣劲儿。 我点了点头:“你们也都是新来的?” “对,都是新来的。”黄毛点了点头,一脸兴奋。 “昨天来的,还有前天的,这几天一直在招人。听说是要干一票大的。” 一听这话,我又愣了一下。 不是不招人吗?怎么还一口气招这么多? 都是生面孔,都是这两天来的,都蹲在这个小院子里等着天黑。 我又问道:“你们知道这是来干什么的吗?” “你们来这里难道不知道干什么?” 黄毛笑了一声,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当然是跟着红门混饭吃啊!红门你知道吧?香江最大的帮会,跟着他们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谁还敢欺负咱们?” 问了也是白问,就这些人,要是知道来干什么的,就不会这么放松了。 他们连问都不问,给钱就干,让往哪冲就往哪冲,死了都不知道替谁死的。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我一直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不要人的堂口突然招了这么多人,不问底细,不给规矩,收了就扔在院子里等着。 这不是招人,这是在招炮灰。 我们就在墙角蹲了一下午。 那几个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谁谁昨天赢了多少钱,谁谁跟哪个马子睡了,谁谁被哪个堂口的人欺负了。 我听着,没插嘴。 天黑的时候,阿强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几根钢管。 “走了,做事。” 我们跟着他出了院子,坐上一辆破面包车,七个人挤到一堆。 黄毛那五个人还挺兴奋,说要去砸场子了,说要去收保护费了,说一战成名,混到上头去见一见美女堂主。 他们连陈冰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在那儿瞎激动。 我和阿宁一直没说话,沉默着。 阿宁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我知道他在看路,看方向,看可能出现的麻烦。 这是他的习惯,到了一个新地方,先把退路找好。 穿过几条街,面包车来到一个麻将馆门口。 麻将馆不大,里面坐了几桌人,烟雾缭绕的,能听见麻将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骂声。 阿强将车停下后,指着那家麻将馆,就说道: “你们去那里面,就说红门的来收保护费。” 红门率先拉开车门,手里拎着根钢管,一脸的兴奋。 其他几个人陆续跳下车,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和阿宁也紧跟着下了车,站在最后面。 看着黄毛那五个人就朝那家麻将馆里走,强子还在面包车里等着,发动机没熄火。 我小声叫了阿宁一声: “阿宁,别去,有问题!” 黄毛他们已经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麻将馆,钢管在手里甩着,那架势像是要去砸场子。 我和阿宁虽然是紧跟其后,但我们没进去。 我和阿宁站在门口一侧,能看见里面的动静,又不会被里面的人一眼看见。 也就在黄毛他们进去之后,阿强却开着面包车溜了。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麻将馆里透出来的灯光和那股呛人的烟味。 这摆明了是把我们送来当炮灰了。 只是我没明白,怎么个意思。 不是要收保护费吗? 收了就跑,用得着把我们扔在这儿? 除非他根本就没打算收钱,也没打算让我们回去。 与此同时,麻将馆里传来黄毛一声暴喝,在安静的巷子里炸开: “都他妈别玩了!该保护费了!” 别说,他这一声还挺有气势。 嗓门够大,腔调也够狠,像那么回事。 麻将馆里却一片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我贴在墙边,远远地向里面看了一眼。 几桌人都盯着他们冲进去的五个人,却都没把他们当回事。 该摸牌的摸牌,该喝茶的喝茶,连眼皮都没抬几下。 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站了起来。 那身板,那个头,足以比黄毛高出一个头。 他瞥了黄毛一眼,问道:“你们几个哪里来的?” “红门。” 黄毛把钢管往肩上一扛,下巴扬着,想装出点气势。 但这大个头往前一站,黄毛的气势明显弱了些。 黄毛往后退了半步,钢管也从肩上放下来了。 那大个头愣了愣,其他人也都愣了一下,然后交头接耳起来,还是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有人笑了一声,有人摇了摇头,有人继续摸牌。 那大个头接着又问,声音不急不慢的:“跟谁混的?” 黄毛愣了一下,眼神飘了飘,然后才说:“强哥。” “哪个强哥?老子问你跟谁混的?老大是谁?” 黄毛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上头的人是谁。 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慌张。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也看着他,都是一样的茫然。 他们只知道有人给他们钢管,有人告诉他们去收保护费,有人告诉他们报红门的名号。 但报谁的号,替谁收,收给谁,一概不知。 这摆明了是把我们这些新来的鸡仔当炮灰了。 第1709章 有把握吗? 而麻将馆里的这些人,我猜应该也是红门里的人。 至于他们是哪一派的,就不清楚了。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开麻将馆的,能在红门的地盘上安安稳稳做生意的,背后肯定有人。 这时,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男人慢悠悠的开口道: “你们都是新来的吧?” 黄毛已经有些慌了,他估计也没想到,这些人并没有怕他们。 在他想象里,红门的招牌一亮,钢管一举,钱就该乖乖交出来。 可这些人连站都没站起来,就坐在那里,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们。 “问你们话,是不是新来的?”大个头大吼一声。 “是,是新来的,怎样?”黄毛还在假装很有气势,想唬住对方。 但那声音已经破了,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虚。 这些人又岂能是他能唬住的? 他们坐在那里,稳稳当当的,连姿势都没换过。 刚才问他们是不是新来的那个男人再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关门,打他们一顿,扔出去得了。” 随即,坐在门口的两个人“哗啦”一声,将卷帘门拉了下来。 接下来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只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还有惨叫声。 钢管落地的声音,凳子摔碎的声音,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大约两分钟后,卷帘门被拉开了。 黄毛他们五个人,像被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一个接一个,从门口滚出来,瘫在地上,有的抱着头,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蜷着腿。 那个大块头站在麻将馆门口,冲着黄毛他们说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有种就正面来,别他妈用这些低三下四的手段。再派这种货色来,下次打断腿。” 说完,就回到麻将馆,麻将馆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平静。 黄毛他们躺在地上,呻吟着,没人理。 被扔出来的黄毛他们五个人,全都躺在地上,看样子被揍得不轻。 有一个脸上全是血,有一个捂着胳膊直叫,鼻子也在流血,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江哥,这……啥情况啊?”阿宁突然问我。 “很明显是被当炮灰了呗,那麻将馆里的估计也是红门的人,咱们被人当枪使了。” “为啥呀?”阿宁又问,眉头皱了一下。 我摇了摇头,脑子里还在转。 “这不好讲。” 红门现在三派分立,互相猜忌,互相试探。 派几个新面孔去砸对方的场子,说是收保护费,其实就是挑衅。 对方要是还手,就说是他们先动手的;对方要是不还手,就趁机占便宜。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这些跑腿的,都是可以牺牲的。 我估摸着,可能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栽赃嫁祸给另一帮红门的人。 刚才送我们来的那个阿强,让我们进去后就自报家门,说是红门开收账的。 如果真是让我们来收账,他也不可能送到就溜了。 最重要的是,让我们自报家门,这就很有可能是想栽赃给红门的另一伙人。 我们报的是红门的号,打的是红门的旗,可要是对面也是红门的人呢? 那打起来算什么? 算内讧。 算谁先动手的?这笔账最后算在谁头上? 我现在只是好奇麻将馆里的这些人,是哪一方的? 是文龙的人,还是王猛的人? 他们坐在里面,稳稳当当的,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知道会有人来闹事,知道该怎么应付,知道打完人该说什么话。 这不是第一次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回去吗?”阿宁突然又问。 回,是肯定回不去的。 那个阿强将我们送到这里就溜了,显然就没打算让我们回去。 何不将计就计。 我随即向阿宁问道:“阿宁,麻将馆里的那些人,你有把握吗?” 阿宁明白我的意思,他抬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行,那就行。 这些年,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我们随即走了过去,麻将馆卷帘门半拉着,弯了一下腰才钻进去。 看了下,麻将馆不大,只有三张桌子。 每张桌子都坐着人,一共十二个,加上旁边歇着的,一共有十六个人。 空气里全是烟,混着茶味和汗味,闷得人嗓子发干。 人不算少,而且这是人家的地盘,肯定是有家伙事的。 我和阿宁就这么手无寸铁的进来,无异于虎口拔牙。 但我相信阿宁,他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更何况还有我呢。 我不是不能打,只是有他在的时候,我不用打。 我和阿宁进来后,麻将馆里的那些人就朝我们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有人手里的牌停了,有人茶杯举到一半没放下,有人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直了起来。 “怎么又来俩,你们又是跟谁混的?”那大块头又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半个麻将馆都被他的影子遮住了。 确实高,比我都要高出半个头,体格也大,站在我面前像一座山一样。 他的拳头有砂锅大,指节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常打架的人。 我不慌不忙地笑了笑,说道:“我们也是来收保护费的。”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纷纷向我们看了过来。 那大块头骂了一声,不耐烦的说道:“他妈的没完没了了啊!”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粗壮的小臂。 “所以,懂规矩就赶紧拿钱,我们拿了钱走人就行了。” 说着,我往墙上一靠,姿态很放松,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阿宁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像棵树。 这时,那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忽然问道:“你们跟刚才那几个废物一伙的?” 我摇摇头,脆生生的说:“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那你们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很稳。 “我们也是红门的,跟着猛哥混的。” 我故意提出王猛,看这些人的反应。 他们明显愣了一下,但那种愣不是害怕,而是疑惑。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认识王猛,知道王猛的人,但没见过我们。 刚才问话那个男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上去像是这里的头儿,他一动,其他人也跟着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不大的麻将馆里,瞬间挤满了人,十六个人把我和阿宁围在中间,像一堵人墙。 阿宁下意识地离我近了一些,肩膀挨着我的胳膊。 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能射出去。 第1710章 我也是猛哥的人 “你说你们是猛哥的人?” 那个头儿盯着我,慢慢走过来,歪着头打量着我。 “对,我们就是猛哥的人,怎么了?”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笑。 那头儿突然笑了起来,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着桌子笑,整个麻将馆都是他们的笑声。 笑毕,那个头儿又慢吞吞的说道:“巧了不是,我们也是猛哥的人,可没见过你们啊!” 大块头突然开口道:“雄哥,这两货估计是冒充的。猛哥手下哪有这种货色,瘦得跟鸡似的。” 那个叫雄哥的头儿嗤笑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像是在看两个不知死活的小丑。 “两个人还敢来我们这里收保护费,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麻将馆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十六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我和阿宁。 有人把手伸到了桌子底下,有人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有人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咔咔响。 我站在那里,后背贴着墙,阿宁站在我旁边。 十六双眼睛,十六个拳头,十六个可能藏着的家伙。 但我没慌,阿宁也没慌。 我们就那么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麻将馆里烟雾缭绕,那股子汗酸味混着劣质烟草的臭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头顶一盏日光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着。 雄哥慢悠悠地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歪着头上下打量我。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小子,胆子不小嘛,冒充猛哥的人,还敢来收保护费?你他妈活腻歪了?” 我没慌,反而笑了。 这种场面我见多了。 越怂越挨欺负,这是走到哪儿都颠不破的理儿。 雄哥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被十几个人围着还能笑得出来。 “你笑什么?”他问,声音沉了下来。 我摊开双手,吊儿郎当地看着他:“怎么?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笑了?” 雄哥眉头一皱,脸色也随即冷厉起来: “小子,你挺狂啊?” 麻将馆里安静了两秒。 雄哥的眉头拧成一团,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换上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小子,你挺狂啊?” 大块头最先反应过来,往前跨了一步。 我没退,仰头看着他。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们是猛哥的人,我也是猛哥的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这有什么好笑的?” 雄哥抬手,拦住了大块头。 他盯着我的眼睛,过了好几秒,他才一字一句地说: “好,你说你是猛哥的人。那我问你,猛哥手下有几个堂口?每个堂口的老大是谁?你跟着谁做事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要说不上来,那就剁掉你一只手。” 气氛一下子绷到了极点。 几个站在旁边的混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家伙,钢管和椅子腿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当然不知道这些。 别说我几个月没回香江了,就算当初在香江的时候,我对红门底下的堂口也没那么了解。 我就是个冒牌货,这点我自己心里清楚。 可我不能慌。 我沉默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雄哥等了几秒,见我半天放不出个屁来,也懒得再跟我废话了。 他轻轻挥了挥手,然后又坐回了刚才的位置,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大块头立刻会意,伸手就来抓我的胳膊。 那巴掌跟蒲扇似的,带着一股子风。 我往后一缩,在他手指刚碰到我衣领的那一瞬间。 我右手攥紧拳头,猛地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大块头原地愣了两秒,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 “噗通!” 那一下,震得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面前整张麻将桌都被震得晃了三晃,桌上的麻将牌哗啦啦滚下来,撒了一地。 麻将馆里死一般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几个手里举着椅子的,就那么举在半空,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雄哥坐在椅子上,嘴盯着倒在地上的大块头,又抬头看我。 刚才那点玩味和不屑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狠厉。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们只是两个人,敢在他们地盘上动手,而且一拳就把他们当中最壮实的一个撂倒了。 “操!”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猛地站起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剩下的十几个人全动了。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有人从桌子底下摸出钢管。 一个长毛小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刀,“啪”地一声弹开。 麻将馆本来就逼仄,十几个人挤在一块,连转身都费劲。 桌子椅子横七竖八地摆着,过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可他们还是嗷嗷叫着往我们这边涌,那阵仗跟一群饿了三天的野狗似的。 阿宁从我身边闪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就像一道影子贴地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拿钢管的瘦子,钢管抡得老高,带着风声就要往下砸。 可还没落下来,阿宁的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打在喉结上。 “咯”的一声脆响,瘦子连叫都叫不出来,钢管脱手飞出去。 他整个人往后倒,撞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椅子翻了一地。 阿宁没停。 脚一勾,地上的钢管弹起来。 他伸手接住钢管,那动作行云流水。 反手就是一抡。 钢管砸在另一个冲上来的人肩膀上,那声音听着都疼。 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都耷拉下来,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 我这边也有人扑上来了。 一个手里攥着半截啤酒瓶的小子,对准我的肚子就捅过来。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肠子都得出来。 我侧身一让,啤酒瓶擦着衣服过去。 我左手抓住他手腕,顺势一拧。 他吃痛松手,啤酒瓶往下掉。 我右手肘抡起来,往他太阳穴上一砸。 他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歪。 我顺手接住掉下来的啤酒瓶,反手就往他肩膀上捅了进去。 玻璃碴子扎进肉里,他杀猪一样嚎起来,血顺着衣服往下淌。 我没看他,啤酒瓶拔出来,转身对上另一个。 那个长毛小年轻,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却有点不敢上前,脸都白了。 我看着他,没动。 他犹豫了一秒,转身就往后跑,结果被身后的人推了回来。 “上啊!怂什么!”后面有人喊。 长毛男咬咬牙,脸上的肉都在抖。 他攥紧刀把,刀尖朝我胸口刺过来…… 第1711章 我叫林江河 架势倒是摆得挺足,但那速度跟慢动作似的,力道也不够,一看就是没真刀真枪干过的。 我左手一拨,他的刀偏了方向,擦着我的胳膊过去。 右手一拳打在他脸上,正正地砸在鼻梁骨上。 “咔嚓”一声,鼻梁骨碎了。 血喷出来,溅了我一手,热乎乎的。 他捂着鼻子蹲下去,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我甩了甩手上的血,抬头扫了一眼。 阿宁那边已经放倒了五六个。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的抱着胳膊打滚,有的捂着腿嗷嗷叫。 还有一个直接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阿宁的打法跟我不一样。 我是能避就避,避不开才动手。 能打晕就不打残,能打残就不打死。 不是为了心软,是打残了比打死了麻烦。 阿宁不一样。 他的每一招都是奔着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去的。 干净利落,没有一下是多余的。 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被踢断了。 看他打架,就跟看一台机器在运转似的,冷冰冰的,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力道、角度、速度,都算计得死死的。 那是一种纯纯的暴力美学。 但对方人太多了。 麻将馆就这么屁大点地方,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平,中间还摆着三张麻将桌。 十几个人挤在一块,转个身都能撞上。 打完一个还有两个扑上来,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阿宁再能打,也有顾不到的时候。 一个光头趁阿宁正对付前面两个人,悄悄从侧面绕了过来。 那光头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抡圆了就朝阿宁后脑勺砸过去…… 我看见了,但来不及喊。 顺手抓起桌上一把麻将牌,甩手就扔了过去。 麻将牌正正砸在光头脑门上,他往后一仰,钢管偏了方向,擦着阿宁的肩膀过去。 阿宁回头,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光头膝盖上。 “咔嚓”一声,又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光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脸都紫了。 麻将馆里这会儿已经没法看了。 麻将桌翻了两张,麻将牌撒了一地,椅子东倒西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地上到处都是血,一摊一摊的,墙上还溅了几道血痕。 灯管被砸碎了一根,半截还挂在上面,滋滋冒着火花。 一闪一闪的,把整个屋子照得跟鬼片现场似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汗臭和烟草味。 对方还站着的,只剩五个人了。 他们全挤在墙角,像一群被逼到死路的耗子,手里攥着家伙,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那个长毛男蹲在地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躺在地上的那几个,有的在惨叫,有的已经没声了。 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个雄哥站在墙角,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种从容了。 他满脸恐惧的看着我,又看向阿宁,嘴唇哆嗦着。 他手里攥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对着我,但那手在抖。 “你……你们……”他的声音也抖了起来,“你们到底是谁?敢在猛哥的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 我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种人,你把他打疼了,他才知道怕。 你要是一开始就服软,他能把你踩到泥里去。 我阴沉沉地笑了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么想知道我是谁?那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龙爷的人。” 雄哥双眼一瞪,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嘴里惊呼出声: “文龙?!” 我点了点头:“没错。” 雄哥却一脸愕然,眉头拧成了一团:“这……没道理啊!这里又不是龙爷的地盘,你们……” 我扬了扬手,打断他的话,不紧不慢的说道: “这里是红门的地盘,既然是红门的地盘,那就归龙爷管。这个道理,你不懂?” 雄哥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有本事报个名号!”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没地方退了。 他旁边那四个人也跟着往后退,有一个人手里的钢管都拿不稳,当啷掉在地上。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居然不敢捡,就那么空着手杵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看着雄哥那张又红又白的脸,忽然觉得没意思。 真的没意思。 这种人,在红门混了这么多年,混成了一个小麻将馆的头儿。 手底下养着十几号人,看着挺威风,其实屁都不是。 真遇到硬茬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看着他,阴沉沉的笑了笑道:“行,告诉你也无妨,记住了!我叫林江河!” 话音还没落,他动了。 雄哥居然还真敢一刀子朝我肚子捅过来。 刀光一闪,直奔我小腹。 但我早有防备。 我太了解这种人了,嘴上怂,手上阴。 你越看不起他,他越想给你来个狠的。 我刚才就是故意靠近他,故意卖给他破绽。 他不动手,我怎么好意思对他动手呢? 我侧身一躲,顺手抓住他朝我捅过来的右手。 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的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满脸是汗,整个人缩成一团,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老大的样子。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墙角那四个人,有两个直接把手里的家伙扔了,举着双手,跟投降似的。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雄哥,没急着说话。 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上,悠悠地吸了一口。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着,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雄哥是吧?今天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他满脸痛苦之色,浑身不停地发抖。 他咬着牙看着我,犹豫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想怎么样?” 我又吸了口烟,慢悠悠的说道:“不想怎么样,我今天来是收保护费的,你把保护费给我,我走人。以后每个月我来收,你给钱,我走人。简单吧?” 雄哥瞪大了眼睛,他张着嘴,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的表情。 “你……你还敢来收?” “为什么不敢?我说了,我是龙爷的人,你们这些人背叛红门,没一个好下场!” 我停顿一下,又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 “都他妈给我记住了!红门的就是红门的,你们这些狗叛徒,我会一个一个慢慢收拾。” 第1712章 当枪使了 这句话是真的,不过是借用了文龙的名头。 我就是要利用王猛,先把文龙解决了。 让他们狗咬狗,我在旁边看着,多省事。 雄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大概在琢磨,我到底是不是文龙的人。 如果是,他今天这顿打算白挨了,还得乖乖交钱。 如果不是…… 他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那十几个人,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阿宁。 阿宁站在门口,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看起来很放松。 雄哥咽了口唾沫,对着旁边一个还站着的小弟说道:“给钱。” 那小弟愣了一下,赶紧跑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沓钞票。 他数了数,手指头抖得跟帕金森似的,然后递过来。 我接过来,没数,揣进口袋里。 “雄哥,谢了。” 我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记住了!以后这片的保护费,我每个月都会来收。你要是想找人,随时来找我。” 雄哥没说话,脸色铁青。 我拉开门,和阿宁一起走了出去。 身后就传来雄哥的声音,那声音又尖又狠,像在给自己壮胆: “小子!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去告诉文龙,猛哥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头也不回地朝他摆了摆手。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等我和阿宁从麻将馆里出来时,外面黄毛他们几个人也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估计是被刚才里面的动静吓的,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刚才麻将馆里那一幕,他们应该都看见了。 黄毛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阿宁,像见了鬼一样。 他嘴张着,半天合不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兄……兄弟,你们……怎么那么能打啊?两个人打他们……十多个人?” 我冲他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走,回去了。” 我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的麻将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那几个还能动的人在收拾残局。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吹散了身上沾的血腥味。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口气咽进肚子里。 这才刚开始呢。 走出巷子,黄毛他们几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他们几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个人嘴角还挂着血丝,走路时一条腿拖着地,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和阿宁看。 那眼神怪得很。 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我没理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 阿宁默默地跟在我身边,刚才那场架好像根本没耗费他什么力气。 黄毛突然凑上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我。 我朝他摆了摆手。 不是客气,是习惯。 这么多年了,陌生人的烟我不会抽。 尽管我相信这个黄毛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原则就是原则。 黄毛又递给阿宁,阿宁连看都没看,轻飘飘地说了句: “我不抽烟。” 黄毛有些尴尬地把烟收回去,塞回烟盒里,这才开口问我: “兄弟,你们干啥的啊?这么能打?” “练过几天。”我说。 “这……练过几天就这么厉害了?” 我没说话。 有些事说多了显得吹牛,说少了又解释不清,不如不说。 黄毛也挺识趣,没再问。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送我们来的那辆面包车不见了。 他愣在原地,往左看往右看,一脸懵逼。 “强哥去哪了?怎么车不见了?”他皱着眉头说。 就这智商,被人当猪仔卖了我都不意外。 我从自己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对他说:“我们刚才下车没多久,他就走了。” “走……走了?”黄毛大吃一惊。 另外四个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七嘴八舌地嚷起来: “怎么走了呢?不是说好等我们的吗?” “操他妈的,这不坑人吗?” 我吸了口烟,不疾不徐的说:“还不明白吗?咱们被当枪使了。” “我操!” 黄毛顿时怒骂一声,其他四个人也都纷纷骂娘。 黄毛骂完了,喘着粗气,忽然转过头看着我。 “兄弟,咱们现在咋办?你说,我们听你的。” 另外四个也都纷纷附和:“对,我们都听你的。” “回去找他咯。” 黄毛倒是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咬着牙说:“行,回去找他狗日的。” 我拦了两辆车,又回到了九龙塘阿强他们那个据点。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阿强的声音。 “那几个新来的,这会儿估计被打得满地找牙了。” 听那动静,像是在打牌。 噼里啪啦的麻将声混着笑声,时不时还有啤酒瓶碰在一起的声音。 “雄哥那边十几个人,他们几个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阿强一边出牌一边笑,语气里全是得意。 另一个声音接话,听着像是他手底下的马仔:“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 “咱们底下做事的,上面怎么说咱们照做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阿强满不在乎地说,末了还啐了一口痰。 几个人都笑起来,继续打牌,哗啦哗啦的洗牌声一阵接一阵。 “那俩内陆仔呢?看着挺能打的。”又有人问了一句。 “能打个屁。”阿强嗤了一声,那声嗤笑里全是轻蔑。 “再能打能打十几个?这会儿估计躺医院了。能活着出来就算烧高香。” 黄黄毛站在门口,听见这些话,脸涨得通红。 他拳头攥得咯吱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是问我冲不冲。 我向他摇了摇头。 不急。 黄毛咬着牙,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松开,又攥紧,再松开。 我站在门口没动,脑子里在过事儿。 刚才听见阿强说“上面怎么说咱们照做”。 这么看来,把我们派去找雄哥麻烦这事儿,不是阿强自己的主意,是上头的人让干的。 我应该猜对了,这是想把脏水泼给文龙。 就是不知道这主意是不是陈冰出的。 说实话,这招不算差,但很容易出问题。 王猛如果真像林清池说的那么聪明,这点小伎俩他应该一眼就能看穿。 阿强还在里面说,声音更大了一些:“那几个废物估计是回不来了,明天直接换一批人,继续搞。” “强哥,万一他们回来了呢?”有人问。 “回来?”阿强嗤笑道,“他们要是能从雄哥那儿完好无损的回来,我叫他们爷爷。” 第1713章 让位 听见这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笑不是因为他说的好笑,是因为他马上就要被打脸了,自己还不知道。 我当即便抬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皮屋里烟雾缭绕,阿强和三个手下围着一张麻将桌,牌码了一半,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桌上摆着几瓶啤酒,几碟花生米已经见底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四个人,笑了笑道:“你刚才说什么?叫我们爷爷?” 屋里四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手里还拿着牌,动作僵在半空中。 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强瞠目结舌地看着我们几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意外,又从意外变成难以置信。 好一会儿,他才满是诧异的问道:“你、你们……怎么回来的?” “坐车回来的。”我微笑着说,语气轻松。 阿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堆起笑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黄毛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找我们?你他妈开车跑了,把我们扔那儿送死!” 阿强脸色一变,眼睛一瞪:“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活腻了?” 黄毛还要开口,我伸手拦住他。 阿强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这才没再继续多说。 “雄哥那边……”阿强试探着问,语气比刚才收敛了不少,“你们碰上他们人了?” “碰上了。”我说。 “几个人?” “十几个。” 阿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我们几个。 黄毛他们五个鼻青脸肿,但我跟阿宁身上虽然溅了血,却一点伤都没有。 他的表情顿时变了几变,跟翻书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他愣了半晌,突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干巴巴的,跟硬挤出来的一样。 “看你们这样儿,是碰上事儿了吧?那钱应该也没要回来吧?” 还没等我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想加入必须完成这第一步的考验。既然钱没要回来,那就走吧。” 说完,他朝我们挥了挥手,那样子像是在赶走什么脏东西。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替他叹了口气。 人作死,拦不住。 我摇了摇头,慢吞吞地开口道:“那如果我要回来了呢?” “要回来了?” 阿强顿了顿,像是没听清楚,然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全是不屑: “要回来我这个位置给你坐,行了吧?” 他铁定我们要不回来钱,这我也能理解。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去收保护费的,这分明就是让我们去找茬的。 按正常情况来说,怎么可能要得回钱?那不是虎口拔牙么? 所以他才敢这么嚣张,敢说出这种大话。 黄毛他们也并不知道我们要没要回钱,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讲。 黄毛站在我身后,气呼呼地开口了:“我说强哥,你故意的吧?故意让我们去挨打?刚才我们在楼下都听见了。” 阿强依旧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甚至翘起了二郎腿,晃了晃: “是又怎么样?我刚才都说得很清楚了,你们以为想进红门这么容易啊?你去问问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黄毛这小子确实是年轻气盛,嘴巴一张又要说话,被我伸手按住了肩膀。 跟他斗嘴没意思。 浪费时间。 我直接说道:“你刚才说钱要回来,你这个位置让给我来坐?都听见了吧?” 阿强愣了一下,脸色变了一变,眼神开始飘忽。 他忽然有些心虚,声音低了几度:“是,那又怎样?我还不信你真把钱要回来了?” 我看着他笑了,然后大声对屋里几个人说道:“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黄毛他们五个人整齐的吼道。 我不再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沓钱,拍在麻将桌上。 “啪”的一声,几张麻将牌被震得跳起来,滚到地上。 屋里瞬间安静了。 阿强盯着那沓钱,眼睛都直了。 他旁边那三个人也愣住了,有一个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 阿强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他的嘴半张着,下嘴唇微微发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儿。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这……这是真的钱?” “怎么?不信呀?” 说着,我直接拿出一张,举过头顶对着灯光照了照。 “来,自己看看,是真的假的?” 阿强目瞪口呆的看着桌上的钱,他的表情已经僵硬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另外三个人也是一脸愕然的表情。 他们不相信我们能完好无损回来,更不相信我们真能把钱要回来。 那是因为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阿强,一字一顿的说道:“刚才说什么来着?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几下,然后抬头看着我,眼里依旧是疑惑。 他突然开口道:“谁他妈知道这钱是不是你自己的?” 我猜他就会说这种话,我顿时笑道:“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我还真反驳不了你,所以呢?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去找他们兑个现?你敢吗?” 阿强又说不出话来了,他眼珠子一转。 突然放轻了一些语气,说道:“行,你能把钱要回来证明你有两下子,但是……你我刚才那话只是说着玩的,毕竟你也证明不了这钱是不是从雄哥那里来的对吧?” 我没说话,眼神却慢慢变冷了。 见我没说话,他以为我认了。 他摆出一副架子,继续说道:“这样吧,你们几个我就破格收了,以后就跟着我做事。” 旁边那三个人又跟着说:“还不赶紧叫强哥。” 我还是没说话,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强。 他哪里见过这种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的眼神,他根本不敢和我对视。 “看着我干嘛?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他顿时凶了我一句。 我伸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一巴掌干脆利落。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两秒钟,牌桌上那三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冲我怒喝一声: “你他妈的敢打强哥?” 我顺手抓起骂我那人的头发,将他的脑袋重重撞在麻将桌上。 “嘭”的一声,那人直接晕了过去。 第1714章 不认识陈冰? 我根本没想手下留情,我知道他们都是跟着陈冰做事的,但这种蠢货不要也罢。 阿强被我扇了那一巴掌后,整个人还有点懵,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突然,他伸手从麻将桌底下抽出一把砍刀,猛地向我劈了过来。 我闪身一躲,那砍刀直直的砍在麻将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麻将桌被砍出一个大豁口。 另外两个见状也纷纷抄起家伙事,也在同时阿宁动了。 他对付这种人,那就是爸爸打儿子,两拳就给解决了。 阿强再次扬起手中的砍刀,再次向我挥了过来。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空手夺白刃,将砍刀直接夺过来。 反手压在他脖子上,将他整个人压在麻将桌上。 “还敢动手?你他妈还算是红门的人吗?说话不算数是吧?” 动静声引起了外面几个小弟的注意,他们纷纷冲了进来。 但也就三个人,这个阿强手底下也就这点人。 黄毛他们五个人正准备动手,我大喊一声: “别动!他们只要敢动一下,我喂他吃麻将。” 说着,我抓起一颗麻将就要往阿强嘴里塞。 阿强被我按在麻将桌上,砍刀架在脖子上,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 刀刃贴着他的皮肤,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喉结上下滚动,蹭着刀锋,渗出一丝血。 门口那三个小弟刚冲进来,看见这场面,全愣住了。 跑在最前头那个手里还攥着钢管,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又懵又怕。 “进来啊。”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正好,麻将桌还缺几个位置。”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敢动。 有一个胆子小的,腿都开始抖了,裤腿跟着一颤一颤的。 阿强被我压着,脸贴在麻将桌上,脖子歪着,腰拧着,但他不敢动。 刀刃就在他喉咙上贴着,动一下就开一道口子。 可这孙子嘴还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敢动我,军哥不会放过你。” “军哥?” 我把砍刀往他脖子上贴紧了一点,刀锋陷进皮肤,血丝又多了几道。 他立刻闭嘴了,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珠子往下翻,想看看脖子上的刀,又不敢动。 “你刚才不是说,钱要回来了,位置让给我坐吗?现在钱在这儿,你倒是让啊。” 他不吭声了,因为他没话可说。 我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拍得啪啪响。 “说话不算话,在红门里算什么?还是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来?” 他还是不说话,嘴唇抿得发白。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语气放慢了一点:“就不说你是红门的人,你他妈但凡是个爷们,就说话算话。” 顿了顿,我又说:“当然,如果你现在承认,你不是爷们,我就放了你……不过,我得把你那没用的玩意给一刀切了,选吧!” “让位!” 黄毛他们五个人齐声喊道。 其实我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让他让位,我要他这个位置来也没什么用。 一个小头目,管着几个烂仔,一个月收那点保护费,还不够我抽烟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种作风,说话跟放屁似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何况他还是在陈冰手底下做事的,那我更得管管了。 阿强还是不吭声,整个人趴在那儿装死。 我突然想起他刚才说的军哥。 军哥。 不知道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军? 就是之前跟着陆明远那个,后来被陆明远利用,带着一帮兄弟回来报仇,结果又被陆明远暗算的那位。 我救了他,他带着一帮兄弟跟着我在西贡码头对陆明远打了最后一仗。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天。 但我对他的印象挺深的。 这人是条汉子,重义气,说话算话,是老一派江湖人的做派。 不像眼前趴桌上这个,烂泥扶不上墙。 我收回思绪,向阿强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军哥,叫什么名?” 阿强趴在那儿,但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还在。 “你有资格知道吗?你今天有本事就弄死我,你看军哥会不会放过你?” 我被他给气笑了:“我不杀人,但我会让你很难受。” 说着,我抓起麻将就往他嘴里塞。 他的嘴一开始还抿着,不肯张开,我掐住他下颌骨两边一用力,他的嘴就张开了。 麻将牌塞进去,硌着牙齿,硬邦邦的。 他“呜呜呜”地叫起来,不停地挣扎,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乱蹬。 但我一只手按着他后颈,把他整个人压在桌面上,他根本翻不了身,只能像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一样扭来扭去。 旁边那几个人看着我,动都不敢动。 黄毛他们倒是看得眼睛发亮,一个个攥着拳头,恨不得自己上来动手。 我把麻将往他嘴里又塞了一点,牌角顶着腮帮子,把他的脸都撑变形了。 他还在剧烈挣扎着,但被我压得动弹不得,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旁边那几个人看着我,动都不敢动。 “军哥叫什么?”我又问了一遍。 他拼命点头,嘴里“呜呜呜”地叫,那声音又急又慌,像在说“我说我说”。 我把麻将从他嘴里抠出来,带出一根血丝。 他立刻干呕了几下,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军哥,他身边的那些兄弟都叫他阿军……全名我真的不知道……” 他气都还没喘匀,就赶紧开口了,生怕我再把麻将塞回去。 阿军。 搞不好还真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军。 他现在怎么跟着陈冰做事了? 我盯着阿强,脑子里转了几个弯,接着问道: “好,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陈冰你可认识吧?” 阿强愣了愣,有些疑惑地看着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你到底是谁呀?” “你不要问我是谁,我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我就行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像是认命了似的,有气无力地说: “我不认识。” 不认识? 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陈冰是他们这个堂口的老大,他怎么会不认识呢? 就算他平时接触不到陈冰这种层级的人物,可也不至于连名字都没听过吧? 难道消息有误? 还是说,陈冰藏得太深,底下这些小喽啰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我正琢磨着,还没来得及再问,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车声。 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第1715章 你想要什么说法?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然后猛地停住,就在楼下。 紧接着是车门“砰砰砰”关上的声响,一个接一个,跟放鞭炮似的。 外面很快有人急声喊道:“强哥!楼下来了一群人!好……好像是雄哥那边的人!” 阿强听见楼下的动静,脸色刷地白了。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腿一软又坐回去了,手撑着麻将桌。 “多少人?”我问。 那个报信的小弟站在门口,声音都在抖:“二……二三十个,领头的好像就是雄哥。”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巷子里停了三四辆面包车,歪七扭八地塞在路两边,还有好几架摩托车横在中间,把整条巷子堵得死死的。 雄哥站在最前面,左手吊着绷带挂在胸前。 他正抬头往上看,但那架势摆得挺足。 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一片人,粗粗一数,至少二十个往上。 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棒球棍…… 有几个嘴里叼着烟,还有几个在交头接耳,说说笑笑的,压根没当回事。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阿强一下就慌了神,声音尖得跟太监似的。 这还用问吗? 我猜多半是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被人跟了。 我们前脚进门,后脚就有人盯着,打个电话的事。 这伙人还真不傻。 或者说,王猛这个人不傻。 当我们从雄哥那里离开后,雄哥应该第一时间就给王猛打了电话。 王猛一听,二话不说,让人跟上来摸清楚我们的底。 等确定我们进了这个按摩房,又打电话摇人,一车一车地往这儿拉。 二三十个人,说叫就叫来了。 这效率,这执行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虽然这算不上我和王猛正面交锋,但从这一件事就能看出来,此人不简单。 脑子转得快,手底下也有人,难怪能在红门混到这个位置。 而此刻,阿强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整个人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老鼠。 他刚才那股硬气全没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雄哥肯定是来报仇的……他肯定是来找我的……” 他猛地抬头看我,那眼神又可怜又可嫌。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负责。” 我没理他。 这种人,出了事就往别人身上推,自己缩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指望他?不如指望一条狗。 狗看见陌生人还知道叫两声呢。 我回头看了阿宁一眼。 阿宁站在门口,双手插兜,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黄毛那五个人倒是站了起来,一个个攥着拳头,脸绷得紧紧的,咬着牙,但腿都在抖。 他们怕,这我理解。 五个打二十多个,换谁谁不怕? 但他们没跑,这就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楼下传来雄哥的声音,扯着嗓子喊,那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楼上的,他妈的给我滚下来!” 黄毛凑了过来,弯下腰小声对我说道:“哥,他们人多,要不……我们从后门走?” 我看了他一眼:“走得了吗?楼下全是人,后门说不定也有人堵着。” 黄毛一脸苦色,嘴唇抿得发白,明显也怕了。 但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攥了攥拳头,站到了我旁边。 楼下又喊上了,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吴强!我知道是你这狗杂种派的人来!你他妈给我滚下来!还有那两个打人的,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了!” 阿强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站起来,又往楼下看了一眼。 雄哥还在那儿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一会儿骂娘一会儿操爹。 “走吧。”我说,转身往楼下走。 阿宁一声不吭地跟在我后面。 黄毛他们五个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然后也跟了上来。 阿强还缩在墙角,抱着脑袋,跟个鹌鹑似的。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不来,这事儿可就真算你头上了。” 他咬着牙站起来,两条腿抖得厉害,扶着墙一步一步挪。 楼下,铁皮门大敞着。 我走出去的时候,雄哥正站在巷子中间,身后二三十号人一字排开,把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巷子两边是居民楼的围墙,墙根堆着几袋垃圾,空气里一股馊味。 雄哥看见我,眼神立马变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丢面子,硬生生站住了,然后扯着嗓子喊: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 他身后那二三十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跟刀子似的。 有几个举起了手里的家伙,钢管在墙上碰了一下。 “当啷”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砍刀的刀面反射着车灯的光,一晃一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我一直走到雄哥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站住。 这个距离,我伸手就能碰到他,他伸手也能碰到我。 “雄哥。”我叫了他一声,语气跟打招呼似的,“手上伤还没好,就出来跑?也不怕伤口崩开。” 他嘴角抽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脸色更难看了,青一阵白一阵的,跟调色盘似的。 “小子,你别嚣张。”他深吸了一口气,“今天这事,咱们得好好算算。” “算?”我笑了,“怎么算?” 雄哥往身后看了一眼,看了一眼那二三十号人,壮了壮胆,这回倒是硬气了不少: “你打伤我十几个兄弟,砸了我的场子,抢了我的钱……这笔账,你说怎么算?” “你的场子?”我歪着头看他,笑道,“雄哥,那麻将馆是我龙哥的地盘,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雄哥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大笑一声,怒骂起来: “放你妈的臭屁!老子信了你的邪!你要是文龙的人,那你来九龙塘做什么?吃屎啊!” 这人嘴太臭了。 不过他还敢来找我,那就证明他心里有底气。 要么是王猛给了他保证,要么就是身后这二三十号人给了他胆子。 不管怎么说,能站在我面前说出这番话,已经比刚才麻将馆里那个缩在墙角的怂包强了。 我也不想跟他打嘴炮了,没意思。 嘴皮子再厉害也顶不住钢管,最后还得看谁拳头硬。 我点点头,语气很平静:“行,你想要什么说法?” 第1716章 壮汉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 他回头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掰着手指头说: “第一,把钱还回来。第二,当着我这些兄弟的面,给我磕三个头认错。第三……” “行了,”我打断他,“不用说了。” 雄哥一愣,他身后那些人也都愣了,有几个交头接耳的也停了,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雄哥下意识往后退,结果被身后的人挡住了,后背撞在一个人身上,又站住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第一,钱是你亲手给的,我没逼你。第二,打你是因为你先动的手,十几个人打两个,打不过还来找场子,丢不丢人?” 雄哥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在这儿。”我拍了拍口袋,“你想要,自己来拿。” 雄哥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咽了一口唾沫。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身后那二十几号人也没动。 “怎么?不敢?”我笑了笑。 他愣了片刻,忽然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人吼了一嗓子: “都他妈站着干什么?给我上啊!” 那群人愣了一下,有几个人往前迈了一步,但又停住了。 他们看着我,又看看站在我身后的阿宁。 阿宁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他的眼神,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惹的人。 也就两个小时之前,麻将馆那一架,他们应该都听说了。 两个人打十几个,打完连气都没喘,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上啊!”雄哥又吼了一声,声音都喊劈了。 一个光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一根钢管。 他朝我走过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身后的人,结果就他一个。 他的脚步慢下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有点不敢上似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全是恐惧。 “打啊。”我说,语气很轻。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肉鼓起来,钢管猛地抡起来…… 阿宁从我身后闪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过去。 然后就看见阿宁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光头的胸口上……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拳,就是直直的一拳。 那个力道,让光头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双脚离地,跟被车撞了一样。 他砸在身后两个人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摔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钢管飞出去老远,在地上弹了几下,当啷当啷响。 巷子里彻底安静了。 我看向雄哥。 他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 旁边一直停着的一辆三菱帕杰罗的车门突然被打开。 那车停在那儿半天了,我以为是雄哥带来的。 但车门一直没开过,车窗又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 现在车门开了。 一只脚先伸出来,然后是整个人钻了出来。 少说一米九的个头,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山。 宽肩膀,厚胸膛,两条胳膊跟别人大腿似的,把衬衫袖子撑得满满的。 他下来后,那辆车都轻了不少。 这不是夸张,整个车身往上弹了一下。 他站直了身子,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他抬起头,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那眼神,跟雄哥他们不一样。 雄哥他们的眼神是虚的,是那种心里没底硬撑出来的狠。 这个人的眼神,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是个硬茬子。 从刚才下楼时,我就扫了一圈。 巷子里停的那些面包车、摩托车,都是随随便便停的,歪七扭八,车门半开,一看就是临时赶过来的。 唯独这辆三菱帕杰罗,停得规规矩矩,车头朝外,随时能走。 而且车身明显压低,那是车里坐了重人才有的样子。 我估摸着里面至少塞了三四个壮汉,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我没想到,里面竟然只有一个人。 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只脚踩下来,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从车里钻出来。 我操,那体格,简直就是一堵会走的墙。 就这吨位,哪怕他就是站着让你打,你也得打半天。 打他十拳,他可能连晃都不带晃的;他打你一拳,你可能直接就交代了。 他慢慢一步步走过来,右手腕上缠着一条大拇指粗的铁链,缠了好几圈,尾端一截拖在地上。 铁链头蹭着水泥地面,“刺啦刺啦”地响,一路擦出火星子。 那气势,真不是装出来的。 雄哥这边的人看见他,一个个规规矩矩地退到两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胆小的,直接退到了墙根,后背贴着墙。 难怪这雄哥敢找来,原来是带了个硬茬子。 我这边,黄毛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黄毛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手里的管刀攥得咯吱响。 他旁边那个兄弟,腿已经开始抖了,裤腿一颤一颤的。 面前走过来的这个壮汉,那气势就像一座能移动的山,朝我们这边倒过来。 不对,不是倒,是碾过来。 随着他的逼近,铁链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刺耳,感觉脚下的地都在跟着震动。 我甚至能感觉到水泥地面在微微发颤,从脚底板传到小腿,再传到脊梁骨。 我见过身材魁梧的,但大多都是臃肿。 而此人不一样,他的肌肉是扎实的,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脖子跟牛一样粗,肩背的肌肉把衬衫撑得快要爆开,两条胳膊比我大腿都粗。 他的眼神也跟普通人不一样。 那种眼神,是杀过人才有的。 不是那种装狠瞪眼,你看他一眼,就觉得后脊背发凉,好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他走过来,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没看我一眼,没问我一句,抬手就是一链子。 那条铁链在他手里跟没有重量似的,从头顶劈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呼……” 铁链砸下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下挨实了,脑袋就得开瓢。 第1717章 猛人! 我猛地矮身,往旁边一个侧滚翻,后背擦着地面滚出去。 铁链擦着我的头发过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水泥碎渣子溅了我一脸。 那声音在巷子里炸开,跟放炮似的,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还没站稳,他又一链子挥了过来。 这一下是横扫,拦腰来的。 铁链带着风声,从左边呼地甩过来,速度比刚才还快。 这人不但壮,反应还不慢,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像个两百多斤的胖子。 我只能躲。 那铁链在他手里,就跟小孩的玩具一样。 甩来甩去,呼呼生风,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可是要知道,那可是比大拇指还粗的铁链,实打实的铁疙瘩,少说也有几十斤重。 那玩意儿要是砸在人身上,骨头当场就得断,非死即残! 黄毛他们几个人都看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杵在那儿,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还没反应过来呢。 那壮汉见我躲开了他几链子,眼神一转,突然朝着黄毛他们那边劈了过去。 “跑啊!”我大吼一声,嗓子都喊劈了。 黄毛他们这才回过神来,瞬间向四处逃窜。 有一个跑慢了,被铁链尾端扫到后背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听着都疼,像拿大锤砸在一扇门板上。 那人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趴在地上。 他疼得死去活来地叫唤,声音跟杀猪似的。 我一看他那姿势就知道,背脊骨八成是断了。 黄毛竟然没有丢下那个被铁链砸中的兄弟。 这小子,关键时刻真能处。 他冒着风险奔过去,弯着腰,伸手去扶那个趴在地上的兄弟,想把那人扛起来。 结果那壮汉又动了。 他再次挥动手中的铁链,朝着黄毛砸了过去。 铁链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黄毛的后脑勺。 我已经来不及了。 我这边离黄毛还有好几步远,铁链已经出去了。 我根本赶不上,救不了他了。 就在这一瞬间,阿宁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手中那根钢管朝铁链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 钢管和铁链撞在一起,碰撞出一串火花。 铁链被撞偏了方向,擦着黄毛的肩膀甩过去,砸在旁边的墙上,墙皮哗啦啦掉了一块。 这一下,算是救下了黄毛。 黄毛这小子反应也快,趁着这个空档,一把将地上那兄弟拽起来,架在自己肩膀上,扛着就跑。 那兄弟疼得嗷嗷叫,黄毛咬着牙,硬是没松手。 可雄哥的人却又追了过去,七八个人拎着家伙往那边涌。 黄毛扛着一个人跑不快,我怕他还是凶多吉少。 我看着阿宁,开口问道:“阿宁,这壮汉,你能对付吗?”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这壮汉实在太壮实了,感觉一般的功夫对他都不起作用。 你打他一拳,跟挠痒痒似的;他碰你一下,你就得躺。 阿宁虽然能打,但体重摆在那儿,硬碰硬就是吃亏。 阿宁没回答我。 他只是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放心,交给我。 我帮不了他,因为我要去帮黄毛他们。 黄毛这小子重情义,刚才冒着生命危险都要把那个兄弟救走,那我也不能丢下他不管。 阿宁转过身,面对那个壮汉。 他的眼神变了。 平时他那双眼睛像一潭死水,哪怕面对再凶的人,都是那副淡漠的表情,跟什么都无所谓似的。 可现在,那眼神却像刀锋一样亮。 我能感觉到,这壮汉也让阿宁为难了。 但阿宁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不行”。 你让他上,他就上,哪怕对面是一堵墙,他也撞上去。 壮汉也看着他。 铁链在手里慢慢收紧,一圈一圈地缠在拳头上,只留出一截垂在地上。 那截铁链在他脚边盘了几圈,像一条蛇盘在手腕上。 两个人对视了有两秒钟。 巷子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阿宁!”我喊了一声。 他没回头,只朝我摆了摆手。 我咬咬牙,转身往黄毛那边跑。 身后传来铁链砸在地上的声音。 “砰——” 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那声响在我心口上砸了一下。 黄毛扛着那个受伤的兄弟,已经被雄哥的人围在墙角。 七八个拎着钢管的混混正围上去,把墙角堵得死死的。 黄毛一个人挡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管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这小子能处,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怂。 “来啊!”他冲着那群人大吼一声,“来一个老子打一个!”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一起冲上去。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踹飞最前面那个。 那一脚踹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钢管脱手飞到半空,砸在墙上弹回来。 我顺手抄起那根钢管,往左边一抡,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咚”的一声,他惨叫着倒下去,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 右边一个举着砍刀劈过来,刀光一闪,直奔我脑袋。 我侧身躲开,刀锋擦着耳朵过去,反手钢管捅在他肚子上。 他“呃”的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趴在地上干呕,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黄毛愣了一秒,冲我喊道:“哥!小心后面!” 我一转身,就看见一把砍刀迎面朝我劈了下来。 刀光晃眼,直奔我面门。 我已经来不及躲避了,直接抬起手中的钢管,横着挡在头顶。 “铛”的一声巨响! 钢管和砍刀撞在一起,火星子四溅。 那力道震得我手臂发麻,钢管差点脱手。 我咬着牙,死死攥住钢管。 雄哥的人还在往这边涌。 巷子不宽,两边是围墙,中间也就两米多点的过道。 他们人虽多,但一次只能上来三四个,后面的人被堵着,骂骂咧咧的。 我堵在巷子中间,钢管横在身前,挡住去路。 第一个冲上来的手里攥着根棒球棍,劈头盖脸砸下来,带着一股子风。 我侧身一让,棒球棍砸在我旁边的墙上,“砰”的一声,墙皮掉了一块。 我反手一钢管砸在他胳膊上,他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整个人往旁边歪。 黄毛将那个受伤的兄弟交给旁边的兄弟照看后,也上来帮忙了。 他手中的管刀直接捅在一人的肩膀上。 刀尖扎进去,拔出来,带着一股血。 对方嚎叫着往后倒,钢管掉在地上滚了几滚。 后面的人愣了一下,脚步明显慢了。 我和黄毛往前逼了一步,他们退了一步。 雄哥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他们就这几个人!怕什么!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