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开拓小队开拓到了云上五骁?!》
1. 穹说:警惕阿哈诈骗!
深夜,贝洛伯格上城区,无人角落,鬼鬼祟祟的人影。
“啊啊啊啊,我们为什么要半夜三更不睡觉,来陪他翻垃圾桶啊!”三月七崩溃地抓着自己的粉色头发,睡衣外面胡乱地套了件外套。
丹恒默默移开眼睛,声音无比平静,“我拦不住他。”
这话换来了三月七一个明晃晃的谴责眼神,别以她不知道,自从翁法罗斯那档子事之后,丹恒对穹简直越来越纵容了,以前还会板着脸说两句“注意卫生”,现在倒好,直接陪着来,太堕落了!
“我已经几千年没与我亲爱的垃圾桶进行灵魂交流了!”穹正蹲在一个绿色垃圾桶前,双手虔诚地伸进去摸索,随后捧起一袋黑色垃圾,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放出诡异的光芒,“你们不懂!这是一种跨越维度的精神对话!”
三月七捂住眼睛,她快被穹给闪瞎了,“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只是睡过去了!”
丹恒叹了口气,肩膀上还搭着穹硬塞给他的外套,在这孩子半夜闯入智库时,他还没睡,正在熬夜整理翁法罗斯的资料,然后就被穹用“陪我一起去看夜晚的贝洛伯格吧”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拖了出来。
虽然自己还没有换睡衣,但——看着三月七还穿着帕姆版睡衣、星期日披着三件外套的模样,丹恒感到一丝愧疚。
“穹,”他试图讲道理,“你至少可以等到早上。”
“早上的垃圾桶就被人翻过了!”穹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灰,眼神亮得像找到了宝藏,“夜晚的垃圾桶才是完整的!新鲜的!未被玷污的!”
“……你用词可以正常一点。”
“诶嘿!”
一直在旁边安静看着的星期日走了过来。他身上套着丹恒和穹平时穿的外套,还有一件穹给三人提供的同款外套,看款式,应该是某位公司总监的审美的。
即使穿着三件外套,在雅利洛的寒夜里依然显得单薄。他抬头看向散发着昏黄光晕的路灯,细碎的雪沫在光柱中缓缓飘落。
“能看到这般夜晚的景色,确实是一种不错的体验。”星期日的语气平和,但微微泛红的鼻尖暴露了他其实很冷的事实。
“真的没关系吗?”三月七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毕竟星期日还没有行于开拓的命途上,雅利洛的深夜的低温又实在是不太友好,没有开拓命途力量的护佑还穿着睡衣,着实令人担心。
“果然还是给他两拳比较好!”三月缓缓举起拳头,蓄力,“穹!你看看!星期日先生都快冻感冒了!”
星期日摇了摇头,勾起嘴角,“我没事的,我也很久没看到雪了,感觉不错。”
穹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眨了眨眼:“可是老日说感觉不错啊!”
“那是人家有礼貌!”
“嘿嘿,你看吧,老日和丹恒老师都没有意见!”穹灵活地窜到星期日身后,弯腰从小鸟的耳羽边露出笑脸,“所以三月,其实是你的问题!你对垃圾桶有偏见!”
“本姑娘真的要揍你了哦!现在就揍!”
穹“唰”一下又躲到丹恒身后,手扒着丹恒的肩膀,只露出一只眼睛,“快快快,丹恒老师!展现你大地兽形态的时间到了!快把我挡住!”
“……那不是大地兽。”丹恒无奈地往前迈了半步,既挡住了三月七可能挥过来的拳头,又没完全让穹藏住。这种微妙的站位让三月七眯起眼睛。
看吧!就说他宠!还不承认!
就在三月七思考是先揍穹还是先吐槽丹恒时,穹突然静止了。
不是普通的不动,而是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地方一眨不眨。
丹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灯杆子后面,那个锈迹斑斑的灰色垃圾桶边缘,正闪烁着一点微弱的、金色的光点。
很微弱,但在贝洛伯格夜晚这种整体偏暗的色调里,那点金光就像姬子咖啡里莫名的小料,突兀得让人不得不在意。
在三月七还在感慨原来穹没说谎,真的有提示光点时,丹恒开口提醒,“穹。”
但晚了。
穹的眼睛已经亮得超过了旁边那盏年久失修的路灯。三月七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了实质性的光芒从他的眼睛里射出来,像两盏小型探照灯。
哦,你看啊——这迷人的光点,那摇曳的诱惑,仿佛在说“快来打开我呀—~”,好似在引诱他。
穹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放弃了思考。什么“突然出现的光点可能有诈”,什么“为什么这个光点越来越亮”,什么“大半夜发光的东西多半有问题”——这些知识全都被丢进了另一个垃圾桶。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伸手,开盖!
他像一只被美食诱惑的浣熊,无比迅速又灵活地扑向那个灰色垃圾桶。
“等等穹——”三月七伸出手。
“危险!”丹恒已经握住了击云。
星期日也召唤出他的小精灵。
但穹的手已经碰到了桶盖。
深吸一口气,打开!
金光瞬间从桶内涌出,照亮了穹写满期待的脸,看,这么猛烈的光芒,一定有着美丽的金色垃圾!
呼出一口气,吸进一口气,呼气——再起不能。
穹眨眨眼,看着桶里,只有一袋平平无奇的黑色垃圾,没有任何特别,甚至有些扁。
“……”小浣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不甘心。
不,不!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拆开垃圾袋的结!
就算是普通垃圾,他也要看看是什么垃圾!
垃圾袋打开的瞬间——
哇!金色传说!
是真的金光!从袋子里涌出来的那种!
穹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往袋子里一掏,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长方形的东西。
是,是——一本书?
疑惑地把书拿起,穹的思绪很快又被另一种兴奋取代——仙舟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悬崖底下捡到秘籍,山洞里遇到老爷爷,垃圾桶里翻出神功宝典!说不定这就是他的机缘!他马上就要成为天下第一……呃,天下第一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很厉害!
穹拍掉上面沾着的——希望是灰尘——借着路灯的光看清封面:《云上五骁异闻录》
穹的大脑短暂地卡壳了。
停停停,不对吧,我不是在贝洛伯格吗?罗浮打过来了?
罗浮的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星际快递也没这么离谱吧?而且这名字……云上五骁?还有“异闻录”?听起来像什么地下流通的野史杂谈。
秉持着对仙舟小说的信任,穹还是翻开了。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是为了迎接命运的馈赠,然后翻开了书页。
书页是空白的。
不,不能算完全空白,上面有一些模糊的墨迹,像是没写完的字句,又像是被水浸过的残篇。穹眯起眼睛辨认,只能看出零星的几个词:“星槎……剑……饮酒……倏忽……”
“什么啊……”他嘀咕着,又翻了几页,全是这种半死不活的字迹。
最后他又翻回扉页的位置时,书页上突然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字:
“恭喜你与阿哈签订契约~”
穹一愣。
紧接着,一个轻快、愉悦、又带着无尽恶作剧意味的笑声直接钻进他的耳朵。
“阿哈~”
不是从远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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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是从书里发出,就是直接响在他耳膜里、脑海里,像有人贴着他耳朵吹了口气然后大笑。
穹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旋转,那点微弱的金光瞬间爆发成吞噬一切的白炽。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书页中心传来,不是拉扯他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擦除他在这片空间里的存在。
“等——”穹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他的视野被白光填满,意识像掉进漩涡的落叶,迅速模糊、下沉。最后的感觉是手中的书变得滚烫,以及那笑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欢快,“哈哈哈哈哈哈哈!”
“穹——”
没有丝毫犹豫,丹恒将击云抛出,三月七拉起弓矢,星期日的小精灵已经到达书边。
一切都是徒劳。
光芒继续扩大,膨胀成一个球形,待到熄灭时,只留下一地残迹。
穹不见了,书也没有了。
三人僵在原地。
三月七的弓还拉着,手指却松了,箭矢掉在地上。丹恒保持着投出长枪的姿势,瞳孔微微颤抖。
“……穹?”三月七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没有回应。
只有贝洛伯格深夜的风,卷着细雪,穿过空荡荡的街道。
丹恒第一个动起来。他快步走到那个焦黑痕迹边蹲下,手指触碰地面——还是温的。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饮月的力量在感知中扩散,却捕捉不到任何属于穹的能量残留。
“是空间传送。”丹恒的声音很沉,“但坐标完全无法追踪……有什么东西干扰了。”
“是那本书?”三月七也跑过来,声音发颤,“那本奇怪的书把他带走了?”
星期日走过来,肩上的小精灵重新凝聚。他盯着那片焦痕,眉头微蹙:“那笑声……是欢愉星神阿哈?”
“现在怎么办?”三月六神无主,“我们要告诉姬子和杨叔吗?可是……”可是连敌人在哪、穹被带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丹恒站起身,握紧了击云。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担忧和……自责。
如果当时他动作再快一点,如果他没有纵容穹半夜出来,如果他——
“不是你的错。”星期日突然开口,仿佛看穿了丹恒的想法,“那是星神级别的干涉,我们无法阻止。”
“但我们至少可以试着把他找回来。”丹恒深吸一口气。
“我的造物在接触那本书时,撕下了一点碎屑。”星期日解释,“它残留着相同的空间坐标气息。”
丹恒看着那片书页碎屑:“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跟着这气息去找?”
“但风险很大。”星期日坦言,“我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和穹传送的相同的地方。而且……”他看向三月七和丹恒,“我只能再维持大约一分钟,残缺的书页也不知道功能会不会出问题。”
“但这是唯一可以找到穹的方法,我们不能丢下他!”三月七咬了咬唇,然后猛然抬头,“我要去!”
三人对视一眼。
“好,那我就启动了。”星期日举起书页。
丹恒朝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希望不会太麻烦,让姬子小姐和杨叔担心。”
光芒再次亮起。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某个无法形容的存在正注视着这一切,发出一连串愉悦的、咯咯的笑声。
“阿哈~真有趣~”
“观众入场了~演员就位了~”
“让欢愉,开始吧~”
笑声消散在风雪中。
2. 三月七说:这是人吗!
在某个遥远得无法测量、陌生的时空彼端,一个巨大的木质快递箱里,一个灰色头发的小男孩睡得正酣甜。箱侧印着朱红色的大字,“罗浮仙舟工造司精密零件·轻拿轻放·易碎勿压”。
在这堆“精密”“易碎”的零件中间,男孩蜷缩着睡着,脸颊还贴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软垫,仔细看,是个被压扁的缓冲气泡膜。
穹在睡梦中砸了砸嘴,梦见自己正在翻一个会发光的金色垃圾桶。他的手无意识地挠了挠脸,有点痒,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蹭。
“唔……别闹……”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更多气泡膜里,“再睡五分钟……”
在迷糊中他听到,【拜托……星期日……叫醒……】
“啾!”
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后,穹感到额头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啄了一下。
“唔……”
又啄了一下,这次力道加重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起床!”穹条件反射地喊出声,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已经做出了投降姿势。
喊完他才意识到不对,“诶!”这声音?
穹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带着刚睡醒时的茫然;然后是看清周围环境的困惑——木质的箱壁、散落的零件、透过箱缝漏进来的微光;最后,他抬起自己的手,定格在“这是什么情况”的呆滞上。
一只肉乎乎的、软绵绵的、明显属于孩童的手映入眼帘,这只手的主人看起来最多只有五六岁,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圆滚滚的,甚至还带着婴儿肥。
“……”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点什么声音。
果然,稚嫩的童声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
原本属于青年的衣装也变得符合儿童的体型,就连原本在星期日身上的外套也缩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啾?啾啾!”
【穹?还好吗?】
几声鸟叫伴随着星期日的声音响起。
穹转过头,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蓝白配色的小鸟正站在一个零件箱上,小鸟的羽毛蓬松柔软,头上还有着淡金色标志性的天环。
“星期日?”穹试探性地问。
小鸟啾了一声,星期日那冷静温和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是我。穹。】
“哇——”穹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将星期日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易碎物,“原来真的能变成小鸟吗!这也太——”
星期日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不是……】
【给我看看现在的情况啊!穹——!!!】三月七愤怒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震得还没完全学会控制鸟类身体的星期日踉跄了一下,摔倒在穹的手心。
【抱歉抱歉,星期日先生!】三月七的声音立刻变得慌张,【我还没习惯这样‘说话’,一不小就……】
“三月也在!那你和丹恒老师藏哪里?”小浣熊发出惊喜的声音,他捧着星期日牌小鸟在快递箱里环顾四周。
最后目光落在星期日牌小鸟脑袋上——两个类似发夹的东西。一个是粉色的、半透明的类似长夜的水母,另一个是青蓝色的小龙,龙鳞纹路清晰可见,龙眼处还泛着微弱的光。
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难道……”
【嗯。】丹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我们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幅模样。我变成了一个发夹,三月也是。星期日……至少还能飞……】穹甚至感觉自己在小龙发夹的眼睛上看到了生无可恋。
穹盯着小龙发夹看了三秒,又盯着水母发夹看了三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
【穹——!】三月发夹挥舞着小小的触手,散发着黑气,【星期日先生,快狠狠地啄他!啄他脑袋!】
【三月小姐,请冷静些。】星期日试图维持秩序,但小鸟的身体被穹的笑声震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三月,丹恒,老日你们现在好迷你啊!”穹好不容易止住笑,伸出罪恶的小手,试图摸摸小龙发夹的头,“丹恒老师!你这样好可爱!让我摸摸!”
一股细小的,但有些力道的水流滋到邪恶小浣熊的脸上,【你现在也不大。】
“呜哇!”穹被滋得往后一仰,抹了把脸,不但没生气,反而更兴奋了,“原来力量还能用,不过威力大减耶。丹恒老师你现在像个小水枪!”
小龙发夹沉默了一刻,然后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一股水流轻轻扯了一下,不疼,但很有警示意味。
【好了,穹,别再玩了,先观察观察周围。】丹恒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仔细听仍能感受到一丝无奈。
穹这才想起正事。摸了摸周围,在一堆缓冲材料里摸出了那本万恶之源——《云上五骁异闻录》。书入手冰凉,封面的烫金字在昏暗光线下幽幽反光。
“所以果然是阿哈的错吧!”穹愤愤地翻开书,“它这是把我们带哪里来了?售后服务呢?差评!必须差评!”
书页翻开,里面原来模糊的墨迹已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只剩下扉页上的那一行字还在:“恭喜你与阿哈签订契约~”
小浣熊瞪着这行字,气得脸颊鼓起来,愤怒地控诉道:“这就是强买强卖!诈骗!我要去星际和平公司消费者保护协会投诉!”
穹尝试召唤出羽毛笔,想在书上写点抗议标语。但笔迹留不下任何痕迹,试了几次都没有用,最后气得想把书往地上一扔,动作做到一半又赶紧收住,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万一摔坏了,回不去怎么办。
丹恒看着书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透过心灵感应传来,带着一种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嘿嘿,丹恒老师,”穹戳了戳小龙,这次没有水流喷他,“像你这样的小龙叹气可不好哦!会变老的。”
【……这里似乎有不少零件,我们应该在一个运输箱里,先想办法出去看看情况吧。】丹恒召唤出几簇水流轻轻地把穹的手移开,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感受到丹恒的心情不太好,穹嘟了嘟脸,最后安抚地摸了摸小龙的头,转而去戳三月,“不过……这个箱子总觉得有些眼熟……”
【不要乱戳本姑娘了!好痒!】三月七的触手“啪”地抽在了穹的手指上,没什么力道,像被蒲公英拂过,【你现在给我专心思考怎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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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哇,原来还有感觉吗?”
【又不是真的变成了发夹啦!只是很像而已!】
穹缩回手,又摸了摸散落在周围的零件,金属部件上精细的纹路上添了几道划痕,皱了皱眉。
穹把丹恒和三月七从小鸟头上小心地取下来,让他们待在自己头上,接着,他双手托着星期日把他送到顶部缝隙边,“就决定是你了!老日!去探查地形吧!”
【不要把星期日当成宠物。】丹恒拍了拍穹的头。
“呀呀呀——我错了,错了嘛,不要揪我头发!”
【我没有意见。】星期日平静地说,【这个体型正好可以钻出去,我会试试从外面打开。】
【不要顺从他的意思啦,穹会蹬鼻子上脸的!】
“嘿嘿。”穹笑得很无辜。
小鸟从缝隙中灵巧地钻了出去。片刻后,他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这里似乎是港口,堆放了很多类似的箱子。你们在的箱子是要送往罗浮工造司的,现在没有人,我们赶紧离开吧。】穹随即听到了“咔哒”的一声,是星期日啄开了外面的锁扣。
【诶!我们到了罗浮吗!】
“三月!三月!不要乱动,你的触手缠着我头发了!”穹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水母无意识地卷住了,而且越缠越紧,“再这样下去我要秃了!”
【抱歉抱歉!】三月赶紧松开触手,【这个身体好难控制!动不动就想缠东西!】
丹恒的脸色变得更差了,虽然没人知道一个发夹是怎么做出面部动作的,也不知道穹是怎么感受到的。【趁现在没人,我们快离开这里。小心点,穹,不要受伤。】
穹应了一声,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虽然体型缩小了,灵活程度丝毫不减,“外面竟然是白天吗?”
【不要扒在上面,很危险。】
“呼……这个体型翻快递箱太艰难了。”穹终于翻出来了,他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语气颇为沧桑,“我的职业生涯遭到了重大打击。”
【真是的!别想着你的快递箱了,这两个星期你已经被罗浮人民举报六次了!就连黑天鹅都去捞你了!下次再被抓进地衡司就只有帕姆去捞你了!】三月七狠狠谴责穹报复性地发挥爱好,【垃圾桶也不行!】
自知理亏的穹摸了摸头,表面上乖巧认错,“知道啦知道啦……”
但心里想着反正他们一定会去找他的,邪恶的小小浣熊很有被宠爱着的自知,不过下次得间隔时间长点了,地衡司新出的规定,三个星期内不能让同一个人来捞,严重怀疑是针对自己。
丹恒看出了他的想法,“回去要好好道歉。”
“知道啦,丹恒老师~”
同样看穿但选择不揭穿的星期日小鸟飞回来,落在穹的头顶,轻轻啄了啄他的发旋,算是对在地衡司丢脸经历的惩罚,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啾啾”。
没有看出来,但已经消气的三月七,用小触手抚了抚之前被她揪住的头发。
就在这短暂的温馨时刻——
“喂!那边的孩子!你在这里干什么?!”
云骑军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穹、丹恒、三月七、星期日同时僵住。
3. 丹恒说:这还是罗浮吗?
眼看云骑军逼近,铠甲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
下一秒,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一点不拖泥带水,转身,拔腿就跑!小腿迈得飞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浣熊,属于是这几天被云骑军追出条件反射了。
【诶诶诶!我们就这样跑了吗?】三月七被颠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水母的触手紧紧地抓住穹的头发,防止自己被甩飞,【不,不对!我们为什么要跑?!我们又没有做坏事——】
【我们刚刚在工造司的零件箱里!】穹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解释,他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那个箱子眼熟了——之前在罗浮时,公输师傅一边修金人一边唠嗑,曾痛心疾首地说过:“那些精密零件啊,都是老师傅们一点点打磨出来的,金贵得很!碰不得!摸不得!磕一下都得心疼半年!”
【我听公输师傅说过,那些精密零件是很珍贵的!不能轻易触碰!我刚才在里面……呃,好像破坏了不少……出来时还踩了几个……】
【……】三月七沉默了。
【……】丹恒也沉默了。他终于明白刚才穹摸零件时为什么有那么奇怪的反应了。
【……】星期日小鸟还没完全适应飞行,自己扑腾翅膀的速度还没穹两条小腿跑得快,只能用爪子紧紧抓住穹的头发,以免被甩飞。
“小朋友,别跑!我不会伤害你的!”云骑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脚步声快速接近,铠甲摩擦声铿锵作响,在空旷的码头回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跑快跑快跑!】三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觉悟。【我们绝对不能被抓到!我们现在没钱赔啊!工造司的零件听说贵得要命!我不要再进地衡司了!一次也不要!】
丹恒默默地用穹的一缕头发遮住自己的脸,他不太想面对这个现实。
眼看一只戴着护具的手就要抓住穹的后衣领,穹一咬牙,爆发出小短腿的极限速度,他猛地刹住脚步,利用体重轻的优势,一个急转弯冲向左侧的拐角!鞋子在石板地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
“啾——!!”
还不怎么会飞的星期日在穹的头顶晃得厉害,在急转弯时爪子没抓紧,突然一松,直接飞了出去,不用翅膀的那种。
“星期日——”
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逃跑,一个急刹车去捞小鸟。结果没注意脚下被散落的绳索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完蛋了完蛋了要摔了要被抓了要赔钱了要被训了——
预想中与石板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人一鸟一起撞进了一个柔软却有力的怀抱。
“诶?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带着笑意、清亮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穹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直冒金星。如果他此刻还清醒,就会发现眼前的人有着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发间露出一对毛绒绒的、随着说话轻轻抖动的狐狸耳朵,那双青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讶和好奇,活脱脱一个大号白露,气质却更加飒爽不羁。
也听不到三月七的惊呼,感受不到丹恒骤然变得异常复杂的情绪。
但现在他只觉得眼前有一百个紫色狐狸在转圈跳舞,比睡蕉小猴都魔性,还自带星星特效和配乐。
“白珩小姐!请拦住那个孩子!他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货运区!”身后追来的云骑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焦急和喘息。
白珩——抱着穹的狐人女性——挑了挑眉,低头看向怀里晕乎乎的小男孩,以及他旁边的那只同样晕头转向、羽毛都炸开的小鸟,眼神里多出些兴味。
她松开一只手,想去扶正穹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小朋友,你——”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穹的瞬间,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逃跑!必须逃跑!被抓到就完了!地衡司!笔录!找家长!赔钱!不行绝对不行!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他像只受惊的猹,一个灵巧的扭身就从白珩手臂间的空隙滑了出去,落地时还顺手捞起了地上晕乎乎的星期日小鸟,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小小的身影几瞬就窜出去几米,速度快得不像个孩子!
白珩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声音清脆又带着点玩味:“嚯,还挺灵活。”她活动了下手脚,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动作轻盈迅捷,丝毫不输专业的云骑士兵。
于是,今天的星槎海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前面是一个灰色头发的小孩,头上顶着两个奇特的发夹,手里还捧着一只圆乎乎幼鸟,迈着小短腿拼命狂奔,表情悲壮得像看到宇宙大爆炸。后面追着一个全副武装的云骑军,以及一个笑容灿烂的狐人少女,两人一前一后,竟一时没能立刻追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我、我不行了……】穹在脑海里呻吟,小胸膛剧烈起伏,【这个身体……体力好差……】
高强度的狂奔已经快让穹坚持不住了,如果是原本的身体,他还可以大战三百回合,边跑边回头做个鬼脸都行。但还没有完全熟悉身体,再加上小孩子的体力实在有限,即使有星核力量也快坚持不住了,肺像被火烧一样疼,腿也沉得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感觉肌肉在哀嚎。
穹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白珩和云骑军越来越近了!尤其是那个狐人,笑容怎么看起来更兴奋了!
穹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次加速。
能坚持到现在,全靠星槎海的地形几百年来都没怎么变,而穹凭借高强度探索对地图还算熟悉,他一个绕弯,利用地形和体型优势甩开了两人。
就说翻快递箱有用吧!穹在内心想着。
【我宁愿没有用。】三月七听起来生无可恋了。【而且我们为什么要被追啊!我们明明是受害者!是被阿哈扔过来的!】
【穹,再坚持一下,往左边转,那里有条堆满废弃材料的小道,小孩的身体应该能钻进去。】丹恒的声音依旧很稳,像镇定剂一样注入穹混乱的脑海,【注意脚下,有根凸起的管道。】
【收到!】
穹按照丹恒的指引,一个急转弯冲进一条堆满空箱子的窄道,利用体型优势从箱缝间钻过;紧接着跳上一个矮台,翻身跃下,落在另一条通道;再毫不犹豫钻进一个半开的货柜,从另一头钻出来,已经暂时脱离了追兵的视线。
白珩跟在后面,越追眼睛越亮。
这孩子……不简单啊。
不是胡乱瞎跑,而是有明确的路线规划,知道哪里能钻、哪里能跳、哪里能藏。对地形的熟悉程度,简直像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而且那种在奔跑中依然保持观察、随时调整路线的冷静……
有趣。太有趣了。
白珩在一个堆满大型货箱的路口停下脚步——以她的身形,无法通过穹刚才钻过去的那条缝隙。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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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歪头,看着小孩消失的方向,青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跑掉了啊……”她摸了摸下巴,眼睛弯成月牙,“真厉害。不过……我可不会就这样认输。”
利用最后的体力从星槎海逃出的穹,现在一处墙根瘫成一团烂泥,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星期日小鸟趴在他胸口,小肚子一起一伏,显然也累坏了。丹恒和三月七发夹也蔫蔫地垂着,没了精神。
【甩、甩掉了吗?】三月七气若游丝地问,声音小得像蚊子。
“暂时……安全了……”穹断断续续地喘着说,“就说……翻快递箱……有用吧……”
【哈哈……不要再提快递箱了……】
休息了几分钟,穹才感觉自己的魂儿稍微回来了一点,他勉强用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看起来像是一户人家的后院,安静无人,还算空旷,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主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显示里面有人,但此刻没有动静。
暂时安全。
穹轻手轻脚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重新靠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把星期日小心地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又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两位同伴。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的声音带了些沙哑,“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我们要不去试着找将军么?】三月七也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景元将军一定会帮我们的。】
丹恒沉默片刻,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严肃:【三月,穹,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建筑和码头设施?】
【诶?】穹和三月七同时一愣。
【我观察过了,】丹恒继续说,语气凝重,【虽然整体风格确实是罗浮,但很多细节不同。码头上停靠的星槎型号更老式,建筑上的纹饰和灯具的样式,也都是几百年前的风格。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而且刚才那个狐人女子,她叫‘白珩’。如果我没记错——或者说,如果我的‘记忆’没错——白珩,是云上五骁之一,活跃于大约七八百年前的传奇飞行士。】
这意味着,他们熟悉的那个罗浮——有景元将军坐镇神策府、有符玄太卜司忙碌、有彦卿追着他们比剑、甚至云骑大哥们都认识他们脸的罗浮——还不存在。
穹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光顾着跑了,一点没看。”
三月七沉默了几秒,【哦!我还有罗浮人写的小说呢!】
“我我我!我也收集了很多!”
【……】
星期日也恢复过来,【也就是说,那位欢愉星神也许把我们传送到那本书,也就是云上五骁的时代了。】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联系列车吧。】
穹拿出手机,试着在“星穹列车一家人”里发言。
【救救!!!】(发送失败)
【我们被阿哈做局了!】(发送失败)
【帕姆哭泣】(发送失败)
“好吧,果然是不行啊。”穹苦着脸戳着屏幕,又发了几个“帕姆哭泣”的表情包。
【不出所料,穹,你还好吗?休息好先观察观察周围吧。】
穹扶着墙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不过现在肯定是跑不动了,走都费劲了。”他慢慢地试着走动。
4. 星期日说:太为难鸟了。
与此同时,星槎海码头。
白珩双手叉腰站在路口,看着眼前被一堆货箱彻底堵死的狭窄通道。
追在她身后的云骑士兵喘着气赶到,看了看眼前这堆明显是被人为挪动过、刚好卡死通道的货箱,又看了看白珩,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白珩小姐,那孩子……”
“跑掉了。”白珩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懊恼,反而笑得很开心,“不过没关系,跑了这么久,那孩子体力肯定耗得差不多了,跑不远的。”
她从腰间一个小巧的工具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那玩意儿造型古怪,像是星槎导航仪和某种追踪装置的结合体。白珩按了几下按钮,仪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复杂的能量流动图样。
“喏,你看。”她把屏幕转向云骑士兵,“用这个就可以追踪到那孩子了。”
士兵凑过去看,屏幕上正在加载着什么。“这、这是……”
“我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制作的玩意儿。”白珩得意地晃了晃仪器,“本来是他用来找东西用的,改装了一下,现在用来追踪星槎故障能量泄漏,没想到还能这么用,现在只要有那孩子的气息就可以追踪到大致方向,不过不精准,而且很快就会消散。”
“好了趁等待的时间,来说说那孩子的情况吧。”白珩将仪器放在被推倒货箱上,“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士兵摇了摇头,“不知道,我看见他时,是在送往工造司的货物旁,似乎是从快递箱里爬出来的。不像是有家人在身边,而且那孩子的衣着长相似乎不是罗浮本地人。”
白珩皱了皱眉,狐耳微微压低,“现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的化外儿童。情况有些复杂啊……”
“会不会是被遗弃的,或者是战争遗孤?”士兵猜测道,语气里带着同情,“最近的战况愈演愈烈,死伤惨重,战争已经波及了好几个星系。不少家庭……如果父母都不在了,孩子流落到罗浮也不是没可能。”
“的确有这种可能,但最近一批送来的孤儿已经是一个月前了,也有可能是偷渡……嗯?”
仪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屏幕上几条淡金色的轨迹线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延伸出去,断断续续指向码头外的方向。
她收起仪器,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朝士兵眨了眨眼:“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找这位‘神秘小客人’?我敢打赌,他绝对不是普通孩子。”
士兵犹豫了一下:“可是白珩小姐,我还有巡逻任务,而且您的惩罚……”
白珩眨了眨,笑容变得有点讪讪的。她当然记得,因为在战场上太过激进,差点直接将星槎开进来敌方大本营,虽然战果辉煌,但自己也深受重伤,镜流把她捞出来后就直接被扔到了丹鼎司,躺了几个月后,腾晓将军下令罚她到星槎海帮工了。
“哎呀,巡逻不就是确保码头安全嘛。”白珩理直气壮地说,“一个身份不明、身手灵活的小孩在码头乱跑,这不就是安全隐患?我们这是去排除隐患,是正经公务!”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士兵看着白珩那双写满“好玩好玩我要去玩”的眼睛,实在很难相信她纯粹是出于公务热情。
不过话说回来……那孩子确实可疑。
“好吧。”士兵妥协了,但坚持原则,“但我要先跟队长报告一声。”
…………
院子这边,穹还在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避开院子里的杂物转了一圈,院子的围墙不算高,但他现在可没力气爬墙再出去。只好朝主屋的方向慢慢走去。想趁没人的时候钻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扇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温暖的灯光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从里面透出来。穹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靠近,踮起脚尖,用两只小手扒住窗沿,小心翼翼地往里望去。
屋子很大,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但收拾得很整洁,透露着一种温馨的烟火气,一个看起来很像保姆的的中年妇女和一位白发女性正背对着窗户,在灶台边忙碌着什么,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和淡淡的食物香气,靠近窗户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穹摸了摸肚子,跑了那么久,他感觉有点饿了。
【好香啊,都给我看饿了。】三月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穹戳了戳头上的水母发夹,【三月,你还有味觉吗?】
【呃……好像有,又好像没有。】三月的语气有点困惑,【能感觉到香味,但似乎不会饿!大概因为我们现在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毕竟都变成发夹了。】丹恒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拍了拍穹的头,同时穹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向前轻轻拽了一下,【穹,小心点,别靠太近。先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星期日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穹转头,看到小鸟形态的星期日已经飞到了主屋侧面另一扇窗户的窗台上,正探着小脑袋往里看,【窗户是锁着的,里面黑着灯。】
穹踮着脚挪过去,凑到星期日旁边往屋里看,房门只开着一小条缝,露出点光亮,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机会!”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
又观察了一下窗户,是从里面锁上的,穹果断地把水母发夹从头上取下来。像交付什么重要任务一样,把三月七举到了窗户上,【就靠你了,上吧!三月!】
【可恶!为什么是本姑娘来做这种事啊!】三月发夹的颜色变得有些深,这让穹差点幻视长夜月。嗯,话说长夜月出来也会变成水母吗?丹恒如果变成腾荒形态会出现小金龙吗?
三月一边挥舞着触手开锁一边抱怨。【姬子姐姐!杨叔!帕姆!我的节操不复存在了啊!】
【毕竟丹恒老师的尾巴没有你的触手灵活,星期日只有俩翅膀,下次我一定要找桑博学一下开锁!】穹回过神挠了挠脸颊,一本正经地分析,【特殊情况嘛,别担心小三月,我一定会来道歉的!】
【……听起来你根本没在反省啊喂!而且为什么要去找桑博啊!】三月分出一个触手卷住穹的手指,用力勒了一下。
【辛苦你了三月,】丹恒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还有穹,你不许去找桑博学开锁。】丹恒对于桑博教坏小浣熊颇有微词。
【辛苦你了,三月小姐。】星期日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也是很无奈,虽然不知道桑博是谁,但【穹,这种技巧还是不要主动去学为妙。】
【哦哦,知道了。】穹答应得很干脆。
但这一看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丹恒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回去还是多盯着他。
【完成了!哼哼,完全难不倒我!】三月七欢快地挥舞着触手,也是多亏是几百年前的款式,要不凭她的半吊子开锁技术就难了。
【做得好,三月。】丹恒真诚地称赞。
【三月小姐果然也很可靠。】星期日也点了点小鸟脑袋。
穹虚空拍了拍手给三月鼓励,然后又往里瞅了几眼,踮起脚小心地推开窗户。木质窗框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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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得穹动作一顿。
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他双手扒住窗沿,小短腿蹬着墙壁,准备往里爬。
“呜哇?”
一声小小的、稚嫩的、带着刚睡醒懵懂的声音,让穹整个人直接僵住了,维持着蹲在窗沿的滑稽姿势。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循声望去——
原来在窗户下方不远处有一张婴儿床,刚才他光顾着看房间里面,视野被窗沿和窗帘遮挡,完全没注意到下面还有这么个小家伙。
婴儿床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裹在柔软的襁褓中,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六七个月大,有着柔软的细密的白色胎发,脸颊圆嘟嘟的,此刻正用着小拳头揉着眼睛,似乎是被刚才的声音吵醒了。
长长的白色睫毛颤动了几下,朦胧的金色眼睛终于睁开,婴儿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视野慢吞吞地转动,最后落在了窗台那个姿势古怪、表情惊恐的不速之客身上。
四目相对。
婴儿小嘴一瘪,眉头一皱,金色的眼睛里开始迅速积蓄水汽,眼看就要张□□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糟了!”穹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要是哭了,把屋里的保姆引出来,他们绝对会被当成可疑人物抓起来!人赃并获!私闯民宅!还骚扰婴儿!
刚才码头那一通追捕还没解释清楚呢!
情急之下,穹那经常掉链子、但在某些时候又异常好使的大脑还在幻想在幽囚狱里唱铁窗泪时,身体再次先一步行动——
他双手用力一撑,小短腿一蹬,整个人像只灵活的猫,从敞开的窗户缝里翻了进去!
“噗通”一声轻响,他稳稳地落在屋内地上。
然后,在婴儿哭出声的前一秒,穹一个箭步冲到婴儿床边,对着那个已经张开嘴、蓄势待发的白毛小团子,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最无辜、最“我绝对不是坏人请看我真诚的眼神”的灿烂笑容。
“嘘——别哭别哭,”他用气音小声哄着,手忙脚乱地轻轻摇晃婴儿床,“乖哦,哥哥不是坏人……你看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坏人呀。”
婴儿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小嘴依然保持着即将大哭的弧度,但哭声好像暂时被这个突然出现笑容诡异的哥哥给吓回去了。
有效果!
穹趁热打铁,将星期日从头顶拿下来,放在手心里,试图吸引小团子的注意力,“看!小鸟!”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哄骗(?)的语气说,“会动的哦!还会跳舞呢!”
星期日也配合地在穹的掌心跳了几下,发出几声清脆的“啾啾”,还歪了歪小脑袋。金色的小天环也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小婴儿的表情终于不像是要大哭一场了,那双澄澈的金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小鸟,好奇地伸出小手试图抓住它。
星期日见状,不仅没躲,还主动往前凑,准备接受婴儿的抚摸。
穹却在婴儿的小手即将碰到星期日的前一刻,把自己的手指放进了小不点的手心里,“不可以抓哦,会痛的。”他轻轻摇了摇婴儿的手,果然力气不小,婴儿还不太能控制力气。“小鸟会受伤的。”
【谢谢你,穹。】
婴儿抓着穹的手指,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为什么“小鸟”变成了“手指”。他瞅了瞅穹,又看了看小鸟,随即居然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看来他还挺喜欢穹的。
危机暂时解除。
5. 穹说:世界观重塑中……
在穹和星期日哄孩子时,丹恒和三月七却陷入了沉默。
【穹,你不觉得……这个孩子长得有些眼熟……吗?】三月七弱弱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穹呆住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小家伙。
白色胎发,软软的,婴儿时期就看出来以后的发量惊人了。金色眼睛,圆溜溜的,清澈得像融化了的蜂蜜。小鼻子小嘴,脸颊肉嘟嘟的,让人很想戳一戳。右眼下方,还有一颗小小的、淡褐色的痣……
穹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白色头发……金色眼睛……那颗痣……
这、这配置……是不是有点太眼熟了?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个总是笑眯眯、白发金瞳、眼下有痣、喜欢摸鱼但又意外可靠的将军大人的脸。
然后那张成熟稳重的脸,和眼前这个流着口水、抓着他手指不放、还试图把手指往嘴里塞的婴儿小脸……逐渐重合。
穹:“……”
他感到一阵眩晕。
最后结结巴巴地在脑子里回应:“不、不、不会吧……应、应该只是巧合……仙舟人那么多,白头发金眼睛的……也、也不算特别稀有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
婴儿歪着头,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石化、表情像见了宇宙毁灭一样惊恐的大哥哥,疑惑地眨了眨眼。然后,他用握着穹手指的小手,轻轻地、好奇地摇了摇。
这一摇,把穹摇回了神。
他立刻又动了起来,但动作有些僵硬,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婴儿的脸。
【嗯。】丹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比之前知道自己变成发夹、知道他们穿越到几百年前时,还要生无可恋,还要沉重,【白发,金瞳,右眼下方的泪痣……虽然婴儿时期特征还不明显,但应该没错了。】
连丹恒老师都这么说……
穹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仙舟罗浮的……景元将军?】星期日的声音也响起来,带着一丝确认后的荒谬感。作为曾经掌管家族、看过无数资料的橡木家主,他自然是见过这位数百年后神策将军的影像记录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这种形式、在这个时间点,拜见将军的……婴儿形态。
【这时间线是不是太早了点啊!】穹终于忍不住在脑海里呐喊,表情管理彻底失控,【阿哈到底怎么想的!把我们扔到这个时间点!景元将军还是个婴儿!小说里都不是这样写的啊!一般不都是穿越到主角少年时期吗!成为神秘的厉害老爷爷!这直接跳到婴儿期是什么操作啊!】
他感觉自己快要无法直视这张婴儿的、天真无邪的、流着口水的、未来会成为罗浮扛把子的小脸了。
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虽然脑子还没彻底恢复功能,却已经先一步拿出手机,对着小婴儿拍了张照。
穹的思维又开始发散,他已经想到了如果他们会在这里待很长时间,那画面——
【罗浮神策府】
【已经是将军的景元笑眯眯地看向他们,“说起来也是奇特,我幼时见过与你们长相相似的人,也是有趣的很,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你们一定合得来。”】
【而已经恢复原状、来神策府做客的穹、丹恒、三月七、星期日:“……”】
穹又想到了一个画面——
【还是神策府,还是景元。】
【景元含笑风生,笑意盈盈地说:“这个妹妹我见过~”】
“噫!”穹打了个激灵,ooc了!不能再想了!
穹用力甩了甩头,把可怕的想象甩出脑海。
【你怎么了?】三月七猝不及防地又在空中转了几圈。
【我感觉我忘不掉景元那双忧郁的眼睛了。】
【??】三月七更疑惑了。【你想到了什么?】
【三月,别再问了,你会后悔的。】丹恒出声阻止三月继续问下去,以他对穹的了解,穹说完之后,他们四个恐怕这个琥珀纪都无法面对景元了。【少看点手机吧,穹。】
星期日也已初步了解到穹的脑洞之大,【三月小姐,还是别再问了,当务之急,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三月七也是终于想起来穹的抽象,乖乖闭上嘴了。
穹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的画面忘掉,他轻轻地把手指从小景元的手里抽出来,“乖哦,小……小元宝?”穹临时起了个很有钱的昵称,试图安抚,“哥哥有急事,要先走了,你继续睡好不好?”
婴儿当然听不懂,只是睁着金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小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还想抓他的手指。
两双金色的眼睛对视了几秒,穹狠下心,准备站起身开溜。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穹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弯腰,缩身,“哧溜”一下钻进了婴儿床底下!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婴儿床下的空间很窄,如果不是变成了小孩,他还钻不进去了。穹蜷缩着,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狂跳。他透过床底的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没有人来吗?】
【刚才的敲门声……离得有点远,是这家来客人了。】丹恒安慰着穹。【未必会进这个房间。】
【万、万一呢?】穹在脑海中哀嚎,【我不想进幽囚狱——】
【冷静,穹。】星期日的声音平静如水,小鸟形态的他不知何时也飞了下来,落在旁边的地板上,用翅膀蹭了蹭穹的脸,【我们的行为没有那么严重,而且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院前——
叩门声带着清亮活泼的女声响起,“有人在吗?静书阿姨!知秋姐姐!弘叔!是我,白珩!”
“小白珩怎么来了?”温柔的女声随着开门声响起,带着点笑意,“这个时间,嗯,又逃班了?”
“知秋姐姐你在家啊!”白珩挠了挠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今天我可没有逃班,我可是在执行公务哦!正经公务!是找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出了什么事吗?”另一道更低沉但同样温柔的声音出现,静书端着一碗汤放在了餐桌上,然后用纸擦了擦手。“小白珩看你跑得一头汗,先喝口水吧。慢慢说。”
“是一个突然出现在星槎海的华外民小孩,嗯……大概六七岁,灰头发金色眼睛,跑得超快!”白珩被知秋迎进门,瘫坐在椅子上,腰包放在了桌子上。
知秋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连小白珩都没跑过吗?”
“不!只是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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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太狡猾了!我肯定是跑得比他快!我——我只是没来得及发挥全部实力!”白珩显得有点愤愤不平。
静书阿姨给白珩递了一杯水,轻敲了一下白珩的头,“你个正经飞行士跟个小娃娃比算什么本事?”
“静书阿姨你别不信,那可不是个普通娃娃!是一位云骑兄弟在星槎海码头发现的,似乎是从快递箱里钻出来的,我现在正在和那位云骑兄弟分头找他。”白珩摇了摇尾巴。
“从星槎海码头跑来这里……那孩子还好吗?没有受伤吧?”静书看起来有些担忧。
知秋皱起眉来问道:“没有找到父母或其他家人吗?听你描述,那孩子的外貌还挺明显。”
白珩也严肃起来,“没有,那孩子我从来没见过,我可是人称‘罗浮孩子王’的,基本上没有我不认识的捣蛋鬼,而且我也问了我认识的那几个小皮猴,都说之前没见过。就像……突然冒出来的。”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偏偏是这段时间……”知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忧虑,“偷渡?还是被遗弃了?最近地衡司已经处理了好几起类似事件了。”
“哎,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白珩叹了口气,“不过,听知秋姐姐这么说,这种情况现在很多吗?”
“不,还算能控制,只是频率越发高了。”知秋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同情,“都是些可怜的人,前几个月,有一个战场后方的星球就有一个孩子被遗弃在了罗浮军营前,那孩子的父母已经去世了,亲戚也实在是养不起了,也没有抢到罗浮收留资格,幸好那孩子现在已经在被送过来了,但以后……就不知道了。但现在罗浮的情况也很勉强,现在收留的遗孤已经有些超出负荷了。”
静书将一杯水递给知秋,轻声安慰道:“都是些可怜娃,小姐,您已经尽力了。”
白珩下巴抵着手臂,狐耳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趴在桌子上翻弄着腰包,“所以说腾骁将军为什么还不复我的职啊……”
知秋被白珩的样子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小白珩你还是太冒险了,需要静下心来沉淀沉淀。镜流和将军也是为了你好,你可是差点就……”
“我知道啦知道啦。”白珩吐了吐舌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弄着手上的仪器。
“咦?这又是你认识的那个叫应星的小朋友做的吗?”静书露出好奇的神色,凑过来看,看到白珩点头露出骄傲的神色,感叹道:“真是厉害啊。”
知秋也认同地点点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那位应星……我记得是一个短生种?”
“嗯,从朱明仙舟来的。”白珩的声音带着欣赏,“虽然年纪小,但天赋真的惊人,最近他打算去工造司当学徒呢!嘿嘿,以他的能力一定会有大成就的!”
床底下的穹竖起耳朵,听着三人的闲聊,悄悄将脑袋从床底伸出来点。
就在这时——
“咿呀!”
穹抬头一看,发现小景元正趴在栏杆边,金色的眼睛圆溜溜地往下看,正好和穹对上了眼。
四目相对。
小景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
“咿咿呀呀!”他兴奋地挥舞起小手,声音充满了喜悦,努力伸出手想要去摸穹。
穹:“!!!”
嘘!嘘!别出声啊小祖宗!
6. 白珩说:家人们,我捡了个孩子!
门外,听到屋内细微的响动,知秋立刻站了起来,看向声音的来源,“元元醒了吗?”
“我去看看吧,小姐。”静书拍了拍知秋的肩膀,转身走向那个房间。
白珩的狐耳动了几下,眨了眨眼,“元元原来在那里啊……”看向响动的源头,又低头看向闪烁着光芒的仪器,也站了起来,“我也好久没有和元元见面了,看看他还记不记得我!不记得我就要挠他痒痒!”她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
“元元才几个月大啊,你这孩子和他较真!”知秋笑着戳了戳白珩的鼻子,也站了起来。
静书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元元醒了吗?让姨姨来看看我们的小宝贝。”静书温柔的声音响起。
她弯下腰,看向婴儿床。
小景元此刻已经坐了起来——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小团子,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蹭着坐了起来,正用小手扒拉着婴儿床的栏杆,好奇地看着静书阿姨,嘴里还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语。
“诶呦,还真醒了。”静书阿姨笑了,伸手将小景元抱了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今天醒得可真早啊。”
知秋也走了进来,白珩跟在后面。她轻轻戳着儿子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温柔,“元元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是被吵醒了吗?”说着调笑着看向正在观察四周的白珩。
白珩做了个“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狐耳抖了抖,显得很无辜。
显然白珩的动作逗笑了两人,静书颠了颠怀里的小景元,“元元,还记得白珩姐姐吗?不过她今天有正事儿,不能陪你玩哦。”
小景元在静书阿姨怀里扭了扭,将身体转过来,小手朝着床下伸了伸,又向面前的知秋挥了挥,嘴里发出急切的“啊啊”声。
三人一同顺着他的小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床底一片昏暗,什么都没有。
静书也没怎么在意,又颠了颠景元,“无聊了吗?想出去玩?”
知秋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元元?”
白珩站在窗边,感受到一阵微风吹过脸颊,她抬头,看见被风吹起的一角窗帘,抬手撩起,“窗户怎么开了?”
静书和知秋的笑容同时顿住。
“窗户……”两人立刻皱起眉,知秋从静书手里接过孩子后退了几步,“静书,我记得窗户应该是……”
“我很确定,我今天早上还检查过,是关上的。”静书立刻接话,上前查看窗户,“被撬开的?”
白珩也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向婴儿床底下。
知秋和静书也盯着昏暗的床底。那昏暗的空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白珩向前迈了一步。
床底的阴影似乎晃了晃。然后,从底部的布料下,钻出一只圆润的蓝白色小鸟。
小鸟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脑袋上有一个奇特的金色像光环一样的物品,它歪着头,用黑豆样的眼睛盯着三人,“啾啾!啾?”似乎在说“我很无辜。”
“诶?”静书原本都做好起手式,准备拿下小贼,却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她愣了一秒,然后蹲下身将看起来有些呆的小鸟捧起来。
“小家伙,你怎么进来了?”她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惊奇,“从窗户飞进来的吗?”
白珩眨了眨眼,看了眼突然蹦出来的小鸟,又看向婴儿床下面,没有说话。
知秋也靠近过来,小心地碰了碰小鸟的羽毛,那羽毛柔软蓬松,触感极好,“真是奇特的颜色,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配色的鸟儿,而且这小家伙也一点都不怕人,好乖。”
知秋怀里的小景元看见小鸟,他兴奋地一边咿咿呀呀发出声音一边伸手去够。
“看来,元元也很喜欢小鸟呢!”知秋握住景元的小手轻轻碰了一下,“不可以直接去抓哦。要轻轻的。”
小景元的手指碰到小鸟时,兴奋地整个身体都在扭动,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白珩走过来,伸手想逗逗小鸟,“元元的力气确实很大,说不定以后会变成一个大力士呢!”
静书笑了笑,“其实先生和小姐的力气也很大哦,小时候弘哥掰手腕可是输给过小秋呢!”
知秋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不过已经疏于锻炼很久了,我们俩现在可完全比不了从前。”
景元摸够了小鸟,又朝床底伸出手。
“不过,这只小鸟造型真是奇特呢,这个圆环是……”白珩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小鸟灵活地躲过她的手,蹦到了知秋的手臂上,正好靠着景元用他的身体遮挡着自己。
“哦?看来元元还真是招小动物喜欢。”白珩收回手,但目光仍然紧盯着。
知秋将小鸟举到面前,“说不定以后元元会养很多小家伙呢。猫啊狗啊鸟啊,满院子跑呢。”她退后一步,眼神里露出探究的神色,“是你把窗户打开的吗?”
小鸟歪了歪头,“啾?”
“真是聪明啊。”静书将窗户关上,“漂亮的小家伙。”
“好了。”白珩摇了摇手中仍在闪烁的仪器。走到床边,她眯起眼睛。“出来吧。”
床底一片沉默。
白珩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好吧,这只小鸟是你的朋友吧……”
星期日打了个激灵,后退一步,然后就被静书手疾眼快轻轻按住,无法动弹。
“那么就把它——”
“不要——不要啊——老日是无辜的!”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从床底“嗖”地一下钻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下一秒,那个小小的身体就抱住了白珩的腿,仰起头,用带着哭腔的奶音大喊: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要将星期日做成烤鸡啊!他还是个孩子!啊不对!他还是只孩鸟啊!也不对他是个……反正你们不能吃他!”
看见小孩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白珩的表情倒显得有些无措,她张了张嘴,“我,我看起来就这么邪恶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吃了它啊?!”
但眼前的孩子显然已经听不见任何事情了,他抱着白珩的腿,嘴里一直喊着“把星期日还给我”“要抓抓我”“他还是个刚从蛋里孵出来没多久的小鸟不好吃”之类的话,哭得喘不过气。
白珩转头向静书和知秋求助,眼神里写满了无助。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显然她们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眼前的孩子,灰扑扑的小脸和衣服,乱糟糟的头发,脸上还不停地冒着泪水,有些沙哑的声音祈求着。
静书松开手,将那只叫“星期日”的小鸟放开。
小鸟一获得自由,立刻飞向那个哭泣的孩子,落在他的肩膀上,用毛茸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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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
看到星期日被放开,穹终于停止了那惊天动地的哭嚎,一把捂住星期日,把他紧紧护在怀里。可能是刚才哭得太忘情了,现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了,金豆豆还在不停地溢出眼眶,顺着灰扑扑的小脸往下淌。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小小一团缩在那里,可怜极了。
【糟了,我怎么停不下来了。】穹在脑海里说,声音还带着哭腔的余韵,【我的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正在装死的丹恒和三月七不敢做出一丁点动作,只能在心里默默加油打气。
【就这个攻势,穹!用眼泪击溃她们,让她们忘记之前的事!】三月七在脑海里疯狂呐喊,【让她们心软!让他们——】
【三月,不要添乱。】丹恒打断他,但语气并不严厉,【没事的,穹,小孩子的身体确实更容易情绪失控,别担心,慢慢放松下来。你做的很好。】
【慢慢地吸气——呼气——尽量冷静下来。】星期日担忧地看着穹,害怕他将自己哭晕过去。
小景元看到那个灰扑扑的男孩从床底下钻出来,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他兴奋地伸手去够,嘴里发出急切的“啊啊”声,整个小身体都在知秋怀里扭动,恨不得自己跳下去跑到那个大哥哥身边。
这可怜的模样,显然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心——尤其是一个拥有一个孩子不久的母亲,最见不得哭泣的孩子。
知秋将景元交给静书后,蹲下身拿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穹脸上的灰尘和泪水,那手帕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母亲身上特有的温柔气息。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春天的风,带着安抚的力量,这让穹想起了卡芙卡,即使她们两个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已经没事了哦,没有人要伤害你的朋友,也不会伤害你的。”
穹也终于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眼泪终于不再流了。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怎么来这里的?”知秋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穹张了张嘴。
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实话。
【丹恒……】他在脑海里求助。
【我们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来历,但说实话,她们不一定会信。】
【是一定不会信吧,谁会相信一个小孩说的话啊。】三月七插嘴,【说我们是穿越过来的?还是被欢愉星神扔过来的!她们肯定会以为我们脑子有问题!】
【三月。】
【我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穹能感受到白珩、知秋、静书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关切,也有探究。
【尽量说真话吧。】丹恒最终做出了判断,【景元的母亲,白珩…总不是坏人,而且我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状况,说谎太容易被戳破了,我们现在很需要信任。】
穹眨了眨眼,把丹恒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总结出:说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信一点,“我其实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我被阿——”哈做局了!
话没说完,穹只觉得大脑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一样。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穹?】
【穹!穹——】
7. 穹说:我说的都是大大滴实话——?
若不是知秋及时搂住,穹的后脑勺就要和地板亲密接触了。
“啾啾啾!”星期日发出焦急的叫声,扑扇着翅膀围着穹不停地转。
白珩立刻上前检查,探了探穹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几秒后,她松了一口气,狐耳也耷拉下来,“没事,应该是晕了过去,是太紧张了吗,还是刚才运动过度了?小孩子的身体确实经不起这么的折腾。”
听到这话的星期日才冷静下来,静静地趴在男孩的胸前,感受着那颗小小的心脏还在跳动,感受着身体的温度。
静书担忧地看着这个昏过去的孩子,眉头紧锁,“也有可能是生病了,这孩子的脸色不太好,先把他送去丹鼎司吧,让医士看看。”
白珩立马从腰间摸出星槎钥匙,站起身:“我马上送他去。我的星槎就停在街口,很快的。”话音未落,她已经窜出去半步,又突然停下,她还没把男孩带上。
“我也一起去。”知秋抱着男孩站了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体温,“有点热,可能是发烧了。静书,景元就交给你了,如果阿弘回来了你再告诉他情况,让他不用担心。”
“好,元元就交给我吧。”静书抱着小景元,轻声应道。
小景元似乎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不再像之前那样兴奋地伸手要抓东西。他安静地趴在静书怀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一动不动的小哥哥。然后,他伸出小小的手,朝那个方向抓了抓,嘴里发出几声轻轻的“啊啊”,像是在问:“他怎么不动了?他怎么了?”
知秋回过头,看着儿子那担忧的小表情,心里一软。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元元乖,小哥哥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他一定会没事的。你也要乖乖的,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小景元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但终于不再伸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白珩已经跑在前面,打开了星槎的门。
知秋抱着怀里这个不知从何而来、不知为何晕倒的灰发孩子,跟了上去。
而在那个昏睡的孩子头上,一只小龙发夹和一只水母发夹,在微不可查地、轻轻地颤抖着。星期日也始终趴在孩子的胸口。
……
等到穹再次醒来,只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像被人塞进去一团棉花。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穹盯着那天花板看了三秒,大脑还在重启中。
然后,脱口而出,“陌生的……天花板……”
这可是仙舟小说里的经典语录,穹已经在论坛里腌入味了。
“你醒啦!”
一张漂亮的脸蛋突袭而来,带着又惊喜又担忧的声音,差点和穹撞了个正着。
穹眨了眨眼,胀痛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是谁,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接上之前被打断的话,“我已经变成——”小孩子啦!
“啾!”
一声清脆的叫声打断了穹,也终于让他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啊!我这是在哪?”穹撑着床板想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窄的木床上,盖着薄被,周围是……药柜?
白珩歪了歪头,伸手将他扶坐起来,也没再纠结穹的话,“这里是丹鼎司,你突然晕了过去,可把我们吓坏了!”
“知秋姐姐抱着你,我开着星槎,一路狂飙过来的!你没看到,我那个转弯,那个漂移——”她越说越兴奋。
“你先喝点水吧,我去叫医士来!”白珩递给他一杯温水后就转身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句,“等着啊,不可以再逃跑了!”
穹端着水杯,愣愣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呼——”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靠过来的小鸟。
【穹——你终于醒了!吓死咱了!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三月看起来吓坏了,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后怕。【脑袋还疼吗?晕不晕?】
【三月,】丹恒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贯的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松了口气的感觉,【让他缓一缓。】
【哦!对对对!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不吵你了!我不说话了!】三月七的触手无意识地卷紧了穹的头发,暴露了她其实还是很紧张的事实。
穹拍了拍胸脯,试图用动作安抚头上的两位,“没事没事,银河球棒侠的身体素质不是盖的!小意思!”
【真的没有问题吗?】星期日的声音里还是带着担忧,在手心里转来转去。
穹一把抓住星期日,把他固定在掌心,“真的没事了,不要再晃啦,老日。都要晕了。”他顿了顿,想起正事,“话说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
【你晕倒了。】丹恒的声音带了一丝凝重,【在你试图说出阿哈的名字时。应该是阿哈设下的限制,比如不能透露穿越的真相。】
【啊?】穹愣住,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也算透露?我才说了几个字啊。】
星期日想了想,【毕竟是欢愉星神,祂设下的限制,恐怕不会那么简单。之后说话要小心,尽量不要提及关于未来、穿越、星神的信息。】
【总的来说,你可能是触发关键词了。】三月七同情地总结,【乐子神真不讲道理!】
穹认同地点头,并在心里默默给阿哈记了一笔。很大一笔,用加粗字体,画上重点符号的那种。
等着,我回去一定要给那本破书上写满差评!
穹在心里愤愤地想着,然后——
“等等——那本书呢?!”
……
四人沉默。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哈哈……哈,好像在快递箱?】三月七尴尬地笑了几声,【我们逃跑时好像……没带出来?】
【所以,】丹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没招了,【我们穿越了几百年,变成了这幅模样,被追了一天后,发现把回去的唯一线索丢了。】
【好像是……】穹心虚。
【啊啊啊啊啊穹你这个笨蛋——!】三月七在脑海里尖叫,【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了!】
【我、我当时忙着逃跑嘛……】穹委屈地嘟起嘴,【而且那本书那么可疑,谁会想带着它啊!】
【真的很抱歉,当时没有及时注意到。】星期日看起来相当自责,他自认为自己是当时四个人里唯二能动的,需要负大部分责任。穹感觉他的天环颜色都黯淡了不少。
【别在意,】丹恒出声安慰,【毕竟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我们都没有想起,不必放在心上。先应付眼前的事吧,等出去再想办法找。】
“就是就是!”穹立刻捧起容易内耗的小鸟,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柔软的羽毛,“而且那本书可有老日的八倍大!不十倍!”
【对对!千万别在意哦!】三月也立刻接上,【要算也是四个人的责任!】
【嗯。劳烦各位关心了。】星期日轻轻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小鸟重新抬起头。
但随即,他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语气又凝重起来。【只希望不会有人捡到或看见里面的内容。】
【呃……】三月七闭上眼睛,不想再思考。
穹“啪”地一下趴在了枕头上,拒绝回答问题。
丹恒被穹倒下的动作震了震,【应该没有事,毕竟里面的内容相当破碎,而且欢愉星神连穹说出祂的名字都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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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应该不必太过在意。而且阿哈既然给了这本书,不会那么容易让它被丢掉。】
【对耶!】三月七立刻恢复活力挥舞着触手。【说不定那本书会自己飞过来找我们呢!像那种有灵性的宝物一样!】
【……你小说看多了。】丹恒无奈,以后该控制控制这两个人的网瘾了。
【穹,转过来,这个姿势会闷到的。】
“哦。”
穹慢吞吞地转过来,重新盯着木质的天花板,他老成地叹了口气,配合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有些滑稽。
“我们接下来——”他刚开口,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喧闹声打断。
“到了到了!”
白珩的声音从稍远处响起,逐渐接近。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小白珩,别着急,你不是说那孩子已经醒了么。”知秋提醒着跑在最前面的白珩不要摔倒。
“真是的,谁来关心关心老夫的身体。”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小狐崽,别再推了,到了到了。”
““嘿嘿,您老身体健朗,快去看看那孩子吧——”
白珩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平躺在床上、如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一样的穹,快步跑到床边,“等急了吧,身体还好吗?还渴不渴?”
“去去去,让老夫来看。”一个白发白须的老大夫跟在后面,将白珩拨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开始给穹把脉。
穹紧张地吸了吸鼻子,老者身上带着浓郁的药草气息,有点苦,但意外地不难闻。
知秋从旁边探出头,声音紧张起来,“程大夫,这孩子还好吗?”
老者没说话,又摸了摸穹的额头,翻看了他的眼皮,“还是有点发热,但并无大碍了,这孩子体质不错,我再开些药,休养几日便可。”
随后从布兜里拿出一颗蜜饯,递到穹面前,脸上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恢复得很好,孩子。”
穹接过蜜饯,犹豫了一秒,然后掰了一小块给肩上的星期日,剩下的全塞进自己嘴里了,他是真的饿了。
好甜!
知秋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终于消散了,“太好了。”
“谢谢大夫。”穹嘴里含着蜜饯,含糊不清地道谢。
【哇——看起来很好吃耶。】三月七听起来快要流口水了。【什么味道的?甜吗?酸吗?】
星期日看起来心情不错,他也饿了很久了。【味道确实不错。是蜂蜜腌制的,还有一点梅子的味道。是甜的。】
【三月。】穹语气突然严肃。
三月七疑惑,【嗯?】
【你可千万不要流口水,你现在还在我头上呢!】穹一本正经地说。
【去你的吧!】
白珩看着突然开始发呆的穹——实际上是在脑内和伙伴们斗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恢复能力不错嘛。”
穹叉腰,挺起小胸膛,那当然,他可是银河球棒侠!
“呵呵,你这孩子还挺骄傲。”老大夫也忍不住摸了一下小孩毛绒绒的脑袋。“有点意思。”
知秋坐在床边,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她看着穹,轻声说:“你好,我是知秋,一叶知秋,你就是在我家晕倒的。还记得吗?”
穹顿时不骄傲了。
忘了还有这茬。他在心里疯狂艾特三人。
【冷静。】丹恒安抚道,【尽量不要说涉及未来的事,其余……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吧,我们都相信你。】
【对对对!】三月七也跟着打气,【你平时不是最能说的嘛!】
【你确定他平时那样是夸奖?】丹恒无奈。
【总之,】星期日温柔的声音传来,【我们都在。】
8. 开拓小分队说:我们在一起就是无所不能的!
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小家伙,知秋声音又放轻了些,“你叫什么名字?别紧张,我知道你不想回答,但我们需要知道这些信息,孩子。”
穹抿了抿唇,抬头看向知秋。
他用还带着点沙哑的童音说:“我叫穹。天穹的穹。”
“穹?”白珩念了一遍,“好特别的名字。”
知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但更多的是温柔,“是个好名字。那——你家在哪里?”
来了,关键问题。
穹低下头,小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他思考起昏倒前说的话和丹恒的提醒,抬起头,他还是不想骗人。
“我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很好,这句话没问题。
“星穹列车?”白珩听到关键词,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整个人都凑了过来,“你说的是哪个星穹列车?是穿梭在星海的那个?”
她之前就注意到了,不过由于穹晕倒了就暂时搁置了,白珩激动地抓住穹的肩膀,“但星穹列车不是已经消失了好久了吗!你怎么可能是——”
穹看她不信,急得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站在被子上,一把从外套上取下那枚小小的车票,“你看!我没骗人!这可是星穹列车的车票!货真价实的!!”
白珩接过穹递过来的车票,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作为从小梦想就是登上星穹列车、成为无名客的狐人少女,她可是研究过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星穹列车的资料,甚至见过从前无名客遗留的物品和记载。这枚车票,即使制式和她见过的稍有不同,但细节、材质、以及狐人引以为傲的直觉都在告诉她——
“这个……应该是真品。”她喃喃道,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是真品!天哪!可是你……”
“就是真的!”穹一边抢回车票,小心翼翼地重新别回衣服上,脸色微微涨红,他最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无名客身份了。
知秋显然也知道白珩的梦想,这丫头从小时候就在她耳边念叨,一念叨就是几百年 。她点点头,“是父母或者先辈是星穹列车的开拓者吗?所以才会留下这枚车票?”
穹抿了抿嘴唇,他说不出更多的了,“这就是我的。”
然后,只是沉默。
穹的沉默被当成了默认。
知秋伸手轻轻地拍拍穹的背,让他先坐下说,继续先前的提问,“你的父母呢?”答案她也猜到了些许,但还是需要进一步确认。
穹摇摇头。
他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连自己究竟有没有父母都难说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醒来就在一个箱子里,然后,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不是编不下去了,而是突然想到列车组的大家——想到姬子温柔的微笑、想到杨叔沉稳的声音、想到帕姆忙忙碌碌的身影,还有黑天鹅的列车故事会。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和丹恒、三月七、星期日不见了会有多着急,心里真的就突然难过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酸酸胀胀的。
或许变成小孩子真的会让人多愁善感起来吧。
知秋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红了眼眶的孩子,心里一软。
‘金色的眼睛啊。’心里的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好了好了,不问了。”她伸手揉了揉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抚摸受伤的小动物,“不管怎样,你现在安全了,先休息一下吧,其他的……以后再说。不急。”
穹点点头,把脸埋进被子里,挡住了自己真实的情绪。
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草药香。温暖,安心。
【穹,你还好吗?】三月七小心翼翼地问。
【嗯。】穹在心里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就是有点想姬子姐他们了。】
【我也是。】三月七的声音也低落下来,隐秘地用触手卷住一缕头发,无声的安慰着,【我都快想念姬子姐姐的咖啡了……】
【……你确定?】丹恒插嘴进来,语气里带着忍不住的笑意,【那以后就全交给你来解决了。】
【哎呀,丹恒!我正悲伤着呢!】三月悄悄地碰了一下小龙发夹,试图嘴硬【那也是一种怀念的味道嘛!】
【姬子女士的创造力实在惊奇,想要尝试的人必须拥有与之匹敌的意志与勇气,很可惜我还需精进。】星期日显然忘不了刚上车的那晚,本以为来到新环境会失眠,没想到被姬子的一杯咖啡放倒,他差点以为列车组还没有原谅他在匹诺康尼的渎神之举。
【老日,你不要学丹恒把姬子姐的咖啡当成锻炼意志的东西啊!】穹顿时不伤感了,声音里都带着些惊恐,【我们列车组有一个人就够了!】
丹恒试图转移话题,【我们会回去的,一定会的。在那之前,先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保护好自己,才能等到回去的机会。】
【没错!我们一起回家!】
【而且,】星期日也轻轻“啾”了一声,【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在一起。】
穹在心里默默点头。
是啊,他们在一起。
不管在哪个时代,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
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丹鼎司这间小小的病房里,白珩和知秋站在门边轻声说着什么,老大夫在隔壁房间配药,药杵撞击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像一首古老的催眠曲。
穹在被子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逸的氛围让穹逐渐困倦,迷瞪着眼。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熟悉的咿呀声从门口传来。
穹顿时竖起耳朵——这声音太耳熟了,他之前可听了半天!穹悄咪咪地从被子下露出一只眼睛。
“元元?!”
知秋惊讶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但轻柔的脚步声,“阿弘?!你怎么把元元带来了?”
“我下班后听静书说了事情的经过,就过来看看你们,”一阵清朗的男声传来,来人白发金眸丰神俊朗,嘴角含着温和的笑,“而且……”
穹一时恍惚,误以为是景元也穿过来了,愣神几秒后,穹才反应过来,【哇——这是景元他爹!感觉像书生版的将军耶!不过……】穹瞪大眼睛,【发量绝对没将军多!】
【景元将军的父母长得都好好看!嗯……将军的痣和发量是不是就是遗传知秋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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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也用触手悄悄掀起被子的一角。
丹恒沉默了一秒,【辈分乱了,三月。】
【重点原来是这个吗?】星期日疑惑。
景弘怀里的小景元转向知秋,小团子被裹在柔软的襁褓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而且静书说,你走后不久元元一直哭,怎么哄都不行。”景弘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可能想妈妈了吧。我想着反正也不远,就带他过来了,而且我也很担心你。”
“咿咿呀呀!”小景元的声音听起来还挺兴奋,胳膊在空中伸得直直的。
“想妈妈了吗?元元。”知秋接过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小声一点哦,小哥哥在休息。”
小景元眨了眨那双金色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的动作,然后也有样学样,两只小手笨拙地比在唇边,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西——”
被子下的穹差点笑出声,他死死捂住嘴,把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行不行,不能笑,装睡呢装睡呢。
“怎么样,那孩子还好么?”景弘看小景元安静下来,眼神很快锁定到床上那团蒙着被子、还在可疑地抖动的“物体”上。
知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嗯,无碍,再休养几日就好。”她顿了顿,“这孩子似乎受了不少惊吓,又说不清来历。”
“慢慢来吧。”景弘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别急。”
两人抱着小景元,轻轻退向门外,在走廊里低声交谈起来。
【……听不到了。】穹眯着眼睛,视线跟随着逐渐远去的身影。
正当他全神贯注地偷听——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突然,眼前光线一亮。
白珩的脸出现在眼前。
“……”
“……”
两双眼睛相望无言。
穹僵住了,保持着半眯着眼,脖子伸长的偷听姿势,像个偷吃被抓现行的孩子。
“白珩也愣住了,她只是凑过来看看这孩子睡着了没有,没想到正对上这幅场景。“这样会呼吸不过来的。”她指了指蒙住穹的被子。
“啊,哈哈,谢谢。”穹讪笑着坐起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白珩顺势在床边坐下,狐耳抖了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装睡呢?”
“……没有。”穹嘴硬。
“哦——”白珩拖长声调,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她伸手揉了揉穹的头发和一旁呆住的小鸟,“行吧行吧。话说你这发夹好漂亮啊!可以给我看看吗?”
穹一把捂住头顶,使劲摇头,跟个拨浪鼓一样,“这……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可以给你!”
“看看也不行吗?”
“不行!”
“那好吧。”白珩也不再强求,她只是感觉那两个发夹有些特别,让人很在意,既然小朋友实在是不愿意,那这次就放过他吧。
白珩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坐在了离床稍远一些的药柜旁的椅子上,“那你还是继续装——啊不,继续睡吧。”
穹也只能顺着她的话,重新躺好。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9. 小鸟说:是星期日,是伙伴。
门外,丹鼎司安静的走廊里,景弘抱着咿咿呀呀的小景元,和知秋轻轻退出病房,低声交谈。
“静书都告诉我了,小白珩也给我发了消息。”景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文职人员特有的条理,“突然出现在工造司零件箱里,对星槎海地形熟悉得不正常,身手灵活远超同龄人,还有那只……奇特的小鸟。身份成谜,来历不明。”
知秋轻轻拍着怀里安静下来、却依旧睁着大眼睛望向病房方向的儿子,眉头微蹙:“嗯。他自称‘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还拿出了一枚车票。白珩仔细看过,说很像真的。但星穹列车早已杳无音信多年。若真的是无名客的后人……”
没说完她便叹了口气,惋惜曾经有着辉煌岁月的星穹列车,后人却落到如此田地。
“星穹列车……”景弘沉吟,“若是遗孤,倒说得通。可能是某位无名客的后代,遭遇变故流落至此。只是……”他看向那扇半掩着的病房门,“他提到醒来就在箱子里了,又回避父母的信息,在隐瞒什么吗……”
“可那神情不似作伪。”知秋回忆着穹红着眼眶的样子,“倒像是真的不知道,是失忆了么。还是说不出口……”
“我虽然也觉得那孩子像是在隐瞒什么,但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带有恶意。”
景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知秋发现怀里的景元有了动静,小家伙正伸出小小的手,努力地去够病房门的方向,专注的凝视那半隐的门缝,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短促音节“啊……啊……”。
知秋心中一动,“你看元元,从出来时,他就格外安静,一直望着那边。平时这个时间他早该困了,现在却精神得很。”
景弘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反应,有些惊奇:“确实奇怪。元元平日虽不怕生,但对陌生人很少如此关注。莫非是……找到了喜欢的小伙伴?”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儿子柔软的脸颊。
小景元立刻抓住父亲的手指,目光终于投向了自己的父母,咯咯地笑起来。
“那孩子有一双和元元一样好看的眼睛,对吧?”知秋握着他的小手,额头抵着额头,轻声说。然后她抬起头,又看向景弘,眼里带着笑意,“也是和爸爸一样的呢!”
“咳咳!”景弘扭过头,感觉有些热。“是吗?那我还挺想见见那位叫穹的小朋友。”
“那你也得等到穹醒之后了。”
“不论如何,”景弘最终下了结论,语气温和但带着地衡司人员的责任感,“这孩子孤身一人,状况不明,又在星槎海区域出现,疑点重重。按规程,本应报地衡司详查安置。但他年纪尚幼,身体不适,又似乎……与元元有些奇妙的缘分。”他看着妻子眼中流露的怜惜,叹了口气,“先让他在丹鼎司观察几日吧。医药费我稍后结算。白珩那丫头……”
话音未落,白珩的脑袋就从病房门缝里探了出来,脸上是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手里还晃着她的星槎钥匙。
“景弘叔,知秋姐!讨论得怎么样啦?”她三步并作两步蹦过来,狐耳欢快地抖动着,“放心放心!穹小弟这几天的医药费和食宿,包在我身上啦!算我捡到的,我负责!”
她拍着胸脯,一副“我罩着他”的豪气模样,活像个要收小弟的山大王。
知秋无奈地笑了:“小白珩,这怎么可以……”
“哎呀没事没事!”白珩摆手,尾巴也跟着晃悠,“这小子挺对我胃口,跑得又快,胆子嘛……”她顿了顿,想起这孩子前不久还抱着她的腿哭天喊地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咳!虽然刚才哭得惊天动地,但敢私闯民宅,也算有胆识!而且他那只小宠物可有意思了!就这么定了!”她不由分说地飞快从腰包里掏出一袋巡镝,塞给旁边路过、一脸懵的医助小姐姐,“先记我账上,不够再找我!”
医助捧着那袋钱,看着白珩,又看看景弘知秋夫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
“收着吧。”景弘无奈地笑了笑,“白珩那丫头啊,不收怕是不会罢休的。不够的部分我之后再补。”
“好、好的。”医助晕晕乎乎地走了,走之前也没忘问是哪个病人,真的是很有职业素养了。
白珩满意地点点头,又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那孩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知秋想了想,认真地说:“是个好孩子,虽然他身上的谜团很多,但眼神很干净,而且……”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有点犯困的景元,“元元很喜欢他,所以一定不是坏人。”
景弘点头,他相信妻子的判断,“那就先这样吧,再观察几天,看看情况。就按遗孤处理,想办法安置下来吧。”
“行。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去门口一趟。”白珩晃了晃手中的玉兆,“静书阿姨说给我们送饭来了!”说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啊,确实是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了,小白珩不说我都没感觉饿呢。”静书轻拍着已经困得磕头的小景元的背,“估计睡不了多长时间,等你醒来再喝奶吧。”
“嗯?怎么了吗?”知秋看向一直盯着白珩离去方向的景弘,“怎么在发呆啊。”
“我……”景弘犹豫着开口,“我有这么老吗?为什么小白珩叫我叔,但叫你姐姐呢?”
这个问题问的静书一愣一愣的,随后有些无语地说:“可能是你太老气横秋了又严肃,像学堂里的老夫子。”
“真的吗?不可能!我可正值壮年!哪里老气横秋了!”
……
病房里,刚才白珩出去时将门推开,她一点也没降低音量,说的话屋内的人全部听见了。
“噗!”一直在偷听的穹没忍住,笑出了声。
【宠物……】星期日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个词,但什么都没说。他能说什么呢?他现在外形确实是一只鸟,被当成宠物好像也合情合理,他现在一点也不郁闷,一点也不。
【哈哈哈哈哈——抱歉!噗!我不是故意的!】三月七漏气的声音在脑海里格外明显,她在发现自己吸引了其他人,尤其是星期日的注意力后,触手乱舞,整只水母都快红了。
【三月,你克制一点。】丹恒听起来也没太绷住,【穹,你也是。】
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无声地大笑。
【……】星期日无奈地卧在床脚,不想说话。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脑袋埋进翅膀里,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无害的宠物鸟。
————
当晚,穹留在丹鼎司的观察病房。白珩因为还有“公务”,以及怕被腾骁将军发现她又“不务正业”先行离开,说明天再来看他。知秋和景弘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景元也回家了,静书阿姨送来了清淡的食物。
穹把粥喝得干干净净,药也皱着眉灌了下去——不能浪费,帕姆的餐厅纪律指南第一条。
一切收拾妥当后,病房里只剩下穹和他的“挂件”伙伴们。
穹把丹恒和三月七从头上取下来,小心地放在枕头边。龙形发夹安静地躺着,龙眼处微光闪烁;水母发夹的触手轻轻晃动,像海底的珊瑚。星期日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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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窝在穹的枕头另一边,把自己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片静谧。
【总算安静了……】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水母发夹被穹放在床头,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
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回想着发生的一切。从贝洛伯格的垃圾桶,到那个诡异的笑声,再到这个陌生的罗浮,变成小孩,被追,钻床底,被抓住,晕倒……
感觉像过了一个琥珀纪那么长。
但实际上,从他们穿越到现在,还不到十二个系统时。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三月七问,声音里带着迷茫,【真要在罗浮住下来吗?】
【至少暂时是这样。】丹恒冷静地分析,【我们必须尽快找回那本书。那是我们回去的唯一线索。】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立足之地。】
星期日小鸟安静地窝在枕头边,闭目养神,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现在看来,知秋女士一家和白珩小姐可能是最好的选择,然后是被送到抚育院,最坏的情况就是被遣返。】
【我们还能被遣返到哪去呢?】三月七叹了口气,随后又振作起来,【罗浮一定不会那么残忍的!而且我看知秋姐姐和白珩都很善良,我们不会落到那种地步!还是先想想怎么找书吧!】
“嗯”穹用力点头,他回想着白天疯狂的逃亡路线。“我记得……那个快递箱是在靠近星槎维修平台的那堆箱子里,绿色的,侧边有红色大字……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
【记性不错。】丹恒轻笑。
“那当然了!”
【小心行事。】丹恒提醒,【工造司的东西,尤其是‘精密零件’,你弄坏了不少。白天的事可能已经被发现,那里或许会加强巡查。】
【知道了,丹恒老师。】穹想起那些被他踩过的、压过的、摸过的零件,心虚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我一定会小心的,像翻贝洛伯格上城区最贵的垃圾桶那样小心!】他的类比让三月七发出一声无奈的【唉……】。
【还有,】星期日的声音轻轻响起,【那位知秋夫人和景弘先生似乎察觉你的不同,而且小将军对你有不同寻常的关注。这或许……会带来变数。】
穹想到那个咿咿呀呀的白毛小团子,心情复杂地翻了个身。【知道了,老日。别太担心,说不定小元宝只是喜欢小鸟呢!】穹调笑了一下,手指轻轻划过柔软的羽毛,【睡吧,养足精神,明天去找回家的钥匙!】
【嗯,晚安。】
【晚安晚安!你可千万不要压到本姑娘哦!】
【都早点休息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夜巡的云骑军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更夫悠长的报时声。这是一个和平的夜晚,一个普通的夜晚,一个属于几百年前罗浮的夜晚。
……
星槎海码头灯火通明,夜班工人还在忙碌。那本被遗忘的《云上五骁异闻录》,正静静地躺在某个快递箱里,等待着它的主人。
而在更远的、无法触及的地方,某个无法形容的存在,正看着这一切,发出愉悦的笑声。
“阿哈~”
“有趣~真有趣~”
“阿哈真没面子~阿哈被嫌弃了——礼物被抛弃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消散在虚无中。
但没有人听见。
或者说,没有人可以听见。
10. 应星说:无痛获得一个大侄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穹坐在床上打着哈欠。
“哈——”他张大嘴,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打得眼泪都出来了,像只困倦的小猫。
罗浮现在的模拟季节虽然是夏季,但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他将衣领紧了紧,顺便将星期日放进口袋里,让他能避着点风,“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才四点耶。”
四点!他可是小孩子耶!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睡眠!
【毕竟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丹恒发夹被安置在另一个口袋里【我们必须在医助查房和其他人来之前回来。】
【哎——】穹拖长音调,小脸上写满不情愿。他扒在门边观察了一圈,确认没人后,蹑手蹑脚地溜出丹鼎司,【得先找找这个时代的界域定锚了。不然从丹鼎司到星槎海来回跑,会累死的。】
之前有定锚的时候,他都是直接传送的。现在倒好,全靠两条小短腿。
【原来点亮的那些全失灵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灰掉的那些图标,心痛得像丢了十个金色垃圾。
【这的确是件要事。】星期日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听起来有些困倦,闷闷的。看来新环境的陌生和担忧让他没睡好——再加上这里也没有姬子的咖啡让人拥有安详的睡眠,小鸟整个都蔫蔫的。他顿了顿,【三月小姐似乎一直没出声?】
【她还没醒。】丹恒发夹的尾巴轻轻摇了摇,指向旁边睡得死死的三月七。那只粉色水母发夹安安静静地待着,触手软绵绵地垂下来,随着穹走路的步伐轻轻晃动。
“真是的,我们在这说了这么久也没吵醒小三月。”穹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身体被掏空”——明明脑子醒了,身体还在抗议。
他最后认命地拍了拍两个口袋,像在安慰困倦的伙伴:“你们也睡会儿吧。我走过去还需要点时间。”穹活动了下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想要和昨天一样跑起来还是费劲。从丹鼎司到星槎海,按照他现在这个小短腿的速度,至少一个系统时起步。
【辛苦你了,穹。】丹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路上小心。】
【放心吧!银河球棒侠最擅长的就是——】
【翻垃圾桶?】三月七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然后又没声了。
【……她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穹疑惑。
【说梦话吧。】丹恒平静地总结。
等到穹来到星槎海码头时,已经过了一个半系统时。
清晨的码头还没有白日时喧嚣,但也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人,货物搬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给穹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穹很快找到了昨天那个堆放货物的区域。
那个熟悉的大箱子,看着箱子上的红字:罗浮仙舟工造司精密零件·轻拿轻放·易碎勿压。穹心虚地移开了眼,感觉这上面的每个字都在谴责他。
穹深吸一口气,观察四周,箱子的周围暂时没有人,工人都在远处区域忙碌。箱子的盖子甚至没完全合拢,似乎昨天被他匆忙爬出后就没再动过了。
【嗯?没人来查看吗?】终于清醒的三月七发出疑问。
丹恒也变得严肃起来,【穹,把我放在头上。】
“哦,好!”穹听话地将丹恒发夹从口袋里取出来,重新别回头上。又把三月七也拿出来,两个发夹并排待着。
星期日也从口袋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站到他头顶。
【穹,有些奇怪。】丹恒的声音凝重,【还是小心为妙比较好。】
【嗯。】穹点点头,【我们应该没得罪人吧,不至于套我麻袋吧……】
不过为了找回那本书,就算是个火坑他们也得跳。
【不会是工造司的人要抓我们吧。】三月七发散思维。【比如先埋伏在周围,等我们一靠近就一拥而上!然后把我们关进小黑屋!让我们赔钱!赔不起就——就——】
丹恒:……
【这……工造司是正经部门,应该是不会这样做的。】星期日眨了眨眼。
【不管了!】穹直接走上前,小短腿迈得虎虎生风,【反正就算要打,受伤也是他们!】
【小心点呀——】三月七发出担忧的声音。也不是不信任穹的战斗力,只是穹现在的形象——一个六岁小孩,圆滚滚的脸,还没白珩腿高——真的很难不让人担心。
穹扒开半掩的盖子,小短腿一蹬,挂在箱子边缘往里看。
箱子里一片狼藉。
缓冲用的气泡膜被压扁撕裂了一大片,散落的零件上果然添上了不少划痕,甚至有几个脆弱的零件被踩扁了。
穹缩了缩脖子,【真是对不起公输师傅的教诲啊……】他在心里默默道歉,【公输师傅,我不是故意的……您老人家千万别托梦骂我……】
【喂!公输师傅还活着呢!】
然后穹飞快地钻了进去。
顾不上内疚,立刻在箱子里翻找起来。气泡膜下面,零件缝隙里……没有。他摸索着箱壁,甚至把脑袋伸进角落的阴影里看。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本该死的书不见了!
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呢?!我昨天明明就丢在这里的!】他在脑海里焦急地呼喊。
【冷静,穹。】丹恒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仔细想想,你昨天爬出来时,书是掉在箱底的吗?会不会被缓冲材料盖住了更深的地方?或者……在你晕头转向逃跑时,不小心带了出来,掉在路上了?】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穹很肯定,“我爬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拿!它就留在这里面!”
【再找一遍!】三月七也急了,【说不定被压在最下面了!】
穹咬着牙,不顾那些“精密零件”,几乎把整个箱子翻了个底朝天。气泡膜被彻底掀开,零件被小心地拨到一边,但不可避免地再次碰撞。
依然空空如也。
“难道我真的记错了吗?”穹瘫坐在一堆狼藉中间,小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可我明明记得……”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已经被翻遍了。】星期日也从角落里出来,同样一无所获,【而且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穹皱起小脸,似乎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他盯着那个本该放书的地方,仿佛用眼神就能把书等出来。
“……好吧。”
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重新将盖子推开,准备爬出去。
‘是不是忘了什么……’这个念头刚闪过,他低头。
身体顿时一僵。
一双紫眸正上下打量着他。
“果然你就是犯人吗?”说话的人一头白发用发簪挽住,簪子末端的流苏随着歪头的动作摇晃着,身穿工造司学徒的制服,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脸上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
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
“你你你——”
小浣熊吓得花容失色,瞬间掉成线稿了!
等等等——不对不对,嗯?对的对的!对吗?不对吧——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只剩下一个画面循环播放:眼前这张年轻的、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和他记忆深处那张狂笑着、眼里满是疯狂、举着剑要砍人的脸,开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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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合。
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家二舅气质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的少年,穹立刻捂住头上的发夹!
“我滴舅耶!”
穹惨叫一声,失去双手的支撑,整个人垂直地倒了下去。
哐当——!
应星还没来得及思考眼前这个小灰毛的话,就看见本来挂在箱沿上的小孩儿正在做自由落体。
他赶紧伸手去接,然后两人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应星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发出一声闷响。他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坐在他肚子上,一动不动。
应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个小孩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两只罪恶的小手,狠狠地捏住了他的脸。
“我没在做梦吧……”穹喃喃自语,手下还用力揉了揉,像是在确认什么?
应星皱起眉,将浣熊爪拍开,站起来,“要捏捏你自己的。”
穹依旧盯着应星的脸,目瞪口呆。
应星被他看得发毛,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长得有那么吓人吗……?不至于吧,师父一直夸自己俊俏。
最后应星干脆站起身,重新板起脸,说起最开始的目的:“你就是破坏零件的人?”
看着瞬间紧张起来、脑子似乎有些不好的人,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孩子了,应星轻咳一声,将穹扶起来,试图缓解一下氛围。
他解释道,“我没有在审问你,只是刚才感受到了视线,以为是来找麻烦的人。”
“没想到是个重返犯罪现场的小犯人。”说罢又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灰毛小孩,因为爬箱子和翻零件,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蹭了不少灰。
应星微微皱起眉,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对方的脸。
力道意外地轻柔。穹眨眨眼,“你认识我?”“昨天巡查的云骑和白珩姐已经报告过事情的经过了。”应星眯起眼睛,擦完最后一块灰,把手帕收回怀里,“我被派来计算损失。”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严肃的表情,“你在工造司打工一辈子也赔不起的损失。”
他等着看这个小孩露出害怕或者讨饶的表情。
然而,眼前的小孩并没有预想中的反应。相反,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然后——
一只小手猛地抓住他的衣角。
“二舅——!!”
穹的喊声清脆响亮,在清晨的码头回荡。
应星愣住了。
“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二舅!我终于找到你了!”穹继续喊,小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都红了——这次是真的激动,不是装的。
应星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抓住自己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小孩,陷入了深深的迷惑。
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大个侄子?
“真是个狡猾的孩子。”他努力维持严肃的表情,强烈谴责穹随意认亲戚的行为,“为了不付赔款,连舅舅都喊出来了!”
“不!你就是我二舅!”穹理直气壮,小手抓得更紧了。
不管是不是,先认下再说!他现在身无分文,把他们四个卖了都赔不起那些零件!
穹一脸认真,反而让应星自我怀疑了一下。
“那你也是认错了。我叫应星,你仔细看看不是你的舅舅。”看着小孩一脸倔强的样子,应星不得不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有点耳熟的名字。
穹眨眨眼,决定死磕到底。
反正要钱没有,要脸也没有,“那你就是我三舅——”
应星:“……?”
11. 穹说:你大侄儿来喽~
应星看着这个撒泼的小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眼看这小孩已经开始酝酿眼泪了,眼眶红红的盯着他,嘴巴瘪瘪的,好似自己欺负了他,明明是这小孩不讲理。
应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好了,别假哭了,工造司还不用你一个小孩儿赔。”他顿了顿,随后看了眼玉兆的时间,眉头微蹙“我该去上课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
穹这一刻十分感谢阿哈把他变成了小孩,他觉定原谅祂一秒。就一秒,不能再多了。
不过,“工造司这么压榨人么!”他抓住重点,“”二舅你要上学还派你这么早上班。这简直是压榨童工!”
由于身高原因,他本来是想拍拍应星的肩膀表达同情的,结果手抬到一半发现够不着,只好顺势往下变成了拍了拍应星的腿。
“别担心!”穹义愤填膺地握紧小拳头,试图拉近舅侄关系,“我和你一起去告他们!”
“呵呵。”他冷笑了一声,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在这一刻,穹终于看到了几分未来“刃”的影子,“这些零件并没有完全损坏,我也能找到些需要的材料。”他顿了顿,“而且,我可不会吃亏。”
他从箱子里又拿出几个被穹踩扁的零件,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几个,正好是我想要的那种。”
穹:“……”
所以工造司派他来计算损失,结果他把受损零件自己回收了?这算不算监守自盗?
应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轻哼一声:“物尽其用而已。反正损坏了也不能用了,我拿去做实验,总比当废铁强。”
说完,他把那几个零件小心地收进随身的工具包里,然后拎起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大步朝码头巡逻岗走去。
“还有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小屁孩。”
“诶诶诶!你干嘛!”穹在半空中扑腾。
“送你去找云骑。”应星面无表情,大步朝码头巡逻岗走去,手里的小孩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让你一个小孩子在码头乱跑,出了事算谁的?”
“我——我自己能走!”
“你刚才差点摔死。”应星毫不留情地揭穿,“我看着你从箱子里掉下来的。要不是我手快,你现在已经躺地上了。”
穹心虚地闭嘴了。
确实,他刚才差点来个后脑勺着地。虽然银河球棒侠身体素质好,但六岁小孩的后脑勺还是很脆弱的。
应星走了几步,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他侧头一看——
一只巴掌大的、蓝白色的小鸟正扑棱着翅膀跟在旁边,豆豆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穹,像是在说“你把我的人拎哪儿去”。
应星挑眉,多看了一眼这只小鸟。
这鸟……颜色真奇怪。仙舟没见过这种配色的鸟。而且那头顶上的一圈淡金色天环……
星期日飞的不高,正好凑在穹的脸旁边。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啾啾”,像是在安慰。
穹伸出手接住星期日,“老日,还是你好。”
应星把他送到附近巡逻的云骑面前,简单交代了几句。那个云骑小哥认出穹就是昨天那个“可疑小孩”,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又是你?”
“……嘿嘿。”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试图蒙混过关。
云骑小哥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应星点点头:“交给我吧。”
应星“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穹一眼。
那个灰毛小孩正被云骑牵着,一步三回头地往另一个方向走。看见他回头,立刻挥舞起小短手,用口型喊:“二舅——再见——!”
那口型大到生怕他看不懂。
应星的嘴角抽了抽。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
不过……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个零件,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收获还不错。
————
穹被云骑小哥暂时安置在码头附近的云骑休息点。
看着四处张望的小孩,云骑小哥嘱咐道:“小朋友,你现在这里待会儿,我还需要巡逻,等我轮班完后就送你回去。”他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几颗用来补充糖分的糖球。
他顿了顿,想起昨天的经历,又补充了一句,“不可以逃跑。”
穹干笑两声,怎么白珩和这位小哥都这么说,他到底是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
看着云骑小哥走远,脚步声逐渐消失,穹终于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球——两颗,一颗红的,一颗黄的,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看起很好吃耶!】三月七看起来很馋。
【让我先来尝尝!】穹没有犹豫,把红的塞进嘴里。
甜的!是那种纯粹的、简单的甜,像是用最普通的糖熬出来的,没什么添加剂,但很温暖。
他眯起眼睛,享受这难得的甜蜜时刻。
星期日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跳到桌上。穹把另一颗掰成小块递给他,小鸟小心地啄了啄,然后满意地“啾”了一声。
【可恶,我也想尝……】三月七的触手耷拉下来,【虽然不会饿,但是这种美食放在眼前却不能吃的感觉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丹恒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安静地待在穹的头发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穹吃完糖,终于有精力回想刚才的事。
“应星……”他喃喃道,戳了戳正在啄糖渣的小鸟,“…他就是刃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下。
沉默很久的丹恒终于出声,【嗯……他就是那个男人。】他刚才看到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其实有点复杂。这个人是应星,是未来的刃,是那个被魔阴身折磨、满心仇恨的人。但现在……
“阿刃吗……”穹突然有点难过。但现在他还只是个应星,脸上没有那些疯狂,只有少年的傲气和一点点别扭的温柔。
【真的是很难想象。】三月七整个人也有些恍惚,她倒没有丹恒与穹和刃那种或伙伴或敌人的复杂关系,只是她亲眼目睹过刃追杀丹恒时的疯狂。从前也只是震惊,现在倒觉得有些怅然。
星期日的接受度是最高的,他没有与刃接触过,大概的认知就是“公司的通缉犯”“危险分子”“星核猎手的成员”。
作为同伴,他安静地守在一边,等待着他们慢慢消化信息。
微妙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穹忽然出声,“我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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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忘记了什么事……”
【嗯?忘记了什么?】三月七回过神来。【不会是那本书吧,一会可以去问问那位云骑小哥有没有看到。说不定是他们收起来了呢。】
【不是那个……是别的……】
穹皱着小脸,努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
他们看到那个箱子周围没有人,也没有警戒线——这是因为二舅提前到来清点损失,这些可能是他处理的。
而在他们到时,应星可能正好在旁边,提前察觉,然后……躲了起来?
等等。
应星说他“被派来计算损失”。
应星可能不是第一批来的。
那岂不是意味着——
工造司的人已经来查看过那个箱子了?
那他们发现那本书了吗?
如果发现了,书现在在哪里?!
穹猛地瞪大眼睛。
“我想起来了!”他脱口而出。“应星是被工造司派过来的!”
三月七意识到了什么,【所以——】
【那本书很有可能是被工造司的人拿走了。】星期日也明白过来了,接上她的话,小鸟脑袋转来转去,像是在思考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刚才应星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几人的心绪没能及时想起。
“对!就是这个。”穹一拍大腿。
【……】丹恒沉默了一秒。
是他的失误。刚才见到应星时,他的情绪确实受到了影响——那些回忆,那些复杂的感情,让他没能第一时间把注意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
【抱歉,是我没及时想到。】他沉声道。
【哎呀不是你的错!】三月七立刻说,【我们都被刃——不对,应星——的出现震住了嘛!】
【丹恒老师你别这样。】穹也安慰道,【谁能想到会突然碰到他啊!】
【不过现在怎么办!要去追上应星吗!】三月七提议道。
【他已经走远了。】丹恒用尾巴安抚了一下三月乱舞的触手,【而且如果是他肯定会问穹的,所以现在大概率是在工造司里。】
【可是工造司那么大……】三月七哀嚎,【而且我们怎么进去啊!】
【先别急。】星期日的声音响起,【至少现在有了方向。总比毫无头绪好。】
穹点点头。
没错,至少有了方向。
【想要进工造司,看了我们还得和他接触。】
工造司是吧?应星是吧?
“二舅,等着我——你大侄子还会回来的!”他握紧小拳头,金色的眼睛里燃起斗志。
三月七无语,她想吐槽这个很久了,【你确定他会认你这个大侄儿?】
“会的!”穹信心满满,“我都叫了那么多声二舅了,他肯定已经习惯了!下次见面就会主动应了!”
【……你哪来的自信。】丹恒无奈。
【银河球棒侠的自信!】穹叉腰。
——
而远在学堂里、正专心听课的应星,突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他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
旁边的同门小声问:“应星,你没事吧?”
“没事。”他摇摇头,继续听课。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小浣熊“盯上”了。
12. 三月七说:恭喜饮月君可以称帝了!
云骑小哥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穹坐在休息处的长凳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晃啊晃的。星期日蹲在他的膝盖上,随着晃动的节奏也一抖一抖的。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百无聊赖。
虽然刚才放下了豪言壮志,但去哪里找人却是毫无头绪。工造司他现在又进不去,在门口堵人?他是去找东西,不是去找茬。
“好——无——聊——啊——”穹拖长音调,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长凳上。
【耐心点。】丹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无奈,【你昨天不还被追得满街跑,今天就无聊了?】
“不嘛!我就是无聊!被追的时候至少有事做!”穹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哪来的歪理……】三月七无语。
穹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小鸟也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扑棱了两下翅膀,飞到了桌面上站稳,“我们要不现在溜出去吧!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成语用的不错,但你要去哪里找人?】丹恒用尾巴拍了拍穹的头,用了力些,试图让这只兴奋地小浣熊安静下来,【还是等那位云骑回来问一下吧,或者去问白——】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穹——”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白珩跑得气喘吁吁,狐耳都歪了一只,手里还握着一只玉兆,屏幕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
“听说你又跑到码头来了?身体还没好全呢!”等她缓过气来,伸手使劲揉着穹的头发,“零生小哥联系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又被追了!”
穹被揉得脑袋一晃一晃的,心虚地笑了笑,感觉像是被帕姆抓到偷吃零食一样,“我、我就是……去找点东西。”
白珩狐疑地看着他,狐耳抖了抖,“找东西?找什么东西?”
“就……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穹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
白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没再追问。这孩子没事就好,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我已经和带你过来的那位云骑小哥打过招呼了,我带你回去吧。”白珩牵起穹的小手,“走吧!你肯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穹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
昨晚在丹鼎司吃的白粥早就消化完了,早上又跑了那么远的路,刚才只吃了几颗糖球,根本不顶事。他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一声“咕噜”,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白珩笑出了声,狐耳愉快地抖了抖:“走吧走吧,别饿坏了!”
————
金人巷的街道比码头热闹得多。
穹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虽然没有金人巷复兴之后那般人声鼎沸、灯火辉煌,但依旧热闹非凡,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却也陌生了许多。
穹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老店铺——有些在后世已经换了招牌,有些干脆消失了——突然觉得有点感慨。这就是金人巷会长所怀念的过去吗?那些被岁月淹没的、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现在刚好是早饭的时间,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穹深吸一口气,感觉饥饿感更强了。
白珩领着穹钻进一家小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熟练地点了两碗热腾腾的馄饨,又要了一笼小笼包。
穹坐在板凳上,小短腿悬空,够不着地,只能晃啊晃的。看着碗里飘着葱花和虾皮的馄饨汤,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吃吧吃吧!”白珩给他递了双筷子,“我请客!管够!”
穹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炸开,好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看起来好好吃……】三月七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哀怨,【我也想吃……】
【等你变回来,我请你吃十笼。】穹在心里默默承诺。又咬了一口小笼包,故意嚼得很香。
【十笼!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那我要二十笼!】
【……你吃得下吗?】
【吃不下我打包!】
丹恒听着这段对话,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待在穹的头发里,感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穹自己吃得欢,也没忘记肩上的小伙伴。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心地吹凉,然后撕下一小块面皮,递到星期日嘴边。小鸟矜持地啄了啄,然后满意地“啾”了一声,抖了抖羽毛。
白珩自己也吃得欢,一边吃一边跟穹聊天:“你以后出去至少要给我打个招呼,留个纸条也好,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差点要去地衡司报案了!”
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拿出玉兆问:“对了你有玉兆吗?”
穹点点头,嘴里塞着小笼包,也不忘给星期日又喂一点,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白珩本来都打算说“没有的话我给你买一个”了,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是吗?那还挺好的。”
“行!那就好办。”她放下筷子,伸手拿过穹的手机——那东西的样式和她见过的任何玉兆都不一样,但她没多问,“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省得我下次再着急。”
白珩的直觉告诉她,这孩子闲不下来。以后要操心的地方,恐怕还多着呢。
穹也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白珩。
【穹!】丹恒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不……应该没事。】
穹也意识到了。他不该这么轻易地把手机给别人看——那上面有太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但白珩对他没有恶意,从一开始就没有。她追他是因为职责,帮他是因为善良,请他吃饭是因为心疼。所以自己才会这么放松,放松到忘了这些细节。
他紧张地抬起头看向白珩,见她一切如常,松了口气。
【这也许是件好事,】星期日的声音响起,温和而平静,【我们本来就不能主动说出实情,但她们自己猜到……可能不算犯规。】
【星期日说的有道理。】丹恒也松了一口气,他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紧张过头了。但现在想想,也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白珩抬起头将手机还回去,眨眨眼,感觉这小子突然高兴了不少,错觉吗?
“对了!”穹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想起之前丹恒未说完的话,“白珩姐姐,你认识一个叫应星的人吗?”
“应星?”白珩眼睛一亮,“你遇到他了?也对!你把那个箱子弄成那样,工造司肯定得派人来。是他抓住了你?”
穹缩了缩脖子,不去看白珩调笑的眼神。
白珩继续兴奋地说:“那孩子可厉害了!工造司最小的学徒,才十五岁!虽然是个短生种,但天赋真的惊人,那些老师傅都夸他!说不定以后就是工造司的顶梁柱!”
穹眨了眨眼。
十五岁。比自己想象的还小。
“他……平时都在工造司吗?”穹装作不经意地问。
“差不多,他白天去学堂上课,下午在工造司当学徒,忙得很。”白珩喝了口馄饨汤,回忆道,“不过那孩子性格有点怪,不太爱跟人说话,整天埋头捣鼓他的那些零件。那孩子又是从朱明来的,没什么朋友,平时也就我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对话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鳞渊境那边似乎又被封锁了!”
“那边不是一直不让进吗?”
“诶!不是!是不让普通人进但持明族不是可以随意进出么!”第一个声音压低,“我听说这段时间进入那里的持明可都没回来,而且连周边地区都被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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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啊?难道是有孽物?可是龙尊大人不是刚处理完一批孽物吗?”
“我猜啊,可能是有关于龙尊大人的事……”
“龙尊大人……那位饮月君丹枫?不是吧,他的事你也敢瞎说?不要命了?”
“喂!你们两个别瞎猜了!都歪到你姥姥家了。”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我听我的持明朋友说啊,只是那里的持明卵要破壳了,你们也知道,这对那群持明族来说有多重要,封锁也只是为了安全,毕竟最近的战乱……啧啧。”
“啊,原来是这样……”
“嗐!你还挺失望的是不是?”
几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话题也转向了别处。
听了一耳朵的穹下意识往上看。
丹枫。
丹恒正安静地待在穹的头顶,龙眼处的微光似乎暗了一瞬。
【丹恒?】穹在心里轻声问。
【……没事。】丹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继续吃你的。】
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呃……】三月七突然开口,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不过那位丹枫的事都不能让人提吗?感觉像我看的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穹眼睛一转,【我觉得按时代背景来看,他应该是那种霸道皇帝!】
丹恒:【……你俩以后少看点仙舟小说。】他真的需要给俩孩子戒网瘾了。
【我说的可是匹诺康尼最爆火的小说!不是仙舟的!】三月七试图狡辩。
“那更糟了。”丹恒的语气更无奈了。
小鸟歪了歪头,觉得自己也应该加入讨论,【我好像知道是哪本了,的确会是三月和穹爱看的类型。】
穹在内心疯狂点头。
【星期日?你……】丹恒有些惊讶。
【那本书虽然的确有些…奇特,】星期日斟酌着用词,【但它也极具商业价值。在匹诺康尼的图书市场上,它的销量一直稳居前列。了解市场动向也是必要的。】
【……】丹恒沉默了,更加坚定了刚才的决定,至少要筛选过再让两人,不,三人看。
白珩也听到了隔壁桌的对话,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吃完了吗?要不要再点一份?”
穹摇摇头,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种平常的语气问:“白珩姐姐,应星平时在哪里上课啊?”
白珩眨眨眼,狐耳抖了抖:“你怎么这么关心那小子的事?一点也不关心你白珩姐姐我——好伤心呐——”
穹看着突然开演的白珩目瞪口呆,随后也不甘示弱,他银河球棒侠绝不能被比下去:“我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我只是想给每个人一个温暖的家!”
【你这无缘无故的攀比心哪来的?】三月七无语。
白珩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行行行,随便问问。”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凑近穹,压低声音说,“他下午在长乐天东边的那个学堂上课,就是门口有棵大槐树的那家。不过你可别去捣乱啊,先生很凶的。”
穹乖巧地点头,但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午的行程了。
白珩看着穹那副“我有小算盘”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这孩子,心事还挺重。
不过……也罢。小孩子嘛,总得有点自己的秘密。
而且,应星那孩子,说不定会高兴有一个小跟班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送你回丹鼎司。下午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啦。”随后认真地说:“我不反对你去找应星玩,但是你必须好好在丹鼎司接受治疗才行。身体好了才能到处跑,知道了吗?”
穹点点头,也站起来,将星期日放在肩上,摸了摸小鸟的羽毛,跟着她往外走。
走出店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天东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