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第十六天
二十
第十六天早上，符奕和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王小禾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的面前摆着两盒自热米饭——那是他们平时最常吃的早饭，方便，好吃，不用开火。
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盯着那两盒米饭，表情若有所思。
“发生什么了？”符奕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王小禾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光芒——那种光芒符奕和很熟悉，每次她想到什么离谱主意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说……”她慢慢开口，“我是不是不用加水，直接把米饭扔在车外面就行？”
符奕和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外面六十五度。
自热米饭的发热原理是加水后产生化学反应，释放热量。
但六十五度的环境温度，还需要化学反应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他说。
王小禾眼睛亮了。
她拿起一盒自热米饭，走到车门前，拉开一条缝——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把米饭盒子扔出去，迅速关上门。
然后两个人趴在窗边，看着那盒米饭躺在公路地面上，在阳光下静静发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王小禾戴上一副隔热手套——也是之前开出来的——再次打开车门，把那盒米饭捡回来。
打开。
米饭熟了。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符奕和沉默地看着那盒饭。
“成功了！”王小禾高兴地举着饭盒，“以后不用浪费水了！”
符奕和不知道该说什么。
用六十五度的高温做饭。
这很王小禾。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在用外面的高温做饭。】
【系统：自热米饭，不用加水，直接扔出去，三分钟就熟。】
【系统：……】
【系统：系统设置的极端高温灾难，被他们用来做饭了？？？】
【系统：其他玩家在车里热得半死，担心水不够喝，担心食物变质——】
【系统：他们在开发“高温烹饪法”。】
【系统：这合理吗？？？】
【系统：这科学吗？？？】
【系统：……】
【系统：算了，这个世界本来就不科学。】
【系统：系统已经放弃了。】
【系统：你们开心就好。】
---
吃完早饭，继续开箱。
今天的宝箱依然很多——灾难期间，宝箱掉落率确实增加了。
第一个木质宝箱：升级材料。
第二个木质宝箱：纯净水×24瓶。
第三个青铜宝箱：火锅底料×10包。
“火锅底料？”王小禾拿着那几包底料，眼睛亮了。
第四个青铜宝箱：各种火锅食材——牛肉卷、羊肉卷、猪肉丸、鱼丸、虾滑、毛肚、黄喉、蔬菜拼盘……
第五个木质宝箱：更多火锅食材——金针菇、香菇、豆腐、豆皮、粉条……
第六个白银宝箱：鸳鸯锅×1个。
【物品：智能鸳鸯锅】
【说明：自动加热，自动控温，可分格同时煮两种汤底。可连接车载电源。】
第七个白银宝箱：求生币×5000。
王小禾看着那堆火锅材料，陷入了幸福的沉默。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们吃火锅吧！”
符奕和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那股热浪。
“所以我们在一个极温天气，吃这么热乎的东西？”
“开心就好嘛！”王小禾理直气壮地说，“有空调，有恒温衣，吃火锅怎么了？”
符奕和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什么问题。
“那吃吧。”他说。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要在大热天吃火锅。】
【系统：外面六十五度，他们在车里吹着空调吃火锅。】
【系统：这反差……】
【系统：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只能说，他们开心就好。】
【系统：真的，开心就好。】
【系统：系统已经放弃理解了。】
---
中午，火锅准备就绪。
鸳鸯锅摆在中间区的茶几上，一边是麻辣红汤，一边是清汤。
各种食材摆满了桌子——牛肉卷、羊肉卷、鱼丸、虾滑、毛肚、金针菇、香菇、豆腐、蔬菜……
蘸料也齐全——芝麻酱、蒜泥、香菜、葱花、辣椒油、醋、酱油……
空调开得足足的，车里凉快得像秋天。
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茶几边缘，好奇地盯着那锅翻滚的红汤。
“这是什么？”
“火锅。”王小禾说，“你要吃吗？”
“乌鸦不吃这个。”玄玄摇摇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肉，“……那个红色的肉是什么？”
“牛肉卷。”
“那个白色的呢？”
“鱼肉。”
“那个黑黑的一丝丝的？”
“毛肚。”
玄玄沉默了一秒。
“我能尝一小口吗？”
王小禾笑了，夹了一片牛肉卷，在红汤里涮了涮，然后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玄玄面前。
玄玄用爪子按住碟子边缘，低头啄了一口。
然后它的眼睛亮了。
“好吃！！！”
它把整片牛肉卷都吃了，然后抬头看向王小禾，眼神充满期待。
“还要！”
灯灯从海里飘出来，浮在茶几上方，好奇地看着。
【那个红红的汤是什么？】
“火锅汤。”王小禾说，“你不能喝，太烫了，而且辣。”
【那我能喝那个白的吗？】
“清汤可以，但要凉一下。”
王小禾舀了一小勺清汤，放在另一个小碟子里，等凉了之后推到茶几边缘。
灯灯飘过来，把一根触手伸进碟子里。
【好喝！】它的声音充满惊喜，【有肉的味道！】
它把整碟汤都吸进了触手里，然后满足地飘回海里。
AI的光球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我也想吃。”它说。
符奕和看向它。
“灯灯，帮个忙？”
【好！】灯灯从海里冒出来，【AI，闭上眼睛——放松——】
AI的光球闪了闪，静止了几秒。
然后它动起来，冒出一大串小花。
“好吃！麻辣味的！还有芝麻酱！”
符奕和看着这一桌子的“食客”，忍不住笑了。
一个人类，一个人类，一只乌鸦，一只水母，一个AI。
都在吃火锅。
虽然有的吃真的，有的吃幻觉的。
但都很开心。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在吃火锅。】
【系统：人类在吃，乌鸦在吃，水母在喝汤，AI在吃幻觉。】
【系统：画面很和谐。】
【系统：系统很羡慕。】
【系统：系统也想吃火锅。】
【系统：系统也想有幻觉体验。】
【系统：但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系统：……】
【系统：那个乌鸦，刚才还说“乌鸦不吃这个”，现在吃得比谁都欢。】
【系统：真香定律，不分物种。】
【系统：那个水母，喝汤喝得挺开心，触手都变红了——等等，触手变红了？】
【系统：它不会被辣到吗？】
监控画面里，灯灯的触手确实微微泛红。
但它好像完全没感觉，还在开心地晃。
【这个汤真好喝！再给我一点！】
王小禾又给它倒了一碟清汤。
它又吸完了。
【再来一点！】
“你不怕辣吗？”符奕和问。
【辣是什么？】灯灯困惑地问，【我只感觉到热热的，很舒服。】
“……”符奕和沉默了。
水母没有辣觉神经。
真好。
---
一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
桌上的食材消灭了一大半，剩下的收进无尽保鲜柜，下次继续。
玄玄吃得肚子都圆了，趴在衣架上动不了。
“我不行了……”它虚弱地说，“吃太多了……”
“让你吃那么多。”符奕和说。
“好吃嘛……”玄玄闭上眼睛，“让我睡一会儿……”
灯灯在海里飘着，触手轻轻晃动，偶尔吐出一串泡泡——那是它在消化。
【好饱……】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原来吃东西这么快乐……】
AI的光球在旁边冒着小花，也在回味刚才的“幻觉大餐”。
“那个毛肚的口感真好。”它说，“脆脆的，弹弹的。”
符奕和看着这一屋子满足的生物，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外面是六十五度的极端高温，其他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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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死线上挣扎。
他们在吃火锅，吃得很开心。
这就是运气吗？
不，这不是运气。
这是王小禾。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一顿火锅，吃倒了所有生物。】
【系统：乌鸦撑得动不了，水母撑得飘不动，AI沉浸在幻觉余韵里。】
【系统：两个人类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系统：……】
【系统：这画面，系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
【系统：幸福？离谱？还是“这就是人生赢家的日常”？】
【系统：系统选择了第四个选项——算了，不管了。】
---
下午，继续开箱。
但这次，王小禾开出来的东西有点奇怪。
第一个青铜宝箱：火锅底料×10包（又来）。
第二个木质宝箱：火锅食材×一堆。
第三个白银宝箱：鸳鸯锅×2个（又来一个，大概是备用的）。
第四个青铜宝箱：还是火锅食材。
“……”符奕和看着那堆东西，“系统是不是觉得我们特别爱吃火锅？”
【系统监控画面：系统没有！！！系统只是随机掉落！！！是你们运气的问题！！！】
王小禾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今天的主题就是火锅。”
“主题？”
“对呀，就像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材料，今天就是火锅日。”
符奕和沉默了。
火锅日。
很好。
---
晚上，外面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一点，但依然很热。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玄玄睡醒了，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茶几上。
“晚上吃什么？”它问。
符奕和看了它一眼。
“你还吃？”
“问问嘛。”玄玄理直气壮，“万一有好吃的呢？”
灯灯从海里冒出来。
【我也想喝汤。】
AI的光球飘过来。
“我也可以再来一点幻觉。”
王小禾看着它们，笑了。
“晚上吃简单点吧。”她说，“中午吃太多了。”
她从无尽保鲜柜里拿出中午剩下的食材，又煮了一小锅清汤。
这次没有红汤，只有清汤。
玄玄吃了两片肉，满足了。
灯灯喝了一碟汤，满足了。
AI体验了一把幻觉，满足了。
两个人类也吃了点，满足了。
---
——系统监控画面，深夜。
【系统：第二天结束了。】
【系统：他们用高温做饭，吃了火锅，开了火锅主题的宝箱，晚上又吃了一顿。】
【系统：……】
【系统：系统今天的数据记录里，充满了“火锅”两个字。】
【系统：火锅底料、火锅食材、鸳鸯锅、更多火锅底料、更多火锅食材……】
【系统：系统设置的灾难，变成了他们的美食节。】
【系统：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只想问一句——】
【系统：你们明天还吃火锅吗？】
监控画面里，王小禾正好开口。
“明天还吃火锅吗？”她问。
符奕和想了想。
“换点别的吧。”他说，“明天吃烤肉？”
“好！”
【系统：……】
【系统：还带点菜的？？？】
【系统：行吧。】
【系统：你们开心就好。】
【系统：真的，开心就好。】
【系统：系统下线了。】
【系统：这次是真的下线了。】
【系统：……】
【系统：算了，还是得看着。】
【系统：万一他们明天真吃烤肉呢，系统要记录。】
【系统：晚安，两个小祖宗，和两个小宠物，和一个AI。】
【系统：祝你们明天烤肉愉快。】
【系统：虽然你们根本不需要我的祝福。】
监控画面里，第三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空调轻轻运转，保持着舒适的温度。
玄玄蹲在衣架上，缩成一团黑色的球。
灯灯沉在海里，触手轻轻飘动。
AI的光球安静地飘着。
王小禾躺在贝壳床上，已经睡着了。
符奕和躺在树干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吃烤肉。
他想。
这日子，真好。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