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求生·第十五天
十九
第十五天早上，阳光透过遮阳帘的缝隙照进来，在第三层的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柔和的光带。
符奕和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有点冷。
空调开得太足了。
他坐起来，裹了裹身上的恒温衣——这衣服确实厉害，明明空调开得这么低，穿着它却刚刚好，不冷也不热。
他看向海洋区，王小禾已经醒了，正坐在贝壳床上发呆。
“早。”他说。
“早。”王小禾打了个哈欠，“外面好像很热。”
符奕和走到窗边，拉开遮阳帘的一角往外看。
阳光刺眼。公路远处的空气都在扭曲，像有透明的火焰在燃烧。
但车里很凉快。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光屏突然在两人面前展开。
【系统公告——全体玩家请注意】
【各位玩家，恭喜你们已经度过了新手期！】
【新手期的日子还好过吗？→_→】
【系统觉得你们有点太好过了。】
【所以告别新手期的第一天，你们将会迎来公路上的第一场灾难：极端高温！！！】
【持续时间：三天】
【最高温度：65℃】
【建议：寻找阴凉处，保持水分，避免中暑。】
【各位玩家做好准备，努力活下去吧！】
【如果你们死了——没有人会为你们哀悼！！！】
光屏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符奕和和王小禾对视一眼。
“升温了？”符奕和问。
“好像是。”王小禾点点头。
“多少度？”
“六十五。”
“……”
两个人同时看向车窗外。
阳光灿烂，空气扭曲，确实很热。
但他们坐在车里，穿着恒温衣，吹着空调，面前还摆着昨天买的制冰机和冰淇淋原料。
“没感觉到啊。”符奕和说。
“嗯。”王小禾点点头，“空调系统还是太权威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厨房区。
“吃冰淇淋吗？”
“吃。”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灾难播报刚结束。】
【系统：系统期待看到玩家们惊慌失措、四处找水、躲在车里不敢出门的画面。】
【系统：然后镜头切到这两个孩子——】
【系统：他们坐在空调房里，穿着恒温衣，准备做冰淇淋。】
【系统：……】
【系统：你们礼貌吗？？？】
【系统：这是灾难！！！极端高温！！！六十五度！！！会死人的那种！！！】
【系统：你们就这反应？？？】
【系统：“没感觉到啊”？“空调系统太权威了”？】
【系统：系统精心设计的灾难，在你们面前就是个笑话吗？？？】
【系统：……】
【系统：好像确实是笑话。】
【系统：QAQ】
---
王小禾从无尽保鲜柜里拿出昨天买的冰淇淋原料——牛奶、奶油、糖、各种果酱。
制冰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工作。
她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把原料倒进去，按下开关。
制冰机嗡嗡地响起来。
“需要多久？”符奕和凑过来看。
“说明书上说十五分钟。”
“那先切西瓜？”
“好。”
符奕和从角落里抱出一个西瓜——昨天开的十二个之一。放在厨房区的台面上，拿起刀。
他切西瓜的技术不太好，切出来的块大大小小，但没关系，能吃就行。
切好西瓜，冰淇淋也做好了。
制冰机打开，里面是一大盒香草味的冰淇淋，上面还可以淋各种果酱。
“开饭！”王小禾把冰淇淋和西瓜端到茶几上。
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茶几边缘，歪着头看着那些食物。
“这是什么？”
“冰淇淋。”王小禾说，“你要吃吗？”
“乌鸦不吃这个。”玄玄摇摇头，但眼睛一直盯着。
“那西瓜呢？”
“……可以试试。”
王小禾切了一小块西瓜递给它。玄玄用爪子接住，啄了一口。
“嗯，还行。”它说，然后又啄了一口。
灯灯从海里飘出来，浮在茶几上方，好奇地看着。
【那个白色的软软的是什么？】
“冰淇淋。”王小禾说，“你要吃吗？”
【我……我吃不了固体。】灯灯有点遗憾，【我只能喝液体。】
“那西瓜汁呢？”王小禾想了想，“我给你榨点西瓜汁？”
【可以吗？！】灯灯开心地晃了晃触手。
王小禾把几块西瓜放进榨汁机——那也是之前开出来的——按下开关。
红色的西瓜汁流出来，装进一个小碗里。
灯灯飘过来，把一根触手伸进碗里。
【好好喝！】它的声音充满惊喜，【甜甜的！凉凉的！】
它把整碗西瓜汁都吸进了触手里——也不知道吸到哪里去了。
然后它满足地飘回海里。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在吃冰淇淋、吃西瓜、喝西瓜汁。】
【系统：外面六十五度，他们在开甜品派对。】
【系统：乌鸦在吃西瓜，水母在喝西瓜汁。】
【系统：画面很和谐。】
【系统：系统很心酸。】
【系统：……】
【系统：那个水母说“只能喝液体”，然后喝了西瓜汁。】
【系统：它的触手是怎么吸收液体的？系统不想知道。】
【系统：反正这个世界已经不科学了。】
---
AI的光球飘在旁边，看着他们吃。
它没有嘴巴，没有手，什么都没有。
但它有感情模块。
“我也想吃。”它说。
符奕和愣了一下，看向那个光球。
“你……能吃吗？”
“不能。”AI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委屈，“我不是生物，没有消化系统。”
“那你怎么吃？”
“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尝一口。”
王小禾想了想，舀了一小勺冰淇淋，举到光球面前。
“试试？”
光球凑过来，冰淇淋穿过它的身体，掉在地上。
“……”AI沉默了。
“失败了。”王小禾把地上的冰淇淋擦干净。
【没关系。】灯灯的声音在AI的意识里响起，【我可以让你在精神上尝到味道。】
AI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我给你制造一个幻觉，让你觉得自己吃了冰淇淋，尝到了味道。】灯灯说，【虽然不是真的，但感觉是一样的。】
“可以吗？！”
【可以呀。】灯灯说，【你闭上眼睛——虽然你没有眼睛——放松——】
AI的光球轻轻闪了闪。
然后它突然静止了。
过了几秒，它又动起来。
“……好吃。”它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我尝到冰淇淋的味道了。香草的，还有一点点草莓酱。”
灯灯开心地晃了晃。
【对吧对吧！精神体验也是体验！】
AI的光球冒出一大串小花，五颜六色的，在车厢里飘来飘去。
“谢谢灯灯！”
【不客气！】
符奕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连AI都能“吃”到冰淇淋了。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AI也想吃冰淇淋，但吃不到。】
【系统：水母用精神能力让它“尝到”了味道。】
【系统：现在AI很开心，在冒小花。】
【系统：……】
【系统：系统也想吃冰淇淋。】
【系统：系统也想被安慰。】
【系统：系统也想冒小花。】
【系统：但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系统：QAQ】
---
灯灯飘回海里，把那碗西瓜汁也带进去了。
它把西瓜汁倒进海水里，想稀释了慢慢喝。
结果——
海水瞬间变红了。
“……”符奕和看着那片红色的海洋。
“……”王小禾也看着。
“海水被污染了？”符奕和问。
“应该是。”王小禾说。
但下一秒，海水开始自己清洁。
红色的部分慢慢变淡，像被什么东西过滤掉了一样。几秒钟后，整片海又恢复了原来的清澈透明，金色的沙子，浅蓝色的海水，什么痕迹都没有。
【哇！】灯灯惊讶地晃了晃，【这个海会自己变干净！】
“自清洁海洋。”王小禾解释，“永远干净的那种。”
【好厉害！】灯灯开心地在海里转圈，【那我以后可以随便吃东西了！反正它会自己干净！】
它飘到海底，趴在沙子上，触手轻轻晃动，看起来很享受。
玄玄从茶几上飞回衣架上，嘴里还叼着一小块西瓜。
“这日子不错。”它说，“有空调，有西瓜，还有冰淇淋。”
它把西瓜咽下去，整理了一下羽毛。
“继续保持。”
符奕和看着它，笑了。
“继续保持。”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灯灯把西瓜汁倒进海里，海水变红，然后自清洁功能启动，又变清了。】
【系统：这时就体现出自清洁功能的重要性了。】
【系统：……】
【系统：系统有点羡慕那个海。】
【系统：系统也想自清洁。】
【系统：系统被这两个孩子的操作污染得够呛，急需自清洁。】
【系统：但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系统：只能默默承受。】
【系统：……】
【系统：算了，习惯了。】
---
下午，继续开箱。
今天的宝箱依然不少——灾难期间，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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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率反而增加了，大概是系统想让玩家有更多机会获得物资。
但外面的温度太高，正常玩家根本不敢下车。只能用车上的机械臂抓取——前提是有机械臂。
他们有。
所以当其他玩家躲在车里瑟瑟发抖、担心物资不够的时候，王小禾正坐在空调房里，悠闲地开着宝箱。
第一个木质宝箱：升级材料。
第二个木质宝箱：纯净水×24瓶。
第三个青铜宝箱：降温贴×10盒（大概是用不上了）。
第四个白银宝箱：求生币×4000。
第五个木质宝箱：西瓜×6个（又来了）。
第六个青铜宝箱：冰淇淋原料补充包。
……
符奕和看着那堆东西，忽然问：“我们是不是永远不用担心物资了？”
王小禾想了想：“好像是的。”
“那以后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一直这样开箱子、吃吃喝喝、过日子？”
“对呀。”王小禾理所当然地说，“不好吗？”
符奕和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很好。”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他们在讨论“以后怎么办”。】
【系统：答案是“一直这样开箱子、吃吃喝喝、过日子”。】
【系统：……】
【系统：这就是人生赢家的视角吗？】
【系统：其他玩家在求生，他们在度假。】
【系统：其他玩家在担心物资，他们在想“东西太多怎么办”。】
【系统：系统已经无力吐槽了。】
【系统：只想问一句——】
【系统：你们还缺宠物吗？系统可以当宠物。】
【系统：……】
【系统：系统没有实体，当不了宠物。】
【系统：算了。】
---
晚上，外面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一点——从六十五度降到五十度。
但对于正常玩家来说，五十度依然致命。
对于他们来说，五十度和二十五度没什么区别——反正车里恒温。
符奕和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扭曲的空气。
“三天。”他说，“要热三天。”
“嗯。”王小禾走过来，和他并排站着，“三天之后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我的运气告诉我的。”她眨眨眼。
符奕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对。”
他们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公路。
远处偶尔能看到其他载具的影子——但那是其他玩家的车，在孤岛模式下，他们永远无法相遇。
那些车里的人，现在大概在受苦吧。
“我们是不是太幸运了？”符奕和忽然问。
王小禾想了想。
“是你太倒霉了。”她说，“我只是刚好平衡了你。”
“所以是我们的组合太幸运？”
“对。”王小禾点点头，“分开的话，一个倒霉死，一个无聊死。在一起刚好。”
符奕和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
——系统监控画面，深夜。
【系统：第一天的极端高温结束了。】
【系统：其他玩家：热得半死，物资消耗严重，有人中暑，有人脱水。】
【系统：这两个孩子：吃了冰淇淋，吃了西瓜，开了宝箱，吹着空调，还思考人生。】
【系统：……】
【系统：系统不想说话。】
【系统：只想记录一下今天的物资清单——】
【系统：西瓜+6，冰淇淋原料若干，纯净水24瓶，降温贴10盒（用不上），求生币4000，升级材料若干。】
【系统：他们明天还会继续开。】
【系统：后天也会。】
【系统：永远都会。】
【系统：……】
【系统：系统下线了。】
【系统：真的下线了。】
【系统：……】
【系统：算了，还是得看着。】
【系统：万一他们明天又开出什么离谱的东西呢。】
【系统：虽然系统已经麻木了。】
【系统：晚安，两个小祖宗，和两个小宠物，和一个AI。】
【系统：祝你们明天继续快乐。】
【系统：虽然你们根本不需要我的祝福。】
监控画面里，第三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空调轻轻运转，保持着舒适的温度。
遮阳帘完全拉下，隔绝了外面的酷热。
玄玄蹲在衣架上，缩成一团黑色的球。
灯灯沉在海里，触手轻轻飘动，偶尔吐出一串泡泡——那是它在做梦。
AI的光球安静地飘在中间区，时不时冒一朵小花，然后又消失。
王小禾躺在贝壳床上，已经睡着了。
符奕和躺在树干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了今天王小禾说的话。
“是你太倒霉了，我只是刚好平衡了你。”
他笑了。
真好。
有她在。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