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将墨水瓶推了过去。
“字写大一点。就写——‘觉悟’。然后，签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大槻接过那把沉重的刻刀。
入手极寒。他打了个哆嗦，但没有多想。
他把它当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鹅毛笔。刀尖蘸入廉价的碳素墨水。
在金卷的最上方，大槻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巨大的汉字：“觉（覺）悟”。
随后，在右下角，大槻和京子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物理锚点，确立。
目标意识，绑定。
当京子的指纹离开纸面的那一刻，星罗的手闪电般探出。
她一把夺回了刻刀。
“既然写好了，那就该验收了。”
星罗盯着金卷上那个繁复的“覺”字。
这个字，上面是“学”的变体，代表着后天的见识、神棍的洗脑、以及一切人为制造的虚幻感官。
下面，是一个赤｜裸｜裸的“見（见）”。代表着最真实的物理视界。
“你们靠贩卖幻觉吸血。今天，我就把你们的幻觉，全扒了。”
星罗手腕一压。
玄金刻刀的刀尖，在金卷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不用血。只要这把刀碰到了墨水，碰到了他们亲手缔结的因果，物理篡改就已生效。
刀锋极其霸道地切入纸面。
星罗对准那个“覺”字，将上方所有的偏旁部首，连根剔除！
剥离伪装。
剥离幻象。
剥离他们用来欺骗大脑的防御机制。
“吃吧。”星罗在心底冷斥。
墨色刺青瞬间暴涨。
无相张开深渊巨口，不是吸血，而是将纸面上被剥离的那部分笔画所承载的“概念熵”，一口吞噬。
完整的“覺”，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单薄、却又极其锐利的“見”！
“呃——！”
星罗的大脑传来一阵刺痛。但远没有昨晚那么强烈。
她甚至没有流鼻血。
因为这次，她剥夺的不是“权力”，而是强迫骗子“面对现实”。这顺应了宇宙的熵增定律。
但对面的那两个人，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大槻和京子同时僵住了。
他们的瞳孔在瞬间放大了数倍，眼底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
在他们的意识深处，那套运转了十几年的“自我神化”与“洗脑逻辑”，在那个“覺”字坍缩为“見”的瞬间，彻底粉碎。
认知防线被强行撕裂。
他们被迫“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被他们骗光钱财后跳楼的尸体。
看见了原主母亲在浴缸里流干的黑血。
看见了他们自己那副贪婪、丑陋、犹如蛆虫一般的真实嘴脸。
没有了“信仰”作为心理缓冲垫，几百条人命的真实重量，作为庞大的物理数据流，瞬间压爆了他们的大脑。
“啊……啊啊啊啊！”
大槻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非人嚎叫。
他疯了一样地撕扯着自己身上昂贵的神袍，双手在半空中狂乱地挥舞，仿佛有无数只带血的手在掐他的脖子。
“有鬼！全是血！我骗了你们……我根本不懂什么狗屁真理，我只想要你们的钱！”
他一边口吐白沫，一边将自己最深层的罪恶，像呕吐物一样毫无保留地喷了出来。
京子更惨。
她一直标榜自己的清高与温柔，认为自己是在“拯救”那些主妇。
认知崩塌的瞬间，她看到了自己那颗为了依附而腐烂发臭的心。
“我是个贱人……我是个帮凶……”
京子尖叫着，修长的指甲死死抠进自己的脸颊，用力之大，直接撕下了两条带血的皮肉。她在惩罚自己这张虚伪的脸。
外面讲经大厅的信徒听到了惨叫，纷纷推门冲了进来。
几百双眼睛，惊恐地看着他们心目中的“神”。
大槻像条肥硕的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他甚至扑向信徒，狂躁地大喊：“你们这群蠢货！你们的钱全被我拿去买跑车了！根本没有神！只有老子在吸你们的血！”
京子则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疯癫地对着空气磕头赔罪。
信仰崩塌。
现实倒错。
愤怒的信徒们发出了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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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的尖叫。有人开始痛哭，有人开始疯狂地砸东西。
整个真理净土会分部，在短短一分钟内，变成了一个失控的物理疯人院。
在极度的精神重压和逻辑死锁下。
大槻和京子的大脑终于达到了极限。
“砰。”
两声极其微弱的血管爆裂声在他们的脑腔内响起。
大槻的瞳孔瞬间涣散，鼻腔里喷出一股黑血，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京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倒，彻底没了声息。
双重脑溢血。
极其完美、且无懈可击的医学死亡。
在彻底混乱的大厅里。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穿着黑色定制套裙的少女。
星罗冷漠地站在角落里，像是在看两只被踩死的蟑螂。
她没有忘记任何一条底层协议。
她伸手，将桌上那张引发认知坍缩的《真理教义金卷》抽了回来。
带字的纸，绝不能留。带走也存在风险。
她转身，将这张代表着因果锚点的纸卷，直接伸进了旁边燃烧着的一根粗大的祭祀白蜡烛里。
火苗瞬间舔舐了纸张。
星罗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
看着那个“見”字，在物理世界里化为一阵刺鼻的焦烟。
她松开手。
燃烧的灰烬纷纷扬扬地落在厚重的地毯上，与满地的狼藉混为一体。
一切物理痕迹，彻底清零。警察就算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只能查出一对诈骗犯在良心发现后突发脑溢血暴毙。
星罗将那一千万现金的袋子拉好，重新背在肩上。
“本金收回。垃圾清理完毕。”
她撑开那把黑伞，推开大楼侧面的安全门。
将身后的鬼哭狼嚎、信仰崩塌的惨状，永远关在了铁门背后。
东京，又下雨了。
但这一次，神代星罗没有被雨水淋湿分毫。
她踩着皮鞋，步履平稳地走入雨幕。
头一次，她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她要做掠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