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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真“惊鸿一瞥”

作者:一只忧郁的红烧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顾洐觉得自己的马快跑翻白眼了。


    一见信号,他就跟疯了似的带兵往回赶。将近二百里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三天。


    崔永在后面追得声嘶力竭:“二——郎——!马——要——死——了——!”


    顾洐没回头。


    他只知道,平凉城已经四天没有消息了。


    四天。


    他不敢想那边发生了什么,不敢想城墙上眼下还站着多少人。他只知道,既然城还没破,那援军们早到一天,他们便是多一分胜算。


    顾洐怜惜地摸摸自己的爱马,甩了一鞭,喝道:“驾!”


    马嘶鸣一声,冲得更快了。


    而此时,平凉城。


    齐将军瘫在塌了半边的城墙上,喘着粗气,看着城下不知第几次涌上来的北戎兵,绝望道:“大帅啊!你怎么还不来啊!城快守不住了啊!”


    齐云萧还算个新兵蛋子,对此时战场的局势和他大伯现在的心情一无所知。闻言,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齐将军:“没事,伯伯,咱们已经撑到第七天了!顾将军给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齐将军看着眼前这个傻得可爱的小侄子,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他心想:任务是完成了,咱们也快完蛋了。


    他跟顾洐父母是同辈人,算起来,顾洐还得叫他一声伯伯。十几年前的守城之战,顾洐父亲便是战死在城墙上。他自以为侥幸存活下来,比他的那些老朋友们多了几十年光阴可活。谁想如今,也轮到他了吗?


    当年那一辈的将领,如今死的死、老的老,就剩他这么一个老东西还算“老资历”。


    齐将军腿伤未愈,本在新都好好养老,谁知新帝一道政令,又把他踢回了沙场。


    他没跟顾洐打过仗,只在新都听过那些他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光荣战绩”。年轻将领,世家子弟,三年守边寸步未进——他心里冷笑,又一个靠家族的绣花枕头。


    当初顾洐战前布局的时候,他明白他的打算,却认为太过冒险激进,当场反对:大魏兵马应先退到平凉关后,待时机合适再反攻。


    可他刚说完,顾洐就不痛不痒,微微笑着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齐将军就觉得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疼。


    帅帐里一共九个将领,除去顾洐和他这么个老东西,剩下的也就自然分成了两派——一派是崔永那般跟顾洐穿一条裤衩长大,从小便一起鬼混关系匪浅的将门子弟——包括他那小侄子齐云萧;另一派则是周平这种视死如归、靠战功上位的平民将领。


    那帮“平民将领”先天就对崔永这般世家子弟有着敌意,可顾洐这三年确实鞠躬尽瘁,他们亲眼所见。


    其实顾洐为人并不似他父亲那般强硬,也不似他叔父那般不怒自威——他在某些方面某些时候会强硬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但大多数时候还算是一个广纳谏言的贤臣;行军布阵操练新兵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更何况他为人圆滑,却又风趣地并不讨人厌。他的身份甚至还能让他叔父和当今陛下“大方地”调来辎重。


    于是不知不觉之间,这帮人也对顾洐“惟命是从”了。


    安排自然按顾洐说的办。


    齐将军也是从那时起,对顾洐有了不满。


    不服老将?行,你行你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些什么本事。


    此时,城下又是一波北戎兵涌上来——他们现在已经沦落到拿木料点火扔下去的程度了。再打下去,怕是真得赤手空拳地跟北戎人硬刚。


    齐将军心一横,拎起刀就要往下冲。那点心思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他心想:“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大不了随顾将军而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就在此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哒——”


    所有人愣住了。


    城下的北戎兵好似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前到后,一片一片地趴了下去。


    众人皆是满头雾水,对面,一个举旗的北戎兵用一种十分蹩脚的口音朝城上叫嚣着:“使什么巫术都——”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倒在血泊中。


    齐将军惊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齐云萧茫然地摇头。


    他们此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闪过同一个念头——那个奇装异服、举止诡异,好像是叫“楚越”的道士。


    齐将军连忙再往城下看,只见北戎人们惨叫着四处溃逃,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最后一串火光喷完,战场上一片死寂。


    齐云萧下意识地看了看他伯伯,语气颤抖道:“伯父……咱们这是赢了吗?”


    齐将军一脸麻木,嘴角抽了抽。


    顾洐刚和周平两路会合,带兵赶到制高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诡异的场面。


    只听一种又像在打雷又像在击鼓的奇怪声音,密集、连续、震耳欲聋,伴随着阵阵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城墙一处高地上伸出来了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六根管子转得跟风火轮似的,正朝城下霸气地喷射火光。


    顾洐愣住了。


    周平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站在制高点上,还没来得及往下冲,就见城下黑压压的北戎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哒哒哒哒——”


    那声音还在响,敌军还在倒。


    崔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说道:“二郎,咱们……还上吗?”


    顾洐猛地回过神。


    他抽出长刀,举过头顶,声音炸雷般响起:“兄弟们,此时不冲更待何时!咱们宰了这群北戎狗们!”


    士气瞬间飙到顶峰。


    将军如此镇定,必是他蓄谋已久早有准备!


    顾洐率先冲了下去,所有人跟着他往下冲,胆气雄壮,无不以一当百,挥刀砍向溃逃的敌军。


    城墙上仅存的守军一见援军,激动得热泪横流:“顾将军来了!援军来了!”


    齐云萧也跟着蹦起来狂喊。


    齐将军老泪纵横,一巴掌拍在城墙上:“奶奶的,顾洐你小子可算是来了啊!”


    楚玥打完最后一梭子,把加特林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


    这东西真他妈重。


    她这可算是把这玩意从末世里带来的子弹全都给用完了。楚玥抹了把汗,忽然听见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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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响亮的马蹄声。


    又是一大队骑兵正往这边狂……不对,这次来的好像是自己人!


    只见为首那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穿着银甲,风尘仆仆,脸上全是灰,但那眼睛亮得吓人。


    他长刀一匹便是血花四溅,高马尾在半空飘逸着,看着非常地有逼格。


    楚玥这么想着,却突见那人抬头往城墙上她这边一看。


    四目相对。


    顾洐的视线慢慢又移向了身旁的加特林,张了张嘴。


    以楚玥极其优秀的读口语能力,她分辨出那俩字是“卧槽”。


    ……


    楚玥:“完蛋……”


    她有些牙酸地移开了对上的目光,慢慢弯下身,跟那高科技产品的俩洞口“四目相对”。


    那边,顾洐一刀砍翻一个北戎兵,趁着喘气的功夫,又抬眼扫了一下城墙那边。


    人不见了。


    顾洐心想着自己也算是见多识广,这辈子也见过不少怪事。他小时候见过腿还没断的叔父一箭射穿三个敌军的脑袋,见过敌军踩着云梯往上爬被滚油浇成火人,再后来见过他哥带着他就凭三千人,在近三万人的包围中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


    一个俊秀的小兵,扛着一个会喷火的大铁疙瘩,一个人,打跑了几千大军。


    最诡异的是,这小兵他先前从未在军营里见过,却总觉得有些莫名地脸熟。


    顾洐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下巴慢慢收回来——张得太大,差点脱臼。


    顾洐有些心情复杂,七天。一百五十里。四天没消息。


    他本以为自己做好了最坏准备,结果一回来就看见这个——一个人,一个铁疙瘩,几千人被打得屁滚尿流。


    顾洐又砍翻了一个敌军,忽地笑了,他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值了。”


    后曰:


    “平凉之役以千五百之众当五千之师,守七昼夜而不破,卒以全胜归。此乃天命也。


    初,北戎南下,号称三十万,气吞万里。大魏边军不过五万,诸将皆惧,或言当退守关内。镇北将军顾洐曰:“退则亡,战则生。平凉要塞,不可失也。”


    是故,乃分兵两路:镇北将军自率精锐绕后,断敌粮道;留大小齐二将等率千五百人守平凉,期以七日。


    北戎攻之急,昼夜不息,矢石俱下,守军死伤过半。城墙数破,守卒且战且筑,血肉为泥,卒不令敌入。至第七日,粮尽援绝,众皆以为必死。


    忽有奇士楚越者,操神机,发火器,其声若雷,其势如电。北戎惊骇,阵脚大乱,死者相枕藉。顾洐率军适时而至,两路夹击,北戎大溃,弃甲曳兵而走。而楚越之名,亦由是显。


    平凉战后,民间传之愈奇。或曰楚越乃天上谪仙,持雷公法器下凡;或曰大魏忠义感天,故天降神兵助之。


    又闻北戎大将临阵饮酒,意气洋洋,挥鞭指城曰:“今日必克!”


    俄顷,身首异处,魂归何处?


    论曰:古人云“骄兵必败”,诚不我欺。又云“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斯言验矣。


    余闻之,拊掌大笑:哈哈哈哈哈,此天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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